第二章

5
周末。
张震把余下两个室友叫上了，顺带让他们带女友一起来吃饭。
等我们都落座后，秦素素来了。
她一席白裙，把张震都看呆了。
我给了张震一个鼓励的眼神后，他就把冲我走来的秦素素先带出去了。
「这咋吃饭还要先说悄悄话啊？」
「那个美女是顾正源你女朋友吗？」
室友对象看我笑了笑问道。
我赶紧摆手，「不，那是张震的。」
室友也在旁边附和，「两人天天聊天聊的很晚，感情好着呢！」
「那张震艳福不浅啊，女朋友这么漂亮。」
「就是，还以为是小顾的呢。」
「别说了，一会人进来被听见不太好。」
没过一会，只有张震自己进来了。
他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吵架了？」
我问了一嘴。
毕竟他能不能追到秦素素，可关乎到我的名誉大事。
张震喝了口闷酒，「我都告诉她了，她生气就走了，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张震说完，眼神有些怨恨地看向我。
我赶紧缓和气氛笑着道，「女人生气不是很正常吗，你瞒着她那么久，突然知道真相，人家怎么可能会轻易原谅你啊？」
「不相信你问问在场两位美女，你们对象要是瞒了你一件大事，好多天才告诉你真相，你们能轻易原谅吗？」
室友的对象也很上道，两人立马附和我说的话。
「就是啊，张震你对象这么好看，人家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你怎么能瞒着人家呢？」
「对啊，要我我也很生气，我对象要这样做，我肯定打死他！」
有我口头的误导，众人都以为张震跟秦素素是男女友的关系。
一口一个对象，说的张震心花怒放。
他叹气笑着道，「也是，我回头买礼物跟她道歉。」
他默认了秦素素是他对象这件事。
稳住了张震，我回去睡觉都香得很。
谁知道次日秦素素单独找到了我。
在快递站偶遇她，我都不相信是巧合。
她前世给我的阴影太大了
「顾同学，我以为天天跟我聊天的人是你，我才愿意发消息的。」
「你要微信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是你室友要加我微信？」
「别人玩弄我的感情，你也这样吗？」
秦素素委屈地看着我。
她刚凑近两步，我立马让开了，仿佛她是条会咬人的毒蛇。
「秦同学，你加微信时候没问对方是谁吗，这么轻易相信别人活该被骗感情。」
「我活该？」
秦素素很是震惊。
我挑眉，「不然呢，我跟你又不熟你说我玩弄你感情，不是在跟我套近乎吗，跟我室友谈还不够，连我也不放过？」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我怎么会那么轻易跟人谈恋爱呢，哪怕我以为对方是你……我也都没有表露我的心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秦素素想上来抓住我的衣袖，被我拿快递盒子挡住了。
面对绿茶我可是鉴茶高手。
「你真是既要又要，上次你被人打，也是因为插足人家感情吧，秦同学这种事要少做，会遭到报应的。」
我咬牙加重了报应二字。
我转身要走，恰好看见矗立在不远处的张震，他真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俩。
我脑子转的飞起，立马喊道：「张震，你还不快跟人家道歉，马上要给我骂死了。」
「她问我为什么要帮你骗她，兄弟这锅我可不背着，你自己解释吧，自己女朋友自己哄。」
我走过去把张震拉了过来。
他表情顿时好了不少，开始结巴地面对秦素素。
「素素，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想时机成熟了再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素素语气一下就冷了下来。
我要笑死了。
张震不是就爱她这幅冰山美人的样子吗？
就在我以为张震会卑躬屈膝道歉的时候，他却说了令我吃惊的话。
「素素，我们每天都聊天，而且你什么都愿意告诉我，我也什么都愿意告诉你，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啊，怎么不算在一起了？」
「如果你心里没承认我是你男朋友的话，你怎么会发私密照片给我？」
6
私密照片？
这四个字一出来，我倒吸了一口气。
忍住，现在不是我该笑的时候。
秦素素脸黑的比煤炭还更胜一筹。
「什么私密照片，我只是给你发了我的正脸照，而且那是我以为你是顾正源我才发的，你欺骗我你还好意思说？」
我连忙打断她道，「秦同学，你话不能这么说，跟你聊天的是我兄弟，肯定是因为他跟你聊的很好，你才愿意发照片啊。」
「所以换句话说，你就是发给他看的，可不是给我看的，我们又不熟。」
「你会给不熟的人发自己照片吗，肯定不可能啊。」
"按理来说你们两吵架我是不应该掺和的，但是兄弟，你对象现在怪我头上，这事你说怎么办？"
我一番诡辩，张震就开始对我道歉，还说晚上请我吃饭。
「我都说了，我不是他对象，顾正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秦素素委屈巴巴看着我，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不吃绿茶这套，但是张震吃啊。
他上去就要搂住秦素素，「素素，你别哭啊，这事都怪我，你要生气打我骂我都行。」
「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最新款手机，还是想要名牌包包，我都买给你，我现在就给你开个亲属卡。」
被张震触碰到的秦素素像是触电一样，她着急弹开。
随后难受地尖叫，「你不要碰我，我讨厌你！」
「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讲话。」
正常女孩听到物质补偿，应该就气消了一大半了。
奈何秦素素对我好像有某种执念，这都要盯着我。
吓得我赶紧要逃。
「兄弟你加油，我走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随后就溜。
秦素素还在大喊我名字，很快她就没法喊了，她更多精力都用来骂张震了。
不过她骂的再凶，张震也不放弃，这要多亏了那天晚上其他两个室友以及他们对象出的主意。
前世每次秦素素缠上我，都要把场面闹得很难看。
除了刚开始几次我说话她还会听，后面她完全不顾及有没有旁人在了。
不是大喊我名字，就是大声对我表达她的爱意。
眼泪也是说掉就掉，一副无法自拔的样子。
这一世她算是遇到对手了吧。
就不知道疯子绿茶跟纯爱战士谁会赢。
7
一直到晚上张震才回了寝室。
因为我提前跟其他室友说了，所以其他两人很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
张震满脸疲惫地喝了口水。
「别提了，我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给她转了两万块钱，我骗她这事算是揭过去了。」
「那不挺好的吗，收了你的钱肯定就是默认当你女朋友了啊！」
我说完，另外两个室友也都附和。
「所以啊，烈女怕缠郎，一点都没错！」
「张震你还愁什么，女朋友那么漂亮，不像我对象，三天两头跟我吵架，我都累死了。」
在我们吹捧声中，张震已经迷失了自己。
很快他开大大方方对秦素素好，哪怕秦素素冷着脸，或者骂她，他也依旧如此。
张震送的礼物不是贵的就是花，礼物秦素素不要，花就扔垃圾桶。
次数多了，大家也都说秦素素不知好歹。
「要说张震就是太好了，给她脸了，她在外边干的破事你们不知道吧，可是被学姐们好好教育了一番。」
「如今有一个好男朋友还不乐意，人啊，就是不能太作妖了，不然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班里女生故意说的很大声，就是为了让秦素素听见。
这会张震还没来，他跑去给秦素素拿奶茶外卖去了。
我揉眼睛打哈欠的功夫，秦素素已经坐到了我旁边，把我吓了一跳。
「顾正源，你拒绝我是因为张震吗？」
「感情是双向的，我不喜欢他，我跟你解释你又不听。」
我立马站起来要换位置。
因为这节课在阶梯教室，有许多的空位置。
我一边起身一边回道，「秦同学，你有对象了就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我跟张震关系很好。」
「你跟我说你不喜欢你男朋友，这不太好吧。」
我嗓门很大。
这可让早已经嫉妒秦素素的女同学忍不住要打抱不平了。
「秦素素，你真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啊！」
「就是，上个月还因为勾引篮球社社长，被学姐打了一顿，还不老实？」
「还是你会玩啊，找个有钱男朋友，在勾引个帅的，你这样是要让我们班都出名了吗？」
几个女生一议论，整个班都听见了。
秦素素红了眼睛。
恰巧这时候，张震提着冰镇奶茶冲了进来。
「素素，你最喜欢的芋圆奶茶，三分糖，这次准没错。」
「你要是觉得太腻了，我还点了一杯柠檬轻咖，这样你下午就不会犯困了，想喝哪个喝哪个。」
张震笑嘻嘻地把两杯喝的递到秦素素面前，她情绪上头把奶茶冲着张震头上砸。
奶茶炸裂浇了张震一身。
甚至冰块散落在地上，发出了声响。
秦素素大吼道：「我都说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你不需要对我献殷勤，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8
或许是众人瞩目，张震也不忍了。
他语气很冰冷，「那你为什么要收我两万块钱，你不是说已经原谅我了吗？」
「我原谅你是因为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纠缠，钱也是你逼我收下的，你说我收了你就不缠着我了，可你出尔反尔，是你假装顾正源跟我聊天，欺骗我感情，我喜欢的是他不是你！」
「还有，我要把钱转给你你一直都不收，你已经给我生活造成困扰了！」
秦素素发泄完了怒火。
众人也瞪大了眼睛跟嘴巴，着实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瓜。
「素素，你为什么就不承认对我有感情呢，你压根就不了解顾正源，从一开始跟你聊天的人就是我，你喜欢的人也是我啊。」
「我答应要陪你去看星星，去草原骑马，去完成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是哪件事我做的还不够？」
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峙。
内心是感到窒息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张震跟秦素素一样极端。
自以为是的付出感动了自己，张震也坚信秦素素心里是有她的。
「我为什么会对你有感情，你要再纠缠我我就要报警告你骚扰了，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些误会举动，别人为什么会说我们是情侣关系？」
「因为你我被人骂，被喜欢的人误会，都是因为你，你能不能去死啊！」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这么多天的情绪积攒，秦素素这是要把发泄了个干净。
周围不了解真相的同学的误解，别人异样的眼光。
这些哪一样不是我前世遭受的？
可秦素素还是不管不顾的做她想做的事情，包括她自杀，或许她没想真死，又或许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死亡证明我心里是有她位置的。
说白了就是自私。
不顾一切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她也是感同身受了。
我面无表情，内心却觉得无比讥讽。
张震沉默寡言，他盯着秦素素不说话，最后默默把教室打扫干净。
好在这节课老师没来，通知学委说改成自习了，不然这场戏我也看不见。
秦素素低头看着课本不说话。
而张震打扫完卫生就出去了。
没有预兆，张震跳楼了。
而且就是我们上课的这栋楼，秦素素能看见的窗外。
班上好多人目睹了张震砸下来的画面。
许多女生都被吓哭了，导员飞快速度赶来，警察救护车也都来了。
但张震当场断气，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秦素素脸色苍白，众人都在描述张震死之前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说，是因为秦素素让他去死，所以他去死了。
很荒唐的理由。
可在细究下去，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因为我说他去死就去死了，他前不久还给我发消息跟我道歉啊！」
秦素素慌乱地拿出手机，想给老师给警察看聊天记录。
有人愤愤不平了。
「你知道他对你有多好吗，就算你不喜欢他拒绝他，也不能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啊！」
「就是，你不能委婉的表达吗，他又没有害你，只是简单的追求你罢了。」
类似的话，我前世听了太多遍，这些口水都能把我淹没了。
我躲进了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因为被开除我没法去留学了，什么都没了。
张震创造账号引导网暴我，我想我心里装着的那个女孩她肯定也看见了。
他们两个合起来毁掉了我的一切。
如今看见地上的一片白布，包括周遭的血迹，你要问我后悔吗，我不后悔。
前世我也很想问他们，我是无辜的啊，可没有人在意这些。
9
张震父母赶来了。
两人对秦素素痛骂一顿，张母当场哭晕了过去。
「我儿子那么喜欢你，你答应了又怎么样，以你的出生，还不配当我家儿媳妇！」
张父的话很羞辱人，可他也是刚失去了儿子。
张震的弟弟也来了，哭着朝着要打秦素素。
警察极力想要劝解这家人，老师也是，也配合着要把其他学生先驱赶离开。
秦素素绝望的眼神看向我。
她双目哭的通红，整个人也像是破碎娃娃一般。
只有她经历过我的痛苦，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秦素素父母也赶来了。
得知真相的他们对秦素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你害死你奶奶还不够，还要把同学害死！」
「你就是个扫把星，不是你先招惹人家，人家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去死？」
太多驳论了。
这场局，终于没有一个无辜的人了。
大概这就是轮回宿命吧。
秦素素被千夫所指，这次她的闺蜜也站出来揭露她了。
原因是她也被秦素素抢走过最喜欢的人。
【我靠，这样的朋友真吓人，什么三观啊，编造可怜的身世骗别人，看到人家对自己心动，把人家玩弄在股掌之中就很得意吗？】
【这种人是不是心里有病？】
【很不想说死者，被这样的女人骗就去死，对得起自己父母吗，他是一走了之了，幸好他家还有个孩子。】
……
类似的言论很多，我不知道哪一根会是压到秦素素的稻草。
学校花钱降热搜，甚至是开会让学生不要对外乱传了。
但这事跟病毒一样，传播的太快了。
秦素素被要求休学了。
这件事算是跟我擦肩而过。
我妈问我要不要在家休息几天，把心态调整好，她怕我没心情读书。
但都被我拒绝了。
出国留学，这次没有人可以阻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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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素不知道找谁要到了我的手机号，她拼命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她希望我可以跟她见一面。
她说自己现在非常无助，所有人都骂她，她不知道该跟谁去说自己的痛苦。
真笑了。
我是那个最不会去安慰她的人了。
我不信她的舔狗不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身边，只不过她都不当一回事罢了。
这一次秦素素站在天台上以死相逼换来跟我见面，所有人骂的都是她，而不是我了。
「秦素素疯了吧，逼死了男朋友，还要在拉上他室友陪葬吗？」
「就是啊，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保安就不应该放她进学校，现在好了，我们学校又要出名了。」
她怒瞪着这些人。
老师不敢上前，只能让学生们少说几句话。
秦素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令众人闭了嘴。
「秦素素，你有什么诉求委屈，你可以跟老师说啊，老师肯定会帮助你的。」
「学校让你休学也只是希望你可以调整好状态在回来读书，这也是你爸妈同意的，你随时都可以回来上课的呀。」
秦素素流着泪冷笑道：「老师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谁不知道我这是变相被开除了？」
「我的解释你们什么时候听过！」
「我说过是张震骗我他是顾正源在跟我聊天，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他把我害的这么惨，你们居然还骂我？」
「我又做错了什么？」
「还有你顾正源，你凭什么不见我？」
秦素素把矛头又对准了我。
眼下张震已经不在了，我想说什么还不是我的自由。
像她一样，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
「秦同学你也要讲道理吧，张震说你是他女朋友，我见你不合适吧？」
「你都把他……不是，他是因为你的话才自杀的，我们从来都没什么交集，你喜欢我这事说实话我自己也都不知道。」
虽然老师不准人再刺激秦素素，但她制止不了大家鄙夷的目光。
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暴力。
「都怪张震，都怪你们！」
「是你们逼死了他，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冤枉我骂我，让我口不择言，我又怎么可能情绪失控说了过分的话？」
「你们把死都推卸在我身上，不过是想让自己内心好受些罢了！」
「你们都是凶手，你们都不无辜！」
秦素素痛苦的哭喊着。
警察率先赶到了。
楼下也在紧急弄气垫。
「没有人怪你，张震的死不是你造成的，同学你还很年轻，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精彩的人生，赶紧下来吧，把刀给叔叔。」
警察尝试要靠近她，但几次都被秦素素制止了。
太阳太耀眼了，我站在阴凉地方都感觉热得不行。
更何况是站在阳光下直晒的秦素素呢。
「秦同学，千万不要想不开……」
老师让我开口劝秦素素，我照做了。
奈何我话还没说完，秦素素脚下不稳就摔了下去。
因为有气垫缓冲，她没有死。
学校因为差点再次出现一场命案，把不管事的辅导员给换走了。
我留学的事情也确定了下来，下周就可以离开了。
临走之前，我听同学说秦素素毁容了。
她没了自己最得力的武器，以后的人生不知道会如何。
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再有交集的。
我换掉了手机号切断了一切跟这个学校有关联的东西，一个人奔赴了国外。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旅途，我终于落地。
而我在机场的接机口，也看见了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阿源！」
「好久不见，你果然没有骗我，真的来国外找我了。」
「你还考到了我那个学校，以后我们就是大学校友了，你都不知道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孤独，看见你我简直看见亲人了！」
她眼泪汪汪，感动得很。
本来约定好高中毕业，我们去一所大学后就在一起，谁知道她家里出事故，她被送去了国外。
两年前她哭着不愿意登记，让我一定要去找她。
「好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还记得以前你写不出来数学题就天天哭，那么简单你都写错了。」
女孩气的跺脚，「你不准再说了，顾正源！」
「好好好，我们去吃饭。」
因为异国温差很大，这会她穿着连帽卫衣，刚好方便我拎着她的帽子走路。
「哎呦顾正源你放开，你怎么还这么喜欢拎我帽子啊，个子高了不起啊！」
傻子，这次我终于兑现诺言来找你了。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个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