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与此同时，儿子也看到我的模样，瞬间落泪。“妈妈，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
“妈妈！你的脸怎么也肿了？你疼不疼？呜呜呜……”
儿子这石破天惊的呼喊和反应，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我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刚刚还帮着苏叶一起欺负我的那些人，全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色一片惨白！
保安慌乱地松开钳制我的手，我的手腕上已是一圈青紫。
我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蹲下身将儿子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妈妈不疼，真的！”
我强忍着手指的刺痛，用指腹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珠。
他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那双与傅云舟如出一辙的凤眼里盛满了心疼与愤怒。
儿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我伤痕累累的手，看到无名指上被强行摘除戒指留下的血痕时，他的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你骗人，都流血了肯定很疼。”
他鼓起腮帮子，学着平时我哄他的样子，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辰辰给妈妈呼呼，痛痛飞走.....”
傅云舟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从电梯口大步走来，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颊和血迹斑斑的手指上，眼神骤然冰冷如刀。
“谁干的？”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整个大厅温度骤降。
苏叶慌乱的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傅、傅总，这是个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
“误会？”我儿子突然松开我，像只发怒的小兽般扑向苏叶，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苏叶痛得倒抽冷气，却不敢甩开这个身份尊贵的小少爷，只能任由鲜血顺着孩子的嘴角流下。
顾远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众人纷纷跪地求饶，有人甚至开始自扇耳光。
突然保安指着苏叶，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是她！都是苏叶动手的，跟我没关系......”
苏叶尖叫着打断，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散乱开来。
“放屁！要不是你们把她抓住，我一个人哪有力气.....”
傅云舟走到我面前，轻轻抚过我脸上的红肿。
他的指尖冰凉，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疼不疼？”
我摇摇头，却因为牵动伤口而轻轻“嘶”了一声。
他的眼神立刻又沉了下来，转头对助理吩咐：“叫法务部准备起诉文件，故意伤害、侮辱诽谤，一个都别放过。”
苏叶闻言浑身发抖，突然扑过来想抱我的腿：
“傅太太！都是顾远逼我的！跟我没关系，你饶了我吧！”
她脸上的妆全花了，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高高在上。
顾远脸色铁青：“苏叶！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傅云舟冷冷打断，伸手将我打横抱起，“够了！这些辩解，留着跟法官说吧。”
6
顾远突然挣脱保镖的钳制，踉跄着冲到我面前。
他双眼通红，声音嘶哑：“知夏，你怎么能嫁给别人？我们说好你会等我三年的！”
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我的衣角，傅云舟一个箭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
我注意到顾远昂贵的西装变得皱皱巴巴，领带也歪歪扭扭，完全没了往日的精致。
傅云舟的声音像淬了冰，“顾导，请注意你的身份。”
顾远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身份？傅云舟，你以为用钱就能买走知夏的感情？她爱的是我！”
我忍不住皱眉。
三年前那个雨夜，我站在酒店外看着他和苏叶交换戒指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当时他说的话我现在还能记得——“知夏，你等我三年......”
我主动从傅云舟身后走出，“顾远，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说要我等你的那天，下着多大的雨？”
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在雨里站了两个小时，”我平静地说，“看着你和苏叶喝交杯酒，看着你给她戴戒指。”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重新带回的戒指，“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结束了。”
傅云舟的手悄悄环上我的腰，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顾远盯着这个亲密的动作，脸色变得惨白。
“不，不是这样的！”他突然激动起来，“是苏家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我娶苏叶，就给你《永夜》的女一号！”
他转向傅云舟，眼中闪着疯狂的光，“你以为知夏真爱你？她不过是在报复我！”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云舟却突然轻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录音笔。
“顾导演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他按下播放键，顾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苏叶家里有钱，我先跟她结婚拿到投资......知夏那边哄着就行，她最吃这套......”
录音里还夹杂着酒杯碰撞声，显然是在某个私人场合偷录的。
顾远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踉跄着后退两步。
傅云舟收起录音笔，“这段录音三年前就送到了我手上。我一直没公开，是怕知夏知道伤心。”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远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向我：“知夏！那些都是逢场作戏胡说的！我电脑里现在存着我们所有的照片，从大学到现在......”
警察走进大厅时，苏叶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宋知夏！你以为赢了吗？顾远电脑里全是你的私密照！他早就......”
“闭嘴！”傅云舟厉声喝止，同时将我往身后带了带。
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警察迅速将两人分开，银亮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顾远手腕上。
傅云舟对助理吩咐，声音冷得像冰，“查他的电脑，所有电子设备。”
我看着被警察押着的顾远，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面目扭曲，嘴里还在不停咒骂着苏叶。
傅云舟轻轻蒙住我的眼睛，“走吧！别看了。”
7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实木办公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坐在傅云舟宽大的办公椅上，我翻看着手中的判决书。
顾远因偷拍、传播淫秽物品罪被判五年有期徒刑，苏叶也因故意伤害和诽谤罪获刑两年。
“加了蜂蜜。”傅云舟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推到我面前，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从今天起，苏家企业正式并入傅氏集团。”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办公桌角落的相框上。
照片里，辰辰正对着镜头做鬼脸，肉乎乎的小脸挤成一团。
傅云舟从身后搂着我，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我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天是辰辰两岁生日，他坚持要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拍全家福。
“在想什么？”傅云舟绕到我身后，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在我紧绷的太阳穴上。
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我的情绪波动，就像有某种特殊的雷达。
我往后靠在他身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顾远......”
“那你可能永远不会回头看看我。”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吸拂过我的耳尖。
我感觉到他俯下身，唇瓣几乎贴上我的耳垂：“记得你十二岁那年钢琴比赛后，每次比赛都收到的向日葵吗？”
我猛地转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那是你送的？”
我瞪大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些年收到的匿名花束——永远用浅蓝色包装纸包着，附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只写着“给最耀眼的太阳”。
傅云舟笑着点头，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躺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存放多年。
“我专门找人订做的。”
他取出盒子时，我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盒子里是一条钻石项链，中央的向日葵造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小心翼翼地翻到背面，内侧刻着“To my sunshine”的字样，日期竟然是八年前。
“那时候你眼里只有顾远。”他轻声说，指腹抚过项链上的花瓣，“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原来在我追逐虚幻的爱情时，真正的幸福一直默默守候。
那些我以为的巧合，都是他精心准备的相遇；那些我以为的偶然，都是他蓄谋已久的邂逅。
“虽然当初接受联姻，确实有赌气的成分。”
我摩挲着项链上细密的花纹，声音有些哽咽，“但这三年来的每一天，我都在不知不觉中......”
话未说完，办公室门突然被撞开。
辰辰举着一幅画冲了进来，小脸涨得通红：“爸爸妈妈看！我画的全家福！”
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中间那个特别小的人儿被两个大人紧紧牵着，背景是用所有颜料混出来的彩虹。
傅云舟弯腰抱起儿子，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相似的侧脸上。
我看着他们，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8
当晚，“顾远获刑五年”、“苏家企业易主”等话题霸占热搜。
我窝在沙发里刷着新闻，傅云舟正在给辰辰读睡前故事。
辰辰突然抱着故事书跑过来，“妈妈，爸爸说我可以用新颜料在墙上画画！”
我挑眉看向傅云舟，他无奈地耸肩：“儿童房反正要重新装修。”
辰辰兴奋地比划着要画的内容，小手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度。
看着他生动的表情，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傅氏看到的那些员工——曾经跟着顾远欺负我的人，现在个个战战兢兢，生怕被秋后算账。
“在想什么？”傅云舟送完孩子回来，挨着我坐下。
“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沉吟片刻：“法务部正在整理材料，涉嫌违法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手指轻轻梳理我的长发，“至于其他人......你决定。”
我靠在他肩上，闻着熟悉的雪松香气。
曾经那些伤害，如今想来竟像隔世般遥远。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知夏，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正要删除，傅云舟却按住我的手：“等等。”
他拿过手机，快速回复了一条：“我是傅云舟，再有下次，你就不只喜提五年牢狱之灾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他挑眉：“怎么？傅太太不满意？”
“非常满意。”我主动吻了他一下。
夜深了，傅云舟已经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我轻轻起身，走到儿童房门口。
辰辰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那幅全家福。
回到卧室，傅云舟迷迷糊糊地伸手将我搂进怀里：“怎么了？”
我贴着他的胸膛，“没事，就是觉得很幸福。”
他闭着眼睛轻笑，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明天带辰辰去迪士尼。”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白日傅云舟送我的项链上折射出温柔的光芒。
我想起白天在办公室，傅云舟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原来最珍贵的幸福，从来不需要声张。
它就像那朵匿名赠送的向日葵，安静地盛开在时光里，等我们终于回头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