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带着一纸孕检报告找上前任。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分手三年你让我喜当爹？」
我如坠冰窟，「要不给个奶粉费？」
他的手抚摸上我的脖颈，「苏小小，你耍我也要有个度。」
我打算另找下家，他屁颠屁颠追着我喊，「老婆。」
1
入职前做检查，我体检出来一个孩子。
工作黄了。
这件事传到我老妈耳朵里，回去我就被大骂了一顿。
「苏小小你还要不要点脸，一个黄花大闺女突然冒出个孩子，你让我怎么见人！」
「好不容易有大公司愿意招你，你又弄黄了，还出来个孩子，亲戚朋友该怎么看我们！」
「说！孩子爹到底是谁！」
我抿紧嘴唇不说话，默默的回到了房间。
仔细想起来大姨妈，确实推迟了几周了，而且最近总感觉很累。
我平时大姨妈周期就不准，这一次也没在意，没想到我怀孕了。
孩子爹是我分手三年的前男友。
一个月前我去参加同学聚会，他喝了很多。
知道我们之前的关系，大家起哄让我把他送回去。
后来……我是连滚带爬逃走的。
路人还以为我怎么了，甚至有人贴心的上来问我需不需要报警。
2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几天，还是去了顾城的公司。
预约，等候，传唤，最后我终于拿着报告去到了他的办公室。
三年不见，他依旧那么意气风发。
此刻就坐在主位上，薄唇含笑，眼神却冷淡至极。
「苏小小？」
我尽可能让自己从容的把孕检报告放在他面前，「我怀孕了。」
他淡然的看了一眼，皱眉，随后冷笑。
我拽紧手指问他，「不想承认？」
「苏小小听说你这几年混得不怎么样？」
「分手三年，你想让我喜当爹？」
明明说着讥讽的话语，他那双眸子却始终没有多余的波动。
「你个渣男……」我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我万万没想到他不承认就算了，竟然还讥讽我。
我让自己冷静了几秒，「你不觉得这孩子气质和你很像？」
他往报告未成型的B超照瞟了一眼，「苏小小，三年了，你还真以为我像当年一样傻？」
一句话顿让我感觉手足无措，「要不考虑给个奶粉费？」
他皱眉，「苏小小，你耍我也要有个度。」
「行，你别后悔。」
扔下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2
当年顾城是我们学院的男神，同时整个学院都知道有个叫苏小小的喜欢顾城。
上课前拿着早餐等候，下课后笑嘻嘻的目送男神进宿舍楼。
男神渴了送水，男神累了捶背……
就这样我没自尊的舔了他三年，大三的时候，我终于被舍友骂醒，准备结束我的舔狗生涯。
「苏小小，你长得也挺漂亮的吧，为了个男的连自尊都没了，值得吗！」
「顾城给你下蛊了吧！」
「这三年来人家拿正眼看过你吗！醒醒吧！」
……
那一晚我哭了很久，隔天我到常买的那家包子铺买了他喜欢的小笼包。
他出宿舍楼的时候，我尽可能的装着淡定。
他冷峻沉稳，简单的一个小动作也散发着光彩。
我看得出神，却猛的和那双黑眸对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顾城……」
我把手中的包子塞到他手里，「我不想喜欢你了……」
我说完转身就跑，手腕却被他一把拽住。
他眉头拧得很紧，「苏小小，招惹完就跑，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我：……
什么意思？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正式的交往。
所有人都说我踩了狗屎运，我们约定毕业后就结婚的。
但在毕业前一天，我向顾城正式提了分手。
后来，从同学那里听说我成了他的禁忌。
也是……他这样的高岭之花，被我甩了，挺糟心的吧。
3
我去医院做产检，各项指数都很好。
临走时医生贴心的问候，却让我整个人不知所措。
「下次孕检让孩子爸爸一起来，这种事要让爸爸有参与感。」
我勉强挤出一抹笑，「好。」
别开玩笑了，顾城躲着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和我一起来产检？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下了大雨。
我没带伞，犹豫了一下，我给顾城发消息。
「我在市中医院，能来接我一下吗？」
我等了他两个小时，我几乎以为他没空看手机，却看到他朋友圈发了一条说说。
「婚纱尺寸刚好，时间刚好。」
我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要结婚了？
难怪他不想接受这个孩子。
我平静的看着这条朋友圈，淋着雨回到了家。
幸好我妈不在，要是她在肯定又啰里啰嗦。
刚进门，顾城就发来了消息，「还在医院？」
我没回复。
也许那天晚上，我不该听见他呼唤我的名字而心软。
他已经快结婚了，结婚前我这个前女友却跟她说自己怀孕了，他怎么想？
见我一直没回复，顾城又发了一条过来，「雨还没停，我去接你？」
他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没有个多余的表情。
换做以前的我肯定会屁颠屁颠的维护他，淋着雨假装去医院再等一次，「好呀，我等你。」
又或者我会笑着回复他，「没事，我朋友接我回来了。」
好像在我们的关系里，我已经习惯了，成为依附他的一个。
也许只要我稍微后退一点，我们的关系就不能维护住了。
我拿起手机一字一顿的回复。
「顾城，找个时间把孩子打了吧。」
他没回我。
4
刚洗完澡我妈就从超市回来了，她买了一大箱牛奶。
为了牛奶不被淋湿，纸箱上包裹着她的外套。
我妈整个人狼狈不堪，那箱子牛奶却没沾上一滴水。
我妈小心翼翼的把刚买的鲜牛奶放在冰箱里，转头问我，「去产检了吗？」
我漫不经心的玩手机，「有什么好查的，反正又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我妈急了，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走，「那是一条生命！」
我挣脱了，「你不是嫌这个孩子丢人吗？打了不是合你的心意！」
我妈的眼眶里挤出了眼泪，「打孩子很伤身的，你又没结婚，以后怎么办……妈帮你安排相亲再找………」
我打断她，「当初我爸刚死你带着我，都能重找一个，我怎么会找不到？」
「……」我妈一下子闭嘴了。
当年我大学刚毕业，我爸就走了，留下一堆债务。在那个时代，她一个寡妇带着我到处受人嘲笑。
后来她帮我找了个后爹，不到一年，后爹也死了。
她彻底成了亲戚朋友的笑饼，也就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气走她后，我胸口闷得慌。
觉得有种报复的伤感，却又觉得很心疼。
我拿起手机又挂了一个号，再次去到医院。
去的路上，我甚至在考虑我妈说的话。
「相亲的话，说不定就能留下孩子了……」
我在思考，看到我和其他人在一起，顾城会不会有点后悔？
今天产检的人特别多，每个孕妇都有人小心翼翼的搀扶，对比我，就只剩孤家寡人。
我的手第1次摸向小腹，感受这个小生命的存在。
这个小孩应该和顾城很像吧，会不会像他一样优秀？
性格别像他那么冷漠就好……
在短短几分钟内，我想了很多种可能。
但一切在我猛的想起他朋友圈那条说说的时候，化为乌有。
他要结婚了！
轮到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去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浑浑噩噩的。
只听见医生说，「打胎需要孩子父亲签同意书。」
我皱了皱眉，灰溜溜逃离办公室。
他要结婚了，又怎么可能会配合我签打胎同一书？
刚出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在哪？」是他。
我呼吸一窒，「医院。」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苏小小当年甩了我，就该甩的彻底点，现在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我停顿了一秒，挂了电话。
有胆做没胆认，渣男！
他很快发来一条微信，气急败坏的质问我，「苏小小三年没见，你脾气挺大！」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谁还没点脾气，你还以为我是三年前的舔狗？」
他回了个，「嗯？」
我懒得回他，和他在一起三年，每时每刻我都小心翼翼的揣摩他的心思，更不敢懈怠了他的任何想法
费尽心思的找话题，寻找各种约会小技巧，然而等待我的却总是他平淡的回复。
「嗯。」
「随便你。」
「都可以。」
……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翻出了珍藏的有关于他的一切回忆。
照片，千纸鹤，小项链……
通通丢进了垃圾桶！
可看着运垃圾的车走运，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5
睡到第2天，我又埋头给各大公司投简历。
就算不要了孩子，生活还得继续。
突然有一家我心仪已久的大公司给我发来了，面试通知。
我打扮了一番，准备大展拳脚。
为了避免上次的悲剧，我打算面试通过后就把孩子打了。
就算去不知名的小诊所解决也好。
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到达公司后，看见坐在主位上的顾城，我脑袋里是空白的。
在听见面试主管介绍，「这是我们公司总裁。」时，我更想转身就跑。
可，脸皮薄的注定没饭吃。
成年人的世界不在意脸，只关心钱。
「有五险一金吗，基本工资多少？全勤怎么算？」
「五险一金，交通补贴，话费补贴，住房补贴……一个月你拿到手有8000。」
「好。」
于是我从一名待业女青年再次变成了顾城的小下属。
偏偏还是秘书，抬头就能看到他的那种！
这导致我每天郁闷到不想说话，脑袋里想着的都是，怎么说服他在我的手术报告上签字。
有次我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了一点点血迹。
我心里面有任何惊慌，相反的有一种恐怖的平静。
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没了也好……
至少不用去小诊所里解决了，我还是挺惜命的。
但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竟然失眠了。
又过了几天，公司里出现了一个小骚动。
一位打扮时髦青春靓丽，自称温婷的女人来找顾城。
她在他的办公室整整待了两个小时，印象里顾城一向不喜欢外人，更别说不熟悉的女人。
我猜，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他之前朋友圈的主角。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竟然有点难过。
离开前，温婷来找我，「听说你和顾城是旧相识？」
我尽可能让自己保持职业素养，「嗯的，大学同学。」
她一脸八卦，「这小子在学校那会有女朋友吧？什么类型的？」
我愣住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属于现女友打听前女友八卦的事件吧。
我如果说就是我这种类型的，会不会被撕得稀巴烂？
还有，顾城和自己现女友都快结婚了，还在外面随便喝酒，喊着前女友的名字。
渣！
我笑了笑，委婉的提醒她，「结婚前确实应该把对方的往事调查清楚，有很多人婚后才发现自己的丈夫原来是个渣男呢。」
这一次轮到她震惊了。
「结婚？你说谁？顾城？」
我：「……」
难道还没到结婚的地步？
那朋友圈的婚纱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传说中的脚踩几只船吧……
啧啧啧！
我内心一连串的感慨还没宣泄完，一道冷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苏小小，你过来。」
我转过头就看见他一身黑色的西服，一只手落在口袋，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