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909更新时间:26/06/24 11:2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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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每日的生活开始步入正常。
夜里,方辰年就会来粘着我,要我给他把脉。
说是把脉,其实就是变着法的调戏我,占我便宜。
我咬牙忍着,努力让自己不直接动手废了他。
「听闻我娘白日里又来找你了?」
我点点头,看他十分熟练地把手腕递给我。
我没有搭上去,装作没看见。
「无事,夫人没有为难我。」
方辰年把手腕又往我面前送了送。
「我今日老是胸闷心慌,你快看看嘛。」
我:……
我还是把手放了上去,下一秒就被他握住。
「噢,我是害了相思病,想你的相思病。」
我就知道。
这家伙每天变着法给我表白,说情话,我现在都快免疫了。
但不知怎的,他无论再怎么与我温存,都不会碰我。
今日,他搂着我起身,往床榻走去,我脚步一顿,他立马察觉到。
「放心吧,月见,我没与你成亲前,绝对不会碰你,让你受委屈的。」
我松了口气,朝他笑笑,「谢谢少爷。」
方辰年就吃这一套:「谢什么,月见,我是真心爱你的。」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只是近日我爹逼我逼得紧,他希望我赶紧入仕途,接他的班。月见,你不会怪我的吧。」
我摇摇头,浅浅一笑,「少爷前途光明璀璨,我第一次见面就说过的。」
他搂着我,躺进被窝,一只手还算老实,仅仅放在了我的腰上。
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我睁开眼睛,将腰上差点被他摸到的匕首,挪了挪位置。
8
自那以后,我每天白日里给侯府夫人做美容,夜里还得跟方辰年黏黏糊糊,装成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哄着他。
一个模样不起眼的小仆从在我身边清扫着莫名多出来的树叶。
「月大夫,外面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
在侯府的第五日,我终于见到了田七。
他易容混进了方府的下人之中,给我传递信息。
我点点头,继续躺在贵妃榻上。
他弯腰捡树叶,顺便给了我一包草药。
「这是你上次给我传信要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我放进袖中,「店里可有来什么奇怪的人,比如,来了好几次,却又不买单的。」
田七回忆了一下。
「还真有,最近来了一拨人就是这样,但我看到过他们的脸,应该是侯府的人,八成是夫人派来监视的。」
我点点头。
侯夫人比老鼠都精明,必然是要来查探的。
「月小姐,夫人找。」
田七低着头,继续清扫着他的树叶。
我慢慢起身,跟着婢女前往侯夫人的院中。
侯夫人只要一得了空,就会找我去给她按摩皮肤,顺便把脉。
我捏了捏袖子里的药包,冷笑一声。
侯夫人,死期将近咯。
9
我本可以安安静静地守在这一方小院,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家子的死期。
结果,来了位推进度的好心人。
「啪!」
你就是那个勾引我的阿年哥哥的贱女人吗?!」
我被一巴掌打歪了脸,扭向一旁,眼里是藏不住的杀意。
等再扭过头,我眼含着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眼泪,狠狠还了她也巴掌。
我学医,知道往哪里打最疼,怎么挥手最用力。
面前这个就是方辰年从小定亲的林家小姐,林婉婉。
林婉婉没什么脑子,也没什么眼光,居然看上了这么个烂黄瓜。
「啊!你居然敢打我?!」
林婉婉被我一巴掌打倒在地上,瞬间眼泪汪汪。
她爬起来又想给我来上一巴掌,被我冷冷踹开。
「滚。」
周围没人,我想怎么发疯就怎么发疯。
这林婉婉也是心大,真以为我是什么都不会的白莲花啊,就这么敢一个人冲过来揍我。
有趣。
林婉婉再次爬起来,她一身翠绿色的裙子上沾满了尘土,她差点疯了。
「啊啊啊!这可是我新买的裙子,我为了见阿年哥哥特意换上的新裙子!你赔我裙子!」
林婉婉尖叫着又想掐我脖子。
我索性拿出手帕塞进她的嘴里。
世界安静了。
她呜呜咽咽仍旧要来打我。
我反手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是你自找的,小未婚妻。」
我拽着她的胳膊一路拖到了方家的人工湖旁,将她放下。
我又拽着她的头发逼迫她抬头和我对视,「还玩么?」
她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
我扯掉手帕,想听她求饶。
「贱人,我死都不会放过……呜!」
我又把手帕塞了回去。
真难听的东西。
我看着她一身的翠绿色的衣裳,还有那简简单单的花纹首饰,突然笑了。
「怎么,模仿我呢?」
「可惜了,一点都不像,你还差了点儿。」
「东施效颦,永远达不到目的,要做,就做那个唯一。」
我顺手一推,推下去之前,还把帕子扯了回来。
「好好洗洗,游个泳上来,说不定还能赶上一顿挨骂。
「月月!我的月月!」
方辰年赶来时,我正倒在湖边,脸上的红印子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一身素白衣裳上满是污垢,看起来十分凄惨。
方辰年心都碎了,小心翼翼把我捞进怀里,轻声哄着,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未婚妻还在旁边不停咳水。
「阿年哥哥,这个贱女人是装的,她把我丢进河里,你快把她扔出去!」
方辰年皱着眉呵斥,「闭嘴!」
我眼眸流转,满是猩红的眼泪的眼睛看向方辰年,「不是的,是她想推我,我很害怕,不小心拉了她一下,结果她一个用力,就自己下去了。」
「贱人,你撒谎,你还打我了!」
方辰年点点头,「我信你,月月。」
林婉婉更加愤怒,可她身上除了水渍,其他什么也没有,自然就没有什么说服力。
而我身上还有一开始留下的巴掌印,看起来更加悲惨。
林婉婉的脸上被我摔了一巴掌还看不出伤,是因为我打人的时候,手心抹了药,打完就消失,这就是诬陷的证据。
说我是贱人,那我就坐实咯。
方辰年气急了,「来人,把她给我请出去。」
林婉婉尖叫着挣扎着,最后被丢出了侯府,丢人丢到京城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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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刚回房换完衣服,侯夫人就找人来请我过去了。
「月大夫受惊了。」
我摇摇头,「不打紧的,草民本就是清白的,让林小姐误会了是我不对。」
侯夫人坐在主位,笑出声,「你倒是个识大体的。」
我低着头,「不敢。」
侯夫人继续说道,「若是你成为了侯府的少夫人,必然不会再有人敢说你的一句不是。」
我头更低了,微微福身,「请夫人收回成命。」
「草民不过是村庄里出来的村姑,一时运气好遇见了菩萨心肠的夫人,草民万万不敢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侯府夫人笑了。
我掩下藏不住的恨意,没有抬头。
死老太婆,想让我给你当儿媳妇,做什么美梦呢。
侯夫人很满意我的回答,她要的可不是儿媳,她要的是长期且忠心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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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回去后大闹了一场,方辰年毫不示弱,直接宣布退婚,取消婚约。
气得林婉婉在家里大病了一场,两家人直接反目。
侯爷和林父正好最近政见不合,退了婚刚好还能气气对方。
侯夫人一贯是宠着儿子的,无所谓他胡来。
当然,这中间还有我的功劳。
我每日在他耳边吹枕边风,他整日就念着如何跟那毒妇撇清关系,于是就有了退婚一事。
我在房间里吃着新鲜的葡萄。
嗯,算着日子,也该发作了。
正想着,门外就有丫鬟急匆匆地来了。
「月小姐,夫人……夫人有请!」
我不慌不忙地跟上。
放心嘛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好戏才刚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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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见,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脸上会出现这个?!」
侯夫人疯了一般拽着我的手腕,要我去看她脸上一夜之间出现的两块黑斑。
我假装震惊,仔细瞧了瞧。
嗯,就是我干的好事。
我每日给她点催化药劲的熏香,就是等的这一刻。
我面上不显露出来,焦急问道,「侯夫人可是有自己的美容秘方?内服的?」
侯夫人立马点点头,等我的后半句。
「我只在爹爹的医术上看到过,传闻有一种可以让人容颜永驻的丹方流落人间,食之,容颜永驻,但也有副作用,不压制就会全身溃烂,长黑斑,就是第一个阶段。」
侯夫人慌了神,「那怎么办,那怎么办,你说啊!」
我继续说道,「不难,只需要那拥有丹方之人好好给夫人调理一下即可。」
侯夫人愣了一下,「必须要让他来吗?」
我一愣,表情震惊,「是啊,解铃还须系铃人,难不成那人已经……」
侯夫人轻飘飘一句,「已经死了,被劫匪杀的。」
我在心里冷笑,你这个劫匪么。
但我面上露出一副很难办到的样子,「那糟糕了……」
侯夫人狮子大开口,「只要能治好我,其他什么不是问题。」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药材难寻,我怕……」
侯夫人大手一挥,「千金,我就不信千金还找不到什么狗屁药材,千金不够就玩金,我夫婿向来是会赚钱的。」
我微微勾唇。
噢,这么黑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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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万两,换我药铺里最不值钱的药材。
侯夫人若是知道,怕是得当场气死。
不过她永远不会知道。
这万两黄金,不仅是买了廉价药材的钱,还买了她的狗命。
我做的药确实是能压制她的黑斑不假,但更多的,是这药丸里潜藏着的毒。
侯夫人一把抢过药丸吞进肚子里,「快给我!」
眼都不眨就吞了下去。
我看着她猴急的样子,心里好笑。
这么着急去死啊。
药效很好,没多久,黑斑就淡了下去。
侯夫人很满意,「继续练,钱不是问题,只要能给我药压制。」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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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田七扮作小厮,出现在我的院子里,又开始清扫那无处不在的落叶。
「月大夫,这次我们赚发了。」
我点点头,「拿出一半去资助一下战乱地区的村民,近期边疆动荡不安,我们的村庄不远处就有乱贼出没,拿去吧。」
田七领命,「是,月大夫。」
我闭了闭眼,田七也安静下来,默默走远。
「月小姐,夫人有请。」
我站起身,似乎早就想到这个结果。
三日后有一个夫人之间的宴会,侯夫人必然是要出席的。
她不仅要出席,还要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出席。
那么我自然是要多去几趟,班「帮忙」压制她脸上的黑斑。
侯夫人躺在贵妃椅上,脸上敷着厚厚的药膜,看得出来,她很享受。
哪怕里面最主要的用料是牛粪。
我差点笑出声来。
侯夫人见我来了,连忙让人给我座位。
「月见,三日后的宴会,我必须让林家好好看看,你有法子的吧。」
侯夫人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有淡淡印记的黑斑,一脸的殷切。
我点点头,「这是自然,夫人,我必然会将这黑斑消下去,让您完美出席宴会。」
侯夫人满意了,「若是能成,大大有赏。」
我微微福身,「是。」
若是能成,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不用若是。
这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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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夜深之时。
整个侯府都充斥着侯夫人的笑声和喜悦。
「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林夫人那个脸色,所有人都在夸我,哈哈哈!那个贱人,一定嫉妒得快要疯掉了。」
侯夫人看见了我,立马快步走过来,「真是好孩子,不错,不错!」
我微微一笑,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侯夫人拍拍我的肩膀,「尽管说,你想要什么,可有兄弟姐妹要进京赶考的,尽管提就是!」
我微一挑眉,侯爷还有这功能啊。
挺好,又加一条死罪。
我眼角的余光撇过方芷若,她若有所思,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我微微勾唇。
又是一条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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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当天晚上,方芷若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好在这两天方辰年被他爹逼着学习,好几天都没来骚扰我。
不然我还得思考怎么让这俩人避开。
我假装一脸震惊地看着门口的方芷若,「方小姐?」
方芷若进来之后立马关门,一脸恳求地看着我,「月见,求求你,你那个能让人容貌永驻的丹药能不能给我一颗。」
我一脸疑惑,「方小姐,我这里只有保养的丹药,容貌永驻,这……这我怎么会有呢。」
她眼眸暗了一下,「只要能让我在五日后的太子接风宴前时,艳压群芳就好,我想让太子殿下看到我。」
我没说话,静静等着她说。
「只要我成为了太子妃,我就让你做太子侧妃,怎么样,太子殿下天下无双,我一定要嫁给他!」
我摇摇头,「方小姐,让容貌更上一层的丹药,我有,太子侧妃,就不必了。」
方芷若松了口气,「好!只要事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真的!我方芷若说话算话,我娘亲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我淡淡一笑。
方芷若,我要的,可是你全家的命啊。
我奋笔疾书,写下了一份丹方,「你拿着这个,去我的医馆里抓药,我的小药童就会给你抓药。」
方芷若如获至宝,捧着药方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下一秒就让人去抓药。
她近乎癫狂的眼神,让我看得很是赏心悦目。
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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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方芷若每日按时服用丹药,眼见着她的皮肤一日日好起来。
方芷若乐得不行,一直念叨着早该来寻我。
还笑称我们是两姐妹。
呵,谁跟你姐妹。
太子殿下从边疆回来的那日,全城沸腾。
我混入人群,坐在茶馆上看着楼下涌动的人。
「太子殿下真是英勇啊,听闻两年前被人暗算重伤,幸好幸好,真是老天保佑啊。」
我淡淡勾唇一笑。
方芷若一直想往前凑,却被太子的手下赶走。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无一不被挡出去。
方芷若索性放弃,等着夜里的宴会。
一整个下午,方芷若都窝在家里折腾自己那张脸。
我被她留了一下午,眼皮打架。
「月见,你来看看,我这眉毛画的好不好啊。」
我点点头,两眼根本没去看她,「好,好极了。」
方芷若也很满意,「我也觉得。」
她又说道,「月见,你晚上同我一道去,随时给我补妆,如何?」
不如何……
她容不得我拒绝,「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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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入夜,我与方芷若同行,前往太子殿下的接风宴。
这女人惯是个会发疯的,一路过来不知道骂了多少个人。
「林婉婉,你也配和太子殿下一道用宴?呵,晦气。」
「哟,赵家的莽夫也来凑热闹,真以为太子殿下会多看你们这些莽夫一眼么?」
她方芷若在前面喷,我在后面假装不认识她。
丢人。
宴会入席,方芷若才安静了下来。
太子殿下坐在主位,一脸淡漠,但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把台下的女人个个都给迷得神魂颠倒。
方芷若给我说悄悄话,「待会我会上去献舞,你快看看我的妆容得体么。」
我左右看了看,「没问题。」
方芷若这才放心,大家都在用餐时缓缓起身。
「小女有一舞蹈,想献给殿下。」
太子胎膜看过来,我感受到他在我身上停留的目光,比方芷若还长。
这太子殿下,不简单啊。
「好。」
方芷若面上的欣喜之色难以掩盖,高兴得像是太子殿下就要当场决定娶她一样。
方芷若脱下长衫,扭着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上台表演。
我冷笑一声。
真骚。
不只我,台下所有的人都这么觉得,大家的眼里都有着和我一样的神色。
太子殿下对这种把戏早就看穿,多一眼都不给了。
一舞毕,方芷若自信谢幕,却发现台下没有一个人在看她。
她气十分气愤地下台,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泼妇发飙。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我,「太子殿下可有看我?」
我隐瞒真相,点了点头。
「看了的。」
方芷若立刻喜上眉梢,「太好了,我就知道太子殿下只是羞于表达,他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我:……
真自恋啊。
方芷若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还时不时红着脸往主位上的那个人看去。
目光羞怯。
搞得太子一脸莫名其妙。
我看着她发癫的样子,心里好笑。
告诉她假消息,才能让我接下来的计划往正路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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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那日回来后,深更半夜的我被人从方辰年的被窝里捞起来,送到了侯夫人的房中。
我虽然一脸莫名其妙,但心里却门清。
侯夫人,毒发咯。
果不其然,我还没进门呢,就听见屋子里面传出砸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跟过年似的。
侯夫人的丫鬟战战兢兢不敢进去,给我开好门,就站在了门口。
我抬脚进去,一个古董花瓶朝我砸来。
「滚!」
我接住花瓶,淡淡开口。
「是我,夫人。」
侯夫人听到我的声音,立马从黑暗中走出来,抓着我的手不放,「月大夫,救救我,救救我!」
她的脸上布满了黑斑,已经完全辨认不出原来的五官了。
我心中畅快,面上严肃,「夫人莫急,怕是中毒所致。」
她怒不可遏,「谁敢给我下毒?!」
「是谁!」
「夫人莫急,我先给您把脉。」
我握着她颤抖的手,很满意她的脉象。
嗯,将死之人罢了。
「夫人,毒素还未进入骨髓,夫人放心。」
侯夫人松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我这样子,都没办法见侯爷。」
我一脸为难。
侯夫人大手一挥,「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世间有的,抢我也要抢来。」
呵,抢不到,就杀了他全家么。
我继续说道,「夫人这毒能解,却不好解。」
「需要十八位童子的心头血和一碗动脉血相结合,再加上各种稀有的药材炼制而成,才能解毒。」
「这还是我爹爹藏在书阁里的禁书。」
侯夫人终于看见了一线希望,怎么可能会撒手。
「那就去抓十八个童子来,能给我治病,是他们的荣幸。」
「至于药材就更不用担心了,侯府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哪来的今天。」
侯夫人眼里的阴鸷一闪而过,「别让我知道是谁给我下的药。」
我低着头,敛下一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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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翌日,扮成小厮的田七又混进来见我。
「月大夫,一切顺利。」
我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老巫婆已经动手了,你的信可都放出去了?」
田七点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很满意。
「把老巫婆的证据都给我收好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她翻身。」
田七默默低头,清扫着无处不在的叶片。
我看了眼有些昏暗的天空,「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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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切进展得都极为顺利。
除了下午时分,又是一个疯女人的到访。
「贱人,你根本就是在撒谎!太子殿下根本没有看过我一眼!」
方芷若怒气冲冲地从屋外冲进来,一脸的怒气。
指着我就开始骂。
「贱人,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回来好吃好喝供着的,可别忘了你做狗的本分!」
我笑了,「我没忘啊,这不是方少爷把我带回来的,我也每日都兢兢业业地陪着他,方小姐这是在说什么气话呢。」
方芷若就跟个鞭炮似的,一点就着。
「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在太子哥哥面前出这么大的丑?」
「要不是你,我会这么信誓旦旦地告诉别人太子哥哥也是喜欢我的,还会娶我,好巧不巧还被太子哥哥听到了,甚至他……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可能娶我为妻的时候……」
「你觉得要不是你,我会这么丢脸吗?!」
我差点大笑出声。
丢脸,确实丢脸。
看不清形势的,目前也就只有面前这个方芷若了。
侯府站在太子殿下的竞争对手,三皇子殿下的身边,要不是三皇子早有皇子妃,侯爷怕是早就安排女儿嫁过去了。
也就只有方芷若不知道侯府和太子在朝堂之上是分道扬镳,是永远不可能结亲的。
她到底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我似笑非笑的样子惹怒了她。
方芷若扬手就要朝我打下来。
我一巴掌挥过去,将她推开。
「啊!贱人,你敢打我?!」
我冷笑一声,「方小姐先动手不敬,我不过是防身罢了。」
方芷若气的牙痒,「也就我哥那满脑子女色的蠢货把你当个宝贝,今日,我必然是要把你赶出去的!」
我淡笑一声,好心提醒她,「方小姐看看那是谁。」
她很嚣张,「你的把戏过时……娘?」
侯夫人戴着面纱,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蠢货,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内部不和吗?!」
侯夫人没有看我一眼,拽着方芷若就离开了。
我淡笑着,期待今晚的好戏。

2
2
夜深人静,一声尖叫打破僵局。
「啊!」
我再一次被人从方辰年的被窝里拽出来,送到了方芷若的房间。
方辰年本来惊醒了,被来接我的人一巴掌拍晕了。
我:……
方芷若的房中噼里啪啦作响,不愧是母女俩,行事作风一模一样。
「我的脸,我的脸!」
我看着意料之中的结果,勾唇笑了。
今日她想扇我巴掌时,我就在袖中把催毒的药捏碎握在手中。
在我还手推她时,让她吸入体内,刺激毒发。
如今这满脸的黑斑,正是我的佳作。
她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这才哪到哪,毒发的第一步是黑斑,之后才是全身慢慢溃烂。
这就熬不住了么。
侯夫人匆匆赶来,将一颗药丸塞进女儿的嘴里,脸上透着丧心病狂的笑容。
她好像在等一个结果。
「怎么样,女儿?」
这老巫婆看来是把药拿到手了,这是来拿自己的女儿实验呢。
方芷若吃了药,渐渐平静下来,陷入了睡眠当中。
我上前解释,「夫人的药需要第二日才能见效,且慢慢等着看吧,小姐会好转的。」
侯夫人点头,看向我时,却露出了一丝杀意。
「辛苦月大夫了。」
我微微福身,退出屋中。
真有趣,过河拆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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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戴上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混进来了第二天凌晨出去买菜的丫鬟当中,无声无息地逃了出去。
在太子府前,我双膝跪地,田七跪在我身侧,等着太子开门。
等天微亮,百姓们开始上街采买,看见我和田七跪在太子府前鸣冤叫屈,纷纷停下来观看。
太子府的门开了,一双金靴迈了出来。
是太子。
「草民要状告侯爷一家,草菅人命,危害百姓!」
太子俊眉一挑,「噢?何出此言,侯爷为人坦荡,怎会如你所说般不堪?」
我在心里冷笑。
太子不愧是太子,演技一绝啊。
「侯爷贪污受贿,梁兴大桥建造时,他从中贪污黄金百两;边疆战乱,运送粮草时,他克扣军粮,贪污千两黄金;江南瘟疫,侯爷领命抗瘟,却下令诛杀全村人的姓名,贪污公款万两!」
「还有数桩案件,草民皆已收集在此。」
我递上信封,给了太子。
「呈上来。」
太子翻阅后,勃然大怒,「竟有此事!」
我继续说道,「近日京城外围出现好几起孩子失踪的案件,皆是侯夫人所为!」
「她将人关在地下室,逼迫我去给她炼药,却要害十八位孩子的性命,就在侯府假山的地下室,太子殿下派人一探便知。」
太子手一挥,派人去查看。
没多久,就传来了侯府一家举家迁移的消息,太子大怒,派人捉拿。
「本宫自会前去禀报父皇,先行捉拿要犯,关入大牢,择日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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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太子如今如日中天,有了我的状告申冤,太子坐上皇位的可能性更大了。
三皇子更是被打压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我易容成士兵,打算去看看我的老熟人们。
此时,侯夫人和方芷若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只剩意识所剩无几。
方辰年和侯爷也被打得毫无精神,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我开门进去,看着这一窝狼狈的家人,心里恨意更甚。
「侯夫人,别来无恙?」
她听到我的声音,想要睁开双眼,却没有力气。
「侯夫人可知我是谁?」
「苗疆有一户姓萧的行医世家,侯夫人可还记得?」
她呜呜两声,看来是记得了。
「你杀我全家,我让你被诛九族,怎么样,这家破人亡的滋味可还满意?」
侯夫人流下眼泪,呜呜声不止。
方芷若早就没了声响,她的衣服粘在身上,皮肉沾着衣裳,血红一片。
我喂了她一颗药。
「方芷若,这颗药就当你骂我贱人的回礼,不用谢。」
一旁的方辰年两眼涣散,疯疯癫癫,搂着自己陷入昏迷的父亲。
我没搭理他,姓方的都不值得同情。
这男人也只会用下半身思考,没什么意思。
侯夫人仍旧在呜呜地挣扎,脸上满是黑斑,已然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我走过去,也喂了她一颗药。
「别急啊夫人,你女儿有的,你也少不了。」
「这颗药吃下去,你会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皮肤溃烂,看着自己的家人在自己的面前人头落地,看着所有人在断头台下朝你扔臭鸡蛋,骂你贱人。」
「这份礼物,侯夫人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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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皇帝下令,侯府其罪当诛,即日行刑,诛九族。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满地的血,转身离开。
大仇得报,我也该继续我的游医梦想了。
有个宫里装扮的人见到我,立马恭敬地迎上来。
「萧大夫,太子殿下身体不适,能否再请您回去看看?」
我摇摇头,「宫中太医的医术远超于我,太子殿下还是请回吧。」
我摘下腰间的不和我身份的玉佩,递给那个人。
「多谢太子殿下暗中相助,年少时的救命之恩就此相抵,从此天涯陌路,再无瓜葛。」
我朝着身后的马车行了大礼,转身离开。
那人没有再勉强,目送我离开。
我深呼吸,踏上田七准备的马车。
江湖之大,处处皆是我居所。
田七拎着包袱跑上来,「月大夫,你真要离开?可是你的医馆已经开了连锁店,你真的要放弃吗?」
我白他一眼,「那就是个借口,你真信啊。」
「我放着好好的能赚大钱的医馆不要,去江湖吃苦?」
「我脑子还正常。」
我背起装满了特产的袋子,往我另一个分医馆走去。
「走,去看看咱的分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