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家本是一个不起眼的医馆,因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张可以使女子容颜永驻的丹方而扬名。
侯府夫人想要买下丹方被阿爸拒绝后，恼羞成怒，派人连夜偷走丹方烧死了我家，只因我在外诊病才逃过一劫。
可她不知道的是，丹方并不完整，服用过多会全身溃烂而死。
而完整的丹方，只有我知道。
1
盛武三年，京城出现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不起眼的医馆。
但这家医馆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有女人们最爱的美容丹和各色养颜药补品。
一开始做生意，这家医馆并没什么人来往。
我坐在医馆中心，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面前的药方。
我招了一个小药童帮我整理中药，取名田七。
「田七，有人来看病再来叫我。」
我转身进屋，看见了摆在桌上的信纸，悠悠叹了口气。
一年前，我流落至此。
爸妈被杀，我无家可归。
我本是苗疆的一个从医世家的千金。
因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张可以使女子容颜永驻的丹方而扬名。
侯府夫人想要买下丹方被阿爸拒绝后，恼羞成怒，派人连夜偷走丹方烧死了我全家，只因我在外诊病才逃过一劫。
我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堆灰烬。
可她不知道的是，丹方并不完整，服用过多会全身溃烂而死。
而完整的丹方，只有我知道。
3
盛武五年，医馆从京城的角落开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能在那里开办一家医馆，是多少大夫心中的梦想啊。
两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比如，我的医馆生意规模越来越大，我从美容药方到美容产品，从市井小民到达官贵妇，都是我源源不断的客源。
我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馆，到现如今的京城名声鹊起、一号难求的美容医馆。
我不仅能够搭脉治病救人，还能够研制出一些美容养颜的小玩意，让京城的小姐夫人们保持皮肤的水嫩光滑。
田七跟在我身边，从原本的每天一件破布衣裳，到现在精致的药童衣裳，每每想到，他都乐的合不拢嘴。
「月大夫，咱们现在是好日子来了，你看看你瞧瞧，每天这医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我看了看门外络绎不绝的客人，沉默了一瞬。
确实如此。
医馆人多，不好招惹的人也多了。
但眼前的荣华只是暂时的，不够，还远远不够。
给我爹妈报仇，还远远不够。
「多久了，田七。」
田七愣了一下，「什么多久了，月大夫？」
「我说，我们来京城多久了。」
田七想了想，「两年多了吧得有，怎么了月大夫。」
我垂下头，陷入沉思。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也是该到了侯夫人的脸出现痘痘的时候了。
没错，我的这些研制出来的药，对普通的女性确实是有补水保湿的效果，但是对于侯府的方夫人来说，那简直就是药效对症，为她而研制的……美容罂粟。
上瘾，且有伤害。
田七出去帮了会忙，突然就凑出个脑袋给我报信，「月大夫，江家的小姐来了，还有柳家的那位，您要不要去看看啊？」
我站起身来，「走，去瞧瞧。」
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4
意外之喜算不上，但却是让我头疼了一阵。
江家小姐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而柳家那位也是一样，从小就是个笑面虎。
我淡笑着走出去，不卑不亢，「二位小姐看中什么，我差人给二位小姐送府上去。」
两个人还在气头上，都冷哼一声，不看对方。
江小姐哪里受过这委屈，偏要和她硬刚，「你哼什么哼，都说了我先看上这瓶的，你凭什么跟我抢。」
柳家那位也不甘示弱，「呵，我当时哪来的泼妇，原来是江家啊。」
「你！」
「我什么我？！」
我就纳了闷了，这桌上摆了这么多瓶瓶罐罐，而且也有好几瓶库存就摆在明面上，应该不至于连这点眼神都没有。
结果，她们还真没有。
为了一罐美容膏，居然让两个大小姐连教养两个字都抛下了。
我无语凝噎，正准备陪着笑脸再次让她们少说点赶紧走，哪怕多搭进去几瓶养颜霜我都不介意。
结果下一秒，听到了另一个女声
「二位姐姐也在这里呢，这么巧呀。」
两个人原本还在吵架，突然就起身朝着一身鹅黄衣服的小姐旁边走去。
我知道她，扯了一下嘴角。
方芷若，侯府夫人的女儿。
她的到来，可谓是一阵东风来啊。
什么，你问我是如何认出她来的？
就她身上那浓郁的丹药味，一看就是平常跟母亲那份容颜永驻的丹方在一起，且了如指掌。
香气浓郁却浮于表面，说明这侯府夫人连自己女人都没试过呢。
方芷若笑着走进来，任由她们二人挽着自己的胳膊。
「月大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我微微福身，给她请安。
「小姐，草民也就这点本事了。」
「三位小姐一会喜欢什么，算我送的，别客气。」
结果她们的眼里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自顾自地在那里吹捧侯府小姐方芷若。
我沉默不语，但面上依旧是舔着脸赔笑。
「芷若，你皮肤这么好，是用了哪个产品啊，给我们也推荐推荐，你看看我们这干燥的皮肤……」
方芷若掩面低低一笑，对他们的吹捧很是受用。
「我这是用了我娘亲的，她用的也不知道是哪款，月大夫可否推荐一二？」
我一听这话，立马阿谀奉承，「尊夫人在我这里买的是这款保养的，三位小姐皮肤嫩，可以试试这个。」
方芷若好似没听见，自顾自地问我：「听闻方小姐的医术了得，可否帮我也看一下？」
我立马侧身，「方小姐里面请。」
我招来田七，「田七，照顾好二位小姐，她们今日都算我账上。」
田七一愣，但都照做，「好嘞！」
我引着方芷若走进里间，给她沏好茶，准备给她开始搭脉。
方芷若算得上是京城一等一的美人，美人眼眸似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月大夫哪里人呀。」
我低着头，看似是在专心把脉，实则掩下眼眸之中的恨意。
仇人之女近在眼前，我却还只能默默隐忍。
「回方小姐的话，草民生于江南之地。」
方芷若了然点头，「难怪着这嘴巴这么会哄人呢。」
「小姐谬赞。」
方芷若又继续问我，「那你这一身美容养颜的本事，是从何处来啊。」
我编瞎话的本事向来是一等一的。
「草民也是机缘巧合跟着一位大师学的。」
方芷若听到这里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小姐脉象平稳，但平常可有气虚，闷汗的症状，夜里市场惊醒，来葵水时也会镇痛不已。」
方小姐点点头，「是啊。」
我将手放下，默默拿起笔开始写丹方。
「小姐回去之后按这个方子抓药，一日两次即可。」
方芷若身边的丫鬟进来把房子收好，去找田七抓药了。
方芷若站起身来，开始四处打量我的屋子。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侯府夫人有所发现，但是我想太多了。
这方芷若明显是自己想来，而且她刚才的问话也并不是怀疑我的身份，而是好奇。
一种上流人士对底层百姓生活的好奇。
我在心里嗤笑一声，这方小姐，果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心性，好操控的很。
方芷若淡淡一笑，「月大夫的这个地方，本小姐真是越看越喜欢。」
我默默跟着她的步伐，「方小姐喜欢什么，尽管拿便是，小姐能看上草民这里的东西，也是草民的荣幸。」
方芷若也毫不掩饰地表示自己接受这样的吹捧。
「不错，本小姐很喜欢你的性格。」
我微微低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打包好的礼盒。
「方小姐，草民珍藏的美容产品，这一份给您和贵夫人。」
方芷若点点头，笑着收下。
「不错，你倒是个机灵的人，讨巧得很啊。」
「正好，三日后我哥哥要出船游玩，我得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我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月大夫，你这店面以后就归我们照看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我微微福身，行了个谢礼，「多谢方小姐。」
方芷若手里提着的礼物给了身后跟着的仆从，还有田七打包好的药、美容膏，没一会，仆从们的手里就拿满了各种东西。
「方小姐慢走。」
我和田七站在门口送客。
人走远了，田七才问，「月大夫，她拿了这么多东西，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我摇摇头，「不亏。」
拿了我的东西，不给钱，那自然得用别的东西来偿还咯。
5
侯府少爷方辰年，流连花丛，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但稀奇的是，都不留她们过夜。
我租了一艘小船，静悄悄地在他们的豪华船只旁经过。
我今日穿了一身粉白衣裳，微施粉黛，看起来就是个较弱的美娘子。
我打听过方辰年的喜好，他就喜欢这一类型的女子。
方辰年的船只在我的船斜前方，我能清楚地看到船上的风花雪月，酒气冲天。
我算着时间，田七也差不多该动手了。
「方少爷，你看那儿！」
我没有侧头，一身白衣立于船上，如仙女下凡。
我能感受到停留在我身上的炙热目光。
下一秒，我听到一声惊呼。
方辰年落水了。
我这时才悠悠转头，将船上的木桨递给在水里扑腾的方辰年。
我确认了一眼船上的田七隐入人群，换了一张脸，手上微微用力，将方辰年捞到我的船上。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点点头，「不用谢。」
方辰年直直地看着我，眼里是毫不遮掩的贪婪。
对女色的贪婪。
我假装没看见，装成他喜欢的清风霁月的感觉。
「姑娘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划船，真是好兴致啊。」
我拿出手帕递给他擦水，「心情不佳，想着来划船透透气，不小心划得晚了些，正准备回去了。」
方辰年了然一笑，「那正好，姑娘菩萨心肠，救了我一命，我无以为报，不如……」
我打断他，「不可。」
「公子清白之身，前途光明，怎么因为一次偶然的意外，就胡乱决定。」
方辰年笑了，「姑娘说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我无以为报，不如请你来我家坐坐，我请你吃饭，可好？」
我羞红了脸，扭过头去不说话。
方辰年更爱了，我装出来的样子简直戳到了他的心窝子上。
「我说笑的，姑娘，姑娘若是愿意做我妻子，我方某此生无憾了。」
他一脸认真，如果我不是事先知道，铁定是要被骗的。
我仍旧红着脸不愿看他。
「吃顿饭便可，其余的……未免过于仓促。」
方辰年知道这是有戏了，眼里更加热了。
我害羞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方公子，夜里凉，赶紧回去换身衣衫吧。」
方辰年笑着，「不知姑娘芳名？」
我仰头看他，「月见，月亮见我的月见。」
6
那晚，我被方辰年以报恩为由，留在了侯府，成为了第一个在他身边过夜的女子。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方辰年，而是我的仇人——侯府夫人。
「昨夜就听说我那儿子带了个女人回来，我倒是要瞧瞧，何方神圣能让我儿子这么千方百计地留人过夜。」
侯夫人人未到声音先到，我起身迎接，在看到她时微微福身。
「草民见过夫人。」
侯夫人没让我起来，目光上上下下将我扫视了个遍。
「行了，起来吧。」
侯夫人落座，「你叫月见。」
她眼眸微眯，「难不成你就是城南那家美容医馆？」
我点点头，「正是草民所开办的。」
侯夫人眼露探究，「噢？那你说说，本宫这皮肤，可好？」
好，怎会不好。
我可是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骚味了呢。
用我爹娘的死换来的容颜，怎会不好。
只是这假皮，得我亲自扒。
我心里百般恶心，面上还要装出十分震惊的模样。
「夫人皮肤怎会如此精致，好生完美。」
侯夫人听完很得意，「那是自然，我手上的……那自然是你们这些比不上的。」
我话风一转，「夫人平日里是否容易出油，特别是脸颊中部。」
侯府夫人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会知。」
我微微福身，「草民略懂医术，将二者融合，才有了这家美容医馆。」
侯夫人兴致来了，「细细说来。」
「夫人这是年龄问题，关系不大，只需稍加调理，必能恢复原状。」
「草民这里有一款美容丹，内里调息，加上外敷，功效翻倍。」
侯夫人看我一眼，「若是不成……」
我头更低了，「若是不成，草民以死谢罪！」
侯夫人笑了，「那倒不必，呈上来吧。」
「是。」
她想了想又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有什么问题随时问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