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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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探望奶娘？」
「没错，如今她身体欠恙我想去看看。」
王宁雪听完沉默不语，她一直在审视我。
就算再怎么不讲人情，奶娘总得关心一下吧？
「可以，三日之内必须回来。」
只要她能给我点时间，我就能调查生母死因。
我那时候太小，记忆实在有限。
只有奶娘才比较记得，就算这次不让我去，下次我也肯定要去。
此次陪行的丫鬟小翠是王宁雪挑的，时时刻刻都跟紧。
真窒息。
我扭头看向窗外，试图缓解一下心情。
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摆脱小翠时，一支冷箭射到我的脚边。
随后外面传来了打斗声，马车也停下来了。
王宁雪并没有派多少人，我也不在意。
左右都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没想到还真的乌鸦嘴了。
「小姐，怎么办？」
小翠脸上慌张起来，她虽是被派来监督的也不想这么早死。
这种场合适最容易收人心的，可我这小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我们先别出去。」
原想苟到最后没想到还是失策了，小翠随我一起出去。
外面站着十几个壮汉，手上拿得都是些寻常见的武器。
从小虽没有秦倩过得好，但也算是衣食无忧。
我把所有财物都拿出来了，只求留下一命。
谁曾想那些人得寸进尺，张牙舞爪地就要向我们走来。
我拉着小翠转头就跑，平常又没有训练过，自然是跑不过的。
「啊！」
小翠被绊倒在地上，我们也就慢下来了。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心里就越发焦急。
无论我怎么努力，还是没办法带着小翠一起走。
那一瞬间我都心灰意冷了，还有些不甘。
一阵马蹄声响起，一支军队腾空而出。
杀得那些人到处逃跑，哀叫连连。
我连忙扶着小翠起来，看着远处一身铠甲的季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季承也看了我一眼，随后大步走过来。
短暂的一瞬间，心里莫名地安稳下来。
「安好？」
「见过……」
我刚要行礼对方虚扶了一下，示意不需要这些礼节。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得听啊！
接下来我打听到他们也要往那个地方去，于是非常积极地在各处帮忙。
很快季承就发现了我的意图，这天中午把我叫到帐篷里。
「下午有人护送你们离开，准备一下。」
「可……」
他的眼神好像能看透人心一般，我不敢再说了。
好不容易攀上一个大腿，怎么能这样放弃呢？
小翠笑盈盈地走过来，当时的扭伤在这段时日已经休养好了。
「小姐，你这是？」
「说是下午有人会送，于是叫我准备一下。」
只是没想到她和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这叫我很是吃惊。
再次说时季承只能容许待到明天，否则别怪他无情。
这让步对他来说已经很大了，我也就不再纠缠。
在外不比家里，何况我又不是真正金枝玉叶养出来的。
再加上帐篷紧张，我和小翠睡在一起。
半夜我睡不着，睁着眼睛发呆。
我还想着趁此机会溜了，可外面黑灯瞎火。
万一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那才真的惨。
突然帐篷上显现出几个人影，吓得我抓紧被子。
6
旁边的人在熟睡，而我现在不能提醒她。
夜晚本来就安静地很，任何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等那几个黑影走过去，我才敢悄悄去看。
那些人一直在不停地寻找，难道是来找季承的？
想到他还救了我一命，这次就让我来帮他！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走就熟了，很快就来到了摄政王的帐篷。
我之前还礼数周全，事到危险时刻不得不闯入。
还没等我看到人影，一把冰冷的剑架到我脖子上。
「谁派你来的？」
「等下，是我！」
这一刀下去肯定活不了，我马上表明了身份。
季承颇为吃惊，最后还是收起剑。
于是我把刚才所见的一切都讲于他听，可对方一点都不惊讶。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这一切早就被知道了一样。
还没等我问出口，那几人就闯进来了。
二话不说就开打，季承我保护得很好。
同时也让他行动十分受限，只能被压着打。
我自作聪明站得远一点，这样子就好了。
哪想到竟然还有人等着我，所以倒霉蛋的我就被挟持了。「不要再过来，否则她的命就没了。」
可是季承一点停止都没有，反而越打越凶。
他们带着我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周围来了很多的士兵。
「小姐！」
小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就大喊。
季承完全不顾我的死活，下令一定要抓住敌人。
见我的作用并不大，我脖子上已经被压出了血痕。
真够无情。
我在晕倒前脑海里就想着这一句话，偏偏我一直都以为对方还算重情重义的。
再次睁眼我就睡在一张床上，那一刻还以为来到了天堂。
揉揉眼睛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一个房间嘛？
「小姐！」
刚才去煎药的小翠捧着药碗激动地说，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经把对方当成主人了。
要说之前王宁雪派来监督时还心不甘情不愿，如今倒是十分愿意了。
她把药放在桌子上，热泪盈眶的看着我。
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人又跑走了。
我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去。
没过一会儿就带来乌泱泱一群人，挤在这个小地方。
「他们是……」
「这次抓住敌人你有功，大家是来看你伤势的。」
风灵第一次对上我的眼神，莫名有些闪躲。
我那死机的大脑这才慢慢开始回复正常，许多记忆涌入让我一时间受不了。
「小姐能醒真是太好了，大夫还说回天乏术了！」
小翠说完就悲伤的小声哭泣，整个气氛都被带偏了。我都还没死就哭成这样，那以后怎么办？
等下，好像还有个重量级人物没来？
那人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也要做做样子，不然这名声可不好听。
7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走完又静悄悄了。
那时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导致我现在都没缓过来。
但是小翠在给我讲当时的事，一张脸都快笑出花来了。
当时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摄政王一个及时射出一把箭才让我的伤口没那么深。
后来才发现剑上被抹毒了，顺着血液流入了我的五脏六腑。
大夫解毒后都说能否醒来得靠命了，三日后若不醒来那就真的醒不来了。
没想到还是季承出手了，一对一，我不欠他的。
休养得差不多后，我带着小翠向摄政王辞行。
风灵守在门前冷淡地看着我，等了一个时辰无果我便离开了。
好在还从季承手中拿到些银子，盘缠不是问题。
等到了奶娘的老家，我急匆匆地赶过去。
幸好人还在。
「你是？」
奶娘宜云已不复当年的容貌，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白发和越显沧桑的脸。
她盯着我半天才这么说，仿佛从未认识我。
「我是月儿。」
这个名字引起宜云的注意，这才想起来了。
还能上门来看人，自己没有白付出。
我支走小翠想问当初的事情，可她怎么都不开口。
总是在重复让我别管那么多，好好地活着就行了。
可我怎么能这么做？
每日入睡前都能够梦到一些以前的事，我下定决心要打听到。
宜云是唯一一个对我很有耐心的人，也是留得最久的那一个。
一大早我就去了集市，买了一大堆菜回来做饭。
我看她还没有起来，于是起锅烧油，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小翠在旁边忍不住称赞，还特别好奇我怎么学会的。
那些丫鬟在王宁雪的示意下，都对我特别放肆。
我知道去告状也没有用，反而会迎来一堆毒打。
很多时候都是我来弄吃的，自然而然就会了。
闲聊了一会儿发现很不对劲，按理说这个点宜云应该早就起来了。
每次这种预感一来我就知道肯定不对劲，于是和小翠强行破门而入。
宜云已经躺在地上了，周围都是被翻过的痕迹。
我捡起地上的一个玉佩，上面写的是秦字。
这花纹我曾经见过，那是爹爹遇到危险时会出来保护的暗卫。
为什么秦府的暗卫会出现在这里？
「好像还有点气息。」
我探着宜云的鼻息，正想着找个大夫却被拦住了。
她不让我去，还将固定头发的发钗递到我手上。
「你娘是被害死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才闭上了眼睛。
我含泪帮她下葬，闷在屋子里不出来。
王宁雪那边肯定知道了些什么，不然暗卫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当年娘亲满身是血的样子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可我怎么这么没用。
对上她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天我准备离开时发现有一人在跟着我，利用曲折的巷道甩开了他。
没想到对方下一秒就出现在我面前，手里的长刀就要朝我劈来。
我来不及闪躲，只能本能地捂住脑袋。
电闪雷鸣之间，长刀落地发出清脆声。
8
季承带着风灵及时赶到，这是令我没有想到的。
再次见面物是人非，我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如今势单力薄，想去对抗王宁雪简直是异想天开。
甚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倒是很淡定的坐在那里，没有半分惊讶。
这段时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说于他听。
「然后呢？」
「我想请你帮我查明真相，还我娘一个清白。」
这是我毕生所求，一定要找到真相。
许久都不见他回答，我鼓起勇气询问。
「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想过，只是心里一直都有这个念头。
不过当面询问王宁雪的话，没那么容易被问出来。
唯一的知情人已死，一下子我就颓废了。
「我倒是有办法，就看你能不能做。」
眼下就算只有一根稻草可以抓，我都会伸手去抓。
可听完话后我沉默了许久，直到季承起身要离开。
「我能做，所以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吧？」
他抬眉点头，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当天下午我和小翠就跟着他回去了，期间小翠还一直在问那时候的谈话。
几次都被我巧妙躲过了，后面她也就没有再问了。
摄政王送我回京城时一点都不遮掩，闹得满城风雨。
我一回来就被叫到了主厅，他们坐在上面不屑地看着我。
秦倩能够成为大皇子妃是天命，而我肯定就是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问话，我都一口咬定是情投意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宁雪终于坐不住了。
她把我带到院子里，转了好多个弯才到季承这边。
「那你们是什么情况？」
「情投意合，月儿非他不嫁。」
我也很直白，倒弄得对方不好意思。
京城顿时沸腾起来，都以为季承和大皇子季盛站一队。
许多人上门祝贺，我却感觉到了悲凉。
秦倩也不再跟我装了，每次见到我都狠狠地瞪。
碍于摄政王的情面，还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举办宴会的次数越来越多，秦倩的天命再次被拿出来谈论。
我轻笑一声，却被大家给群攻了。
你一言我一言，宴会瞬间秒变菜市场。
秦倩假装安抚大家，实际上火上浇油。
最好把我给逼走，这样才能稳固地位。
当时那道士明明是对着我说的，凑巧秦倩和我站在一起，便被大家误会了。
本来我也不想要这头衔，省得多出许多麻烦。
如今不一样了，必须得利用这个了。
「阿姐，那个道士听说在你大婚也会来？」
王宁雪可是费心费力才把人给带来的，没想到最后倒是成全了我。
她犹豫地点点头，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我预祝阿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季盛就是在这时来的，他还以为我和秦倩关系很好。
世家子弟间很少能如此和谐，秦倩看到他也收敛了很多。
只是对方对我嘘寒问暖，已经挑起一群人的不满。
尤其是秦倩她那眼神好像要把我给吃了一样。
9
再相见我心中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快。
季盛问起我那段消失的时间，我就搪塞有事出去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他对我很感兴趣，一直不让我离开。
「你们在聊什么？」
秦倩终于按耐不住地走过来，瞬间分走了一半的注意力。
我还要感谢对方的出现，连忙就退下了。
他们大婚马上就要来了，我则是被摄政王纳为妾。
在别人看来挺值的，毕竟一个庶女还能攀上权贵那是很厉害了。
王宁雪再也不能明里暗里折磨我，甚至还要送出珍贵的礼物。
光是这些，我都能想到对方跳起来的样子。
那场面没有亲眼见到，否则真的能笑到掉牙。
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我和秦倩会在同一天出嫁。
作为妾自然没有那么大的排场，可季承院子里尚未有女主人。
甚至连丫鬟都没有，我过去可是舒坦得很。
在前一晚秦倩一反常态来到我这里，明面上是说想要和姐妹谈心。
「事到如今，你也不用藏着。」
「秦月，难道一直以来你都在戏弄我？」
在我显露真面目时她突然生气，感觉之前我都在藏拙。
这话说的也没错，所以我并没有反驳。
「你……」
秦倩生气时把脾气撒给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想打人。
不过这次我不会任由她打下，伸手拦住了她。
「打人都成了你的习惯了，看来是我宽容太久了。」
我歪头邪笑，控制住她不让乱动。
「不过正合我意。」
要说季承的目的是什么，那就是要拉大皇子下水。
幼时丧父丧母，皆拜皇帝所赐。
如今羽翼丰满，他才可报复回去。
秦府根基深，而且秦雷处处谨慎，季承找不到理由来对付。
唯有大皇子季盛，是唯一的突破口。
「你再不放开的话，阿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来，随便。」
我狠狠地将她甩到地上，才稍微解气一点。
这里的动静引得外面的人进来，小翠马上去扶起秦倩。
「大小姐，没事吧？」
「滚开！」
秦倩面容狰狞地喊道，喊完才反应过来大家都在这里。
她满脸羞红的离开，在此之前还狠狠地剜了我的一眼。
第二天就要大婚，王宁雪这才没有来找我麻烦。
也是，总该轮到我一次。
天刚亮，就得早早起来梳妆。
「小姐真好看。」
小翠在旁边赞美道，艳羡的眼光快要把我给射穿了。
我淡然一笑，昨天她的作为可还历历在目。
很快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他来了。
最受人瞩目的自然是秦倩，她一身红衣带着头盖从里面走出。
季盛上前拉住她的手，欢呼声络绎不绝。
转到我这边冷清地很，我知小翠想要去看，便成全了。
「务必成功。」
风灵带着我来到大皇子府的后花园，内院正在热火朝天地举办婚礼。
妾都是一个轿子直接抬进去的，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我。
我提前准备了书信给季盛，想必时间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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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分钟对方果真出来了，见到我时十分惊讶。
「你怎么来的？」
「走进来的。」
要说之前我不知道他何意，也有些爱慕的心思，一切都在季承带我去听墙角之后才明白。
季盛在其他人面前评谈我的长相和身段，听得我心生怒火。
我慢慢拉起他的手，诉说这些天的煎熬。
又说起之前对他一见钟情，只是还没来得及就没说。
他也被我说得很是热忱，再加上又那么一点心思就接受了。
但还是畏惧摄政王，一直催促着我赶紧走。
「外面人那么多，万一……」
「要不你先去我书房待着吧？」
我低着头不语，他果然带着我去了书房。
再三嘱咐不要乱走，等时辰到了自然会让人带我出去。
能信他的话就有鬼了。
他走后没多久，我就跟着出来了。
来之前风灵递给我一个地图，这才能顺利找到婚房。
里面静悄悄的，除秦倩之外再无她人。
对方听到开门的声音还以为季盛来了，激动的站起来又马上坐下去。
我放慢脚步走向前，从袖子掏出一把小刀放在了秦倩的身边。
然后一挑，红盖头悄然落地。
「这么早不太好吧？」
「我觉得挺好。」
女声一传来，秦倩吃惊地抬头。
一看到我就火气上来，站起来和我对峙。
「你不是……」
「是盛哥哥让我来的。」
「季盛？」
我在对方狐疑的眼神中点点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秦倩易怒是事实，她又想找东西来打。
大婚之日九五之尊降临，原本值得庆贺，前来的道士却说她不是未来太子妃。
众多宾客在此，皇帝只好让人堵住道士的嘴。
但是在场的人心中都有着小九九，疯狂猜测到底是谁。
可惜一早被带入婚房的秦倩不知道情况，仗着宠爱越发盛气凌人。
「你胡说！」
她彻底暴怒，刚好身边有把小刀，拿来就向我刺来。
也许是没想到我不会躲开，被刺的地方瞬间红了一大片。
秦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正想放手时被我死死按住。
「真好。」
一次就能成功，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只要我死在了大皇子府里，还是被秦倩动手的。
季承就打着为爱妾的由头着手调查大皇子府，从而找到谋反的证据。
虽然季盛一直备受重视，可皇帝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登基。
皇子不能养私兵，被发现就如谋逆一样。
「啊！」
正好此时有丫鬟进来看到这一幕，尖叫着跑了出去。
意识慢慢溃散，我不由自主的放手了。
季承早就找到了王宁雪害死我亲娘和腹中胎儿的证据，我牢记于心苦于无力反抗。
被丫鬟叫来的季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秦倩拿着刀站在那里。
看她眼神惊慌，我知道她是被吓的。
可在外人眼里去却并非如此。
她害怕地把刀扔在地上，却加重了嫌疑。
我看着这一切笑起来，而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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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到处帮我找名医救治我时，说不感动是假的。
即使只相处了一段时间，我知道他其实挺好的一个人。
就是那给人的感觉，好像失去心爱之人一样。
被短暂救醒过来时我拉着他的手，艰难地说话。
「别费力气，我满足了。」
「不，你还没看到秦府败落的样子，王宁雪和秦倩都被关进了大牢，如今我才是皇帝，你不许死。」
果然如道士所言，只不过速度快了一点，直接上位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悲伤，手停在半空中后垂下。
真的很庆幸遇见你，若有来世我定会好好报答你。
只不过这辈子没希望了。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