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他坐在我身边打开。
「手伸出来。」
首饰盒里是一个戒指，和我扔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强行把我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戒指重新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他说：「你丢掉几个我就定制几个一样的，一直到你愿意永远带着为止。」
「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冷笑。
「赚的钱给你买东西，我心甘情愿。」
我默默抽回手，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说爱我，就是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威胁我和顾辰安分手。
「你的爱，我真承受不起！」
我一个人回卧室，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房间的门反锁着，永远都不要让他进来。
沈琳洗完澡换了睡衣进来，和往常一样从后面抱着我入睡。
「明天中午我有事，你一个人乖乖在家吃饭，我做完事就回来陪你。」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回来。」我冷冷的回答。
「那怎么行，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被他的话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过了很久才逐渐有睡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沈霖的身影，房间里却还是飘散着一股烟草味。
我起身把窗户都打开，一阵风吹进来，我深呼吸一口气。
「夫人醒了吗？到时间吃早饭了。」
「嗯，来了。」
我洗漱好换了衣服下楼，周阿姨把早饭端上桌，牛奶水果和粥，都是我爱吃的。
不得不说，沈霖在这方面费了心思，我的喜好他都观察的一清二楚。
但他不知道的是，喜好的东西也要看是谁给予的。
沈霖给的，我只觉得肮脏恶心。
「这些我都不爱吃，你都端走吧。」
「夫人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周阿姨立刻麻溜的把东西撤下去。
「我不饿，不吃了。」
「夫人，您要是不吃早饭，先生会扣我工资的，我一个月才六千多，您一顿不吃我就会被扣二百。」周阿姨露出为难的神色。
「卑鄙无耻！」我咬着牙，「把东西都倒了，他不会知道我没吃早饭。」
「先生昨天刚让人家上门装了摄像头，就在那窗帘旁边。」
我顺着周阿姨说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确实安装了一个新的摄像头。
沈霖为了我，还真是费尽心思！
「别重新做了，我吃。」
我乖乖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把早饭吃完。
摄像头那边，沈霖一定非常得意。
我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新闻上报道的刚好是有关沈霖的消息。
他一年多之前投的一块地现在直接成了新商圈中心，他自己把那块地建成了一个大型商场。
他的商业头脑获得了很多业内人士的一致好评。
不得不承认，做生意这一块，沈霖确实很有能力。
楼下的门铃响起，我下意识从楼上往下看，继父站在门边按动门铃。
自从我妈去世之后，我已经快一年多没见过继父，他今天来这里是找沈霖？
我从楼上下来，周阿姨也已经把继父请进来。
6
继父是那种长相很敦厚的男人，我妈嫁给他之后，继父对我和我妈都不错。
我妈的后事还是他亲自料理的。
我从楼上下来，继父看到我，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就知道你在这里。」
我疑惑的皱眉：「叔叔是来找我的？」
「我打听了好多地方都没看到你，想着你是不是到小霖这里工作了，没想到还真是。」
继父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在旁边站着。
我恨沈霖，但是却不讨厌继父。
冤有头债有主，当初害我妈自杀的是沈霖。
我跟继父在客厅聊天，周阿姨在厨房给我们准备茶水。
「在你哥这里住的还习惯吗？」继父问我。
「一般。」我强装着笑容。
「你要是不想在小霖这边生活，可以到我那边，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待你。」继父话语温和。
我忽然想到，想离开沈霖身边，继父是我唯一的选择。
他是沈霖的父亲，沈霖一定会听他的。
我这想法刚萌生出来，就开始不停的疯长。
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沈霖精心布置的牢笼。
「我跟叔叔走！」我激动的看着继父：「我毕竟大了，和哥哥住在一起没那么方便，等他回来，继父就带我走吧！」
「想走？不可能！」
客厅的门「砰」的一声从外面被甩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下的声音。
沈霖冷着一张脸，风尘扑扑的走到我面前。
「上去！」他呵斥我。
「我不，叔叔好不容易才来一次。」
「小宁，乖乖听话！」他加重了语气。
想到继父在这里，我莫名的底气足了几分。
「我就站在这里，不会打扰你们。」
我的话音落下，沈霖直接当着继父的面抬起我的下巴，他的唇堵了上来。
我错愕的看着他，那可是他爸！
我们的婚姻注定是见不得光的！他居然在继父面前吻我！
我拼命推着他，他却扣得更紧，很久才松开我。
「周姨，送夫人上楼！」他冷冷下了命令。
继父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我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他放在脚底狠狠的碾压。
我恨他！
周阿姨扶着我上楼，房门关上，她也跟着我一起走进来。
「夫人不应该冲撞先生的，您也知道他的性格。」周阿姨叹气一声。
「他真以为全世界都得顺从他吗？他想做什么，我偏要跟他对着干！」
「可是这么久以来，您什么时候赢过先生，到最后您和先生的关系越来越差，其实先生对你真的很好。」
「他对我好？」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听的笑话。
「他今天早上还威胁你扣你工资，你真觉得这种人好吗？」
「虽然先生有时候脾气不行，但是我照顾先生这几年，他从来没扣过我工资，也没为难过我，反而经常给我帮助，我觉得先生不坏。」
「他对任何人的好，只是因为对他来说还有用处，沈霖就是这么现实的人。」
房间里被沉默取代，楼下的争吵声很大，我和周阿姨在房间里都能听到。
7
我从卧室出去的时候，看到沈霖抓着继父的衣领把他推到沙发上。
「这个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你也看出来了，小宁不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你再怎么喜欢她，你们的感情都是见不了光的！」
「那是我的事，以后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我原本觉得沈霖这个人无情，现在看来，他不仅是无情，已经到了绝情的地步。
继父是他的亲爸，他居然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的去手。
「别打了，我不走！」我在楼上吼道，「叔叔你回去吧，以后再也别来了！」
沈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当中包含了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继父被沈霖赶走之后，他上楼到了我们卧室。
「刚才不是让你在房间待着，出来干什么？」
「你是怕让我看到你更畜牲的一面吧？」我冷笑一声，往后退和他隔开一段距离，「你真是冷血动物，对自己的父亲都能下的了手。」
「你怕我？」
沈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手搂着我的腰不让我后退，手指在我的脸颊上来回摩挲。
「谁都可以怕我，但是你不可以，你可是要和我走完这一辈子的人。」
「被你看上，是我最大的悲哀……唔……」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殷红的唇便堵了过来。
任我咬破他的嘴唇他也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一吻结束，我身子几乎瘫软在她怀里。
他嘴角上扬着，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嘴里说着不爱我，身体还是很诚实，小宁，我只要你开心就好。」
「疯子！」我咬紧牙关，嘴里都是鲜血的味道。
沈霖出去之前没收了我的手机和电脑，吩咐周阿姨：「没有我的允许别让她一个人出去，你好好陪她。」
就这样，我被沈霖囚禁了，从第二天开始，我几乎与外面完全隔绝开。
没有手机和网络，沈霖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吩咐周阿姨。
我坐在沙发上，玩着电视机里的单机游戏，周阿姨就一直站在旁边。
「夫人如果乖乖听先生的，也不至于现在哪儿都去不了。」
「说的好像我乖乖听话他就会放开我一样。」我嗤笑。
「夫人一身反骨，和先生对着干只会让自己处于更加艰难的地步，在我看来，先生对夫人还是极好的。」
「所谓的对我好就是把我囚禁在这里，对我好就是逼我跟我最爱的人分开，对我好就是逼得我妈跳楼自杀，沈霖的好，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周阿姨听了我的话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先生逼死了夫人的妈妈？」
「没想到吧，那是我亲眼看到他羞辱我妈，我妈不堪受辱最后选择跳楼自杀，所以我和沈霖这辈子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做的事只会让我越来越恨他。」
「怎么可能？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和他的下属都很不错。」
「那只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一面而已，昨天你也看到了，他虐待自己的亲生父亲。」
8
周阿姨毕竟照顾沈霖多年，不管我怎么劝说，她始终相信沈霖是好的。
也许这就是沈霖容易成功的关键，他总是能那么容易的就蛊惑人心，就连周阿姨这样的，都被他骗的团团转。
没有手机和电脑的日子，我最多的时间就是在床上睡觉度过。
一觉醒来，楼下的门铃声响起，我顺着窗户往下看。
穿着快递员衣服的男人，身型是如此的熟悉。
周阿姨上楼敲门：「夫人，先生送你的东西，说必须你亲自签收。」
「好。」
我下楼，看到门口快递员的那一刻，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顾辰安穿着快递员的衣服，把一个盒子递到我面前。
「于小姐是吗？」
「我是。」我压抑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是您的快递，快递贵重，需要您亲自签收一下，在这边签个名字。」
我不知道顾辰安为什么会以这种身份出现在我面前，但是他是我这么多天见到的第一个外人。
我本能的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签字的时候，我握着笔杆的手都在颤抖。
我捧着盒子上楼，周阿姨还在身后一脸欣慰的笑：「先生总算开窍了，女孩子是需要哄的。」
进了卧室，我把房门反锁。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部手机和一封写好的信。
［小宁，我不相信你就突然不爱我了，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踪沈霖，我发现是他囚禁了你，你一定不是自愿的，我还看到他带着两个人虐打别人，视频我都用手机记录下来了，你可以拿着手机报警，他一定会受到法律制裁。］
手机是顾辰安以前在用的，我打开相册里面确实保存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继父被两个男人拖到角落里一顿暴打，沈霖居高临下的看着继父。
「下次再出现在小宁面前，就不仅仅是被打这么简单。」
视频到这里结束，我良久才缓过来。
沈霖居然带人去打自己的父亲！他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自私。
为了不让继父带走我，他居然对自己的父亲施暴。
我真是小看他了。
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顾辰安告诉我，以后就用这个手机联系。
我让他不要急着报警，沈霖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这么多。
我要他亲口承认是他间接害死了我妈。
而要击垮沈霖，我就必须有足够的自由时间。
就像周阿姨说的，要让沈霖对我更好，我只能选择顺从。
所以晚上沈霖回来的时候，我乖乖坐在餐桌旁吃饭，都是我最爱吃的。
沈霖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周阿姨给他多加了一副碗筷。
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我碗里。
我顿了顿，夹起排骨放进嘴里。
沈霖大概被我的动作惊到，看着我愣了很久。
以往这时候，我都会直接丢下碗筷走人。
「周姨今天做的比以往都好吃。」我简单解释了一句。
「嗯，好吃你就多吃一点，最近都瘦了。」
他又往我碗里夹了几块。
很久没吃好吃得饭菜，今天突然吃着，真的很香。
一不小心我就吃多了。
9
吃撑了，我趴在马桶旁边吐了几口，沈霖在我背后给我顺气。
「好吃以后让周姨经常做给你吃，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他语气中都带着笑。
我吐完了，站直了身体面对他。
「我每天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消化不良再正常不过。」
「所以你想让我带你出去逛逛？」他反问。
我原本是想让沈霖放我自由，可现在看来，他能陪我出去也比关在家里强。
「嗯，我想逛街。」我随口说了句。
「刚好我明后天都有时间，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我还想去看奶奶。」
「都依你。」
此刻的他温柔的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我不由自主的害怕。
这段时间我做噩梦的频率增加了，每每睡着，我都会梦到沈霖亲手杀了他的父亲。
凌晨一点多，我再次被同样的梦吓醒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沈霖也被我的动作惊醒。
「又做噩梦了？」
「沈霖。」我忽然握住他的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别再虐待叔叔，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黑暗中，他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后手掌轻轻摩挲我的头顶。
笑道：「想什么呢，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带你出去玩。」
「你答应我。」我不依不饶道。
「嗯，我答应你。」
听到他这句话，我才彻底放心。
沈霖虽然手段很多，但是答应我的事从来都没食言过。
就好比答应带我出去玩，第二天一早他就给我准备了很多好看的衣服，让我从里面挑一件穿上。
「逛街怎么舒服怎么穿。」我对那些裙子礼服完全不感兴趣。
「夫人，这些衣服可是先生特地让人送来的，您穿出去就是先生的面子。」
「周姨，你话多了。」沈霖瞥了一眼过去，从里面挑出了一套白色休闲的套装出来。
「小宁说的对，逛街就应该穿舒服一点，那就这一套。」
他挑出来的，刚好是我也看中的一套。
我在房间里换衣服，换好出去，发现沈霖也换下西装，身上穿着和我同款的衣服。
居然是情侣装！
「我要陪小宁逛街，自然也要穿舒服一点。」
不再纠结衣服这件事，我和他一同下楼，坐上车。
车子在临城最高级的商场的停车场停下，我和他从电梯上去一楼。
一楼都是化妆品专柜，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是他拉着我到一个柜台去试护肤品。
「需要点什么，我这边可以给您推荐一下。」
「我不……」
「一套，她混油皮，你推荐一款最好的给她试试。」
「您看看这款呢，这款是我们家最高奢的系列产品，也是专门为……」
柜姐说了一堆，我心里却在想着他对我的皮肤怎么那么了解。
最后他直接给我拿下一套。
一套的价格在五万左右，面霜都是根据皮肤定制的。
「美女真幸福，你老公对你太好了！」柜姐笑嘻嘻的感叹。
我勉强扯着唇，沈霖喜欢花钱，我阻止不了。
我们两个走在外面，后面传来别人小声议论的声音。
「他们身上的情侣装好好看，男的长得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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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才女貌，是很多路人对我们的评价。
沈霖手上拎着几万的化妆品，顿时成了很多柜姐眼中的目标，几乎每路过一个柜台，就会有柜姐招呼我进去试产品。
一楼逛结束，他手上提了五六个袋子，约莫花了十万左右。
「我手机可以给我吗？难得出来一趟，我想约朋友出来吃饭。」
「你请客。」我附加了一句。
沈霖爽快的答应我，在花钱这方面，他从不含糊。
当初也是因为知道他有钱，为了奶奶的病，我才答应跟他结婚。
我约了朋友出来一起吃饭，沈霖就隔着好几桌远远的看着我们。
「好久没见你，发财了？你这一身行头四五万啊！」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真不知道这一件普通的T恤值这么多钱。
「小宁肯定是发了，我们几个人在这吃一顿就得四五千，这可是整个临城最贵的一家自助餐厅。」
我被朋友的话说吓住了。
一顿饭四五千，这不也就意味着人均一千多，吃金子呢？
沈霖真是豪无人性。
很久没有和朋友聚会，见面聊了很多新鲜事，我才知道，顾辰安家里给他安排相亲，但是他直接拒绝了。
为此，他和家里吵了一架。
「小宁，顾辰安对你还是念念不忘啊，当初大家都觉得你们两个有望结婚，怎么就突然……」
旁边的朋友拍拍她的手臂示意。
「没事的，就是不合适而已，有多少相爱的人能走到最后呢！」
「对对对，现在是个现实的社会，我们赶紧多拿点东西吃，不然这钱花的太亏。」
好在后来朋友都没有深究，我和沈霖结婚的事就此瞒过去。
在外面的一天过的很快，晚上回来已经快九点，我的腿都累了。
去浴室泡了澡出来，沈霖看我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这几天没什么人来找你吧？」他问我。
我的心立刻紧张起来，难道是藏在阁楼的手机被他看到了？
我镇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我走到他面前，「我今天玩的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
他宠溺的看着我。
我的手机重新拿在手里，沈霖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控制我的自由。
我一个人去医院见了奶奶，临下车之前，沈霖又交给我一张卡。
「卡里有十万，够你奶奶这几个月的费用。」
我憋回即将脱口而出的谢谢，这钱是我拿婚姻换的，不用道谢。
到了医院的病房里，护工阿姨正在陪奶奶聊天，我跟阿姨结了两个月的工资。
奶奶看起来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很多，肉也多了一些。
「小宁，奶奶觉得最近好多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吗？」奶奶拉着我的手。
我好恨我自己不能陪在奶奶身边。
「不可以哦，奶奶现在需要每周透析用完，还要预防一些并发症，所以还是住在医院最安全，奶奶你放心，我现在的工作工资很高，钱完全不是问题。」
「奶奶就是不想看你太累了，我的孙女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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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奶奶的状态比之前好，我就放心了。
奶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一定要有足够的钱给她治疗。
回到车上，沈霖正盯着窗外出神。
「奶奶怎么样了？」他问我。
「很好，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我抿了唇，「谢谢你。」
如果不是沈霖给我钱，我奶奶可能真的就要放弃治疗了。
「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用婚姻换来的。
后来的几天，我尝试联系顾辰安，可是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不管怎么都不回复我的消息。
联想到之前朋友说的，我猜他应该最近心情不好。
罢了，报复沈霖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没必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我拿出手机默默看着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我和顾辰安之间，是我对不起他。
沈霖彻底给了我自由，我可以拿着她的卡到处挥金如土，也可以约朋友一起出来聚会吃饭。
可这都是我想给他看的假象，我用他的钱雇人监督他，只要一切有利于我的消息我都要！
周末的一天，我去超市买了一些杂粮打算给奶奶送过去，在住院部楼下的停车场，我一眼就看到沈霖的蓝色跑车停在楼下。
我的心咯噔一下，拎着东西飞快的上楼。
奶奶不在这！
同病房的病友告诉我，奶奶在三天之前就被转了出去。
我是这个世上唯一可以替奶奶做主的人，除了我，谁还有这个权利！
我的脑子快速转动，忽然想到沈霖。
我跑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刚好看到他手上拿着住院病例出来。
「沈霖，我奶奶呢？」
我红着眼眶问他，身体在止不住颤抖。
「她已经被我转到疗养中心了，这里不适合她。」
「你知道什么！奶奶现在糖尿病并发症眼中，没有透析她会死的，会死的你知道吗？」我冲着他大吼。
沈霖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脸色变了一些。
「你跟我来。」她拉着我的手。
我拼命挣扎：「你带我去哪，我要见我奶奶！」
「带你去见你奶奶！」他冲着我吼。
我安静了，安静的跟着他来到所谓的疗养中心，等来的却是我奶奶去世的消息。
「为什么不打急救电话，你们为什么不打急救电话！」我想个疯子一样拽着管理人员的衣领。
奶奶的遗体被他们抬出来，我疯了一样的跑过去。
奶奶的脸是死灰色，已经完全没有一点生命体征。
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都没了。
我那么那么努力的想要留住奶奶，可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我。
本来，奶奶可以活更久。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霖。
我发了疯一样的冲过去，手上的水果刀直接捅向他心房的位置。
旁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而我都听不到了。
鲜血顺着水果刀流出来，我傻傻的站着，而沈霖却在笑。
「小宁，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了。」
他说：「穿情侣装的那天，我真的好开心。」
他说：「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和你一辈子的，可是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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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袋嗡嗡的，看着沈霖在我面前倒下。
我杀人了，可那又怎样。
他间接害死了我妈和我奶奶，这是他罪有应得！
救护车来了，警局的人同样来了。
我被带上了手铐。
临走之前，我给护工阿姨一大笔钱，让她好好处理我奶奶的后事。
杀了沈霖，我一点都不后悔，甚至还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后来，我就住进了局子里，我以为接下来等待我的就是死刑。
可是我在里面的第四天，我居然被释放了。
我从里面走出来，迎接我的是一位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他带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于小姐，我有一些事要告诉你。」
「是你救的我？」
「不算是，我只是帮沈先生做事的。」
再次听到沈霖的名字，我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怎么样了？」
我那一刀刺得很，他应该已经没了。
「如你所愿。」
我面无表情的跟着律师去了他工作的地方，他交给我一封信，是沈霖亲自写的。
…………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在局子里，我是个罪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本想让你带着仇恨过一辈子，可是我好不甘心。
我的小宁，原本应该就是爱我的。
你的继父有躁郁倾向，你妈跟他在一起经常被毒打，而这一切，你都不知道，你看到的那一天，我骂你妈，就是想让她尽快离开继父身边，可是没想到弄巧成拙。
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也就是个间接的杀人犯。
我爱你，所以不希望你继续留在继父身边，当我看到他再次来找你的时候，我只能想办法让他永远都见不到你。
办法我想到了，所以我杀了人。
没错，我杀了继父，他同样不是我亲生父亲，这一切，你们都不知道。
等我进去了，我的钱都是你的，你这一辈子都可以无忧无虑。
我知道你对我的恨一天比一天多，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在乖乖陪我几天，我就去自首。
……
信到这里结束，我的心一阵阵的揪着痛，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于小姐。」律师看着我说，「你的奶奶其实已经引起了胰腺癌，是沈先生去探望你奶奶的时候，你奶奶恳求他让她放弃治疗好好的走，这个病恶性程度高，患者也很痛苦，沈先生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她替你做了决定。」
「所以我上一次去看望奶奶的时候，她就已经放弃治疗了？」
看到律师点头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来。
这一切都是沈霖设计的一场局，他把他自己和我都算计在里面。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结局不是进去，而是被我亲手了结。
我捂着胸口处，心痛的难以压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沈霖你这个人渣！」
倒下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心痛真的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