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那便宜的未婚夫，永安侯爷也姗姗来迟。
正是他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我这未婚夫大概也是个吃白莲花绿茶这一套的，看见舒贵妃的样子，不由分说的就开始指责我。
甚至都没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没有问我的手怎么样。
他说他居然才发现我是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干这陷害他人的勾当。
他说：「皇嫂这样善良的女子，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有某些本身就恶毒的人才会做这些事情。」
说实话，听着这些话，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在场的所有人表情也都很微妙。
毕竟，这不为未婚妻说话反而替别的女子说话的人少之又少。
甚至还有一个妃嫔看不下去了提醒道：「永安侯爷，秦御医才是你的未婚妻，你这向着别人说话有些不妥吧。」她说着说着自己还气愤了起来。
我常年在外云游不常在家，也跟这名义上的未婚夫没怎么相处过，所以看着他维护着别人也没有多难过。
只是云淡风轻的告诉他：「我的手废了，怕是救不了你那身患重病的母亲了，还请侯爷另请高明吧。」
我说了这话他是很震惊的，他不相信我的手就这么废了。
虽然我与他不相熟，但是他却知道我师承神医，医术高超。
如今听了我这番话，他眼底渐渐染上一抹迷茫，还自言自语道：「没事的，没事的，这天底下能治重病的又不止她一个。」
这场宫宴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当我再次返回小侄子的宫殿时，却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往茶壶里倒些什么，大概是发觉有人回来了，那人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我急忙去检查茶壶里的茶水，这一看却让我血液都凝固了，那是一种剧毒，一旦喝下去就会浑身溃烂，最后暴毙而亡。
同时我也很庆幸及时发现了，不然长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也保不住了。
我让我身边的暗卫去查了这件事，发现这个时间只有舒贵妃宫里的人最可疑，同时我也发现这毒药的病发症状跟婢女形容长姐的症状很像。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我的愤怒直冲头顶。
我毫不犹豫的打算去找舒贵妃问个明白，却在路上听见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声音，还有男女之间的对话。
原本我并没有想要去理会，毕竟我只想给长姐讨一个公道。
直到我听见那声：「侯爷」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御花园偏僻的假山，却看见永安侯爷和舒贵妃衣衫不整的靠在一起。
还有永安王爷自不量力的话语：「嫂嫂，你再等等我，等我把最后的那部分部署好，我就是新皇，那时候你就是我的皇后。」
我从来没想到这舒贵妃居然还给圣上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更没想到，我这便宜的未婚夫野心还不小，居然想要谋权篡位。
于是我不动声色的撤走，回到丞相府跟父亲商议此事。
永安侯爷心术不正且杀孽过重，如果让他成为了新皇，这天下百姓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而当今圣上也昏庸无能，是非不分，不如就另立新皇。
父亲还是对从小教育到大的圣上有些不舍，可是看着我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喟叹了一句：「都是让权利蒙蔽了眼睛啊。」
父亲也开始暗中笼络朝中不满已久的大臣们。
而我也打算开始从后宫瓦解一部分势力。
6
还没等我行动，倒是那天替我不值得的黎妃找到了我。
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她并不是自愿入宫的，她原本在宫外有爱人，却被利益冲昏头的父亲硬生生的送进了宫里，还被迫与爱人分离。
原本打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可是却被舒贵妃陷害，差点被打入了冷宫。
我沉默了很久才问她：「你想不想要报仇？」
她也沉默了，但是我能看出来她眼中的挣扎。
于是我又给她下了一记猛药，我说：「等着一切结束，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我想她已经猜到我要做什么了，我们俩个就这么达成了共识。
这些年我在外也见识过很多东西，所以吸引个狗皇帝还是绰绰有余。
我教黎妃将花粉藏进袖子里，还涂抹一点在头饰上，等到了御花园的花开了的时候，就在那里起舞，会引来很多蝴蝶围绕。
果然，狗皇帝被迷的五迷三道，很快黎妃就被提升为黎贵妃，与舒贵妃平起平坐，甚至风头更甚。
狗皇帝几乎已经不把目光放在舒贵妃身上了。
还是舒贵妃用以前的小伎俩把皇帝哄骗去，可狗皇帝眼中的不耐烦却是怎么遮盖都遮不住。
这时候我让黎妃，不，是黎贵妃在夜晚的时候在镜月湖坐着小船，半遮着面弹奏着琵琶。
果然在琵琶声中，狗皇帝再次丢下了舒贵妃。
后宫的嫔妃多多少少都被舒贵妃欺压过，看到她失宠都感到快意，都想上去踩几脚。
舒贵妃眼中的不甘已经快要将她淹没了，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
狗皇帝越来越沉迷黎贵妃，甚至都要到言听计从的份了。
我知道舒贵妃要有所行动了，她当然不会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7
我安插在舒贵妃宫殿的眼线告诉我，舒贵妃为了能让狗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大量的服用了驻颜的药。
当然这些药都是出自我的手笔，算了下时间和用量，舒贵妃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我故意让我相熟的同僚去给她诊断并且告知她。
我也如愿得到她崩溃，大发脾气的消息。
同时，我也和黎贵妃说的很明白，我给她的药丸能让她快速怀上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的。
我说：「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要服用吗？」
黎贵妃没有任何犹豫，就抓起我的药丸吞了下去，然后才回道：「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毕竟没人期待他的到来，他也不配让我为她生下孩子。」
这个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黎贵妃的果断了。
不出我所料，还未到三个月，黎贵妃这边就传来了喜讯。
狗皇帝也是喜笑颜开，毕竟这是他近一年来唯一的子嗣，毕竟有舒贵妃在，任何嫔妃都不可能有孩子。
狗皇帝对黎贵妃这一胎看的很重，甚至将最好的补品都往黎贵妃这里抬。
我也被黎贵妃钦点为护身的御医，吃喝都跟随，我俩也有更多的时间谋划。
而舒贵妃在听说黎贵妃有喜后，嫉妒到发疯，甚至将宫殿里能砸的都砸了。
直到有天我的眼线传回来消息说舒贵妃有动作了，我想她再也按耐不住了。
她往黎贵妃的补品中加入了大量的红花，而黎贵妃拿到后连看都没看直接喝了下去，平静的等到那一刻的到来。
这天夜里，红花的作用终于开始发作了，看着疼的直打滚，血不断从身下流出的黎贵妃，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瞬间是不忍心的。
可是既然罪都遭了，那就不能白遭。
在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我开始帮黎贵妃止血，也同时让婢女喊来了皇帝。
皇帝听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来，看见的就是还未收拾好，都是鲜血的床褥和满脸苍白脆弱的黎贵妃。
黎贵妃在看见皇帝时好像终于找到了倚靠，哭的不能自己。
「皇上，妾身跟皇上的孩子没了，妾身不如死了算了，那是妾身跟皇上的结晶啊。」
我也故作惶恐的跪下谢罪：「启禀皇上，黎贵妃流掉的是个小皇子，而且黎贵妃怕是很难有孕了。」
果然在听到我说的话，皇帝的脸色从铁青直接怒的通红。
他下令让羽卫三日之内查清楚谁害了黎贵妃。
可是舒贵妃的伎俩真的用查三日吗？
等查到舒贵妃的时候，皇上再也没有念及旧情，甚至还让人打了舒贵妃五十大板才扔进了冷宫禁足。
8
舒贵妃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可我还是打算让我父亲再加一把火，因为我觉得这个局面还是不够有趣。
永安侯爷，我那个便宜的未婚夫，还在招兵买马。
父亲也打听到了，他只差最后一步了，可是我又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我让父亲放出皇上即将以谋害皇嗣的罪处死舒贵妃。
果然还没等到装备，人马都齐全，永安侯爷就已经坐不住了，甚至连生病的老母亲都不管不顾了，可真是孝顺，真的对那舒贵妃情根深重。
不出我所料，永安侯爷几乎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就决定提前行动。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不管是任何人，私下招兵买马都是死罪，哪怕是亲兄弟。
我知道不管结果如何，对于我和父亲这一方都是有利的，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倒是我低看了皇帝，对于永安侯爷的谋反，狗皇帝应该是早有预料。
所以早就有无数的羽卫埋伏在四面八方，等着请君入瓮。
永安侯爷要是真的来了也是真的自己走进了圈套里。
这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大概真的是想救舒贵妃心切，永安侯爷还是来了，只不过在我看来他已经乱了分寸。
当羽卫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的时候，永安侯爷的眸子蓦然睁大。
他几乎是哑着嗓子问道：「你是早就预料到今天了吗？」
而皇帝站在那高高的平台上冷冷的注视他并未回答。
永安侯爷也意识到这已经是鱼死网破了，于是两方人马不停的拼杀着。
最后，永安侯爷被当场处死，他带来的人马也一个不剩，虽然说皇帝赢得了这场纷争，可是他护身的羽卫却也只剩下了原来的三分之一。
这也正是我要的结果，现在皇帝也已经元气大伤，时机很快就成熟了。
我也‘很好心’的去冷宫看了眼舒贵妃，‘一不小心’的将永安侯爷谋反被当场斩杀的消息透露给了舒贵妃。
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模样，大概是觉得最后一个靠山都倒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莫名觉得很畅快，可是还不够，舒贵妃，你的报应还在后面呢，别急，都会一点点的讨要回来。
我没想到这个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在永安侯爷死去没几日，舒贵妃便得了一种怪病，浑身溃烂，一抓还会抓出大量的血肉，折磨的舒贵妃痛不欲生。
我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同时用了那么多驻颜的药物，是药三分毒啊，又怎么会好呢。
舒贵妃大概是真的害怕了，甚至求着整个御医属救治她，可放眼望去整个御医属却没有一个御医能治，更甚的是他们连这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
舒贵妃整个人的情绪都到了临界点。
这时，和我比较相熟的同僚此刻站了出来。
他说：「贵妃娘娘，臣知道有一人可以治您的病。」
听到这时，舒贵妃的眼睛都是亮的，可当那个人指向我的时候，舒贵妃一脸的不可置信外，还有一丝顽固，大抵是怕我让她求我。
可是就算她求我，她这病我也治不了，我的手已经废了。
而舒贵妃并不想低三下四的求我，也不相信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拼命找来了江湖上所有排的上名的游医。
可来看过的医师，无一不是摇着头，说此症无解。
要么就是越治越严重了些许，有时候我都想开口让她别挣扎了，可是她愿意折腾，我也管不着不是。
于是在被病痛折磨了小半月，她终于是忍不住来哀求我，让我帮她想想办法，可是我又凭什么呢，我只是个废人啊。
当时她又想过我的长姐吗？
9
我告诉舒贵妃，能治她这种病的只有我和我师父，而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此刻竟可怜兮兮的抓着我的衣摆求我帮她想想办法。
真的世事难料呢。
我扯开她抓着的衣角再次拒绝，她还不死心的求我帮她找我的师父来治她的病。
可是我的师父早在六年前就已经亡故了，这世上仅我一人得到了师父的传承。
可是我已经废了，还是她亲手废的，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因果报应呢。
大概是觉得无论怎么求我，我都是铁石心肠。
她已经开始对我破口大骂了，她说我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都这般求我了，我还是无动于衷，难道非要看她死在我面前才甘心吗？她说我惘为医者。
可是任她破口大骂，我依旧充耳不闻。
她大概也是骂累了，只能灰溜溜的跑回她的宫殿，继续受着病痛的折磨。
黎贵妃在我的调节下已经完全恢复了，而狗皇帝在永安侯爷逼宫的那天就元气大伤，也没有心思放在这风花雪月上，我跟黎贵妃倒也乐的清闲。
又过了几日，舒贵妃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好地方了，几乎就像个血人一样。
她再一次跪在我面前求我救救她，不管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或者把可以就她的方法教给别人。
我听着她的话哑然失笑，如果这个病这么好治，就不会被称为绝症了。
我只是笑了笑：「舒贵妃最后这几天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想看看哪就看看哪吧。」
舒贵妃听了我的话像疯了一样，她说；「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救我吗？」
我依旧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我不救你，治这个病的内力早就失传了，现在还有谁会练这样的功呢？」
大概是这次我说的够明白，舒贵妃没有缠着我，只是失魂落魄的回去了，我也知道她没几日可活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第二天就传来了舒贵妃的死讯。
我还是去看了她一眼，死相真的很凄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甚至已经腐朽了。
贵妃薨了，皇帝自然是要到场的，只是原本那个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皇帝竟然看着她的尸体一脸嫌弃，甚至还不住的干呕，不停的说：「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别入什么皇陵了，直接一把火烧了吧。」
看着皇帝分外嫌弃的模样，我的神色也晦暗不明了起来。
狗皇帝啊，你别高兴的太早，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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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已经开始慢慢架空狗皇帝的权利了，我的兄长也已经完全掌握了兵权，只等我给出信号，这一切就结束了。
看着解决了一切的皇帝，还在沾沾自喜的看着他所谓的江山，我也笑了起来。
我们秦家一世忠良，干不出那夺人江山改名换姓的事情，但是为了这江山社稷，为了所有的黎明百姓，这江山该换个人坐坐了。
于是在安排好黎贵妃躲起来后，我站在最高的城楼上，放飞了那只带着进攻讯号的鸽子。
我看着鸽子逐渐飞远，似乎也看见了一轮缓缓升起的红日。
父亲带着满朝文武对着狗皇帝兵戎相向。
我看着狗皇帝痛心疾首的问我父亲：「丞相，你是朕的师长啊，你也要反了朕吗？」
我能看出来父亲多多少少还是不舍，可还是梗着脖子说道：「臣一向忠良，从无二心，臣自认为从未愧对先帝，可臣没有教好陛下，让陛下一错再错，苦了这黎明百姓。」
我知道这狗皇帝此刻不过是在跟我父亲拖延时间罢了，可是怎么拖延都是没用的。
狗皇帝大概也发现，所有的羽卫都已经不听他的差遣了，他好像真的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父亲没再看他，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兄长，兄长并未念及旧情，当着龙椅斩杀了狗皇帝，一如当时永安侯爷被斩杀。
在狗皇帝驾崩后，父亲辅佐我八岁的侄儿登上了皇位。
他也说，绝对不能在教出上一个皇帝了，于是对侄儿的要求也越发严苛了起来。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就没什么关系了，长姐的大仇得报，我也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事情结束后，我在丞相府拿了些盘缠，送了黎贵妃一程，看见她像个小姑娘一样再次绽开笑容，让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好啊，都在奔向想要的自由。
御医属也想过留住我，我好言婉拒了。
我也想像师父那样，接着到处云游，看好看的风景，品当地的民风。
父亲得知我的想法并没有阻拦，而是给我带够了盘缠，嘱咐我常回家看看父亲母亲。
我也笑着答应了。
后来，我替师父看了很多他没见过的风景，吃了很多他没吃过的美食。
在辗转过很多个地方之后，我还是挑了一处山清水秀的桃园定居了下来。
虽然我的右手始终没有知觉，也抬不起来，但是师父传下来的医术却不能没落。
我挑了几个性子好的孩子，开始慢慢的将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他们，希望他们长大以后可以悬壶济世，救治更多的人。
而我的侄子也在父亲的鞭笞下，成为了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至少在他统治的时候，百姓们过的都是梦境中的日子。
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兜兜转转我又一次遇到了当初的黎贵妃，她现在也过的很好，又重新找到了她曾经的爱人，两人现在很幸福，孩子也已经几岁了。
遇见的那天她还问我为什么还是一个人，我也只是笑着耸耸肩，可能是没遇到对的人。
我志不在此啊。
日子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看着我挑的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成人，看着他们用我教的医术救人，我的心底突然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自从我在这里定居已经过了几十年，那里的人都习惯尊称我为一声先生。
我这一生似乎过的也不是很差，于是在一个桃花纷飞的季节里，我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