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903更新时间:26/06/24 11:26:56
我姐是宫中嫔妃,数月前突然暴毙。
我以御医身份入宫照顾六岁侄儿,只因被皇帝多看了一眼。
贵妃便记恨上了我,生生断了我的手筋。
后来她患上了怪病,翻遍整个太医院也无人可治。
我的某位昔日同僚上前:「臣知世间一人或可医治。」
贵妃眼眸倏忽一亮:「在哪,治好本宫重重有赏!」
同僚指向了我:「三年前,您亲手处置了她。
1
我跟长姐皆是丞相府的千金,只是我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我醉心医术所以拜了医者,随着师父云游四方。
而长姐自小便倾慕当今圣上,于是及笄那天便成了宫妃。
没成想自我离家那一面竟成了永别。
父亲派人休书一封唤我回京,我也快马加鞭的回到了丞相府。
得知的是长姐的死讯,父亲说长姐是突然暴毙在宫中的,直到最后都没能见上长姐一面。
因为长姐留下的孩子太过于年幼,圣上特意恩准我与父亲进宫探看。
虽说长姐留下的孩子是皇子,但也同样是我的侄子,只不过但我进宫探看时,却发现相比较其他皇子,我这侄子算是过的有些差了。
没进入姐姐寝宫之前,我就注意到侄子旁边宫女似乎有话要说,可是碍于身边的一些人硬生生是憋到了进入寝宫才跪在我面前。
每个宫妃或多或少的都有几个心腹宫女,而眼前这个宫女正是长姐从丞相府里带进宫的,自然是可信的。
看着她满脸都是眼泪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于是便开口问她长姐离世前有什么征兆。
她几近哽咽的开口道:「回二小姐,娘娘在离世前并没有太多的不对,甚至还多用了一碗晚膳,只是一直叫嚷着口渴,还没等奴婢拿来茶水,娘娘就已经没气息了。」
听了她的描述,我心里已经知晓了七七八八,我这长姐多半是被人下了毒导致的暴毙。
我表面不动声色,但衣袖下面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害了长姐的人付出代价,哪怕是身居高位的那个人。
带我与父亲打道回府之后,我便与父亲说了这件事。
一向稳重的父亲也气的打碎了桌上的茶盏。
我央着一向清廉的父亲将我送入宫中,我看得出父亲也是憋着一股气。
而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手好的医术。
父亲再三决定还是让我以御医的身份入宫,正好也可以照拂一下我那年幼的侄子。
对于常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看过无数疑难杂症的我,御医属出的题目简直在送分。
也有几个御医认出了我的身份,但是并没有声张,毕竟白得个人才何乐而不为。
朝堂上也有不少人对于我进入御医属有意见,毕竟我是个女子之身,但这些人都被父亲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挡了回去。
毕竟我的兄长也是镇国大将军,没有多少人真的敢对于这件事有意见,只不过样子是要做一做的。
果然朝堂上位的那位被吵的烦闷不已,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由于我女子的身份,也就不用挤在御医属,可以住在姐姐原来的宫殿,顺便照看侄子。
2
进宫这些时日,我也见过圣上所谓的心头好,舒贵妃。
确实有她可以嚣张的资本,细腰不足盈盈一握,柳眉微蹙有点病弱美人的味道,难怪将圣上迷的神魂颠倒。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嫉妒,其他妃嫔们对她的评价那是要多差就有多差。
自从我进入御医属后,倒是很受妃嫔们喜欢,她们有个哪里不舒服,更喜欢来找我看,毕竟男御医有时候也多有不便。
这舒贵妃明知道我医术了得,却偏偏要来请教我的女红,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可是我现在身为御医却也拒绝不了嫔妃的要求,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舒贵妃对我很是热情,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却让我有些被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正当舒贵妃要去拿那些针线的东西时,圣上却下了早朝赶了过来。
一众宫女连带着我在内都行了礼,可是圣上的目光却在我身上停留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有几分缅怀,他看着我缓缓开口道:「这就是婉嫔的妹妹吧,看到你倒是让朕想起了你姐姐。」
我并未多言,只是连连道是。
还未等圣上多说几句,旁边的舒贵妃就已经将话接了过去。
而我抬头时,恰好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毒。
只是这一眼,却让我忌惮不已,心里也暗暗的想,要多提防一下舒贵妃。
她变脸是很快的,一脸娇羞着说给皇上绣了锦囊,绣的不好,希望皇上喜欢之类的。
而我也无聊的听着他们腻歪。
然而还没等我想好怎么提防一点舒贵妃,变故已经发生。
她在取没绣好的锦囊回来的路上一个没站稳,狠狠的栽了下来,栽下来的方向好巧不巧还是我的方向。
那悬在锦囊上又长又粗的骨针顺着她的手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右手腕处。
那一刻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甚至一度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呈现空白的状态。
而舒贵妃有我垫在身下,自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那圣上仿佛瞎了眼,只看见了那矫揉造作平地摔的舒贵妃。
故作心急如焚的模样让我只犯恶心,舒贵妃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还哭哭啼啼的窝在圣上的怀里。
只有我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痛的浑身直冒冷汗。
不知道是他们感动天感动地的爱情演完了,还是我呼痛的呻吟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才看见满手都是血的我。
舒贵妃又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眼睛红的不得了,不停的跟我说着抱歉。
圣上也好像良心发现,急忙叫了太医来帮我诊治。
3
等太医来了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我自己本身就精通医术,自然也知道我这手算是废了。
可我内心还是抱有一丝的侥幸,直到真的看见太医叹息着摇头说:「秦御医这手腕被骨针贯穿,已经断了筋脉,绝无可能在有知觉了,除非真的有奇迹。」
圣上也皱着眉头想让太医说的再明白些。
还要怎么明白些,我的手废了啊。
圣上皱眉也不是出于对我的愧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我的父亲交代罢了,他只是忧心这件事。
毕竟,一个小小的御医,就算是死了又能怎么样。
可是我不一样,我是丞相府的千金,我父亲还是有很重的话语权。
圣上似乎想了很久,皱着的眉才展开,然后像给了我莫大恩赐一般开口道;「秦御医也算护着朕的爱妃有功,那就赏赐黄金千万吧,也当是朕对你的补偿。」
我在内心疯狂吐槽,到底是谁给你的脸,觉得我的手只值黄金千万。
听着他这话我只觉得很可笑,我也没能忍住便笑了出来。
圣上旁边的公公狠狠的呵斥着我:「大胆,秦御医,你这是御前失仪。」
这时候了,舒贵妃还在彰显着她,她似乎是怕圣上生气一般‘替’我开脱。
「可能是秦御医没见过这么多的黄金,一时间高兴傻了吧,皇上可不要怪罪秦御医。」
这些话句句替我开脱,句句却不离挑衅,还在彰显着我的无知,这舒贵妃真是好样的。
圣上似乎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就想将这件事情了结。
我就这样冷眼的看着他们演完戏,很平静的盯着舒贵妃问道:「贵妃娘娘真的是千金之躯,是怎么走在平坦大路上也能摔倒呢,毕竟旁边还有桌子可以倚靠,怎么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倒在我身上,还把骨针扎进我的手腕呢?」
我的咄咄逼问让舒贵妃白了脸,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嗫嚅着只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那只是个意外。」
看着她又开始哭哭啼啼的,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一时间让我烦躁不已。
可偏偏圣上就吃这一套,看着舒贵妃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
又是低声细语的哄,又说不怪她,是巧合,还让她放宽心。
真是蛇鼠一窝,我真没兴趣看着他俩在一起借着这个事情来调情。
于是强忍着恶心,跟圣上打了申请回丞相府修养。
大概觉得答应我就能平息这件事,圣上还派了羽卫送我回去。
和我一起回府的还有圣上赏赐的千万黄金,也惹来很多人眼红,可是这是我拿手换来的。
4
我这一修养便是三个月。
中秋宫宴也很快就来临了,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推脱不了的。
这三个月来,也有大大小小的大夫来看我的手,可无一例外都是摇着头离开。
修养这三个月我的手始终没办法抬起来,甚至连溅上热水都毫无知觉。
也有不少同僚对于我这废了的手感到惋惜。
我知道他们可能会很无耻,可是我没想到竟是这般的无耻。
这宫中的风言风语传播的是最快的,也有不少人得知了那场闹剧,有为我说话的,但更多的是向着舒贵妃的,毕竟,那边更加得罪不起。
谁又能想到,圣上居然会趁着这次中秋宫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重新又提起这件事。
只不过,在他口中所有的事实都在被扭曲着,他竟然厚颜无耻的跟我的父亲说,我的手是我自己的原因导致的。
多么可笑,又有谁会不小心到把骨针穿透手腕。
我父亲本就是帝师,也算是看着圣上长大的,此刻也被气的面色不虞。
直接当着所有人面回怼道:「圣上万万人之上,乃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一言九鼎,您可是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任的。」
父亲这番话显然是没给圣上任何面子,甚至已经打了圣上的脸,我想要不是他还不想背负上不敬师长或者弑师的骂名,他早就该向父亲动手了。
下面的文武百官也是唏嘘一片,我的兄长也是脸色铁青。
圣上找不到言语来反驳父亲,舒贵妃却站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矫揉造作的模样,红着眼眶上前,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反驳着我的父亲;「丞相大人怎么可以如此跟陛下说话,像您说的,陛下一言九鼎,难不成会撒谎。」
她一语未尽又将目光转向我接着道:「秦御医,陛下为了抚慰你受伤的手,甚至不惜拿千万黄金来抚恤你,难道你还不满足吗?这样是会让陛下寒心的。」
此刻舒贵妃在我眼里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偏生这圣上对这舒贵妃的维护感动的不行。
她句句都是我的不是,是我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得到更多的好处。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我还能听见下面的人对我的骂声。
故作窃窃私语却巴不得我能听见。
还有人直接谏言说抚恤我千万黄金实属不妥,应该让我归还国库。
一时间我这丞相之女声名狼藉,有人是真的想骂我,也有人是跟着风气。
我原本还想给舒贵妃次机会,可惜她是真的不中用。
我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叫了那天跟我一起在那我长姐的婢女。
听着婢女一言不差将那天的事情如同倒豆子一般全部讲出来,满堂文武又是一片哗然。
很多人将探究的目光投向舒贵妃,希望她能拿出所谓的证据,可舒贵妃只是接着嘴硬,说着无力的话。
甚至有几个一直跟舒贵妃不对付的妃嫔也插嘴嘲讽了几句。
「哎呦,姐姐怎么会摔跤呢,原来是这路不平啊,可是我看这地面都快被洒扫的宫女擦反光了呢。」
「快别说了,再说下去,姐姐可又要胸口发闷了,叫太医们怎么收场啊。」
听着这些话可想而知这舒贵妃到底有多惹人很。
舒贵妃原本又想故技重施,可听着这些妃嫔们的话,被呛的只能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一副泫然欲泣破碎的样子。
圣上一直黑着脸看着这场闹剧,眼里的神色忽暗忽明。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拍着案震怒道:「朕乃天子,你们做臣子的就是这般与朕讲话是吗?」
我知道他这已经是狗急跳墙,搬出身份来压制了。
可我依旧不卑不亢的站起身说道:「民女是言官之女,承父之正直,不会畏强权,有一就是说一,只说事实真相。」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站出来对峙,一时间气氛也僵持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