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月光从陷下来的阳台洒了进来。
我望着他的背影盯了一瞬。
忽然，楼下倚在车门边上的人像是感应到了般，就朝着这边抬起头来。
「……」
四目相对，我差点没让自己蹲下来遁进阳台里。
救命……
他不会把我当痴汉了吧。
「怎么了？」
手机忽然一响，是他发来。
「你怎么还没走？」
「不急，再待会儿。」
「抽烟不好，而且……晚上冷。」
他不知什么时候下的车，就穿着一件不薄不厚的卫衣，倚在车旁，零星有些火光在他指间明灭。
半晌没等到回应。
我又鼓着胆子往下望了望。
身形高大的男人，往前走了几步，把烟掐灭了，丢进了垃圾桶里。
「第一天就开始管上了？」这话，我都能想象他轻笑着说出来的模样。
「行。听你的，女朋友。」
「……」
我就不该找他说话。
车一直不开走，我就先进了门，掩上阳台门。
自己都没察觉到。
心跳如擂鼓。
6
其实，确实如齐骏所说，我对他的了解真的不多。
唯一知道的就是长相，还有，他是S市首富的儿子。
全市近70%的GDP都是他家产业贡献的。
这些还都是我的冤种姐姐给我说的。
哦，还有他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好人。
「真人比照片还帅对吧，妹妹，不吃亏！」
我姐看着可高兴了。
我：「……」
是挺帅的。
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
可是这样的人，又怎么是我这样的可以拿捏住的呢？
哪知第二天，我姐就一大早把我拉了起来。
「宋晗，你明明可以做人，为什么选择了做狗。」我一身的起床气。
我姐赶紧过来给我顺毛：「乖啊妹妹，咱不要骂自己。」
「今天你还要跟齐骏约会去呢。」
我：？？？
还来？
我姐大言不惭：「对啊，趁热打铁！」
「姐你不知道他——」
「唉呀第一天认识是这样的啦，慢慢就习惯了！」我姐直接把我摁在化妆桌前，开始捯饬。
「……」呜呜，有这么卖妹妹的吗。
「况且，难道你不喜欢他？」
说到这，我沉默了。
说不上喜欢，但，也确实不讨厌。
毕竟，他那张脸，简直就是颜狗的天堂呜呜呜。
宋晗边给我收拾边吐槽：
「阿黎同学，我说你，平时能不能打扮打扮？这身材这小脸大学，这二十一年你都是在暴殄天物你知道吗？」
「白瞎了咱家的美貌基因。」
「……」
她又在吐槽我母胎solo我知道。
和我恰恰相反，我的这位姐姐，从小艳遇就没停过。
交过的男朋友，大概能绕我家两圈。
收拾妥当，宋晗满意地抬起我的下巴对着镜子。
「很好。」
「走！姐姐教你怎么撩男人去。」
7
当在G家的商场里，我姐把一件恨不得把我熊很大写在身上的晚礼服递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
这就是她说的撩男人？
「你不懂，像你这样一看就是小白兔的，套上这样的裙子，那种反差感可最刺激了！」
……好姐姐，是很懂。
不过，我家姐姐的审美确实是不错。
收腰的半身裙，上面点缀着几棵红玛瑙一样的珠子，其实是国外一种很贵且稀有的宝石，灯光下真的很美。
就算不是穿出去，我其实也挺想买的。
在家里自己穿。
然而我低估了它的难穿程度。
或者，低估了自己。
终于把它勒上去之后，我感觉自己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
出了试衣间，我艰难提着裙子，走到宋晗面前。
「姐，怎么样？」
我的色痞姐姐直接盯着某处眼冒金光。
「你干什么。」我拿手捂住，又咂巴了下嘴，「我问你好看吗。」
话音刚落。
「好看。」
一个低沉深哑的声音，忽然从背后飘了过来。
有些熟悉。
我吓得回头一望，果然是齐骏。
他怎么会在这。
我下意识地拿手捂住胸口。
站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气质雍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气的中年妇人。
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惊喜似的偏头问齐骏。
「儿子，你认识人小姑娘啊？」
齐骏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中年妇人立刻眼前一亮，「了不得，这铁树还会夸人好看了哟！」
「……」
我咬了咬唇，想回头，先让我姐把外套给我挡上，还是有点不自在。
转过身。
？
人呢？
说好的教我撩男人呢！
8
我姐遁了。
我拿了衣服给自己挡上，齐骏妈妈直接过来给我拿掉了，「小姑娘哟，不用这么害羞，咱们有魅力就尽情地散发哪，管他们男人怎么想！」
说完，挺不屑地瞥了眼附近的人。
周围唯一的男人齐骏：「……」
「妈，悠着点。你儿媳有点害羞。」
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齐家妈妈：「？？？」
我：「？？？」
四目相对，齐骏的眼神就像又在说，那天，可是你先主动的。
……
齐家妈妈直接让售货员把衣服包了出来，拉着我就过去付款。
我还没反应过来。
「阿姨，我回家后再让我姐给您转账。」
毕竟，花了小五十万。
江阿姨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没事，给自己儿媳花多少钱我都愿意的哟！」
「……」
出了门，我在背后偷偷瞪了眼齐骏。
他闲散地摊了摊手，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在餐厅坐下的时候，江阿姨跟我坐在一边，直接把他儿子撇到一旁。
齐骏看起来些微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对面，直勾勾地盯着我。
真是毫不顾忌。
我尽力地压住心跳，努力偏头，不想在长辈面前表现得太异样。
「听说，宋家还有一个女儿是吗？」
江阿姨才知道我爹是宋氏小小集团的董事长。
我柠檬水到嘴边才刚喝一口，差点呛住。
是……
而且，也勾搭过您儿子……
我抬头盯了眼齐骏，生怕他当着江阿姨的面就拆穿了。
结果他只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切好了那边的牛扒，就递过来跟我换。
动作极其自然
仿若置身事外。
偶然江阿姨过于激动地多问了些，他才不咸不淡地拦下一句。
不过也看出来了……
江阿姨是替他真的恨娶……
而且，江阿姨竟然说这人二十三年没谈过恋爱。
鬼才信。
一定是瞒着江阿姨的。
「之前啊，他爸还把他送到了国外的海军训练营待过一年，出来后还是这个鬼样子，好些了，但又没全好！」
「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姑娘都不沾，我都要以为他……」江阿姨凑近我，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不太行。」
「……」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骏的眼神里难得多了些情绪，意味不明。
江阿姨去洗手的时候。
对面的男人就坐了过来，姿态闲散，手搭在我身后的靠座上，就这么凑近下来：「她刚说的，你信了？」
声音带着微微的哑，莫名勾人。
我眼睛眨了一下，盯着他看，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睫毛长长地压下来，实在摄人心魄：「有点？」
齐骏气笑了，直接抬手拧了下我的鼻尖，
「怎么，现在不怕我了？」
「怕，还是挺怕的。」
可是大庭广众的，你又能对我做什么呀。
9
……
江阿姨很快回来了，看他凑近，直接把他赶了回去。
「才认识几天，就对人家女孩子动手动脚，别吓到人家。」
齐骏在对面，颇为幽怨地皱了下眉。
我又忍不住偷笑。
江阿姨继续嗔他：「就你这性子，我真怕你把我儿媳妇吓跑了，别到时候跟你哥一样，整天忙公司的事，只能寡着。」
我愣了一下。
齐骏还有哥哥？
我以为他是家里最大的一个了。
而且，媒体没说过他有哥哥啊。
果然是豪门吗……家里关系都这么乱。
向我爹这样的小小暴发户，在我妈的管教之下，就每天都按时从公司回家。
干过最出格的事。
就是周末在小区花园和大爷下棋到晚上八点，大战二十回合决胜负。
两天后我家键盘就又坏了一个。
期间，江阿姨又问了我喜欢吃什么菜。
我说了几样，她都颇显惊喜：「这些，可都是江阿姨最擅长做的菜！」
「……」
我收获了今日的第二份震惊。
豪门贵妇竟然会亲自下厨。
江阿姨直接亲切地搂过我，「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老头！生得都是儿子。要是小宋嫁到我们家，我可就有女儿了。」
「到时候，跟那群女人炫耀去！」
「你喜欢吃什么，阿姨都给你做！」
「……」
阿姨，我没打算嫁您家呢……
后面大半天，江阿姨又给我买了好多礼物，热情得像一团火把我包裹住。
到最后，恨不得把我也立马拐到齐家一样。
「阿姨就没见过你这么乖的小孩！」
送我回家，她差点没亲我一口。
齐骏淡着眸把她拉开：「妈，过分了。」
「别吓到人家。」以牙还牙。
江阿姨嗔怨地瞪他一眼。
半晌，齐骏又垂眸看我，眸中多了层我看不懂的含义。
干什么……
把我送上了楼，出电梯口，他居高临下看我，眸里似笑非笑。
「怎么样，齐家人是不是很可怕？」
我点了点头，「齐骏最可怕。」
他气笑了，勾手点我鼻尖。
我发现，他好爱做这个动作。
我也忽地鼓起勇气，也想勾了一下他的鼻尖。
结果，高度不允许，我勾到了他的嘴唇。
好看的唇线，微微的红润，我忍不住眼神带着涩涩地盯了好几秒。
四眸对视，齐骏微偏了下头。
我一愣，转身就要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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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知道我后面是怎么回家的。
我姐开门，愣了：「阿黎，你嘴唇怎么了？有血？」
我脸瞬间涨红。
我姐恍然大悟。
「不是吧，你俩也太刺激了，这才第二天！妹妹出息了！」
我直接奔回了房间，扑倒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齐骏弯下身子，把我摁在昏暗的楼梯墙角亲的模样。
楼道里寂静无声。
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和我咚咚的心跳。
我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忽然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咬了下他的嘴唇。
齐骏轻嘶了声，松开我，又有些无奈地笑：「这么胆小啊。」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被他这么调侃，忽地就来了一句：「你吻技真差。」
然后，就被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教做人……
「齐骏是真不是人，嘴都肿了。」
我姐给我上药，一边心疼。
我这会儿，连我姐的眼神都不敢直视。
我姐安慰我：「不至于不至于，小阿黎！你就是没谈过恋爱，放心，以后姐姐会罩着你的！」
我：「……」
怎么罩。
难道他以后再欺负我的时候，还能上去踹他齐家人一脚吗。
后来我才发现，我姐是真敢踹。
只不过，踹的是另一个。
晚上，齐骏发消息过来，我都不想回。
也索性真不回了。
「对不起，我是畜生。」
「刚才……有点没忍住。」
「理理我。」怎么还有点委屈。
「下不为例，嗯？」
「……」
我没打算理他。
好吧，我承认是我先勾拨的他。
可我没有那个意思的嘛呜呜呜。
虽然看到是有点想亲……
虽然，亲起来是有些舒服。
啊啊啊。
我抱着抱枕，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差点摔地上。
「嗷……」
在想什么。
不许再想了。
我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我姐再怎么逼我，我都不要去见他了。
奇怪的是。
我姐反倒安分了下来。
还是我先按捺不住，好奇地出去问她。
宋晗瘫在沙发上，边敷着面膜边含含糊糊地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说了，你姐姐我最近也有些忙。」
刚说完，茶几上的手机就叮咚一声。
我姐拿过一看，唇角微微勾起。
据我多年的经验，这人八成又有情况了。
我凑过去，试她：「姐姐，你不嫁豪门啦？」
我姐直接把手机捂怀里，不让我看：「这不是有你就够了嘛。」
「放心，你看上的人，姐姐一定帮你拿下。」
「谁看上他。」我嘟哝了一句。
想起什么，又说。
「对了，姐。」
「我国外导师说，今年半年回国歇够之后，就让我继续回去跟着他做实验了。」
我大学四年，都是在国外M大读的物理系。本科的导师有意向让我继续当他研究生。
但我想着家在国内，有在考虑。
凭着M大的学历，在国内读研也可以选到好的学校。
但我的导师，是领域内很强的人……
所以，纠结了好久。
「嗯？」我姐坐起了身子，「你想清楚了？」之前一直没动静，她还以为我放弃了。
其实，当年对于我当年放弃国内top金融专业，选了出国学冷门的物理学这件事，家里人都是有些反对的。
但架不住我有兴趣，从初中开始，物理课都是满分。
我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做点什么。
后面虽然不舍，爸妈还是放了我出去。
四年期间，妈妈好多次出国陪我，可家终究是在中国。
「那他怎么办？」
我姐没提名字，但我莫名的，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什么怎么办，我跟他也没什么呀。」
才认识两天。
顶多，算是朋友吧。
虽然，亲亲过。
……
我姐的眼神有点复杂，「有没有想过，他认识你其实不止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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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神里盈了一个问号。
我姐犹豫了下，也没多说，「那不管怎么样，你真做了决定的话，总得和人家说一声吧。」
我点了点头，不论我怎么想，爸妈肯定都是支持我的，姐姐也会支持我。
至于齐骏。
他好像，也没什么阻止我的立场吧。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我的心忽然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这又是
怎么回事。
消停了两天之后，齐骏的消息又开始频繁了起来。
手机在傍晚跳出几条消息。
「你真不打算理我了？」
「愿意出来见一面么，宋小姐？」
「宋黎同学。」
「宋黎。」
「……阿黎。」
「……」
这怎么，和我第一天认识的酷拽男人不太一样？
几天了，我躁动的情绪也消得差不多了。
刚好这几天和导师联系好了事宜，空下来。
我就回过去。
「可以呀。」
在楼下等我的时候，齐骏原本一副有些蔫儿了吧唧的模样，一见了我，潋滟的桃花眼里露出几分浅光来。
「肯见我了？」他勾了勾唇。
「这几天有些忙，公司有些事情要我处理。」
他耐心解释着。
我点了点头，知道他父亲把那么大的集团一点点交给他，肯定很多事情。
而且，我这几天也有些忙
但我没和他说，只是问他。
「今天去哪里呀。」
齐骏没说什么，略显愉悦地牵起了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扯动了一下。
「带你去个地方。」
他忽然意识到了似的，把手松开了。
「说好的下不为例。」
眼神微闪，似是自嘲。
真是奇怪。
第一次见他的那天晚上，明明酷酷拽拽的，他这样，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知道怎么，看到他这副模样。
我莫名地想让他轻轻凝起的眉宇，稍稍抚平一些。
于是我就真这么干了。
踮起脚尖，指尖在他的眉间横了横。
「你笑一下？笑起来更好看。」
我说的是实话，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弯弯的，蛊惑人一样，嘴角还有浅浅的梨涡。
每次都会被勾到。
我又悄声走了过去，把手窝进他的手里。
齐骏微愣了下，随即眉梢掩不住的愉悦。
后面我才知道，要这个人野狼装小白羊，是真的不容易。
就因为那天晚上，我姐和他透露过说，我高中暗恋的学长，就是这种温润型的。
不过，手心里的汗到是真的。
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酷酷拽哥，看起来也没有比我好多少嘛。
这么纯情的吗。
忽然有点信了，阿姨说他没有谈过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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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明亮的宴会大厅，外面天色已黑，清一色的晚礼服和西装，光鲜亮丽。
看着现场的布置氛围，我意识过来。
「今天是你生日？」
说完我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偏甜美日常的那种，淡黄色的及膝裙，一点不适合宴会。
齐骏看着我，弯眸「嗯」了声。
「怎么不早点和我说。」我有些责怪地看了眼他。
他却好像不在意，拉着我的手，就往人群中走去。
周围的人见了他，纷纷让路。
笑眯眯地唤他「齐小少爷」。
「……」
怎么都叫小少爷。
难道还有大少爷吗？
我突然想起了，江阿姨口中的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等我一下。」
齐骏把我拉到了一个不太被打扰的地方，看起来是他们家专属的位置。
我坐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
不到一分钟，齐骏就回来了，换了一身得体合衬的西装，整个人成熟沉稳了许多。
我朝他招了下手。
他眼神却直接掠过我，看向了人群中央。
仿佛不认识一样。
我：？
顺着视线望过去，人群中央，我姐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宴礼服，明艳动人，美眸含情地望着向她走去的人。
周围人纷纷让路，仿佛他们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一瞬间，我的大脑懵又空白。
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我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就直接往着离开宴会的出口去了。
「宋黎。」
才走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唤我。
我一股作气，头也没回。
齐骏从身后拉住了我。
「你在玩什么把戏？」我顿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没回头。
身后的男人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闻了宴会厅热闹的动静，大概明白过来。
他似是扯唇自嘲地笑了笑。
「宋黎，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是齐骏？」
「?」
我回过头，若有似无盯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他也换了一身西装，只不过，衬衫的领结和刚才不一样了。
是蓝色领结。
我才知道，原来齐骏有个双胞胎弟弟。
也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同样是桃花眼，同样的长相，齐骏看着冷漠孤矜，而他，齐斯昀，眸子里的浪气挡都挡不住。
我恍然明白过来。
「那你之前，为什么从来没否认过你是齐骏？」
「你也没问我。」
！
没问你就不说！
我直接甩开他的手继续走，齐斯昀忽地就从身后拽过了我，「我错了。」
几乎没怎么用力，他就轻松把我拉了回去。
自己都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弱不禁风。
我几乎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落在耳边。
要推开他，他就一只手攥住我的手腕。
低沉的嗓音落到耳边，似是呢喃。
「阿黎，也是有一些喜欢我的，对吗？」
「不是。」
我堵着一口气，直接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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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没得到我的肯定回答，齐斯昀颇为泄气。
我盯着他那张脸，好像是有一些于心不忍。
可是，谁要草率地就要和一个才认识一个多星期地人在一起喂。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看着就容易拈花惹草的人。
齐斯昀觉得很被冤枉。
见我又甩开他走，齐斯昀屁颠跟在后面。
「我从小到大都没碰过女人的手。」
「鬼才信。」
「你不是说过我吻技差？」
「我那是——」我那是气急了的。
我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酒吧的那一次是有些微的生疏。
可送我回家那天，这人分明就是一派熟手的样子。
「我说我是无师自通，你信吗？」齐斯昀一脸真诚。
「……」我继续走。
「实在不行，我可以为爱毁容。」
「就没有其他女人找我了。」
神经病啊！
「你敢。」我立刻回头。
齐斯昀忽地笑了一下，勾了勾唇。
「宋小姐还是有点在意我的。」
他捏了捏我的手，潋滟的眸盯着我，有哄我回去的意思。
须臾，见我没动静，又似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行。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带你去个其它地方。」
汽车一路驶向城西。
齐斯昀说的其它地方，竟然是在城西的易鸣国际高中。
旁边就是一堆别墅群，当年我家也在这附近。
下了车，齐斯昀直接带我跟保安打了个招呼，就被放行了。
我明明好几次想回来拍照留念都进不去……
后来我才知道。
半个学校都是他父亲斥资建的。
现在临近高考，虽然晚上十点半了，教学楼的一栋依旧灯火通明。
我一脸疑惑，由他带着上了楼。
「你也是国高的。」
我几乎不带疑问的语气，齐斯昀也点了下头，回头看我。
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等下你就知道了。」
经过楼梯的时候，教室里翻动的书声仿佛一下把我带回了十六七岁。
过往的记忆，也像是一点一点涌现了上来。
我们一起上了天台。
一共六层楼，从国高的天台望，可以看到远处的幢幢高楼，还有星火般的霓虹灯光。
我忽然想起。
五年前，我还差点从这里跃了下去。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这人不会是带我怀念青春来的吧。
可我和他的青春又不一样，至少差了两年。
他勾手刮了下我的鼻尖，「看来你真是一点没想起啊。」
「？」
齐斯昀像还不敢信。
「真不记得我了？」
我咬了一下手指，努力回忆了下，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
高大的少年，逐渐在记忆里清明起来。
他插着兜，穿着宽大的校服，向我走了过来，带着少年感中依旧不失清冷孤高。
「你想跳楼？」
声音也淡淡的，仿佛有种不屑于凡尘的感觉。
我趴在围栏上，转过头看到他，带着哭腔「嗯」了声。
天台的白炽灯光下，能看到少年微微皱了皱眉。
「为什么？」
我告诉他，是因为我数学生平第一次没考及格。
那大概是他那天听过最离谱的事，一双仿佛一切不为所动的眸中，都染了分疑惑。
「你爸妈会罚你？」
「……」
我摇了摇头。
「不是，是我自己想考满分。」
少年的眸色又恢复了平淡，很快，他就上前牵着我的手。
往天台边上走。
「走，我陪你。」
神经病啊！
我吓坏了，「你干什么。」
他说，他家里也有个哥哥，什么都比他好，成绩比他好，比他懂事成熟，父母的目光和期望永远更多地在他身上。
他也不想活了。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的眸中隐着落寞，若有似无，我却莫名像被触了一下。
不自觉地就反手，攥了攥他的手腕。
冰冰冷冷的，跟他这个人看起来一样。
「不许死。」
他偏过头，深深地凝着我，灯光打在他身上，这人忽地就笑了。
勾了勾我的鼻尖。
「骗你的。」
……王八蛋。
然后我和他就再没交集了。
后面我经常出去参加大学的训练营，到了高三才回学校专心准备出国的事。
后来才听我姐说，他和他哥是国际高中，那三年里面不知道惊艳了多少女生的岁月。
只可惜，我两耳不闻窗外事。
那一眼，也是觉得他很好看，但也仅限于此。
我正陷入了回忆的漩涡里片刻，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抹闪亮。
齐斯昀手里，竟然拿了一个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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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种预感上来，我被自己心里的想法被吓到了。
他却只是云淡风轻地说。
「这是我十八岁时候买的钻戒。」
「……？」
什么意思。
十八岁就买钻戒，江阿姨还说这人米盐不进吗。
我凝着他的眼神，试探地问：「不会是……要给送我的吧？」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就刚好，那天晚上路过了那家店，看下了它，第一时间想到刚才那个姑娘，就买了下来。」
我垂眸，上面，是一朵镶着白钻的玫瑰。
「那你后面，怎么没找过我？」我又不要脸地问。
要是当年这人去找我，就他的脸，说不定我就屈服了……
他嗤笑一声：「我找得到你？」
「……」也是。
那时候的我几乎都不在学校。
我才忽然想起了我姐说的，有没有想过他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所以，你就是那时候就见过我了？」
「这么长情？」
齐斯昀被我的话气笑了，「小东西还挺自恋。」
又勾了一下我的鼻子，「还记得你姐送给我哥的那份面？」
我咂了下嘴。
那份面是我做的。
「最后到我手里了。」
「你们大声密谋的时候，我就在隔壁。」
「味道还不错。」他还给了个评价。
「……」
当然不错，那是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学会的生存技能。
今天是他生日，我没给他准备礼物，就说，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齐斯昀把我带回了他家。
很简约的灰白色调，却又不失高雅。
进门的墙上，竟然有一排的奖杯墙。
国际赛车比赛冠军，国际大学生羽毛球赛冠军，国家二级运动员……各式各样的奖项，一面墙都快塞不下。
这就是他说的，不如他哥……
我转过身，清冽的气息忽然覆了下来。
我背倚在墙上，一动不动被他那双桃花眸吸了去。
心跳咚咚的。
他却只是勾了下唇。
那模样，就像故意的。
想看我会不会对他有反应。
……大变态。
昏黄的路灯光洒落在门边，男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和多年前的那张轮廓逐渐重合，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浪荡和不羁。
扶着我的脸，微风漾过，他的吻也落了下来。
像是确定了我的心意，接下来，这个人的表现就更加放肆了。
我在厨房给他煮生日面，他就倚在门边，眼神一动不动地黏着我。
偶尔想过来帮我。
结局都是因为捣乱被我赶了出去。
这人真是自来熟得过分。
我瞪了一眼他总在我腰上作乱的手。
「我只对你这样。」
他巴巴地望着我，眼神有些委屈。
一碗面做好，我端到了他面前。
「放醋了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
我煮面没有放醋的习惯。
「第一次吃女朋友的面，感觉有点酸。」
我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内涵我第一次做面是送给他哥哥的。
「那是我姐。」
他显然不领情。
我也开始控诉起来。
一想起今晚在宴会厅上看到「他」，对我熟视无睹的样子。
我就来气。
我当时就在想。
！！
齐、骏。
你好样的。
不止不理我，还去牵起了我姐的手。
你好样的。
然后，我出门就看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齐斯昀喝了一口汤，似乎气笑了，偏头就抬手捏了捏我的鼻尖。
「我眼角比我哥多了个泪痣。」
「做功课不到位。怪谁，嗯？」
我别过了脸，依旧有些赌气。
「说说，该怎么罚。」
我偏过头，在他的唇角轻吻了一下。
这人真好哄，凤眸就这么弯起来了。
后面心满意足地把面吃完了。
坐在沙发上 ，我捏着他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
不知不觉，就靠进了他的怀里。
我承认，我有点贪恋他的味道。
虽然看其阿里我和他才认识几天。
好像就是露水情缘。
再怎么样，和他也只是亲过罢了。
可是，萌生出来的感觉。
就是怎么也躲不掉啊。
他一直搂着我的手臂，却没像那天一样，手在我的腰上作乱。
把短发埋在我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过，是不是也该感谢那天我哥没空？不然，被投怀送抱的就是他了，对不对。」
低沉微哑的声音，微热的气息。
我皮肤被灼热得一颤，脸红到不想样，轻轻推了他一些。
「也不是。」
「如果换做是他，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啊。」
我抿了抿唇。
想起刚刚他哥那冷冰冰的鬼样子，也就我姐那样的喜欢。
他轻笑，吻从头顶吻落了下来。
「勉强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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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很晚了，他就把我送回了家。
我倒是有点好奇这人竟然什么也不干。
分开的时候，不舍地瞄了一眼他的腹肌。
刚刚在他怀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真有八块。
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齐斯昀轻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尖。
「急什么，有的是时间。」
这话一落，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晚有点开心和惊喜，我都忘了，我姐和我说的。
是不是，也应该和他说一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他的脸，鼻尖忽然莫名地就是一酸。
见我眼眶发红，齐斯昀有些慌了。
「怎么了？」
一滴泪还是忍不住从眼角落了下来。
「齐斯昀。」
「我又要出国了。」
送我去机场的那天，爸妈都到了，我姐也带着齐骏来送我了。
我的眼神一直在向后看，却始终，都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只有我姐知道我的心思。
她过来牵住我的手，也有些心疼。
「他可能是舍不得你。」
「有点没法接受。」
「……」
我知道。
那天之后，他就再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半个月过去了，那几天，就好像真的只是我的一场梦一样。
明明只是那么短的相处，为什么。
我就好像陷进去了一样呢。
齐斯昀……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我姐双手环抱住了我，安慰我说：「没事，阿黎。下一个更乖。」
到M国M省的十几个小时里面，我都在哭。
也意识到，自己和齐斯昀大概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没事，宋黎。
真的很快就能忘了他的吧。
下飞机的时候，依旧眼眶红红。
傍晚的晚霞落在机场大道上，仍旧是熟悉又陌生的异国他乡的感觉。
忽然，我模糊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穿着褐色的夹克和卫衣，以及掩不住的惹眼身形。
我眼眸顿了顿，吸了一下鼻子。
他忽然就转过了身，那张在飞机上绕我脑海里十几个小时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王八蛋。」
齐斯昀过来搂住我的时候，我声音都哭颤了。
他像是有些慌了，不知所措。
「我就想给你个惊喜。」
「对不起。」
「王八蛋。」我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眼睛都模糊的，却紧紧地搂着他。
像是搂着自己的失而复得。
一个，我不想再次失去的人。
齐斯昀把他的外套拉链拉了开，将我裹在温暖的怀里，挡住了耳旁呼啸的寒风。
泪水把他的里衫都浸湿了。
「还是个小哭包。」
半晌我哭够了，他无奈地笑着，替我抹去了眼泪。
「我在你学校旁边买了套别墅。」
「以后，你可以不用住学校。」
「谁要和你住一起。」
我又变回高冷的模样，闷声吐槽。
他直接把我整个托了起来。
「不和我住，你要和谁住？」
「你放我下来！」
「不放。」
「免得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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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齐斯昀当然不是只为了我就出国的。
他有时候是很恋爱脑。
比如经常会凑过来叫我「宝贝」，要我主动亲他，如果不，他就会觉得我不爱他了，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当然，也很懂事。
如果有时候我白天在学校跟着导师做实验累了，他回家就会少折腾我些。
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
给了他运动天赋，还没剥夺这人的智商。
我才知道，他本科竟然是Y国C大商科的。
出国，也是刚好公司在这边有个跨国项目，让他过来管理了。
真好，给他开了门，还给他开了落地窗。
我嫉妒得酸水都要冒出来了。
齐斯昀就笑，在夜里温柔地吻着我。
「天生运动天赋好……不是也都给你了么，嗯？」
我脸被刷得通红，听他偶尔讲这样的话。
真的有点刺激……
很多时候我会哭着咬他，他就任由我咬，偶尔咬得狠了，他才会「嘶」一下。
然后，会让我哭得更厉害。
国内，我姐和齐骏说明年就要办婚礼了。
双方父母都很满意。
我就知道，我姐这人不止讨同龄人的喜欢，也很能讨长辈的喜欢。
江阿姨被她哄得心窝都开了。
「你在那边，现在多了他弟弟照顾你，我就更放心了。」和姐姐早上打越洋电话，她那边刚好是夜里。
听她的语气，是比以往几年轻松了许多。
「是呀。」
我才应完她，就听到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又提别的男人」，我姐就惊呼了声把电话挂了。
「……」姐姐，危……
一阵清冽的气息从身后覆上来，一双大手附在腰上，「宝贝，我们是不是也该继续了？」
我真是怕了他了。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精力都用不完的吗？
后来，我又考上了导师的博士，继续在自己的领域里面不断探索钻研，而齐斯昀，公司也越发蒸蒸日上，在M国又多了几家分公司。
去年的伦敦拉力赛上，他又拿了冠军。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齐斯昀穿着赛车服的样子。
酷帅得我恨不得当众就过去搂着他亲。
不过没事。
他整个都是我的。
而以后，我还会和他有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让人庆幸的是。
在我们各自，最好的年岁里。
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活成了自己最意气风发的模样。
未来的路还在不断往前，一切都还未知。
但有彼此在，就可以永远无所畏惧，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