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将我妈给镇住了，她站在原地，两眼无神。
「不可能，不是欣欣吗？她愿意捐肾的，我……我……」
「你不愿意吗？」
二婶的嘴角逐渐下落，我赶紧挡住她的视线，佯装高兴地说：「我妈就是太激动了，她愿意，为了二叔，她什么都愿意。」
二婶看着我的眼睛许久，在感知到我说的不是假话之后，就高兴地回到了病房。
我拽着失魂落魄的我妈回到了家里。
深夜，她突然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死丫头，你白天说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愿意捐肾，才故意让我捐？」
说着，她的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脸上，刺痛，和上辈子一样。
那时候，我的心中满是怨恨，可现在，我只觉得眼前的人真是好笑。
我捐肾可以，我妹妹不可以，她也不可以。
难道我就是一个赚钱的工具？
或许是吧，但是这辈子，我不会再坐以待毙的。
我捂着脸，委屈地看着我妈。
「妈妈，你怎么能那样想呢？我就是想，二叔让我们捐肾，肯定会给好多钱，如果他的病好得更厉害，是不是可以给更多的钱呢？」
「到那时候，只要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那岂不是赚了？」
我妈还在犹豫，但再也没有心情管我了。
她离开了我的房间，而我一夜未眠。
等到第二天一早，我出门就遇见了隔壁家的婶子。
「欣欣啊，听说你生病了啊？」
我这才猛然想起，我妈为了让我安心捐肾，早就给我请了假。
我立即回应：「不是，是我妈，我二叔生病了，她要给我二叔捐肾。」
说了这句话后，只见对面脸色意味深长，「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妈还是对你二叔这么好啊？」
「婶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婶子脸色突然慌乱了起来，摆手就离开了。
而我突然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碍于今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没有过多停留，赶忙出了门。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这可能是她在这辈子联系我最密切的时候。
只是上辈子，我只觉得她终于念起了我的好，是爱我的。
过于天真的我，从未察觉，这一切的关心的背后，是肮脏的交易。
直至我死在手术台的那天，我才终于知道，这个女人她有多自私。
「死丫头，你去哪里了？午饭也不做，学不用上了你现在就开始在外面鬼混了吗？」
「妈妈，你别误会，我是在外面有事情，另外，我给您说个好消息，有记者要采访你呢！」
「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妈妈，你赶快在家里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好好，」我妈高兴得连原因也没有问，就赶紧挂了电话。
我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记者，「你看，我妈十分愿意给我二叔捐肾的。」
记者也是一脸笑容，「刘红梅教师，真不愧是一个模范教师，捐肾这种大事，也愿意牺牲自己啊。」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5
「快，快进来，这就是我家。」
「你好，我是A市的记者，请问你是刘红梅老师吗？」
我妈是在一个小学里当老师，一连十几年，因为没有做出业绩，学历又低，从未起过什么主意。
一听说有记者要采访自己，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学生参加省里的作文竞赛取得了什么好成绩。
「对啊，你们来采访我，是不是为了我的学生？」
她一脸骄傲，「这其实不算什么，我教学几十年来，经验丰富，能带出这样的孩子，是我应该做的。」
记者大概也听出了不对劲，连忙打断了她的话，「不好意思刘老师，我们是来采访你愿意捐肾的事情的。」
「我什么时候……」
「妈，你快过来，给这位记者阿姨端点水果，我自己一个人拿不过去。」
我及时打断了妈妈的话，将其拉进了厨房。
「死丫头，你干了什么！」
我妈在我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的，以为让记者来我们家，你就可以不用捐肾了吗？我给你说，我不会捐肾的，你必须去捐！」
「可是妈妈，记者已经来了，而且，你们学校的领导已经知道了，都十分满意，说要推荐你去市里评优秀教师呢！」
我看着她听到优秀教师之后，脸上有些动容，就赶紧添了一把火，「妈妈，你如果能评为优秀教师，是不是就可以升职，回来能不能当教导主任啊？」
我记得她曾经在家里骂过她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说她不过是评了一个优秀教师，才升了职。
这几年来，几乎隔一段时间，我都可以从我妈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而通常都是她在咒骂，我想他们一定是死对头。
如果一个人被压了许多年，一朝发现可以有了一个翻身的机会，只是要捐肾，她能不想吗？
钱、权、名，一手抓起，只需要一个肾啊！
「妈妈，你要不就捐肾吧，这样我在同学面前多有面子啊？」
不知何时，在房间里学习的妹妹也出现在了厨房里，一手拉着我妈，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妈总算是咬了咬牙，「好，我捐。」
等到再次出了厨房后，我妈满脸都是笑容，与记者开始说起二叔与我们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决定捐肾，又是如何的干脆利落！
果不然，等到后天我妈从学校回来后，她的胸前带着一朵鲜红的大红花，手里还捧着证书，乐不可支地在楼道、小区里宣传了自己的优秀事迹。
等我回家的时候，我就远远地听到她得意地声音，「是啊，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学校也是肯定了我。」
只是唯独，那个住在我家对门的婶子，一脸的不屑。
我感到好奇，等到婶子离开后，我也跟了上去……
得知我妈同意捐肾后，二婶就安排她住进了医院。
整日好吃好喝地供着，还给她买了许多衣服和收拾。
两人跟亲姐妹一般，整天黏在一起。
我跟妹妹好几次去医院，都只是听见我妈说着二婶的好话。
顺带给我和妹妹一点水果和零食，还说，以后，让我们好好孝顺二婶。
妹妹乖巧地问：「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都穿新衣服啊？」
我妈点头，将其搂在怀里亲了又亲，我站在一旁没有吱声。
直至离开前，我说我要回学校上课，我妈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6
上辈子捐肾后，我妈心疼钱，在我还虚弱的时候，就赶回了家里。
导致我身体素质一直没有恢复，高考前的成绩一直都不理想。
所以，这辈子我想要好好努力，改变我的人生。
等到我出了高考的考场，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我妈依旧抠门，对自己也是，拿到二叔给的五十万后，就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回家了。
我因为学校封闭，没能回家照顾她。
妹妹又在上学，她心疼。
于是就自己一个人，挨过了康复期。
等到我回家的时候，她早就上班去了。
只是回来后，我见她脸色很差。
但相比上辈子的我，其实她好很多了。
看家里冰箱里的排骨，想必说什么她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听说我高考结束了，她也没有说什么。
只一直催促我，记得查成绩。
我好奇她为什么如此关心我，便留了一个心眼，等到查分数的那天，我故意没有待在家里，而是回到了学校。
在众人瞩目的那一刻，我看到了600分的成绩，喜极而泣。
班主任语重心长，说让我好好学习，如果学费有困难，可以求助学校。
我点头，回到家里，就听到了母亲在餐厅喊我。
「欣欣回来了，快过来吃饭，学习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很辛苦。」
放眼看过去，妹妹也回到了家里，饭桌上都是好吃的，可实际上，都是妹妹的心头好。
「妈妈，家里有什么好事吗？」
「姐姐，你先坐，吃饭，你看妈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你不想吃啊？」
妹妹破天荒地没有先吃饭，反而拿着筷子，将一只大虾放到了我的碗里。
我愣在原地，看向了她。
我妈看着我不吃，瞬间不高兴了，「欣欣，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看你妹妹给你夹菜，干嘛不吃？」
我淡笑，放下手中的筷子，「我海鲜过敏这件事，妈妈不是知道吗？」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除了教学，就喜欢在家打麻将。
有次邻居家做了红烧虾，她馋得紧，很想吃。
就借口说我想吃，非要带着我到人家家里去。
哪曾想，我吃了之后海鲜过敏，直接送进了医院。
她又为了不掏钱，过意到邻居家里闹腾，让人家赔了所有医药费。
也就此过后，我在小区没有了小伙伴，而我妈也成了讨人嫌的存在。
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在家没少埋怨我。
说我就是丧门星，矫情。
吃个虾都能过敏。
「哪能忘记了，我就是没看到而已，瑶瑶，快你姐吃不了，你自己吃吧！」
对我的话，敷衍至极，对妹妹就是关怀备至。
「妈妈，今天做这么多好吃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隐约猜到了一些想法，但没有吱声，等到妹妹挑起话题的时候，我妈才算是开了口。
她没有看我，但话里话外都说了。
「听说你姐姐考了600分，我高兴，想着我女儿终于长大了该享福了，可是，又想起瑶瑶你，你学习不好，不像是你姐姐，聪明，就想着，你姐姐可以帮帮你。」
妹妹没有明白我妈到底是什么意思，追着问：「我姐学习好，我学习不好，这是天生的，这怎么帮？」
「当然是……」我妈对上了我的眼神，有些心虚地避开，「我听说只要拿着对方的身份证，去替对方上大学也是可以的，你姐姐聪明，让她替你去上学，你们就差一学年，不碍事的。」
「啊，可以吗？」
妹妹不是傻子，她不是不知道，冒顶人上大学，是多么缺德的事情。
她都高二了，她能不懂吗？
可她知道这件好事落在了自己身上，定然是高兴的。
只是，我不愿意。
「妹妹可以自己考大学，为什么要顶替我的名字？」
「这是违法的！」
「你给我闭嘴，」她一下子将筷子甩到了我的身上，「什么违法，亲生姐妹互相帮助有什么问题？」
「可是，你作为老师，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不可以的吗？」
「只要你不去外面说，谁知道？」
「我班主任知道。」
「我已经跟你们教导主任打好招呼了。」
我心凉了半截，是的，她已经升职了。
成了小学的教导主任，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她的孩子正好在我妈的学校。
想要让我班主任闭嘴，保守一个秘密，多么简单啊。
可是，我辛辛苦苦考出来的成绩怎么能拱手让人呢？
7
我坚决不同意交换身份，更是把准考证藏了起来。
在来家的时候，我就留了心眼，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不想要我继续上学。
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想出让妹妹顶替我这么荒唐的事情。
我不答应这件事情，她就把我关在了家里。
每天下班后，就打我。
说我不知感恩，不懂心疼。
就连她捐肾的事情，她也说都是为了我才牺牲的。
妹妹更是告诉我，如果我愿意跟她换身份，她就去妈妈面前求情。
可她明明可以给我吃的，却从来不提。
直至后来，我察觉开学的时间快到了，才决定说出一个事实。
「我已经将准考证撕了！」
「撕了！」
我妈一巴掌打到了我的脸上，凶狠的眼神，仿佛是淬了毒的箭，落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因为头撞到了门框上，昏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困住我的房门已经打开了，妹妹的书包不见了，大概是升学无望，继续上学去了。
我连忙收拾行李，趁着没人来到了班主任的家里，填好了她给我准备的报送表格，就前往了大学的城市。
为了防止我妈来找我，我故意说自己外出打工。
当然，我早就不回学校了，因此也没有人知道我因为竞赛得了国家一等奖的事情。
一切都是这么静悄悄的，直至九月份再次开学的时候，我妈通过高中发布的红榜学子名单，才得知了我说谎了。
可那时候已经晚了，我早就到了大学。
亲自录了入学照片与学籍，正式成为一名在校大学生。
我还因为在暑假期间，参与了一个志愿活动，结识了现在的导师。
不仅申请免了学费，还有全额奖学金。
当然，只要我成绩一直这么优秀，我可以免费到大学毕业。
「欣欣，你个不孝女，快跟我回家吧！」
等我再次与我妈见面的时候，是她跪在学校门口的时候。
我被导师通知说校门口有人找我，让我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起初我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等远远地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后，我大概懂了。
这个时间，按照上辈子来讲，妹妹已经生病了。
上辈子家里没钱，所以妹妹的病没能治疗。
而这辈子之所以迟了这么久，大概是家里的钱用完了。
「我们欣欣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她是一个丧门星，不孝女，不愿意捐肾救人，还……」
等到我赶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痛哭流涕，对着许多学生的手机镜头，述说她的委屈和善良。
我笑了，转身狠狠地拧了大腿一把，嘶，真疼！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我不给二叔捐肾，不是听您的吗？配型越成功，得到的钱就越多，你比我的配型高，不是你说要让给您的吗？」
「我没有这样说。」
「我知道，您捐肾的事情可以让您评先评优，可以升职，所以我才扛下了这流言蜚语的，您怎么现在这样说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妈妈怎么回事啊？怎么能为了钱，就逼着女儿去卖肾？」
「是啊，这是亲生妈妈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妈听着周围的人，说话变了风向，便立即慌了。
8
「妈妈！」
我过去搂着她，其实是在没人的角度，捂住了她的嘴。
顺带继续大声说：「妈妈，我知道，你一定还在埋怨我，不让给妹妹上大学的机会，对，我是一个不孝女！」
说完这句话，我装作十分愧疚的样子，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众人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都对我妈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欣欣，你在胡说什么？」
「妈妈来找我，说我不孝女，不就是说这件事情吗？」
她不是傻子，知道上大学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更别说刚刚那几句话，几乎打乱了她所有准备。
只能硬着头皮否认，「不是的，你听错了，我来是希望你可以为你妹妹捐骨髓，你妹妹得了白血病，需要你救人，你不能这么狠心，连亲妹妹都不救吧？」
「当然不会，」我起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妈妈，指了指远处的一人。
「你看妈妈，二婶来了。」
「你叫她过来干什么？」
我佯装不解，「我听隔壁家的婶子说，我妹妹是二叔的亲生女儿，自然二婶才是妹妹的妈妈，不叫亲妈来捐骨髓，叫我这个堂姐妹，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你个死丫头，你妹妹怎么会是你二叔的女儿？」
见状，我掏出身上的一个文件，「可是，这上面说，我妹妹跟二叔之间的血缘关系，99.99%，是亲生的啊。」
原本远处没有过来的二婶，再也站不住了。
跟个棒槌一样冲了过来，与我妈扭打在了一起。
「好啊，你个刘红梅，贱人，怪不得愿意给他捐肾，原来你们当年早就混在一起了，一对狗男女，我要撕了你！」
「你给我滚开，二叔他喜欢的女人一直都是我，你算什么东西，再说了，我们都有女儿了，你们连个孩子都没有，算什么夫妻！」
这样的虎狼之词，在一个大学的门口，频频发出，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学校的领导自然也坐不住了，立即报警，将人送进了派出所。
我作为我妈的女儿，也只好跟了过去。
但最终说到底，这两人是因为情感，没有闹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都分别被教育了后，通知了彼此的工作单位。
二婶本身就是老板，做生意的，倒是没有什么。
而我妈，却因为作风问题，被一撸到底，直接下岗，回到了家里。
更可怕的是，二叔知道了这件事情，直接打了我妈。
因为他是上门女婿，能有今天的家业，都是二婶的功劳，我妈充其量，就是他的情人。
无论何时，都是不能搬到台面上的。
妹妹也被二叔给接走了，听说是妹妹主动愿意的，甚至当场就改口喊了二婶妈妈。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蹶不振，躺在家里的床上，身体也彻底垮了。
就连骂我的力气也没有，整日嘴里都在谩骂，这一次，她不再偏心。
我因为还要上学，等到她可以自己下床之后，就离开了。
虽然她还是来我的学校闹了几次，我都没有再去见她，等到我不耐烦了，我就亲自给妹妹和二叔打了电话。
我妈就再也没了动静。
直至半年后，我妈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早就从二婶那里得到消息，原来是妹妹的病越发严重，需要亲人捐献骨髓，才可以救命。
我二叔因为之前的病，还没有好转，根本不能捐献。
二婶配型不成功，才想起了我妈。
给了钱，她没有反对体检，可得知自己配型成功，需要抽骨髓的时候，她害怕了。
于是她便想到了，她还有一个女儿。
「欣欣，妈妈求你了，你给……」
我妈见到我的时候，就开始哭天喊地，而我也是，直接跪到了她的面前。
「妈妈，谢谢你，我就知道，为了妹妹，你是愿意捐骨髓的。」
「什么我愿意，我的意思是，让……」
「我知道我知道，一切都是你愿意的，你一定知道，我现在拿到了国家专利，要去基地的事情了吧？」
身边的朋友也知道我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赶忙在一旁说话：「对啊，阿姨，现在欣欣可是受保护的，身体可不能受伤，否则可是要进小黑屋的。」
一听这话，我妈立即吓得腿软，我拽住她的胳膊，给朋友使了一个眼神。
「快，带我妈去医院，她肯定是为了妹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抽髓了！」
等到医院的时候，妹妹早就在病房门口等着了。
看到妈妈，她看到了生的希望，连忙上前拽住她的手。
「我就知道，妈妈最爱瑶瑶了，不会让瑶瑶死的，对吗？」
眼神中的渴望，让我妈再也开不了口，我在一旁说：「如果妈妈你愿意捐献，听说二婶要给你一些养老金。」
妈妈放下了手，妥协地躺在了床上。
这个条件，她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为了妹妹的病，还有她的虚荣，二叔给的钱早就花光了。
而我觉得那钱脏，一点也没碰。
9
等到我妈从手术室里出来，二叔和二婶早就去看妹妹了，唯独我一人守着。
但她看到我后，就别开了脸，一点也不愿意交流。
我还有课题研究，只好给她请了一个护工。
可还没有几天，她就将人赶走了，还将我给的工资，给要了回来。
等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正在赶往基地的路上。
我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挂了护士的电话。
告诉她们，只要人还没有死，就不用通知我。
她病好了后，身体变得很差。
她想念妹妹，但妹妹不会见她，反而更是躲得老远，让二叔送到了国外学习。
我妈走投无路，只能回到家里，她用自杀威胁我，要求我回家
我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精神病院，要么养老院。
她选择了后者。
「你个贱人，这么对你亲妈，你会遭到报应的。」
听到她在电话里这么喊着，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当初在我二叔离开的是，是为了我爸伤心，还是为了二叔？」
她不吭声了，反而乖巧地住进了养老院。
我每月会给养老院钱，维持她的日常花销，只是再也没有跟她见面。
我跟导师的儿子一见钟情，后来又一起在一个单位工作。
结婚一年后，得到我妈去世的消息。
老公跟着我来到了我妈的葬礼，人很少，只有妹妹，还有几个是同小区的邻居。
老公抱着我，问：「为什么你要问她那句话？」
「我爸出事那天，我曾经到过病床前，我爸睁开眼，揉过我的头，让我不要哭。」
他醒来过，可是我妈进了一次病房后，她就告诉所有人，我爸停止了呼吸。
这怎么这么巧呢？
上一辈子，我一直以为我爸是因为出事了，才直接死的。
直到重活一次，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妈做的。
没有证据，我只能折磨她了。
好在，这一次，我成功了。
也终于不会因为捐肾、抽髓失去自己宝贵的生命。
重活一世，我要为了自己，去好好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