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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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没敢报警，把蒋莹送到医院之后，甚至阻拦了要报警的医生。
只是等蒋莹进了手术室后，这才掏出手机打电话通知李芬，还有我那个生物学父亲。
电话那头的李芬听见蒋莹出事，瞬间就崩溃了。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然后就哭出声。
我只是坐在司机身边听着李芬的哭嚎声，甚至已经脑补出了李芬崩溃的模样。
李芬和我那个生物学父亲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
蒋莹已经出了手术室，但是麻醉还没醒，只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
李芬已经知道这是我的杰作，浑身颤抖的跪在床边，捧起蒋莹残缺的手反复端详，眼泪唰唰的往下掉，整张脸因为痛苦皱成了一团。
我就在病床边看着，心里觉得畅快极了。
只要李芬和蒋莹没有好日子过，我失衡的心态就稍稍回正一些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
李芬哭了许久，猛然站起来，先是重重给我一耳光，然后一脚揣在我肚子上。
我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头撞在医院配置的床头柜上。
脸上有涔涔血迹流下，我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用挑衅的眼神看向李芬。
这十几年来，每次考试成绩下来，蒋莹都会不高兴，然后李芬就会找个借口打我。
这样的毒打，我已经记不清楚遭受过多少次了。
李芬还想冲上来再打我，我躺在地上坦然的等着。
终于，我那个生物学父亲终于起了点作用，他一把拉住了李芬。
「够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他沉声喝止，李芬却更疯了，疯狂的用高跟鞋鞋尖踢他，用拳头锤他。
然后声嘶力竭道：「这个小贱人都把你女儿打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护着她！蒋建国，你有没有良心……」
终于，蒋建国忍无可忍，反手给了李芬一巴掌，直接把李芬扇倒在地。
「蒋湘也是你女儿，要不是你偏心蒋莹，不把蒋湘当个人，她们姐妹俩何至于闹成这样！」
我在一旁听着蒋建国义正严词，躺在地上笑出声。
他忙着在外头逍遥快活，找了小三又有小四，左拥右抱还嫌不够，又添了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在一群莺莺燕燕中间分身乏术，一年回家不过一两次。
我的处境，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懒得为了我和李芬起冲突而已，所以对我的悲惨境遇视而不见。
李芬作为蒋建国的发妻，婚姻不顺，又一个人拉扯着我和蒋莹两个孩子。渐渐的，心理也越来越扭曲，然后，就将满腔怨气都撒到了我身上。
蒋建国觉得今天的这幅场面与他无关，全部都是李芬的错，真是无耻至极。
就在这时候，蒋莹醒了，一看见我就开始瑟瑟发抖。
「妈……妈！我不想看见她，你快让她出去。」
蒋莹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李芬急忙上前护住她，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着蒋莹，然后转过头呵斥我：「你，快滚！」
我本想多瞧瞧李芬和蒋建国狗咬狗的场面，可司机却拎着我出了病房。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司机就坐在我旁边。
「李叔，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绝了？」我突然开口问道。
司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还好。」
我低下头，这些年我在李芬手里吃不饱穿不暖，全靠李叔好心偶尔接济我。今天让他看见了我那么残暴的一面，他会不会后悔自己曾对我有过一丝善念？
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太少了，少到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甚至还能多余两个手指。
7
蒋莹出院后，蒋建国怕我和李芬蒋莹三个人在家里闹出人命，会影响到他在生意场上的名声，就给我办了转学，送到了隔壁市。
蒋建国不仅安排了住处，还给我配了一个保姆兼职司机，专门照顾我的起居出行。
如果不是蒋建国每个月的一号都会准时往我银行卡里打一大笔钱，我甚至以为自己是个没有家人的孤儿。
没有了李芬的PUA和蒋莹的处处刁难，我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我努力了三年，终于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本想出国，蒋建国却极力劝我留在国内。
他这一辈子虽然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但是那群女人却再也没生出来过孩子。
真是可笑，蒋建国盼了一辈子的儿子，到六十多岁还未得偿所愿，然后，就想起来了我。
我和蒋莹，是他唯二的后代。
可蒋莹是个不中用的，虽然李芬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钱培养她，可她只知道吃喝玩乐，穿衣打扮。只能做个笼中的金丝雀。
蒋建国经营了一辈子才存下来的那点家业，他不放心交到蒋莹手中，然后，我就成了得利者。
按照蒋建国的打算，他本来是想安排我和从政家庭的儿子结婚的。
政商结合，办事方便。
没想到这事儿走漏了风声，被李芬知道了。
后来，我的婚事就被蒋莹截了胡。
蒋建国没有因为此事发脾气，而是替我另觅姻缘，找到了同为商人的裴家。
让我意外的是，我和裴宣竟意外的合拍。
结婚三年，我们感情很好。
倒是蒋莹嫁给了前任姐夫五年，姐夫不仅习惯性出轨，甚至把女人带回家里要蒋莹伺候。
蒋莹为了权势带来的锦衣玉食忍了，可半年前，姐夫家就倒台了。
姐夫一下子失去了靠山，也失去了约束，越来越肆无忌惮，然后，他就逼着蒋莹离了婚。
蒋建国拍着胸脯后怕，幸好当初是蒋莹嫁了过去。
要是当初嫁过去的人是我，我手里握着的小半个蒋家产业恐怕就保不住了。
8
半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是裴宣出差回来了。
我只感觉身侧一沉，一条温热的手臂就揽住了我的腰。
我翻过身去面对着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飞机晚点了。」他柔声回答，然后又继续说：「我听佣人说今天李芬来了。」
我颔首，「是的，她们母女俩今晚就住在客房。」
「需要我帮忙赶走她们吗？」裴宣问我。
裴宣知道我的所有过去，也心疼我曾经受过的伤害。
他和我儿子，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但是这一次，李芬的蒋莹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裴宣头上。
看来，她们是忘了十三年前，蒋莹是怎么失去的一根手指。
我蹙起眉摇头，「不用，我自己就能解决她们。」
「那就好，睡吧。」裴宣把我往他怀里揽了一把，让我缩在他怀里。
我蜷在他的臂弯里，周围都是熟悉的气息，我安心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9
第二天一早，我和裴宣刚下楼，就见蒋莹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裙。
外袍松松散散的系着腰带，露出里面的蕾丝花边，衬得肌肤白皙细腻，我一个女人都想扒开她的衣服好好欣赏欣赏裙下风光。
「阿宣起这么早吗，我只准备了四人份早餐呢。」她说着，羞赧的低下头，弯腰将盘子放到桌子上。
裴宣没敢看她一眼，只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公司还有事，老婆我不在家吃早饭了。」然后，抓起西服外套落荒而逃。
我目送裴宣的车驶出院子，回来的时候，蒋莹已经垮了脸色，闷声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蒋莹从小被李芬捧在掌心里没受过委屈，今天放下面子与廉耻，主动勾引妹夫却出师不利。
我坐到桌前一看，蒋莹确实亲手做了早餐，看得出来她很用心。
可惜了，上天给了蒋莹世界上最好的母爱，就拿走了蒋莹的脑子，导致她做什么都不太行。
比如我眼前这盘早餐，普普通通的煎蛋，却被蒋莹做得极其难吃。
又咸又老，还煎糊了，蛋白处，还附着些许蛋壳碎片。
我尝了一口，嫌弃的将，筷子仍在桌子上。
李芬正坐在沙发上安慰着她的宝贝女儿，听见动静，手掌一拍茶几，唰的一下就站起来。
「蒋湘，让你办点事儿都办不成，你在家里横什么横？」
我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的眸子，似笑非笑道：「妈，你又想打我了吗？」
从前弱小的时候，每每李芬要打我，我别无他法只能东躲西藏。
而现在，李芬老了，我的体力占了上风，而且，我身后的权势也占了上风，李芬想跟我拍桌子，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李芬终于想起来了她是低头求我的那个，瞬间变换了脸色赔笑道：「蒋湘，妈只是看见你姐姐哭，一时间关心则乱……」
不等她说完，我离开餐桌去了儿子的卧室。
厌恶的人在家里晃，我多看她们一眼，都忍不住的想要干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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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班从来不带着儿子去，可李芬和蒋莹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这两个人下限太低，我担心她们对我儿子动手。
我出门的时候，故意给裴宣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去酒店，参加他爷爷的寿宴。
身后传来希希索索的声音，我假装不小心从包里掉出一张邀请函，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然后抱着儿子出了门。
大门关上的时候，就听见门后传来拖鞋的踢踏声。
我勾起唇，上一次的反击要了蒋莹的一根手指，这一次，我要她们母女身败名裂，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这人做事喜欢爽快利落，但凡能一招毙命的，绝不多做纠缠。
我认为，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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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李芬果然带着蒋莹来了。
也是裴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所有裴家人都会到场。
蒋莹穿着一套高定礼服，显得有些局促。
蒋建国虽然在这座城市有头有脸，但是从来没有带着她们来参加过上流社会的晚宴。
而李芬只是经营着一家只有七八个人的小公司，还触不到这种晚宴的门槛。
宴会场上人很多，我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里慌张的蒋莹，一手右手捧着酒杯，左手捏成拳藏在裙褶里。
我不由得冷笑，看来她对于自己的残缺是很自卑的。
我给她留下了那么深刻的心理阴影，她竟敢再次招惹我。
李芬倒是比她镇定得多，举着一杯香槟钻进人群中和别人攀谈起来。
裴宣的大手一直与我十指相扣，我捏了捏他的手掌，给他递了个眼神。
「你去忙吧，我能搞得定。」
裴宣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什么时候到？」
「马上就来，姐姐别急。」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慵懒又魅惑的男声。
这是我为蒋莹精心准备的礼物。
——一个长得和蒋莹的初恋男神八分像的，打扮得看起来很有钱的小鲜肉。
小鲜肉叫粱涵，常年流连在各个年龄段的富婆身边。
我特地花高价包了他，为的就是让他勾住蒋莹。
如我所愿，粱涵只不过花了四十分钟，就牢牢抓住了蒋莹的心。
蒋莹哪里还记得李芬吩咐的去找裴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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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高中那年毁了蒋莹的一根手指，李芬痛定思痛，把蒋莹看得很紧，誓要让蒋莹走乖乖女的路子。
蒋莹压抑了这么多年，乍然间遇上这么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痞气中带点温柔的帅气多金的小狼狗，从未有过的新鲜感与刺激感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蒋莹沉浸在热恋里无法自拔，把李芬的所有计划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天中午，蒋莹匆匆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要出门。
李芬在一边冷眼旁观，「莹莹，裴宣今天就要回来了，你不在家等着要去哪儿？」
我见冲突即将爆发，不想让我儿子小小年纪就听到这些脏污事，吩咐育儿嫂把孩子抱回房间，我自己继续坐在餐桌前看戏。
蒋莹只忙着挑衣服试鞋子，头也不抬的答话，「今天是粱涵的生日，我答应要陪他过生日的。」
听见她这么说，李芬的不满更甚，直接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今天你哪儿也不准去！必须在这儿等着裴宣回来！」
李芬和蒋莹住进我家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裴宣声称出差，其实是躲着李芬和蒋莹。
蒋莹只在裴宣跟前表现过一次，李芬能不着急吗。
蒋莹也不甘示弱，不仅把手里的鞋扔在茶几上，还说了极难听的话。
「今天是粱涵生日，我陪他一下怎么了？裴宣回来了总要在家里待几天的吧!我陪完粱涵就回来陪他。我都不慌你慌什么？妈，你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蒋莹敷衍的编了几句，最后还不忘嘲讽李芬两句。
李芬绷不住了，厉声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竟然敢顶撞我？蒋莹你有没有良心？！」
「我都听你的去勾引裴宣了，你还想要我怎样？我约个会也不让，非要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怨妇你就高兴了是吧？」
蒋莹翻了个白眼，数落像连珠炮一样砸在李芬身上，她说完就上了楼，随即楼上传来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只留下李芬在客厅里气得浑身发抖，大喊一声：「蒋莹！你今天必须在家！」
小时候和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只看到了李芬的偏心，现在回想起来，李芬的偏心里，其实是带着些控制的意味的。
如今蒋莹有了自己想过的人生，李芬随着年纪增长，控制欲也越来越强，她们已经从以前的共生关系，发展成了互相折磨互不相让的局面。
我真是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李芬怔怔的站在原地，眸光凝视着二楼蒋莹卧室的方向。
她突然回过神来，双目猩红的瞪着我。
「你在看我的笑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蒋湘我告诉你，我的计划会成功的。」
我心情很愉悦，勾起唇点亮手机屏幕，然后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把人带进来吧。」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看着李芬开口：「妈，在你信誓旦旦的说你的计划很完美之前，我想先让你见一个人，等你见过她，听过她说的话，我们再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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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莹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我准备好的人也进来了，此刻正坐在客厅里。
我莞尔道：「妈，当年你流产的真相，陈妈统统都知道。」
我也是最近两个月才知道，原来李芬偏心蒋莹，虐待我打骂我，竟然是把我当成了杀子仇人。
我三岁的时候，李芬怀过一个男孩。
都怀孕六个月了，却在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洒落在地上的玻璃弹珠。
然后，李芬挺着个大肚子，直接栽了一个跟头从三楼滚到一楼。
孩子没了，李芬也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陈妈就是当年蒋建国请来专门照顾怀孕的李芬的保姆。
陈妈见李芬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迅速打了120。
然后，一边坐在李芬身边安抚李芬，一边指挥已经五岁的蒋莹给蒋建国打电话。
「爸爸你快回来，妹妹在楼梯上扔玻璃球害妈妈摔倒了！」
年幼的蒋莹声音里带着恐惧，可陈妈明明看到，是蒋莹在楼梯上撒的玻璃珠，一边撒一边念念有词。
「生一个和我争零食还不够，还想生第二个！你是猪圈里的老母猪吗！一窝又一窝的下崽！」
「爱生是吧！我让你生！」
陈妈目睹一切，不敢相信蒋莹小小年纪怎么会这么恶毒 ，正准备放下手里的东西上楼去提醒李芬，就听见李芬滚下楼梯的惨叫声。
事后，陈妈怕担责，连工资都不要了，趁着李芬住院的时候家里没人，直接收拾东西跑路了。
直到三个月前，我派人调查李芬和蒋莹的时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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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芬听陈妈说完，浑身颤抖，痛苦的捂着脸嚎啕大哭。
蒋莹此刻正瑟缩在角落里，就像当年我扬言要杀她的时候一样怂。
她怔怔的看着李芬不敢出声，看来，她是记得的。
「姐姐，陈妈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吗？」我开口问道。
蒋莹声音颤抖，「你……你……」
她被李芬惯坏了，只敢对着李芬横。对上我的时候，她就像舌头打结了一样，半天也没说出点什么。
蒋莹如此心虚，恰好验证了陈妈描述的事实。
李芬倒是缓过来一些，突然站起来，眸光冷冷的注视我，「你以为你做了这些我就会爱了你吗？蒋湘我告诉你，你永远不配做我女儿！」
然后，她走到蒋莹身边，换上慈祥的面目；「莹莹，你永远是妈妈最好的女儿。」
李芬说完，已经把蒋莹拥进了自己怀里。
「只要你肯听妈的话，和裴宣好好培养感情，以前的那些事妈都不计较了。」
失去孩子成了李芬的执念，李芬恨了我二十几年。
骤然揭开血淋淋的真相，李芬只想做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是啊，只要关系维持原样，只要蒋莹还接受她的控制，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把我当成仇人。
蒋莹浑身僵硬，想伸手抱住李芬，可当李芬说出要她继续勾引裴宣时，蒋莹的手又放了下去。
「粱涵说会娶我，他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而且粱涵未婚，对我来说，粱涵是更好的选择。」
蒋莹自信满满的说着，仿佛她和粱涵只差一张结婚证了一样。
果然爱情让人盲目，我不由得有些佩服粱涵起来。
我只是每个月给他五十万，他就能让蒋莹坚定地相信他就是富家阔少。
李芬的脸色沉下去，「我不管什么帝都梁家，我想要你嫁的是裴家，裴家知根知底的你不嫁，去追虚无缥缈的梁家做什么？」
「妈，梁家在帝都有头有脸，比裴家好一万倍，我……」
蒋莹还没说完，已经挨了李芬重重的一耳光。
蒋莹靠着墙滑坐到地上，脸上浮起一个手掌印。
「我花了三十年的心血培养你，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李芬浑身都在颤抖，双目圆睁，眼球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一心一意为你好，你竟然为了个男人顶撞我！要不是你害死我儿子，我才懒得管你！」李芬嘶吼着，吼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甚至嗓子都破了音。
李芬的想法是明智的，裴家虽不如「帝都梁家」听起来气派，但是裴家的富贵熏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如果李芬不知道当年流产的真相，或许她能冷静的和蒋莹分析利害关系，然后劝服蒋莹。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做不到冷静。
蒋莹也是个脑子不够用的，她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她侧着头笑了。
「你把我生出来，对我好不是你应该的吗？是啊，就是我让你失去了儿子，那又怎么样？」蒋莹突然挣扎着站起来。
「家里的所有东西本该都是我的，要不是你生出蒋湘来，那我早就嫁入裴家了，还用得着你费尽心思吗？」
蒋莹癫狂的大声笑着，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往李芬心窝子上捅。
「要不是看在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才不会叫你妈。」
「就你这样的女人，拼事业也要靠男人才能活得下去，公司里多来两个人你都管不好。比家庭你拢不住男人的心，又没勇气离婚，你老公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女人，她们哪个看得起你。」
「我爸有那么多小老婆，哪个不比你强？要不是你自私的把我留在你身边，想用我拴住我爸，我会失去这一根手指吗？我会沦落到被逼离婚，又被你逼着勾引妹夫吗？」
「啊！」李芬突然尖叫一声。
「你闭嘴！你不要再说了……」她捂着耳朵，痛苦的弯下身子。
蒋莹算是和李芬彻底撕破脸了。
离开前，蒋莹回过头又补一刀，「你妄图用你失败的人生经验来控制我的人生，妈，你该去精神病院治病了。」
她唇角轻勾，眼里淬着满满的恶毒。
说完，蒋莹打开门离开了。
只留下李芬一个人躺在地上嚎叫嘶吼，她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痛哭出声，一会儿有用嘶哑破音的声音骂我和蒋莹是白眼狼，骂应该早点把我们掐死。
我看着蒋莹离去的背影，轻轻的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今天这场戏看得真过瘾！
陈妈手足无措的站在我身边，「二小姐，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颔首，「陈妈今天表现得不错，酬劳会按照我们谈好的双倍价格打到你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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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陈妈，裴宣也回来了。
他凌厉的眼锋扫过正在满地打滚的李芬，沉声吩咐：「把这个疯女人送到精神病院去。」
保安把李芬抬走后，裴宣揽着我的腰坐到沙发上，俊逸的脸上浮出宠溺的笑。
「看来我老婆今天心情很不错。」
我得意的点头，「是的，我都忍不住想给自己鼓掌。」
蒋莹因为李芬的控制，早就对李芬有诸多不满。
粱涵的出现，成为了李芬和蒋莹的第一道裂缝。
而陈妈的出现，就是让她们关系彻底崩裂的导火索。
一边是李芬疯狂而又病态的控制欲，一边是蒋莹为爱痴狂急需自由的心。
再加上当年李芬流产的真相浮出水面。
「今天真是痛快，但凡陈妈晚来几分钟，活着粱涵哄蒋莹没这么卖力，今天可能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我看着裴宣脸上俊朗的线条，双手攀上他的肩颈：「老公你看，李芬对我不好，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站在我这边帮我。」
裴宣勾唇，「看来我以后得对你更加好一点，否则连天意会再帮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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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芬进了精神病院后，蒋莹变卖了李芬的所有资产，准备跟着粱涵去帝都见一见传说中的「梁家人」。
可一觉醒来，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银行卡没了，现金没了，就连她留下的唯一一套房子的房产证也没了。
我给了粱涵四个月的报酬，粱涵的工作完成了，他的行踪与我无关。
只是，我没料到，蒋莹竟然蠢到对粱涵毫无防备，竟然被粱涵卷走了所有财产。
房产证上是李芬的名字，中介拿着房产证来赶蒋莹出门的时候，蒋莹还沉浸在失恋又破财的痛苦中，突然就被赶出了家门。
她什么都没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窝在一间狭小的只能够躺下一人的出租屋里吃着从饭店打包回来的剩菜剩饭。
是的，她那双从小用来弹钢琴的手，现在只能用来刷盘子了。
我就站在外面，屋子里传来的酸臭气息令人作呕。
时隔十几年，我和蒋莹的位置终于颠倒了过来。
亲眼看到了蒋莹过得窘迫，我心底的扭曲终于平衡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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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回到车上，蒋建国给我打电话，说是想见见我。
我迈步进了门，蒋建国指着沙发让我坐。
我应声坐下，看着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雪茄。
约莫过了半小时，我已经开始不耐烦。
「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看着你抽雪茄的吗？」我面色不悦，直接问道。
蒋建国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将雪茄头按在烟灰缸里揉了两圈。
「湘湘，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心狠。」
裴宣就坐在我旁边，我往他身边挪了挪，挽住他的胳膊。
「蒋莹想抢我老公，我不反击，难道要等着她们母女俩把我赶出家门，然后让我儿子再受一遍我当年受过的折磨吗？」我厉声质问。
「你别忘了，你也是李芬的女儿，蒋莹是你的姐姐！」蒋建国很生气，厉声斥责我。
我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神情只会比他更凶狠：「当初她们虐待我的时候你没出声，现在反倒充当起正义使者来了？怎么？是年纪大了开始学别人吃斋念佛心地善良了吗？」
我站起身，将茶几上的果盘扫落在地上，「蒋建国，你当年没有制止她们母女俩的行为，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心狠？！」
蒋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当年是我太自私，没有约束好李芬是我的错。」
我等了快三十年，才等来他的一句歉疚，也仅仅只是歉疚而已，连声对不起都没有。
还好，我已经不在乎了。
「裴宣你看，这就是金钱和权力的滋味，只要我手里有钱有权，蒋建国叱咤商场三十多年，现在也得看我的脸色行事。」我勾着唇说道。
裴宣牵着我的手紧了紧，「老婆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