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苏雪每天的饭菜里都被掺了一把土灰，说是能够取出身体里的害虫。
    苏雪‘怀孕’的这段时间被我妈山珍海味的伺候着，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
    每两天她就开始叫唤身体已经好了，但脸色是骗不了人的。
    我妈又让我端着掺了土灰的饭菜去伺候苏雪吃饭，床上苏雪脸色惨白，她拽着我的休息眼神哀求道：
    「漫漫，我还是感觉很难受…你能把检查报告给我看看吗？」
    其实苏雪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知道自己大概是得病了，但她没有拿到检查报告，没办法跟我妈翻脸。
    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我假装听不懂苏雪的意思，拿勺子挑起一大块福寿螺的肉送到她的嘴边：
    「检查报告没什么问题，身体不舒服咱们就治病，这可是咱妈特地为你做的饭菜。」
    「快趁热吃了吧！妈妈对你这么好，我都要吃醋了。」
    苏雪见我不愿帮她，反手就把碗筷推到地上，面目狰狞道：「你给我滚！」
    我蹲下身收拾着碗筷，余光瞥到我妈正站在门口窥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这次，苏雪是躲不掉了。
6
第二天中午我做完饭出来，苏雪竟然从床上起来坐到了餐桌旁。
    她笑脸盈盈的把碗筷递给我：
    「漫漫做饭辛苦了，快来吃饭吧！」
    在家人的注视下，我接过碗筷，看到里面多出的不明肉类。
    我知道这是苏雪每天必吃的福寿螺，她怨恨我不肯像上一世一样帮她，所以她要拉我下水，也感染上寄生虫。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以我为家里操劳为由，把自己碗里的福寿螺肉夹给我。
    表面是嫂子对小姑子的关爱，实际上却是拉我下水。
    她甚至提出亲自下厨，把福寿螺肉作为配菜藏在其他菜里。
    自己却闭口不吃，害得我差点感染寄生虫，丢了半条命。
    我察觉苏雪的小心思后，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却拿妈妈来威胁我，说这是妈妈满满的爱，我怎么能拒绝。
    我气得把家里所有的福寿螺都扔了，苏雪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转头就到我妈面前告状，说她非常想怀孕但是我不让她吃，还把福寿螺都扔了。
    心思歹毒，笑里藏刀的女人真可怕。
    此时苏雪正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她要亲眼看我吃下福寿螺的肉，看着我跟她一起感染寄生虫。
    我假装吃下又潦草吃了几口饭，慌忙下桌了。
    下桌前，我看到苏雪那瘆人的微笑。
    我连忙跑到厨房去用手指把刚才的饭菜呕吐出来。
    苏雪已经不可控了，为确保我自身的安全。
    我决定暂时把福寿螺换成田螺肉，静观其变。
7
苏雪这几天状态越来越差，好几次都突然倒在地上挣扎不起来。
    她求我妈带她去医院检查，却被我妈拒绝了：
    「你不知道医院的仪器对孩子有危害吗，万一辐射伤害到我大孙子怎么办？」
    苏雪知道我妈这里行不通，她又在半夜拿出手机给我哥打电话求救，我哥正在上班也太听清她说的什么。
    挂完电话后我哥回拨我妈的电话，满不在乎道：
    「妈，苏雪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去医院，我在上班，你们有空就陪她去一趟吧。」
    我妈挂断电话，径直走向苏雪的房间，脸色难看至极。
    又过了几天，苏雪突然倒在了饭桌上，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四肢却还在不停抽搐。
    急救车再次把她带到医院，经过全方面的检查，得出最后的结论：
    寄生虫感染导致的颅内出血
    不尽快手术很有可能危及到生命。
    我妈不顾医生阻拦冲过去掀开病床上苏雪的被子，盯着她平坦的小腹破口大骂：
    「我伺候了你几个月，搞半天你没怀孙子，怀了几条虫子？！」
    当众被指责苏雪羞愧的低下头，想让我哥帮忙解释，我哥却选择跟他妈站在一队，气愤道：
    「没怀孕也不知道早点说清楚，你知道咱妈为了伺候你花了多少心血吗？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原本把苏雪宠上天的老公和婆婆，此刻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苏雪哪里禁得起这种唾骂，她捂着被子抱头痛哭。
    我妈见状直接拽着我哥的手冲出病房：
    「既然没有怀孙子，那就让她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到苏雪如今的模样，我心里竟生不起半点快感，因为该得到惩罚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离开之前我拿出一份检查报告塞到苏雪的手上。
    苏雪看完震惊到手都在抖，随即又痛哭大叫：
    「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是一份关于我哥患有弱精症的报告。
    检查时间是他们结婚的前一个月。
    所以早在结婚之前我哥就知道自己有弱精症，但他一直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
    为的就是把生不了孩子的过错怪到女方身上。
8
上一世，我也是在整理家务的过程中偶然发现报告。
    这一家子，八百个心眼。
    自己生育困难，不堪受辱，专门娶个媳妇回来背锅。
    苏雪这些年没少因为怀不上孩子而被我妈训斥诋毁，受尽各种偏方的折磨。
    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的问题…都没有想到我哥会有弱精症。
    多年积压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而出，苏雪此刻恐怕只想手刃了我哥和我妈吧。
    我悄然退下，在市区给自己租了个房子。
    接下来就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9
苏雪住院期间我哥和我妈没有给任何经济帮助。
    连她动手术的钱都是把结婚时的三金变卖，加上娘家人的支持才勉强凑齐。
    我本以为苏雪会就此痛恨我们一家人，没想到她回来后变得格外殷勤，主动提出照顾一家人的生活起居。
    以苏雪歹毒的性格，不可能既往不咎。
    直到我看到她把福寿螺的肉放在各种菜品里，做成菜给我们一家人吃。
    我才知道她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她的痛苦要我们也经历一遍。
    我假装不知情，以工作最近出差比较多为由，搬到了市区的出租房里住。
    其他的，就让她们自生自灭吧。
    一周后，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她和我哥都头有点晕，已经用土偏方治过病了。
    我知道，这是感染寄生虫的初期症状。
    「妈，不舒服就有医院看看，土偏方治标不治本。」
    我妈唾骂道：「要不怎么说你是个赔钱玩意，医院那地方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我好端端的去医院干什么！」
    老一辈根深蒂固的执念，已经说服不了了。
    不出意外，他们也会跟苏雪一样，经历头疼欲裂到最后脑颅出血。
    挂断电话我就投入到了工作中，上一世因为照顾家庭，我错过了很多工作上的机会。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放弃。
    转眼半个月过去，我哥打电话叫我回家吃饭，他说苏雪怀孕了。
    我诧异到不敢相信，我哥不是弱精症吗…苏雪怎么可能怀孕？
    当我回到家，看到我哥搀扶着苏雪，呵护得无微不至。
    他也摊牌了，医生说弱精症患者也有怀孕的可能，只是概率比较低。
    而我哥自认为他一世积德，怀孕也是他应该的。
    再加上苏雪确确实实拿出了医院的孕检报告，这下更没有人怀疑她了。
    苏雪挽着我哥的手，在我面前得意炫耀着：
    「还得是咱妈的偏方厉害，要不我怎么会怀上儿子呢！」
    我妈被苏雪的话哄得合不拢嘴，也跟着附议：
    「现在的医院就是无底洞，就知道坑骗我们这些老百姓，我的偏方比那些庸医管用多了！」
    我妈恨不得把苏雪捧在手里宠，家庭又回到什么活都不让苏雪做，全部都丢给我。

1
0
我对苏雪怀孕的事情一直抱有怀疑，弱精症患者很难生育。
    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了，未免太巧了点。
    我还是决定跟踪苏雪，寻找蛛丝马迹。
    果然在她洗澡的间隙，我看到她手机上重金求子的广告，她竟然为了怀孕花钱去买男人开房…
    惊讶之余，我连忙用手机拍下短信记录，并找到开房酒店寻找更多证据。
    这些将会是我保护自己的利器。

1
1
怀孕后的苏雪态度180度大转变，只要不开心她就发脾气，以肚子里的孩子不适为由，使唤我们把她当祖宗伺候。
    「妈，你给我打点洗脚水过来，温度要控40℃，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
    「程漫，我想吃火车上的盒饭，你现在去给我买。」
    「老公，我前两天看中一个镯子，不贵也就三万块钱…」
    炎热的盛夏，苏雪说她昨天晚上出去散步弄丢了一只耳环，要我现在就去找，如果找不到她今天晚上就绝食。
    我提出给她买一对新耳环，被她拒绝了，我妈直接把我赶出家门，说找不到就别回来。
    朋友得知此事纷纷劝我，赶紧脱离原生家庭。
    我拒绝了朋友的好意，并告诉她我会保护好自己。
    我隐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揭穿苏雪的秘密，我的账还没有算完呢。
    后面几个月苏雪的肚子越来越大，孕后反应也变得很强烈，我哥急得团团转，也顾不上我妈的阻拦坚持把苏雪送到了医院。
    检查没有太大问题，就是孕妇心中有积念，需要调整心态多注意休息。
    苏雪躺在病床上，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最后开口道：
    「我有个弟弟还没有娶媳妇，你们家准备一下让程漫嫁过去吧，如果她不嫁，我就让这个孩子胎死腹中！」

1
2
我妈听完连忙护住苏雪的手，全然不顾我的反应，只顾着安抚苏雪道：
    「嫁嫁嫁，不就是让程漫嫁人吗，只要我大孙子开心，程漫这个做小姑子的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所谓的家人。
    苏雪的弟弟可是个傻子呀！
    她们明知道苏雪弟弟是什么样，还答应让我嫁过去…这就是我全心全意呵护的家人。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交换的筹码，哪怕并不等价，对她们而言也无所谓。
    女儿生下来就已经在赔钱，出嫁之前是为家庭服务，伺候一家人的生活起居，出嫁后就是个外人。
    婆家不爱，娘家不宠，唯有生下儿子才能在家占有一席之地。
    苏雪就是最好的例子，等她真的生下孩子，我妈和我哥还会像现在一样对她言听计从吗…不可能！
    我妈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当天就跟苏雪家联系并把我们的婚礼订了下来。
    我假装委屈的答应下来，实际上是在为她们准备一份大礼。
    迎亲当天苏雪挺着大肚子，手里还牵着她那傻子弟弟，快三十岁的年级，智力还不如七岁孩童。
    苏雪把弟弟带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对她弟弟说道：
    「以后这就是你的媳妇，知道媳妇是用来干什么的吗？用来使唤她伺候你吃喝拉撒和睡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看她不爽就尽管打，就像咱们家打牲口一样！」
    我冷冷看着苏雪那得意炫耀的模样，她以为我会这么容忍她的报复吗？
    好戏正在后头呢！
    迎亲的宾客陆续坐满，我妈和我哥根本不在乎这桩婚事，全程都不曾过问我一句，一直跟在苏雪的身后寒嘘问暖。
    我牵着傻子的袖子，走到台上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向各位亲朋好友问好，紧接着把婚礼背景换成了苏雪和别人开房的视频。
    视频被我重新剪辑过，最开始是苏雪发布的重金求子广告，任何一位健康可生育的男性都行，紧接着就是她连续十天与不同男性挽手踏入酒店…
    之后的事情不言而喻了，视频的最后还附带着一份检查报告。
    程磊，弱精症患者。
    视频一结束，苏雪的脸色都吓得花白，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绝对不可能是我哥的孩子。
    我妈气得失去理智，扑过去抓住苏雪的头发破口大骂：
    「你个贱骨头，竟然感背着我儿子去外面偷男人，还怀着别人的野种谎称是我的孙子…我非打死你不可！」
    这次苏雪娘家人都在，她也直接反手一巴掌打在我妈脸上。
    我哥气得要冲过去理论，被苏雪先扯着嗓子骂道：
    「如果不是你隐藏自己弱精症的事实，这么多年我会怀不了孩子吗？你妈就是个信偏方的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了！也难怪你得这种窝囊病！」
    孩子不是我哥的就算了，还被当众羞辱，我哥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脾气，冲过去把苏雪摁在地上，一顿暴打。
    「偷情的贱人，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我要打死你！」
    苏雪本来就怀着孕，被我哥几拳打下去早就受不了了，下腹血流不止，她跪在地上求我哥放过她，可我哥仍然不解气，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捅了下去。
    场地一片混乱，苏雪就这样躺在一片鲜红的血液里，就像上一世的我。
    苏雪的傻弟弟看到自己姐姐被人欺负，也思考不了那么多，冲过去跟我哥扭打在一起。
    今天是苏家娶媳妇，在场的基本都是苏家亲戚，谁能忍得了这种男人踩在他们头上，大家一窝蜂涌过去把我哥和我妈围住。
    我因为站在台上才幸免于难，角落里是来参加我婚礼的朋友，她们在看到视频时就明白了我的用意，早早就把车辆备好，趁着混乱逃走了。

1
3
从婚礼上逃走以后，我暂时住在朋友家。
    听说苏雪因为失血过多，当场死亡，一尸两命。
    我哥也成了杀人凶手被警察抓了进去，我妈跪在警察局门口不停磕头，哀求着警察把她唯一的希望放出来。
    我哥是她唯一的希望…那我呢？
    这已经不重要了。
    故意杀人罪，一尸两命，我哥被判了死刑。
    得知消息的我妈当场晕了过去，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检查出重度寄生虫感染。
    也没白费苏雪生前顿顿福寿螺的伺候，原本我妈是有手术希望的，可她偏执的相信土偏方，不肯去医院救治。
    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手术时间，接下来等待她的只有寄生虫的无尽折磨。
    这期间我没有去过医院，也没有联系过她。
    在我哥被执行死刑的当天，我妈也因受不了寄生虫的折磨跳楼自杀了。
    一场闹剧结束，我又重开人生。
    我变卖了家里所有房产，买了最近一趟起飞的机票。
    就像是开盲盒，我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但我坚信，等待我的地方一定是正向、是光明、是有无尽温暖和希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