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嫂子不孕，妈妈说吃福寿螺能多子多福。
    我好心提醒她，过量食用会导致感染死亡。
    嫂子害怕，一口也不敢吃。
    后来我哥嫌弃她生不出孩子，把她赶出了家门。
    “不会下蛋的母鸡，有多远就滚多远，别坏了我家风水。”
嫂子恨透了我，趁我熟睡把我杀死。
“都是因为你，毁了我的家！”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我妈要嫂子吃福寿螺的那天。
    这次，我笑着说：「嫂子，你可不能辜负了妈妈的好意。」
1
「雪雪，这是妈刚买回来的生子良药，这东西生吃绝对能怀孕。」
 苏雪眼底扫过一丝惊恐，很快又被掩盖住：「谢谢妈，听说这东西寓意多子多福，说不定还能一胎多宝。」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漫漫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你可要用专业知识帮嫂子分析一下！」
我看到浑水中蠕动的福寿螺正在吐着不明物体。
浑身打了个冷颤。
我重生了，回到了妈妈逼嫂子吃螺的这一天。
    我恍惚一瞬，思绪回到从前。
    没错，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暗示我替她说话。
   我告诉她福寿螺里含有感染期的幼虫，幼虫会寄生在人体中。
    随着虫卵的成熟，繁殖，宿主会颅内出血，严重的会导致痴呆甚至是死亡。
    嫂子吓得脸色惨白，扔掉了所有福寿螺。
    「漫漫，这次多亏了你帮我才躲过这一劫…不过咱妈那边肯定会怪罪我，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多担待一些。」
我深知我妈重男轻女的心，也知道苏雪这些年的不容易。
惦念着与她的这份情谊，我点头答应了，扛下了这口锅。
     我妈因此对我又打又骂，说是我毁了她抱孙子的梦。
    为了家庭和睦，我默默忍受了所有骂名。
    后来，嫂子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我哥又找了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当面挑衅苏雪。
    「真的有女人生不了孩子吗？我要是你早就出家了。」
    苏雪哭着求我哥不要赶她走，我哥无情甩开她：
    「不会下蛋的母鸡，有多远就滚多远，别在这里碍我们家人的眼。」
    从此苏雪对我怨恨极深，表面假装委屈得人畜无害，说自己没有去处要暂时留在我的出租房里。
    却在夜里趁着我熟睡时，直接用刀捅死了我。
    每一刀都避开了致命处。
    她说，要看着我血流成河，为她失去的婚姻做祭奠。
    想到这里，我看着苏雪哀求的眼神，浅浅地微笑。
    「咱妈也是为了嫂子好，早点生个孩子，阖家欢乐。」
    「嫂子，你可不能辜负了妈妈的好意。」
    听到这话，苏雪惊讶的看着我，又看向漂浮在污水上的不明物体，眼神从诧异变成惊恐。
    这次，我没有再上她的当。
    我倒要看看，福寿螺是怎么个多子多福。
2
苏雪是个标准的绿茶。
    嫁到我家后一直拿我挡枪，所有得罪人的事情都要求我做。
    我做完以后，她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
    上一世分明是她苦苦哀求我，让我说服我妈不给她吃这些带有寄生虫的东西。
    可她转身就委屈巴巴的对我妈说：
    「妈，我很想生孩子，可漫漫跟我说这东西危害很大，就算怀上孕孩子也不健康，我实在是害怕…」
    我妈听说我咒她的大孙子，气得把我拽出来一顿打骂，还扬言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苏雪就在旁边冷漠看着，事后她找到我，诉尽她的苦处：
    「漫漫，如果不是有你在，我这个嫁进来的外人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现在咱妈正在气头上，你要不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这期间我会帮你跟咱妈说说好话的。」
    后来我才知道苏雪打的算盘，她想借机把我赶走，这样她跟我哥就能顺理成章继承所有的家产了。
    但这次，我不会再当背锅侠了。
   我挽着她的手笑道：
    「妈是过来人，走的路比咱们吃的米都多，福寿螺可是生子良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能有什么危害。」
    苏雪脸上笑容凝滞，为维持好儿媳的人设，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任由我妈安排。
我妈乐了，这是我头一回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
    「你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给你嫂子煮福寿螺，要是耽误了我抱大孙子，我跟你没完！」
    我乖乖点头，心里却暗自窃喜。
    福寿螺的味道肯定很不错。
    我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里是未清洗干净的福寿螺。
    苏雪借机说来厨房帮忙，站在我面前眼神咒怨道：
    「漫漫你怎么回事！咱妈不懂就算了，你作为大学生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福寿螺里面都是寄生虫，吃这些东西就是折寿！」
听着她的话，我身体一僵！
    原来苏雪什么都知道，她故意装出一副无知模样求助我，只是为了借我的手阻止我妈。
    不亏是嫁进来的外人。
    想到这里我就怒火中烧，我还是强行忍住，表面微笑。
    怀不上孩子的是你，不想吃偏方的也是你，那你自己去跟我妈说呗。
3
苏雪跟在我身旁哀怨至极，心中满是担忧，怕吃完得病，再次哀求我帮帮她。
    我手里的煮福寿螺的动作，淡淡开口道：
    「嫂子你放心吧，这福寿螺只要煮熟了就不会有寄生虫，等会吃饭我也会帮你说话。」
    苏雪眼睛瞬间亮了，抱着我说，就知道我对她最好。
    吃饭的时候，我妈把福寿螺推到苏雪的面前，还不等我开口，苏雪就抢先说道：
    「漫漫说她查过资料，这福寿螺里面都是寄生虫，吃多了可能会变成痴呆。」
    我妈不由分说，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骗你嫂子干嘛，我抱不到所以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捂着脸低头不语，从小到大我妈都是独断专行。
    无论我做什么只要影响到我哥，都是我的错。
     我出生那年二胎政策还没有开放，我妈通过一些手段知道我是个女孩就想把我打掉。
    是我奶奶站出来劝阻她，奶奶摸着妈妈的肚子说：
    「等以后你儿子娶了媳妇，这家总归要有个伺候的人，难道你想当这个人吗？」
    所以我的到来就是为了伺候她的耀祖。
    我无论做什么，在妈妈眼里都是错的，能在家给我留一副碗筷都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这次的事情威胁到她宝贝孙子了，她又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对面苏雪幸灾乐祸的看着我，似乎在说，遭报应了吧，活该！
    我揉着泛红的脸颊，笑盈盈道：「我可没说过这种话，福寿螺是大补的东西，已婚女性吃了能多子多福，未婚女性吃了也能养容美颜。」
    「嫂子你要不想吃，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我就作势要去夹福寿螺吃，被我妈一巴掌打掉了我的筷子。
    我妈满脸警惕，厌恶的瞪着我：
    「这么好的东西也是你这赔钱玩意能吃的？这都是我给我大孙子准备的！」
    说着我妈就把福寿螺推到苏雪面前，语气强势道：
    「雪雪你快吃，可别让这赔钱玩意跟你抢，你要早点给我们程家生个大胖孙子才行！」
    看着苏雪吃福寿螺痛苦的模样，我压着上扬的嘴角，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吃吧，多吃点，都是你的，这么大补的东西我才不会跟你抢。
    就这样，我妈盯着苏雪把整盘福寿螺全部吃完了。
    看着满桌恶心的空壳，我冷冷勾起嘴角。
    好福报在后面等着你们呢！
4
之后的日子里，苏雪每天都会被要求吃一盘福寿螺。
    功夫不负有心人，苏雪出现了干呕的情况，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我妈大喜过望，说这是怀孕的前兆，要想早点怀上大孙子，必须要加大福寿螺的食用量。
    从一天一盘变成一天三盘。
    看着厨房里日渐增多的螺壳，我在心底发出嘲笑。
我知道，苏雪的干呕是寄生虫幼卵在繁殖的迹象，过不了多久幼虫被孵化成功…
她的好身体也该到头了。
    结婚五年都没有过干呕的情况，苏雪也是惊讶不已，在我妈的渲染下，苏雪也固执的认为自己怀孕了。
    等了五年，好不容易有扬眉吐气的机会，苏雪又怎么可能放过。
    苏雪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对我妈吆喝道：
    「妈，育儿专家说，空旷的场地有助于孩子的健康发展，咱们家马上就要多出一个宝贝，是不是也该换个更大点的房子了？」
    我妈沉浸在马上就要抱大孙子的喜悦中，无论苏雪说什么，她都会点头应下。
    晚饭结束后，我妈把我叫到房间。
    「漫漫，你看你亲侄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怎么也得买个大房子给他玩游戏吧，这件事可就靠你了！」
    上一世，为让苏雪怀孕，我妈使过各种天价民间偏方。
    就连买福寿螺的钱都是找我要的。
    她们总是道德绑架：「这可是你亲侄子，为侄子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苏雪备孕的那段时间，我花钱如流水，甚至还负债累累。
    即便是这样，我妈还觉得是理所应当。
    她生我的初衷就是为了伺候我哥一家，直至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为他们一家付出。
    我妈之所以这么做，有一半都是苏雪给她灌输的观念。
    苏雪说女儿就是赔钱货，出嫁之前不把她榨干，到时候她就得给别人家赚钱了。
    我扬了扬手机，把满屏绿色的股市图展示给了她们看。
「我也想啊，可实在是没办法，我的钱都被套在股市里了。」
5
一听到钱拿不出来，妈妈瞬间变了脸色，对着我破口大骂。
骂我是个废物，苏雪也在一旁帮腔损我。
看着她们这副群情激奋要吃了我的样子，我按捺着心中的怒火，笑着说道：
    「大侄子是我们家的福星，等到大侄子出生，我这做姑姑砸锅卖铁也得给他置办一套新房子！」
    我一口一个大侄子，我妈乐呵的嘴都合不拢了，转身就扎进厨房给苏雪煮福寿螺了。
    在大量食用福寿螺的情况下，苏雪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在一天夜里，我妈发现苏雪偷偷把煮好的福寿螺倒了。
    我妈气得一巴掌打在苏雪脸上，站立不稳的苏雪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那天我哥上夜班不在家，我妈吓得赶紧把我叫起来，连夜拨打救护车电话把苏雪送到了医院。
    我妈拽着急救医生的手，苦苦哀求道：
    「医生，我儿媳还怀着孕，可不能让我大孙子出事呀！」
    说完我妈又拽着我的手，嘴里念叨着：「嫂子有福报，一定不会出事的。」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寄生虫感染，病变，死亡。
    还能有什么事呢？
    两个小时后我们被医生叫到诊断室，他拿着检查报告也吓了一大跳。
    苏雪的娇小的身体里面竟然寄生着上百只寄生虫，还有很多未成熟的虫卵。
    「患者体内被检查出有大量寄生虫，必须立刻进行手术清空虫卵，家属们早做决定吧！」
6
我妈听完脑袋一轰，拿着苏雪的检查报告反复看：
    「你们是什么庸医，我儿媳肚子里里怀着的是我的大孙子，怎么可能是寄生虫！」
    「漫漫，你来说句公道话，你嫂子肚子里可能是寄生虫吗？！」
    我被我妈架在那里，应承她的话我不对，不应承也不对。
    我妈忍不住唾骂道：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这都不敢说！」
    说着我妈直接把检查报告撕了，还扬言谁敢给苏雪动手术，她就提刀去谁家砍人。
    医院里最怕患者家属医闹，尤其是这种思想固执没有文化见识的人。
    最后我们被医院保安轰了出来。
    医院门口我妈还是骂骂咧咧，唾弃这群骗人钱财的庸医。
    「雪雪别怕，不就是肚子不舒服吗，当初我怀程漫和她哥时疼得满地打滚，还不是几副土方子就治好了！」
    「医生不治，咱们就回家治！」
    听到土方子几个字，脸色苍白的苏雪眼底又多出几分绝望。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我高烧不退，半夜惊厥说胡话，我妈也只是从墙头扯下几根所谓的草药敷在我身上。
    我对那草药过敏，持续高烧不说，浑身还起了疹子。
    我哥放学回家看到我这副模样，吓得跑出去对村子里的邻居说，我得的是瘟疫，马上就要死了。
    我也信以为真，把我关在房间里自生自灭。
    幸好村子里有个从小就很照顾我婶婶找到我，把我带到最近的卫生所开了一些药。
    原来退烧药也不是天价，原来我也能看得起病。
    我没有怨恨我妈，因为她一直都很抠门，偏执的相信土偏方。
    直到我哥在学校跑步摔跤了，我妈放下工作连忙打车过去，把我哥带到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事后还给我哥买了最好的跑步鞋。
    我才知道，她不是抠门，只是不喜欢我，觉得我不值。
如今这份土偏方有了新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