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当晚我爸发现他的私房钱不见了。
他拿着扫帚把左右踱步。
「老实交代，到底是谁偷了我的钱？」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先后开始装傻充愣。
我爸一脚踹在仅剩的椅子上。
然后它也散架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再没有人交代，那我就当你们母女三都偷了！」
林薇薇迫不及待地举手告状。
「是林子妍，她说钱在马桶的水箱里面，然后我妈拿那笔钱赌博输光了！」
我妈恨不得撕碎了她。
「薇薇，你到底再胡说些什么？」
「妈知道你害怕，但也不能闭着眼睛瞎说啊。」
「这些年白供你读书了，真让我寒心！」
我妈作势要打她。
林薇薇突然讥笑几声，指着我道。
「我可没胡说，妈和妹妹狼狈为奸 」
「爸可以找门卫问问，妈那几天都没归家。」
我妈还想争辩，被我爸抽了几下后老实了。
他走向我，眼神恐怖如斯。
「子妍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哭着道：「姐姐在撒谎，我根本不知道钱在哪里，倒是姐怎么知道它在马桶水箱里啊。」
「我天天两点一线，连花钱的机会都没有，偷钱干嘛？」
「倒是姐你脚上的新鞋子怎么来的，妈可没钱给我们买鞋子。」
我妈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可没给她们一毛钱，这鞋子要好几百块哩。」
「钱都是薇薇拿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钱的位置？」
我爸将新鞋子从林薇薇脚上拽了下来。
「艾迪牌的，好你个小贱人，居然偷老子辛苦攒的钱买这么贵的鞋子！」
「还有你，王馨，剩下的钱都赌输了吧？」
他对着我妈拳打脚踢，把她当沙包出气。
此时林薇薇早就偷偷溜回房间里，她把门锁死了。
我妈气的大喊大叫：「林薇薇！」
我爸一脚踩在她的断指上，用力碾压。
「啊啊啊！」
我急忙从书包里拿出诊所老板给的钱，孝敬给他。
「爸你别生气了，我的奖学金都给你！」
我爸拿了钱后摔门而出。
临走前他还威胁道。
「王馨，不管你怎么做，明天都给我把那笔钱吐出来！」
我妈面如死灰。
我乘机挑拨离间。
「妈，姐怎么又躲起来了？」
「都怪她告状，不然妈你也不会被爸爸打。」
我妈看着来十分的愤怒。
下午她出了趟门。
回来的时候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贴心的给我们打包了肯德基。
我一口都没吃，全进了林薇薇的肚子里。
9
半夜起来，我摸索着倒杯水喝。
隔壁房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将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小贱人，你不是喜欢告状么，以后看你还怎么告状！」
我偷偷溜回房间，把门反锁。
第二天，林薇薇醒来时发现自己舌头被割了。
她冲到我妈面前，嘴里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嘶吼。
「薇薇，你这是怎么了？哎呀，嘴里怎么这么多血？」
我妈故作疑惑。
林薇薇拿出纸笔，焦急地写了几行字。
我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不耐烦地道：「我先回房间了，姐你有事和妈商量吧。」
我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给我。
「妍妍就是爱学习，妈已经把你学费准备好了。」
这算是封口费么？
「谢谢妈，那我学习去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林薇薇突然疯了一般用指甲将我妈的脸抓花。
我惊呼出声：「妈，你毁容了！」
我妈看到脸上的划痕后，气的转身和林薇薇扭打在一起。
「妈，姐，你们不要揪着对方的脸打，会毁容的！」
我话音刚落，俩人就专门挑对方的脸下手。
怕被战火波及到，我躲在房间里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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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爸回来的时候。
她们正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企图掐死对方。
当然从医学和力学的角度看，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爸对此熟视无睹，但看到空无一物的厨房。
他发飙了。
「饭呢，你们想饿死我吗？」
我妈还没来得及出去买菜。
当然，她身上也没钱买菜。
昨天的那顿肯德基钱还是找我借的。
「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大的小的都不省心！」
我爸骂骂咧咧地打开冰箱，然后发现里面连瓶啤酒都没有。
这下他彻底绷不住了。
转身就踢了我妈一脚。
「臭婆娘，老子的酒呢？」
「每月给你那么多钱，连瓶酒都买不起吗？」
我妈被打的不敢回手，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林薇薇见状笑的特别开心，她跑到我爸面前告状。
然而她忘了自己舌头被割了，只能吃力地说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话。
我爸正不耐烦，看她那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拽着林薇薇的头发，狂扇了几巴掌。
林薇薇拼死反抗，被一脚踹翻。
她的肚子撞击在桌子上，下身流出丝丝鲜血。
我爸打累了，喝了几口水后离开。
我确认他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此时屋里子就像狂风过境一般。
我妈蜷缩在角落里哭泣。
至于我姐。
她躺在地上，痛苦面容。
散大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神采。
她们上辈子把我推出去挨打受骂的时候，是否也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风水轮流转。
我心里很痛快，但面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妈，姐，你们怎么样了？」
「我才做了会英语的听力，家里怎么像是进了贼一样！」
「我要报警！」
我妈拉着我的胳膊哭诉。
「我要离婚，这都是你爸那老不死的干的好事！」
「他就是个疯子，早晚有一天我们母女要被他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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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骂了整整一个小时有余。
我时不时地点头同意。
但在她收拾结婚证等文件的时候，我不经意道。
「妈，你真的要离婚么，可是房产证上没有你的名字啊。」
「万一到时候爸把我们都赶走怎么办，难不成要露宿街头？」
「你忘了吗，爸说要加你名字，但一直没有去办理手续。」
我妈下意思的反驳。
「不可能，他应该早就办了，这都多少年前提的事情了……」
然而房产证上确实只有我爸一个人的名字。
我妈傻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听到可能要睡桥洞，林薇薇急得从地上爬起来。 
她抢起所有证件，一股脑地全扔楼下。
我妈呐呐自语：「那该怎么办啊，他现在更不可能加我的名字了，除非……」
除非他死，不然就只能凑合着过日子。
我知道我妈忍不了多久。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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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林薇薇舌头化脓，这几天吃不了任何东西。
我妈因为没什么钱，就在附近便利店买了点药。
她甚至不舍的带姐姐去诊所看看。
因此到了开学的时候，我一个人去学校报道。
如今林薇薇这个样子，她是彻底与学校无缘了。
绝望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我爸现在彻底不管我们了，距离他上次回家还是一个星期前。
她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我妈。
母女俩相安无事一段时间。
但我知道，一旦仇恨的种子种下，就会生根发芽，直到爆发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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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机就是高利贷找上门的那天。
光头男上下打量了瑟瑟发抖的我妈。
他叼着烟狞笑道：「要是再不还钱，就拿身子肉偿。」
「虽然老了点，但有人就爱这一口。」
我妈看到我回来后，仿佛看到个救星。
她嗓子都哭哑了：
「妍妍，你快救救妈，要是还不上钱，我就要被喂鲨鱼了！」
我忍着恶心问：「欠了多少？」
她伸出一个手掌，「五，五百万……」
我震惊。
就算把家里东西都卖了也就堪堪百来万。
「报警吧，这笔钱我们不可能换的上。」
我妈闻言连忙摇头拒绝。
「不行的，在此之前他们一定会杀了我！」
我想了会后问道：「妈，难不成就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我妈犹豫了几秒钟，「他说可以肉偿，可是我不行的，我……」
我打断她。
「妈你要维持家里的生计，肯定不能是你啊。」
「家里不还有个闲人么，不念书也不干活，做点贡献怎么了？」
「她要是把人哄高兴了，人家说不定一高兴就打赏了几百万呢！」
我妈一听不是自己，瞬间松了口气。
然后她才开始考虑我的建议。
几分钟后。
「薇薇啊，妈拜托你个事情……」
林薇薇瞪大了眼睛，然后一口咬在我妈的手腕上。
鲜血汩汩流出。
「啊，你这死丫头快松口！」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老娘不伺候你了！」
我妈疼得直跳脚。
我跑过去拉偏架：「姐，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真不孝顺，妈妈不就是让你陪人家睡一觉？你还是妈妈生的呢！」
林薇薇气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嗓子里咕噜噜的。
我一个词也没听懂。
但并不难猜，大概率是些诅咒骂人的话。
自从她哑了后，撕逼能力就大打折扣。
晚上我妈主动联系光头男，并告诉他自己有个哑巴女儿。
「放心，她说不了话，就算报警也没办法说清楚情况。」
「到时候我们一口咬定她疯了，屁事没有。」
「她不敢的，否则我打死她……」
我妈自顾自的打电话，她没看到角落里正在偷听的林薇薇。
这下子更有意思了。
我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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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天早上，我妈给林薇薇精心打扮了一番。
我躲在房间里，暗中偷窥着这一切。
我妈难得的表情和蔼。
「薇薇啊，妈的好女儿，等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好好伺候人家，我们指不定靠着你发达哩！」
林薇薇点点头。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她看似妥协了。
然而我妈喝了她端过来的一杯水后，就这么突兀地倒了下去。
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门被敲响。
林薇薇神色自然地将我妈交给几个壮汉。
她拉着领头人的手，朝着我的房间努努嘴。
「嗯，嗯，啊啊……」
领头人会意：「你个哑巴倒是有意思。」
然而他们破门而入后，压根就看不到我的人影。
反倒是发现了我留的纸条。
「有事出门一趟，今天不回来。」
林薇薇咿咿呀呀几句。
领头人不耐烦的踹开了她。
「滚，人家等着呢，我没功夫跟你耗着。」
他们训练有素地扛着我妈跑了。
门被关上时。
我当着林薇薇的面，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她自己的房间里大摇大摆出来。
林薇薇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伸了个懒腰：「抱歉，早上方便后走错地方了。」
「咦，我妈哪儿去了，她不是要做饭么……」
林薇薇阴着脸走回房间。
没多久我爸回家，他第一时间问我妈去哪儿了。
我摇头：「不知道，可能去亲戚家了吧。」
我爸顿时失了兴趣。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林薇薇心照不宣地避开我妈这个话题。
又过了一天。
我妈衣不蔽体的回来了。
她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都是各种不堪的痕迹。
此时我们正在吃东西。
看到林薇薇后，她冲上去就是几巴掌。
「你这死丫头，设计我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林薇薇任她打骂，全程没有什么反应。
我爸冷哼一声。
「到底发生什么了，别动不动打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可正经了。
前提他不是个家暴男的话。
我妈哭着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薇薇默默从房间里掏出个信封，上面写着嫖资。
字很丑，和她的字迹很像。
打开来里面有几张红色的钞票。
她把钱全部给我爸。
我妈瘫在地上干嚎，想让我爸主持公道。
然而殊不知我爸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嫌弃和厌恶。
他数了数钞票后全揣自己怀里，然后拍拍林薇薇的肩膀。
「做得好，不愧是爸的好女儿。」
我妈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林耀你不是人，你知道昨晚我身上发生什么了吗？」
她冲上去拼命，被我爸一脚制服。
「活该，谁让你欠那么多赌债的！」
我妈这次是真的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旁边的林薇薇得意的笑了。
她的脸上只有报复后的满意。
我默默地回房间学习。
唯有学习，才能逃离这畸形而又诡异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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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爸嫖娼被人匿名举报了。
举报的人似乎很熟悉他，精准地透露了很多细节。
单位见事情闹得很大，就把他开除了。
这下家里的唯一经济来源断了。
我爸整天在家里喝酒，也不出去找工作。
喝醉了就对着我妈拳打脚踢，发泄怒火。
林薇薇则是躲在房间里整天不出来。
然而再怎么省吃俭用，钱也有花完的一天。
不等催债的人找上门，我爸主动将我妈推了出去。
「随便你们怎么玩，别弄死就行，我还指望她一直赚钱呢。」
「她要是敢不从就躲手指，反抗一次剁一根。」
我妈吓得完全不敢反抗。
她每天晚上被拖出去，早上再被送回来。
没多久就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听光头说他们有很多特殊爱好的顾客，虽然变态了点，但好歹出手大方。
这笔钱部分进了我爸的口袋。
他拿着钱抽烟喝酒嫖娼，偶尔高兴了扔点小钱给我和林薇薇吃饭。
我妈断掉的手指发生坏疽。
医生说之前的人处理方式不对，发生感染了。
为了安全起见，整个手臂都得做切除处理。
我妈变成了独臂女侠，又老又残又丑，渐渐地没人再找她。
见拿不到钱，我爸将注意打到了我们的身上。
我将书包里的几百块奖学金都掏出来孝敬他。
我爸却没有收那笔钱。
「听说你们学校会奖励高考状元一大笔钱，真的吗？」
我假装诧异道：「爸你怎么知道，差不多二十多万吧，到时候县里还会有额外的奖金。」
「我还有两年多才高考，到时候那笔钱交给爸爸你保管。」
我爸假装不在意地摆摆手。
「笑话，我怎么能惦记你的钱！」
「你拿着当生活费，爸还指望你养老送终呢。」
他不仅没有收我的钱，还又塞了几张钞票给我。
不枉我特意花钱找人假装班主任，给他打了个所谓的电话。
电话里「班主任」再三强调要留心我的学业，搞不好下一个高考状元就会出现。
但再怎样也是两年后的事情，改变不了现在的处境。
因此在我走后，林薇薇就被我爸喊过去谈话了。
当晚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邻局和保安之前来敲门，被我爸骂的狗屁不是。
我妈嫌丢脸，也把他们骂了一通。
渐渐地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没人来当这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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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家里的餐桌上久违的出现了猪蹄和牛肉。
看来林薇薇被我爸卖了个好价钱。
我爸不停的给我夹肉。
「来，妍妍多吃点，家里以后就指望你出人头地了！」
林薇薇刚想夹猪蹄，被我爸打掉了筷子。
「吃什么吃，你那猪脑子补再多营养也没有用。」
我妈幸灾乐祸，但很快就引火上身。
「还有你，王馨，谁允许你和我们一起坐餐桌上吃饭了？」
我爸脸一垮，她连忙端着碗跑到厨房里吃饭。
等我们吃完了她才敢夹菜。
然而桌子上早就是一片狼藉，就剩了几片菜叶子。
林薇薇故意将剩下的菜叶子扔在地上。
现在她只能吃些白米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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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爸离开后。
我偷偷拿出块猪蹄，塞给在厨房打扫卫生的王馨。
「妈，您辛苦了，等我考上大学就带你离开这个家。」
「爸真的好过分，他拿着那种钱出去嫖娼。」
说着说着我抽泣起来。
「妈，你知道么，爸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给她买了好多礼物。」
「我那天听他在电话里说要离婚，然后把这个房子卖了当彩礼。」
「要是这样，那妈你忍了这么久的意义何在？」
我妈将手里的碗砸在地上，表情不明。
「林耀，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默默退回房间，锁死了房门。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我爸喝的醉醺醺回来。
他倒头就睡，殊不知房门口站了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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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的房门被砰砰敲响。
「救命，妍妍快开门，你妈疯了，她要杀人！」
「快开门，我腿被砍了一刀，现在跑不快。」
我就站在门后面，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我爸的喘息声。
很快他发出剧烈的惨叫。
刀尖扎在木门上，连带着整个房门都在震动颤抖。
过了很久，门外才彻底恢复安静。
我垫着脚爬到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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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妈报警了。
很快警察上门，我们三个被带到客厅里问话。
「他喝多了，拿着刀就要砍我。」
「我逃到女儿门前，趁着他不注意夺回刀，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林耀就是个人渣，家暴狂，他还将薇薇卖给老男人换钱，我这个做妈的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我妈一口咬定她是正当防卫。
她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迹，还有缺了半个手臂的地方。
林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所做的那些窝囊事，警察一调查就可以轻易得知。
女警听后忍不住骂了一声：「畜生。」
她安慰我妈。
「大姐，你别害怕，如果是正当防卫，我们一定给你个公道。」
然而身为女儿的林薇薇却在纸上这样写道。
「人是王馨故意杀得，我看到了。」
「我的舌头也是被她下药割掉的，就因为我要举报她赌博……」
「她赌博屡教不改，欠了高利贷，被人找上门……」
「我的妹妹林子妍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她纵容了这一切。」
警察们看向我妈的眼神突然变了。
「大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顿时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气愤道。
「薇薇，明明是你动的手，妈为了你的将来才选择撒谎，你怎么可以倒打一耙？」
「你们要替我做主啊，我的命真的好苦，遇到了个恶魔，没想到生下的女儿也不是个东西。」
「不信你们可以查查，凶器上只有薇薇的指纹！」
我看了那把由自己亲自挑选的菜刀，心里只觉得一阵讽刺。
看来我妈还做了二手准备。
只可惜，她没有比林薇薇聪明到哪里去。
林薇薇懵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指纹什么时候被弄上去了。
她在纸上急忙写道：「不可能，这是栽赃陷害。」
我妈哭着道：「薇薇，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再逃避了好么。」
「你恨他将你卖了，不给你交学费，妈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包庇行为是错误的的。」
「妍妍，你在门缝里看到薇薇动手了对不对？」
林薇薇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中间打量，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突然发疯，把我妈往阳台外面推。
周围人连忙去阻拦。
我妈挣扎中失手将她推下楼。
不过从我的角度看，那推人的动作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我妈趴在地上痛哭。
「我的女儿啊，妈对不起你，妈不是故意的啊！」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疯了呢，杀死你爸不说，连我也不放过……」
林薇薇就这么死了。
被前世最宠她的人亲手推下去。

2
0
警察问了我几个问题。
「王馨说的话一切属实吗？」
「昨晚你是否看到了林薇薇动手杀人？」
「王馨有没有动手？事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妈眼神期待。
她似乎已经做好了无罪释放的准备。
「昨晚我在房间里学习，什么没看到，只听到门外爸爸的惨叫声。」
「我太害怕了，所以就不敢开门，直到你们过来……」
我妈瞪了我一眼，似乎在怪我为什么这么老实。
我欲言又止：「只是……」
警察追问。
「只是什么，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对不对？」
我点点头，故意不看我妈的表情。
「妈说菜刀上只有姐姐的指纹，可是这点就很奇怪。」
「她明明每天都在拿着刀做菜，上面怎么可能会没有她的指纹呢……」
「姐姐也没有必要在杀人前把刀洗的那么干净吧……」
警察看似若有所思。
事实上他们早就知道这句话里的问题。
我妈的话漏洞百出，这些专业的人士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们就是在挖更多的线索而已。
就王馨女士还活在梦里，以为警察像电视剧里那般好忽悠。
我妈表情突变，她破口大骂。
「你个死孩子瞎说什么，早知道我当初刚生下来就应该摔死你！」
「你怎么和你姐一样乱说话，那把刀是新买的，当然没有没有指纹了……」
我无奈扶额。
「妈，新买的刀和旧刀磨损程度根本不一样，你别瞎说了行不行。」
「况且这把刀是定制的，每把刀柄上都有唯一的编号。」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至于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等警察叔叔和阿姨们调查完再说吧，我现在也很懵逼啊……」
大队长赞赏的看了我一眼。
「没错，还是麻烦大姐和您女儿跟我们走一趟吧。」

2
1
到了审讯室，强光灯打在王馨脸上。
没多久她就招了。
不管怎么样，她故意杀害林耀和林薇薇这一事实成立。
我妈被判了无期徒刑。
而我因为未成年，暂时借住在姨妈家。
姨妈老公很有钱，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在国外定居。
她很可怜我的遭遇，连夜将我接到了首都。
「我之所以和王馨断绝往来，就是因为她总是赌博，屡教不改。」
「起初我帮她还了些钱，没想到她变本加厉，嫁人后还不安生……」
「赌狗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林耀那个人不值得同情，只是可怜薇薇那孩子了，年纪轻轻就被害死。」
我没有和姨妈说林薇薇半点的不是。
「是啊，我真的很幸运。」
「可是每次想到姐姐的遭遇，我就很心虚，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姨妈搂住我，一脸的慈爱。
「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够倒霉的了，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救的了别人。」
姨妈怕我触景伤情，她提议送我出国留学。
我一脸伤心的答应了。

2
2
几年后我顺利博士毕业，留在母校教学。
这期间我拿了无数的奖状，甚至多次被媒体报道。
姨妈面子上倍有关，毕竟当初是她推荐我入学的。
她办了收养手续，把我的户口正式迁到她家。
为了庆祝我顺利留校，她还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大房子当作礼物送给我。
至此，我只想对林薇薇和王馨说。
感谢有你们。
我现在才可以过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