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的好闺蜜牵着她女儿萌萌上门。
目光殷切看着我妈。
「我和顺昌是情难自禁，我们俩是闺蜜，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跟我分享的吗？」
顺昌是我爸的名字。
原来萌萌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后来，萌萌哭着看我。
「姐姐，你抢了我那么多年的爸爸，也该还给我了吧？」
1
我不是私生女，我妈也不是小三。
可在陈玉和她女儿的一声声哭诉下，我们成了恶人。
「黎书华，是你说的我们是闺蜜，你的就是我的。」
「这些年来，你一直身体不好，都是我在帮你照顾着顺昌的。」
「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你凡事都做得无可挑剔，顺昌又怎么会来找我！」
听着陈玉一声声的控诉，我妈脸色苍白，身体在摇晃，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似的。
「妈！」
我紧张的上前扶着我妈，她含泪看了我一眼，看上去很勉强，硬撑着擦掉眼泪，对陈玉说：「陈玉，你到底想怎么样？」
似乎陈玉就等着我妈这句话呢，她勾唇笑了笑，抬手矫揉造作的摸了摸她的肚子。
「当然是各归各位，你和顺昌离婚了。」
陈玉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右手盖住了自己的小腹。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知道了。」
「黎书华，我已经怀孕了两个月。」
「陈玉，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晴天霹雳，陈玉的无耻已经远超出了妈妈的认知。
勾搭朋友的丈夫也就罢了，连私生子都怀上了。
妈妈还在苦口婆心的劝阻，想让事情回归到正轨。
已经露出野心的女人可听不进去那些话。
陈玉直接别过头去，拿出自己的歪理反驳。
「别拿法律来吓唬人，在我们之间，只有不被爱的那个才叫第三者。」
「而且我查过了，肚子里的这块肉可是个儿子！」
「你的女儿已经享受十三年的父爱了，现在该我的女儿和儿子享受了。」
为了给妈妈彻底一击，陈玉又讲出了妈妈最介怀的事。
「黎书华，你本就是个随时要死的人了，早早腾个地方，也不委屈你。」
伴随着陈玉话完，我只感觉手心变得沉重，有什么往下坠。
下一秒，妈妈倒在了地上。
2
我妈本来生我的时候就落下病根，身体状况一直不好。
倒不是因为她本身孱弱，而是月子里一直为爸爸奔走所致。
那时候爸爸刚开始扩大经营，揠苗助长反倒糟了奸人算计。
妈妈大出血入院的那天，他人已经进了看守所。
不顾生产的疲惫，妈妈很快出了院。
请律师、找证据、还要同时维系公司。
本该在家安心坐月子的女人，为了营救她愚蠢自大的丈夫，落下了一身的病。
如今被陈玉逼得急火攻心，直接入院。
医院的护士都换好了班，爸爸才现身。
开口没有半点关心，劈头盖脸一顿斥责。
「你非得要闹得人尽皆知，大家脸上都没光吗？」
「黎书华，我一直以为你是大度的女人。是你自己说的，你和陈玉交好，情同姐妹。」
「现在我把她喊来家里陪陪你，你还闹上别扭了是吗？」
「这些年来我生意越做越大，一直就盼着你能给我开枝散叶。」
「是你自己身子弱，不争气。我那么大的家业不可能全留给棠棠的吧？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儿子。」
……
爸爸走后，我妈沉默了许久。
我正要离开，妈妈说出了自己想要离婚的打算。
「妈妈，我支持你。」
她还没问我的意见，我便回握住了她的手，给了我最肯定的答复。
……
本来妈妈已经坚定的想要离婚，可是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我爸跟她说了些什么，妈妈的态度开始动摇。
每次我去看她，她的视线都会落在我的身上。
痴痴地看着，随后又默默捂嘴痛哭。
十三岁的我已经能明辨是非。
大人脑海里复杂的情愫，我却始终无法看懂。
就这样，出院后，我爸接我们回家了。
一进门我就听到……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
陈萌萌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抱着芭比娃娃跑过来，扑到我爸怀里撒娇。
「我好想你啊爸爸，你快点来跟我玩。」
陈玉则迎上我妈，含笑开口：
「书华你回来啦，怎么样？没事了吧？」
最难堪的一面已经戳破，厚脸皮如陈玉母女才能演得下去。
我妈没搭理她，直接拉着我上了楼。
3
就这样，陈玉挺着孕肚带着陈萌萌在我家住下了。
生活看似宁静，但我心里清楚一切都不同了。
像是融化的冰激凌重新放到冰箱里冷冻，形状和味道全都变了。
家不再温馨，充满了陌生人的味道。
不知道陈玉用了什么手段，陈萌萌正式改了金姓。
年幼的金萌萌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恩典，逢人就要自我介绍一番。
「我叫金萌萌，以后可别叫错了啊！」
陈玉也大喇喇地开始自诩女主人，这一次她连装都不装了。
随着家里的老人逐步被清理走，陈玉也开始进入角色。
只要我爸不在家，她便开始暴露本性。
天天撒泼耍赖式地对付我妈，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点。
「这是顺昌家，也就是我家；我和你一样，都是顺昌的妻子。」
我妈问她懂不懂法律，现在是一夫一妻制，重婚是犯法的。
但陈玉哪听得进去这些？
仗着自己肚子里有货，硬赖在家里不走。
我妈气得晕倒了好几次。
最后我爸也没办法，每天待在公司里不回家。
看着我爸那个只能惹祸，不会平事的怂样，我真是瞧不起他。
如果有的选，我宁愿自己天生丧父。
陈萌萌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开始学着她妈的样子，给自己安排了嫡公主的戏码。
随便进出我的房间，看上什么拿什么，俨然一个小版的陈玉。
后来我把门锁上，她拿不走了，就开始在我面前显摆我爸给她买的衣服和玩具。
家无宁日，影响了我的心情。
期中考的时候我成绩一落千丈。
一直视我为骄傲的老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妈妈喊来了学校。
妈妈终于崩溃了，不管我爸说什么，她就是要离婚，要带着我离开这个家。
受尽了委屈的妈妈还在安慰我。
「棠棠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只要有妈妈在，你的一切都不会变的。」
连日来的折磨让妈妈精神俱疲，她美丽的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我好想快点长大，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
妈妈开始着手离婚的事。
因为爸爸的公司是婚后成立的，所以他们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分手。
涉及到公司原始股东分家，律师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当律师正式约谈了我爸以后，陈玉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玉开始没日没夜的联系我妈，用各种难听的话辱骂她。
即使换了电话号，也挡不住疯狗一般的陈玉。
她堵在了我的学校门口，直接强行带走了我。
妈妈找不到我，急得报了警。
闻讯赶来的爸爸气得要死，问妈妈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乐意。
「现在公司眼瞅着要再上一层楼了，你倒好，竟然联合外边的律师一起毁我。」
「黎书华，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别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无辜样子，你别忘了，你自己就是我和陈玉最大的媒人。」
爸爸的态度是指责，陈玉则更加卑劣。
她雇了些乱七八糟的人，在妈妈和律师约谈的路上伏击了二人。
那些伪造奸情的照片一出，我爸变得异常兴奋。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他立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将妈妈数落得体无完肤。
为了守住本属于妈妈的那部分巨额财产，他极尽侮辱之能事，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妈妈的身上。
所有的指责都有最终的目的。
「黎书华，你自己想想吧。将来棠棠还要嫁人，若是她的婆家因为这些事嫌弃她，你这个当妈的情何以堪？」
最终，妈妈带着绝望签下了那张屈辱的不平等离婚书。
4
为了彻底逼迫妈妈离开这所城市，爸爸开始赶紧杀绝。
她找不到任何体面有保障的工作。
为了维持生计，妈妈被迫只能做些不入流的粗活。
自从妈妈走后，陈玉便借着管教之名，停了我的零用钱。
银行里专属我的理财存折也被她改成了我爸的名字，根本取不出来。
帮不了妈妈，我只能干着急。
而妈妈始终也不舍得卖掉娘家带来的珠宝，因为那是外婆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爸爸的好友偶然遇到了做苦工的妈妈，这才知道了她的近况。
听完妈妈的叙述，同为父亲和丈夫的梁伯伯气得要命。
「顺昌是被尸油蒙心，中邪了吧！」
梁伯伯立刻约见了爸爸，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面对曾经提携过自己的老大哥，爸爸也没有了还嘴的勇气。
「生意人最忌讳的就是欺辱发妻，如今你还对书华赶紧杀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爸爸是不怕谴责的，但是他怕遭报应。
他将专属于我的存折改回了我的名字，我当天就取走了所有的钱。
这下换陈玉坐不住了。
她开始假惺惺地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还说找了大师算命，这孩子只要出生就能再旺我爸二十年。
良心的谴责哪里抵得过大师的「能掐会算」，我爸迅速膨胀了起来。
他开始期盼那个「人旺福旺运道旺」的小儿子，越来越觉得是我妈压住了他的运势。
他明令禁止不让我再往妈妈那跑。。
5
过意不去的梁伯伯提出建议，想资助我和妈妈出国发展。
仔细斟酌后，妈妈决定接受梁伯伯的帮助。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我终于一扫阴霾，对未来的日子充满期待。
我开始在妈妈那里补习，每天都会跟外教老师练习大量的口语会话。
近些日子陈玉总拿我的成绩说事，借此衬托她的萌萌才是真正的优秀。
爸爸是个只看结果的人，他才懒得追究真相。
可我早就看出了金萌萌是个酒囊饭袋的本质。
sin和cos都能搞混的人，居然拿到了数学竞赛的金牌。
别人在算题的时候，只有金萌萌在默背提前买好的答案。
行家一看那些演草纸，便会知道其中的猫腻。
可惜啊，在有「香火弟弟」的加持下，金萌萌亦然成为我爸聪明伶俐的小女儿。
陈玉对我的贬低，在得知梁伯伯的想法后，戛然而止。
她故技重施，伪造身份给梁伯伯远在海外的儿子女儿打了电话，添油加醋乱说了一气。
梁伯伯身在国外的儿女都急了，纷纷携家带口的跑回来质问事情的真相。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梁伯伯成了我和妈妈赴美的担保人后，更是再也听不进去一句解释。
他们没收了梁伯伯的手机，以疗养的名义派了护工日夜监视自己的老父亲。
见到了儿女的真面目，梁伯伯气得不成样子。
我爸也开始听信陈玉的谣言，重新揣测我妈和梁伯伯之间的关系。
事情闹成这样，妈妈主动去大使馆撤销了申请表。
……
陈玉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围绕着我。
很快，传来了妈妈再次入院的消息。
医院的病房里，妈妈看上去更憔悴了。
法院重新评估了妈妈的身体和财务状况，将我的监护权重新改回给我爸。
妈妈带着呼吸面罩，眼泪一滴滴落到白色的枕头上。
手被陈玉死死拽着，她还在刺激着妈妈。
「书华，你就放心去吧，你的孩子就是我孩子，我一定会好好抚养她长大的。」
恶毒的女人，我的妈妈还没死呢！
医院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爸爸甚至都开始看墓地了。
最兴奋的莫过于陈玉了。
因为连日来太过亢奋，竟然在如厕的时候就把她的命根子生了出来。
为了妈妈ICU的巨额医药费，我被迫和金萌萌一起做了花童。
爸爸像是第一次当爹，把所有能搞的仪式都弄了个遍。
含着金汤匙的孩子大名金子颂，小名也用了叠字，叫欢欢。
这下谁都看得出来，我爸是有多么欢乐了。
欢欢的抓周礼上，手机铃音响起的瞬间，小手里刚握住的金算盘也掉到了地上。
「喂，是黎书华的家属吗，她的情况已经转好，今天开始正式转入普通病房了。」
谢天谢地！
妈妈奇迹般地开始康复，才两个月竟然就有了以前的血色。
经过这一年多的ICU时光，她想开了太多的事。
「棠棠，妈妈死过一次了，什么都不怕了。」
「未来的路很长，咱们母女先分开努力一段时间，总有相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