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这天，我蹲在地上给她衣帽间里的柜子擦灰。
最上面的抽屉常年无人问津，因此积满了灰尘。
我站在椅子上取下它，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一擦灰。
有个红色的盒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打开看，里面是条华丽的钻石项链，在光线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如此昂贵的项链，却只能在角落里积灰，未免有些可惜。
我拿着它，小心翼翼地递给凌白薇。
「大小姐，这条项链都没见你戴过，是不是忘记了?」
凌白薇看到它后表情突变，姣好的面容扭曲在一起。
「谁允许你乱动我东西的?」
她一字一句质问道。
意识到不对劲后，我连比带划，慌乱的解释。
「不是的，我打扫卫生，在角落里发现它……」
凌白薇的指甲死死地掐着我，疼的我手一松，项链掉在了地上。
她急忙捡起来，藏在自己的口袋里。
这番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微眯着眼睛，假装好奇道。
「大小姐，这条项链是有什么问题吗？」
凌白薇横了我一眼，并没有表示什么。
换做是之前，她的巴掌早就扇过来了，
这很奇怪。
就在我打定主意从她这边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时，她突然开了口。
「这条项链是不详之物，它之前被家里的厨子偷过，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你先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打扫。」
说完后我被她轰了出去。

1
0
管家看到我胳膊上的青紫掐痕后，特别心疼。
「你是不是又惹大小姐生气了，她掐的你?」
他拿来药水，亲自给我上药。
「最近这段时间比较特殊，大小姐心情不好，别人都不敢靠近，你倒好，主动凑了过去。」
「你现在就是她的出气筒，哪次不是带着伤出来。」
涂药水时，我疼的龇牙咧嘴，眼睛不自觉的分泌水珠子。
管家既心疼又好笑的看着我道。
「下次我让别人去打扫，你先休息几天吧，把伤养好再去工作。」
我摇头拒绝了。
「爸，其实大小姐没那么坏，她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是我不小心动了她的东西……」
我将那条项链的事情告诉管家，然后笑着道。
「没想到大小姐还是个迷信的人，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不详之物啊。」
「那么漂亮的项链，放着积灰真的很可惜。」
说完后我看着管家，无奈的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的反应却很不一般。
管家的表情变了又变，叹了口气后小声道。
「某种程度上它确实是个不祥之物，大小姐说的没错……因为它沾了两条人命。」
我惊讶的捂着嘴巴，差点叫出声。
「两条人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把它拿在手里呢，不会因此受到什么诅咒吧。」
管家食指贴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把我拉到一边，锁上门，说出那个不祥之物背后的故事。

1
1
「你之前不是和我打听过那个厨子的故事么，我当时没说，她其实是被逼死的。」
「那条项链是一场拍卖会上的压轴品，几千万人民币，老爷把它拍下作为成年礼送给了大小姐。」
「她非常喜欢那条项链，因此在餐厅弄丢后特别生气，又怕老爷责怪……大家排查了所有的房间，但都没找到它。」
「监控上显示厨子是最后一个出现在餐厅的，大小姐怀疑她偷了项链，威胁她得赔偿一个亿，不然就找她的家人还债。」
「事实上那个厨子之所以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餐厅里，只是为了给宿醉的大小姐一碗醒酒汤。」
「大小姐也没想到她那么的刚烈，会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她是个好人，从不偷懒，却落得了如此的下场……」
管家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伤感。
他在回忆时，脸上亦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我的喉咙变得异常干涩，嗓子嘶哑道。
「大小姐并不关心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她只是想找一个背锅的，对吗?」
管家的沉默给了我答案。
「然后呢，还有一条人命是怎么回事儿？」我追问。
管家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有些痛苦。
「那个厨子的老公来收尸，不断询问事情的具体经过，大小姐心虚，带着人去搜了他的家。」
「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而此时老宅传来消息，一个女佣在大小姐换下的脏衣物里面，发现了那条项链。」
「男人听到了那通电话，他急于得到真相，而大小姐非常害怕，命令司机赶快离开那边。」
「他强硬的拦在那辆车子前，被撞飞了……」
听到这里，我的眼睛酸涩，心里憋着的那股怨气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着。
回忆的话匣子一但打开就止不住了，管家继续道。
「那期间我恰好因为父亲病重，请假回了趟老家，等回来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大小姐告诉我她可能做了点不太好的事情，扔下几句话后任性的出国旅游，赶鸭子上架的我匆忙出面处理。」
「但这时候我老家又传来坏消息，我的父亲去世了，母亲的身体也不太好，于是我出面赔了点钱就再次赶回老家。」
「母亲的命没有保住，他和父亲前后隔了一个月，相继离开人世。」
「那对夫妻还有个女儿，等我回来理清所有的事情时，出于愧疚心理，想要补偿她，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如果那时候我在场的话，事情说不定不会变得那么糟糕，但现在说这些已经为时过晚。」
「说起来你和那个孩子的名字很像，只有一字之差，她叫江若瑶，因此在看到简历时，我毫不犹豫的留下了你。」
管家说完后坐在沙发上，捂着额头发呆，因此他并没有留意到我的表情。

1
2
随着管家的叙述，我脑海中突然多了段记忆。
那时候我远赴韩国，打工攒钱的同时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表姐打电话告诉我，有个男人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
我们一致认为凌家想要灭口。
表姐撒谎说我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我的下落。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管家。
过了很久很久，我再次开口道。
「爸，你几乎从不给自己放假，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其实你也没有错，何必要这样惩罚自己呢?」
「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凭什么你要替她赎罪！」
说着说着，我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管家以为我只是在替他打不平，好笑道。
「傻孩子，你怎么替我委屈上了呀。」
「其实并不算是自我惩罚，我只是不想再让那样的悲剧重演而已。」
「希望那个孩子不要怪我，我就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太有限了……」
我给管家一个拥抱，安慰道。
「如果那个孩子知道你所做的事情，她不会怪你的。」
管家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先出去干活了，爸你就在这里休息休息吧。」
「毕竟回忆起这些事情，你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说完后我关了房间里的灯，蹑手蹑脚的出去。
门关上的那瞬间，我将口袋里滚烫的手机拿了出来。
由于某个软件持续开了两个多小时，特别费电，此时电量只剩下18％了。
我整理好思绪后，拿着工具去楼上打扫卫生。
就在这时，凌父的书房里走出来个素颜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休闲装，那头短发显得特别干练。
看到我时她明显一愣，打了个招呼后快速离开。
我的视力很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颈子后面的红痕。

1
3
晚上，许久不曾露面的凌父坐在餐桌上。
我布置好饭菜后就退到角落里待着。
凌白薇看到父亲后眼神一亮，她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
「爸，你怎么有空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么?」
「我还有个把月毕业，这下终于可以进自家公司实习了，你说什么职位比较适合我?」
凌父瞥了她一眼，神色疏离。
「急什么，你先拿到学位证书再说。」
「公司最低的学历都是研究生起步，你个本科学历完全不够看，就算是去实习也难以服众，先读个研究生。」
「我给你报了个国外的课程，你毕业后就过去深造。」
凌白薇听后当场摔了碗筷。
「我根本就不是读书那块料，就连大学都是砸钱进去的，去国外留学，语音不通学什么?」
「凌峰，你不想让我进公司就直说，何必惺惺作态。」
「出国读研究生得花多少年，等我毕业你儿子恐怕都上小学了吧！」
凌父并没有反驳，而是谈起了别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从小到大都读的国际学校，全英文上课，却连最基础的沟通都勉强。」
「你这样的水平去公司，顶对当个端茶倒水的前台。」
「这样吧，你先去我朋友的公司，从最底层的职员干起，如果做出来成绩，我把部门经理的位置给你。」
凌白薇并不买账，她比谁都要了解自己的父亲。
「呵，你那未出生的儿子又有多优秀，值得你提前十几年为他铺路?」
「凌峰，有了儿子后就对我翻脸，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可能保证自己的儿子安全长大吗?」
「别让我找到那个狐狸精，否则我撕了她的皮，扒了她的筋！」
凌父反手用力给了女儿一巴掌。
打完后他的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
「混账，瞧把你能耐的，你可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凌白薇不怒反笑，她长长的指甲差点戳在凌父的眼睛上。
「哈哈哈，你害怕了，你怕自己的儿子不能安全长大。」
「凌峰，你最好祈祷自己的情妇别被人发现了，否则……」
她话音未完，脖子被人死死的掐住了。
凌父此时像头被侵犯领地的狮子，愤怒到不顾一切。
「别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他的手逐渐缩紧，凌白薇脸色胀红，眼睛上翻。
紧急情况下我冲了过去，扒拉着那双大手，苦苦哀求。
「老爷，请住手，大小姐她只是在气头上，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啊。」
「求您松手吧，不然大小姐要没命了……」
就在凌白薇差点晕死过去时，凌父迟迟松了手。
他看向我，仿佛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我的目光不躲不闪，与他直接对视上。

1
4
凌父离开后，凌白薇就这么躺在地上，神色凄惨。
她的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
「他要杀了我，他是真的想杀人……」
「我可是他的女儿，他居然要掐死我。」
往日的盛气凌人不再，她像个满地乱爬的可怜虫。
我忍着笑意，看起来看哭了一般，慢慢把她拉了起来。
「好了，别哭啦，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凌白薇啊。」
她趴在我的肩头小哭了一阵，半晌后哽咽着道。
「我发现，这个家，只有你这个新来的关心我， 别的人都怕我，她们不敢靠近……」
我耐着性子听她絮絮叨叨了很久。
「他把那个小三掩藏的可真好啊，我找的私家侦探都没调查出什么来。」
说起凌父，凌白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其实一直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
我犹豫片刻后道。
凌父身边最为亲密的只有她，不过很多人会下意识的否决那个可能。
凌白薇抓着我的胳膊质问:「你是说秘书?不可能，她早就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是她的，有什么证据?」
我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她，凌白薇恍然大悟。
「这么说也是，她经常因为工作的事情出入我们家，加上时不时在朋友圈撒狗粮，我从未怀疑她。」
「最开始的时候，她喜欢穿紧身的套裙，踩着高跟鞋，现在却都是休闲风格！」
秘书即使再纤细，几个月大的肚子却总是会鼓起来的。
但我总感觉凌白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惊讶。
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询问道:「大小姐，你不会要?」
然而她却并没有要对付秘书的意思，我发誓这绝对不是因为她的良心发现。
凌白薇一改常态地揪着头发，低声怒吼道。
「怎么偏偏是她啊，换作是别人，我早就……」
她发现我在旁边，说到一半的话瞬间刹车。
「瑶瑶，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否则消息泄露出去，我爸他会杀了我的！」

1
5
由于在关键时刻的「英勇」表现，凌大小姐将我提拔为她的私人助理。
这份奖赏在他人眼中绝非好事，因此从早上开始，我就陆陆续续收获不少同情的眼光。
管家也特意过来关心几句。
「瑶瑶，你千万要小心，大小姐这段时候精神可不太稳定。」
我不以为然。
「放心吧，我救了她一命，她现在对我还蛮客气的。」
这是真的！
我被任命为私人助理后，事情反而少了。
不再需要早起打扫卫生，每天的工作变成了陪着大小姐逛街，累了就去吃大餐。
凌白薇高兴了还会直接给我买奢侈品，她购物时可不看价格。
短短几天，我的身价就翻了个倍。
不过老宅里的佣人们并不这样认为，就连管家都不相信凌白薇会那么好心。
再三叮嘱我与大小姐保持距离，遇到紧急情况就联系他。
我满口答应，转头就陪着凌白薇在外面疯玩。
凌父并没有停掉她的信用卡，只是父女俩形同陌路，即使在家中遇到，也没有丝毫的沟通。
我从凌白薇口中得知，她的母亲其实也有了新的归宿，并和情夫有了个孩子。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凌大小姐表面风光，实际却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可怜人。
一段时间后，凌白薇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于无趣，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有啊，那里可以忘却一切的烦恼，甚至可以获得无上的快乐。」
于是我带着她来到自己经常去的地方——阿芙洛狄忒酒吧。

1
6
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巷子，我们来到一个破旧的门庭，外面长满了青苔。
与外表的破旧腐败不同，里面却是别有天地。
舞池里的人们带着面具，不用担心被人认出身份，因此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心中的感情。
凌白薇很快就爱上了这里，她喝的烂醉，和陌生人拥在一起狂欢。
我快速摘下面具，和前台的调酒师对了个眼神，她拿出一杯特质的酒。
凌白薇跳累了过来找我，想也不想就接过那杯酒。
昏暗的灯光下，特调酒梦幻般的分层犹如漫天星河。
「它叫什么名字?」
凌白薇盯着酒杯微微失神。
我眨眨眼睛，故作神秘道。
「夕颜——它能带给人极致的欢乐，是酒吧的特供品。」
凌白薇笑着一饮而尽，随即倒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我和调酒师合力把她带到楼上的休息室。
调酒师挂上有客的牌子，随后在门外望风。
半小时后我走了出去，将录音笔递给门外等候着的人。
「谢谢你，表姐。」
阿芙洛狄忒是我表姐朋友开的酒吧，这段时间她兼职前台，为的就是和我里应外合，给凌白薇下套。
表姐是唯一知道我全部秘密的人，因此她比谁都要了解我复仇的决心。
「若瑶，姐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江倩担心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嗯。」
我知道表姐想说什么，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收手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死，临走前我也会拉着凌白薇共下地狱。

1
7
回到包厢时，凌白薇还在睡觉。
她似乎梦到了特别开心的事情，面容前所未有的舒展。
那是清醒时的她不曾有过的放松。
我盯着那露在外面的脖子，凌父留下来的手指印还未完全消退。
只要轻轻握上去，使点力气，讨厌的人就用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不过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那样未免太便宜她了。
尤其是在得知她与秘书做过的交易后。
夕颜让凌白薇变得特别听话，问什么就答什么。
我问她为什么不解决掉秘书肚子里的孩子。
凌白薇老老实实的回答。
「因为她手里有我的把柄，那条项链是秘书找到的。」
「我太慌了，怕那个厨子的老公把事情闹大，于是就一不做二不休撞死了他，秘书替我找了个顶罪的。」
「她把那个司机的家人送去国外，给了大比的封口费，然后我也得替她做一件事，那就是不让妈妈知道小三的真实身份……」
凌母在得知女儿的所作所为后，直接收拾所有的东西，离开了那个家。
她本来就不喜欢凌父，为了女儿才忍了二十多年，谁曾想到头来却被最爱的人欺骗。
父女俩经常演戏给她看，而她却在为了女儿的未来各种操心。
因此在意外得知真相后，凌母彻底恨上了这对父女，另找了个归宿。
如今秘书有了孩子，凌白薇却不能把她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她活该！

1
8
过了几个小时后，凌白薇从「极乐」中醒来，她面上一片茫然。
「咦，我怎么在这儿?」
她只记得自己喝了杯酒，其余的一概不知。
「这就是夕颜的魅力，酒里面加入了一个国外化学实验室提取出来的信息素，有致幻作用。」
「不过别担心，它对身体没有害，就像是咖啡一样，国外的人一天喝四五杯，也没有什么事儿啊。」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大脑放空了很多，整个人如负释重?」
我将那则新闻报道拿给她看，凌白薇这才相信了那番说辞。
后面的几天，她不高兴时就会来到阿芙洛狄忒，点上杯夕颜，在包厢里大梦一场，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两万块一杯的酒，普通的人顶多尝个鲜，但以凌白薇的钱包，喝多少都不是问题。
表姐发消息告诉我，凌白薇彻底爱上了夕颜，一天不喝就会焦虑。
而她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老宅的其他佣人也是。
在他们眼里，凌白薇本来就是个疯癫的人，她正常起来才是异样呢。
当然了，老宅里没有人会关心她。
就连管家都只是表面问上几句后作罢，比起凌白薇的精神状况，他更操心我的安危。

1
9
时光匆匆，又到了一年的圣诞。
凌白薇喝下夕颜后，像往常一样在包厢里小憩。
我拿着她的手机给某个号码发送了条短信，然后删除所有的相关记录。
凌白薇对此毫不知情，她又喝了点别的酒，脚步虚浮的上了车。
喝的烂醉的她自然没有发现，电话早已经被打烂。
我的电话随后响起，是管家打来的，他语气很是着急。
「秘书出事了，你快把大小姐带回来。」
说完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马不停蹄的驱车赶回老宅。
此时江若瑶还在后座上愉快的摇头晃脑，她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一无所知。

2
0
老宅里，凌父坐在沙发上，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满是脏污的衣服。
凌白薇看到他后蹭地一下跑了过去，伸出手指摇摇晃晃道。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哦，嘻嘻！」
凌父看到她嬉皮笑脸的样子，直接抓着她的头，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砰，砰，砰。
连续三声，凌白薇的额头上裂了个几公分大口子，鲜血淋漓。
「啊！」
疼痛唤醒了她的意识，凌白薇发出极为凄惨的叫声。
但凌父没有丝毫的心软，反而拿起扫帚，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
凌白薇死命反击，门牙被打飞了两颗，很快就败下阵来。
她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死自己的女儿?」
凌父冷笑着道。
「你做错了什么?设计将艳茹骗到一个地方，还提前准备了几条失控的藏獒，害得她流产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凌白薇大声否认。
「不是我，我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做这件事情，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然而凌父丝毫不信任她的毒誓。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她怀孕了?」
「凌白薇，只有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你才会下次毒手。」
扫帚的柄因为太过用力，断成了两节。
凌父拿起钢棍，在凌白薇惊恐的眼神中砸了过去。
管家拉着我的胳膊，以免我这个烂好人冲动做傻事。
「别去，老爷现在气头上，谁去都会被打个半死。」
「关键时刻周围的保镖会出手的，不会闹出人命。」
我假装担忧的看着那边，实则希望事情闹的更大些。
凌白薇上衣的口袋里，可是有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呢。

2
1
凌白薇的腿被钢板敲中，她的哀嚎响彻整个屋子。
就在这时凌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秘书死了，因为狂犬病发作。
她被送去抢救的时候，医生的重点都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因此忽略了被狗咬的地方。
圣诞节当晚，凌父先后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他发出悲鸣，看向凌白薇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样的凌父让在场的所有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凌，白，薇！」
管家意识到不对劲，随即大喊:「快拦住老爷！」
然而保镖在控制凌父的时候，却忘了倒在地上的凌白薇。
她挣扎着起身，掏出口袋里的东西，用力插在凌父的胸口。
那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刀，削肉如泥。
凌父当场毙命，甚至没有叫救护车的必要。
「啊啊啊，杀人了！」
老宅的工作人员乱成一团。
凌白薇却拔出刀子，在倒着的人身上进进出出，连刺了十几刀。
她挥舞着刀，拖着腿狞笑着爬了过来。
「哈哈哈，在他杀死我之前，我杀了他，这可是正当防卫，你们要替我作证啊。」
「你们快乐吗，我很快乐哦，嘻嘻！」
我们纷纷四处逃散。
几个保镖配合着使用电击枪，才勉强控制住发疯的凌白薇。
在警察来之前，管家负责疏散人群，控制现场的秩序。

2
2
屋外不知何时起，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警察一时半会到不了，于是管家当机立断，吩咐所有人去餐厅先吃东西。
因为是圣诞夜，厨房精心准备了大餐。
凌白薇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卫生间里，无人问津。
我们刚落座不久，就听到角落里传来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我为了被锁在这里?」
「有人在吗，快放了我！」
管家皱着眉头感叹:「她又发疯了。」
「算了，我拿点食物给她，在警察来之前，犯人可不能饿死。」
他起身之前，我急忙站起来。
「您歇着吧，低血糖的人可不能挨饿。」
「放心，她被绑住手脚，凶器也被收了，并不能伤人。」
我随便挑了几样东西，来到卫生间，装模作样的喂食，实则把大团抹布塞在她的嘴里。
「别装无辜了，杀人犯！」

2
3
我捏着她的脸蛋，狠狠地扇了几巴掌。
「呦，凌白薇，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一共扇了我几次巴掌来着，九次，十次?」
我边回忆边扇她的耳光，因为太过用力，手一阵发麻。
凌白薇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一定很困惑吧，为什么自己会变成如今的地步。」
「我悄悄告诉你，夕颜是种很神奇的酒呢，喝了以后别人问什么，就会回答什么。」
「在这期间，无论别人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醒来时更是没有相关的记忆。」
凌白薇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我。
「呜呜呜！」
我将食物尽数倒在她的身上，转身关上厕所的门。
管家担心的看着我:「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没事吧?」
我将盘子放回餐桌上。
「她不愿意吃东西，还咬人，于是我把她的嘴堵上了，你们暂时不要靠近厕所那边。」

2
4
凌白薇被警察带走了。
她先说自己是正当防卫，然后又供出那款夕颜的特质酒，刊登过信息素理论的新闻报刊。
然而警察去了阿芙洛狄忒酒吧，却并没有发现她描述的那个调酒师，也没有一款叫做夕颜的酒。
面对凌白薇的指控，我满眼无辜。
「没有啊，我从未说过那样的话，什么具有致幻作用的信息素?」
「如果真的那么神奇的东西，那国内外媒体早就疯狂报道了吧。」
「她的精神状态确实很奇怪，但整日酗酒的人不都那样么，这点老宅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警察联系到了国外的一家化学实验室，他们表示确实有这样的研究，但还处于实验阶段，至今还未透露给任何的媒体。
凌白薇的说法不成立。
老宅的人将她平日里的发疯行为添油加醋的说了几遍。
最后凌白薇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不，我没有疯，是有人在陷害我！」
「江瑶才是幕后黑手，你们应该抓她才是。」
她临走前满怀希望的要求打电话给她妈，以证明自己的精神没有问题。
然而正是这通电话彻底击垮了她的心里防线。
电话那头的女声极为不耐烦。
「凌白薇啊，她脑子从小就不太正常，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她和她那惹人厌的父亲一样，都是精神病患者，时不时的发作。」
我，管家，老宅的所有员工，甚至连凌白薇的妈都这样说，足以证明她最真实的「精神状态」。

2
5
几个月后，我去特殊疗养院看了凌白薇。
她胳膊上全是针孔的痕迹，因为药物，原本苗条的身材不再，变成了XXL号。
临走前，我在她的耳旁轻声道。
「真可怜，你直到现在也没有认出我。」
「看来我的演技很好嘛，作为被你害死的那对夫妻唯一的女儿，身份到现在都没有暴露，厉害吧。」
在凌白薇怒不可遏的眼神中，我快速按下响铃，呼叫工作人员。
「她又疯了，刚刚差点袭击了我。」
凌白薇被捂着嘴拖走了，等待她的将是无止境的治疗。

2
6
曾经的首富已经不复存在，很快被新的家族取代。
凌氏集团、老宅被它的继承人卖了，而我们拿到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
我决定回国外继续攻读未完成的学业，而管家打算退休了，回他的老家安度晚年。
临分别前他突然喊住我。
「瑶瑶，麻烦替我向那个孩子道歉，以及祝她幸福。」
「很抱歉当初没有及时帮忙，再次见面的时候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那天说的事情应该起到了点作用！」
我愣住了，反应过来时只记得用力点头。
不愧是万能管家，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2
7
处理好一些私事后，我再踏上了飞往韩国的航班。
在去伦敦前，我准备去做一些面部的「减法」。
窗户玻璃上倒影出一张陌生的脸，与来的时候有些不同。
管家之所以没有第一眼认出我，是因为我在韩国做了个整容手术。
不得不感慨他们的整容行业技术之精湛，一点点的微调，改动的不是很多，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变了个样子。
管家认不出来，凌白薇就更加认不出来了。
因此她在被送去特殊疗养院前，从未将我和江若瑶联系起来。
……
以恶制恶，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