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是首富家的佣人，专门服务首富千金。
但千金的首饰丢了，她说，「就是你这个贱人偷走的！」
我妈被活活逼死。
我爸去收尸那天，千金又派人来我家搜东西。
我爸阻止，她让人开车撞死我爸。
后来。
首富家招聘，我去应聘了佣人。
这一次。
我要搅得他们家天翻地覆！
1
C市首富家招聘高级女佣，月薪八万，但与之相对应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高额的薪资吸引了无数人投简历，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在经历三轮的笔试后，我成功闯入面试环节，见到了那个女人。
人还未到，房间里就充斥着浓郁的香水味。
紧接着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首富家的千金踩着十厘米恨天高翩翩现身。
她拿起桌子上的简历，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啧啧，一个牛津的前化学博士来应聘女佣，真有意思。」
「话说你为什么辞职，不会犯了什么事，被学校开除了吧？我可不想家里出现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呐……」
我盯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只觉得无比讽刺。
论品德败坏，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垃圾的人么?
仅仅是因为一件首饰，两条无辜的生命却葬送在她的手里！
2
一年前。
十二月初的伦敦特拉法加广场，圣诞气氛特别浓。
白胡子老人背着大袋子穿梭其中，给路过的行人免费发放小礼物。
我驻足在一个摊子前，认真地挑选邮寄给爸妈的小礼物。
此时距离春节还有四十天，也是我回家的倒计时。
回国前的每一天都是翘首以盼，就连实验室那枯燥无味的日子都变得香甜起来。
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结完账后，就接连收到两个噩耗。
表姐在电话里说，我妈自杀了。
而我爸悲伤过度，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车子撞死。
当晚，我果断发了封辞职的邮件，理由是回去处理私事。
临走前实验室的导师、同事还在尽力挽留我。
「亲爱的江，你真的要放弃博士学位么?明明还有一年就可以毕业了……」
「江，我们组的实验成果就要出成绩了，到时候肯定能拿大奖，你为什么要在这个节点退出?」
我只是笑笑，在他们不解的眼神中，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遗憾是必然的，那些夜以继日的付出，在胜利前夕却全部化为泡影。
但与父母的死亡真相比，其余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惜。
我不信。
我妈性子那么强，我爸又是那么的小心谨慎，他们怎么可能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3
我从表姐的叙述、警方出具的鉴定书、加上自己陆续搜集到的东西，推测了真相。
几年前，我妈靠着一手的好厨艺成为首富凌家的佣人，工资比白领还要高上几倍。
她认真的烹饪每一道菜，兢兢业业，从不偷懒。
直到那天，首富的千金凌白薇丢了条项链，而监控录像显示，最后一个留在餐厅的是我妈。
凌白薇找到我妈，各种威胁施压，开口就要上亿元的巨额赔偿。
为了不拖累家人，她选择跳楼自杀，以证清白。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凌白薇又带着人搜刮了我家，她自然什么也找不到。
我爸追上去询问时，被她的司机「不小心」开车撞死。
司机被判了三年牢。
凌家的管家出面，赔了点钱后匆匆离开。
而凌白薇，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首富千金，享受着高调奢华的人生。
为此我咨询了很多的律师，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
那年除夕夜，凌白薇全家去了马尔代夫度假。
她在社交软件上晒了各种精致、温馨的照片。
配文: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呀。
评论区瞬间几万条彩虹屁。
我抱着爸妈的遗像，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彻夜失眠。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冷如冰窖，但远比不上我内心深处的寒意。
4
啪！
面试时我走神了，随即被凌白薇的一巴掌给扇醒。
她又在我的脸颊上拍了拍，教育道。
「喂，谁允许你在我面前开小差的?」
「听着，成为女佣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时刻保持高度的注意力，以免错过主人的命令，明白没？」
我九十度弯腰鞠躬，态度诚恳且卑微。
「明白，小姐教训的是。」
凌白薇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询问道:「说说看你中途辍学的理由。」
因为知道她对高学历有着莫名的歧视，我是这样回答的。
「读书没什么用，博士学位都没有当您的女佣赚的多。」
「我想通了，与其花个几百万留学，回国后却发现只能找到月薪不过万的工作，不如直接干私人保姆。」
果不其然，凌白薇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认同。
「这么多面试者中只有你最实诚，笑死。」
「管家，就她了吧，通知其他人不用面试了。」
经过一年的准备，我成功应聘上了仇人家的女佣，得以接近凌白薇。
这一次。
我要搅得他们家天翻地覆！
5
管家发给我几百页的PPT，上面全是凌家人的爱好和相关的注意事项，要求全文背诵。
其中琐碎的细节让人看了就感到头疼。
比如凌白薇每天起床要喝一杯温牛奶。
进口的奶粉，水温56℃，牛奶的容量必须距离杯子口2-3cm……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
通过管家的考核后，我才接到通知，带着行李箱去凌家报到。
然后我发现，女佣的工资是高，但却是拿着尊严换的。
比如凌白薇在沙发上看书，我跪在地上打扫卫生，不能制造任何噪音。
昂贵的木制地板，必须趴在地上拿着软布，打湿后一点点的擦拭。
她见我打扫的辛苦，说要奖赏，转身就将一盘的瓜子壳扔在地上。
「喂，你叫什么来着，刚上任却表现的蛮专业啊，难不成留学的时候也兼职干这个？」
我用手捻着散落的瓜子壳，面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我叫江瑶。」
「之前都是泡实验室，没时间兼职，是管家培训的好。」
没有想象中的侮辱与愤怒，凌白薇顿时失了兴趣，继续捧着本书阅读。
仔细看到话，书却是倒着的。
她压根就无心学习，这么做只是为了装样子而已。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就是你所谓的用功学习么?连书倒了都不知道。」
凌父夺过女儿手中的书，里面掉出来个手机。
他冷哼一声，神色平静的像是早已预料到，连失望都不曾有。
凌白薇气的直跳脚。
「我才刚拿到书，还没来得及看，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抢东西?」
凌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他对自己女儿的态度，更像是陌生人。
凌白薇的母亲一直未露面，餐桌上也没有她的那份食物。
仔细观察的话，这个家里属于女主人的东西少的可怜。
角落里的我将这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暗自思索。
与表面的光鲜亮丽不同，这个家里肯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6
凌白薇气极了。
她打翻了茶几上的所有器具，不顾周围人的惊呼，一脚用力地踹在我身上。
「该死的，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书倒了，啊?」
「管家，你是怎么培训的，她为什么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好?」
「还有你们，愣着干什么，难不成都傻了不成，我花钱雇了一群不干事的祖宗哈！」
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不停地道歉，直到她消气。
发泄完的凌白薇气喘吁吁，掏出小镜子补完妆后驱车离开了。
客厅一片狼藉。
我慌忙捡起地上的碎玻璃，边收拾边道歉。
「都是我不好，害得所有人被连累了……」
「要是扣工资的话，麻烦就扣我一个人的吧，真是对不起。」
管家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大小姐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们都习惯了。」
「你表现的很好，之前那些应聘的年轻人基本上当天就跑路了，哪怕工资再高都不愿意干。」
「因此这个岗位频繁换人，很多人看到那几百页的注意事项就跑路了，只有你一个人熟练的全文背诵，真的了不起。」
我和管家寒暄了几句后，给自己加油打气，发誓一定会好好干。
管家欣慰地笑了。
「年轻人能屈能伸，我很看好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来问我。」
于是后面的几天，在忙完手里的工作后，一有空我就去找管家聊天。
几次闲聊后我们非常投缘，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那份戒备逐渐消失。
7
凌家的工作人员每周都有一天的休息时间，管家负责排班。
但他本人的休息时间却很少。
因为凌家的大大小小，一切事物安排都离不开这个万能管家。
每次我得空出去的那天，回来时都会带上些小礼物给管家。
东西不是很贵，但都代表了我的心意。
比如管家说他的老家在A市，那里的糖糕特别好吃。
我就托人代购了一箱子的糖糕给他。
「王叔，你回家一趟也不容易，多吃点糖糕吧。」
管家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你这孩子 ，都说了不用那么客气，这年头什么都贵，挣点钱不容易啊。」
他以为我花钱大手大脚，实则那些钱都被用在了刀刃上。
只有给他带的礼物，才是我从工资里尽量攒下来的。
除了必要的几件衣服外，我没有在自己身上花一分钱。
管家不理解我在没有房贷车贷的情况下，钱都花在了哪里。
「老实说，你家里人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月薪几万还买不起品质好点的衣服?」
「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那什么爱疯么，但你用的那手机还没我一个老人家的新。」
他略带嫌弃的看着我的手机，那是几年前的款，厚重的刘海非常有年代感。
「有困难一定要和我说啊，你喊我一声叔，该帮的我肯定会帮。」
我沉默半晌，故作轻松道。
「爸妈去世了，走之前欠了不少债，我作为子女可不得还么。」
「毕竟，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们做的事情啊……」
说完后我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眼泪不知不觉中落了下来。
管家满脸愧疚，一向精明能干的他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当初背调时你的户口上只有自己，出于隐私我没有过于询问……」
「好孩子，你已经很棒了，哪个年轻人不到三十岁就月入八万啊，相信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也会替你感到骄傲。」
听了这番话后，我所有的故作坚强瞬间破防，泪水留的更欢了。
「不，他们辛辛苦苦供我出国留学，却连半点福都没享受到。」
「是我太不孝了，平时忙着课题研究，鲜少飞回来看他们。」
「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啊，呜呜呜……」
管家为了安慰我，说了自己的故事。
他年轻时工作太忙，顾不上家庭，妻子带着孩子走了，没有留下任何音讯。
多年来他懊悔过，自责过，但都无济于事。
「我此生注定无儿无女，孤独终老，这大概就是对我的惩罚吧！」
我拉着管家的手乞求道。
「你我皆是孤独者，以后我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喊你一声爸爸么?」
管家听后愣了下，随即连忙点头答应。
「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我相依为命！」
8
成为管家的干女儿后，我才接触到了凌家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老宅中一直没有看到凌母的身影，她其实是回娘家了。
凌白薇的父母只有在公开场合才会见面，夫妻俩这些年貌合神离，私下没少争执。
凌白薇固执的认为，她妈妈之所以离开，全是因为凌父的频繁出轨。
所以她在家里与父亲各种对着干，久而久之，凌父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尤其是最近，凌父的出轨对象怀孕了，还是个男孩。
于是他开始夜不归家，留宿在那个女人身边。
凌白薇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她动不动就在家里发火，却换不来某个人的任何注视。
于是，她可劲的作天作地。
最近家里的女佣没人敢给她的房间打扫卫生，于是我自告奋勇，接了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