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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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去看了爸爸的表情。
我昨天和爸爸说了。
我说，如果他不制止一下妈妈，继续让妈妈去照顾舅舅一家，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妈妈这扶弟魔的性子给害死。
我昨天说的时候，我爸还是有点不相信，还让我不要在背后说我妈的坏话。
可是现在，见到了妈妈和舅舅之间的互动和说法，我爸应该在思考这件事了。
一路上我们三个人都有心事，没说话。
一直到家，我才终于忍不住和我妈说话：「妈妈，其实舅舅一家很有钱的，你完全不用担心堂弟的病情。」
「你个臭丫头，你说什么啊，那可是你堂弟，你舅舅一家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我妈当场就火了，快指着我的鼻子骂。
「舅舅刚刚穿的那双鞋子，至少三四千，堂弟现在也活蹦乱跳的，压根就还没有到很严重的时候。」我试图让我妈清醒一点。
可惜不仅仅是一点用没有，我妈更恼火了：「你说什么呢？」
「你还盼着你堂弟更严重一点吗？李艳，我看你小小年纪的，怎么都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这样歹毒。」
眼看我妈还要骂的更难听。
我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我知道，我妈骂不醒了。
舅舅可是张家的男丁，我堂弟更是舅舅唯一的一个儿子，不用想，也知道，我妈有多喜欢这个堂弟。
想让我妈接受这个现实，那简直就要比让我家中五百万彩票都要难。
想到前世，妈妈逼我嫁给村长的傻儿子不成，后面我爸死后，我妈又逼着我出去嫁人。
那一家，好像就是非法集资的。
后面我没有嫁过去的原因，是在我妈和对方谈好彩礼后，还没来得及拿到，对方就被警察带了进去。
那可是真正的一本万利啊。
我思考了一下，脑子一下就想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点子。
次日，我起来后，直接就和妈妈说，我担心堂弟，要去舅舅家里玩。
我妈同意了，不仅是我一个人去，她也买了很多水果，和我一起去。
舅舅一家在看见我们上门的时候，舅妈脸上明显就闪过嫌弃。
她看不起我妈，但对我妈手里的东西，那可是第一时间接过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大人在客厅，而我在院子里和堂弟一起玩。
「艳儿，你弟身体不好，你们不要玩太刺激的东西哈，有什么事记得叫舅妈。」舅妈看到我们二人凑一起，还不忘继续演戏。
而堂弟本来在我面前是活蹦乱跳的，听见舅妈的话，一下就虚弱下来，仿佛随时都要到下一样。
我看到了我妈心疼的眼神。
不知道上辈子知道我死后，我妈有没有这样心疼过。
我很快收拾好心情，和堂弟说了那家人，还说如果不是我爸的钱已经投了出去，我一定要叫我爸去认识认识，指不定就能发大财了。
6
我这也就是小孩子说说而已，毕竟我现在才是一个高三的学生，读书才是我的主要任务。
上辈子，因为我舅舅的原因，所以哪怕我的成绩在学校是数一数二的，都没机会高考，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的去考试。
我在家里日夜刷题，我舅舅因为和那个非法集资的人搞在一起了，赚了很多非法的大钱，自然是看不上我家里这三瓜两枣了。
一个周末，我在家刷题的时候，舅舅就开着刚买的大G来了我家。
他一路上喇叭按的全村人都知道他提车了。
「姐，你下来，我今天带你好好的出去放松放松。」我舅舅满脸的骄傲，豪气万丈的。
我妈感觉我舅舅这是出息了，一直在说我舅舅多有本事种种的。
对此，我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默默的关紧了房门，继续刷我的高考真题。
可惜我这样有些人并不满足。
舅舅和舅妈直接敲响了我的房门：「艳儿，我们今天来带你们一家好好出去玩玩。」
「谢谢舅妈，但是我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要刷题。」我看着我房门口的人。
舅舅现在脖子上戴上了一条大金链子，我舅妈十个手指，那是一根都没有落下，每一根上面都戴满了戒指。
各种材质的都有，这妥妥的就是一个爆发户的样子。
我是忍着嫌恶和这二人说话的，谁知道他们二人在听见我的话后，立马就不高兴了：「读书有什么好的？你看看你舅舅，小学文凭如今不也赚大钱了？」
「要我说啊，你现在就和你舅舅一起见见世面，往后让你舅舅给你找一个好人家，这样才是好的。」
舅妈噼里啪啦的。
我完全就不想听她说话，但有些人是不会有自知之明的。
「艳儿，你舅妈在和你说话呢，你不答应一下。」舅舅对着我开口，有点不高兴了。
我妈听到这边的动静，飞快的跑了过来：「艳儿，你舅舅、舅妈说的对，女孩子啊，嫁个好人家才是最重要的。」
我面色瞬间就难看起来：「妈，我说了，我要高考，你和爸吃了这么多次没文化的亏，难道还没有意识到文凭的重要性吗？」
我妈有点下不来台，如果是在舅舅一家暴富之前，我妈是绝对会支持我去上学考试的。
毕竟她是吃过亏的。
可是现在，舅舅一家的暴富，让我妈忘记了文凭这件事。
「没有文凭，那还不是一样的？艳儿，舅舅告诉你这个世界，钱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舅舅满脸骄傲，他说着就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沓钱。
「来，你今天和舅舅出去玩，这五千块就是你的了。」
我妈简直就是受宠若惊的过去拦舅舅：「你现在发达了，还能过来带我们出去玩，哪能再给艳儿这么多。」
我对成年人的这种装没有任何的兴趣。
任由他们在外面装，我在里面认真的刷题。
普通的题型我都会的差不多了，现在就是攻坚克难的时候。
我没有隔音的耳机，所以外面舅妈的话，我还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都在说我不识好歹，果然就是穷亲戚，上不得台面。
对此，我有的只有讥讽。
他们自己是什么德行，他们自己清楚。
现在装的多么牛逼，不知道等事情败露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这样嚣张了。
7
舅舅发财了。
他整日在村里显摆，说自己现在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一阵阵豪气万丈的话说的，那架势，那模样，村里人都说舅舅这是时来运转了。
还有不少人说要和舅舅一起干，但舅舅一个都没带，毕竟那可是非法集资，怎么可能带上全村的人？
高考那天，我妈没来送我。
她还在因为之前我拒绝舅舅出去玩的事生气。
倒是我爸，在我高考的时候特意请了假，全程陪同我。
「不就是个考试吗？这样紧张兮兮的，难不成还能考个清华？」我妈在我第二天去高考的时候，忍不住的讥讽。
「孩子考试，你说啥呢？」我爸一听，立刻就维护我。
谁知我爸搭理她，她的声音就更大了：「考试怎么了？了不起了吗？我弟都说了，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有钱就行了，要是没考上一个好的，读出来还不是浪费时间。」
我爸赶紧安慰我，让我别听，好好考，不要影响我的发挥。
其实早就不会了。
我早就知道了我妈的个性，对她没有一点期待了，现在她说出这些话来，对我来说，其实一点影响都没有。
高考的小插曲过去，我发挥的很好，去估分的时候，只有极小的地方是错误的。
看来我可以有一个不错的成绩。
我高兴的回家等成绩。
只是没想到，舅舅在我考完一段时间后，又带着上辈子那个人来了我家。
「姐姐，艳儿这都考完了，是时候考虑一下嫁人了。」
「我们给艳儿找了一个不错的人家，姐你让艳儿过来认识认识。」
舅舅、舅妈热情的声音让我感觉恶心。
上辈子这二人是想让我嫁人，然后去卖彩礼。
而这辈子，我想舅舅是想要把我变成一个人情，直接就给送出去。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妈却在第一时间过来拉我。
「艳儿，还不过来感谢你舅舅、舅妈。」我妈满脸喜色。
我知道，自从她认为自己弟弟有本事之后，就更喜欢自己弟弟了，也认为和弟弟认识的人，都会是有本事，有出息的人。
我还以为只要舅舅现在有钱了，就不会对我家有什么想法，事实证明，我还是天真了。
我脑子转的飞快，我必须找个借口出去。
舅舅介绍的这个人，我是认识都不想认识。
「你这个妮子是怎么回事，长辈在和你说话，你是一点都听不见吗？」我妈不高兴了，直接要过来拧我的胳臂。
自从舅舅变得有钱了，我不愿去奉承舅舅一家时，我妈就变得这样了。
一言不合的，就喜欢对我动手。
「姐，艳儿可能感觉太突然了，你别急，艳儿你去厨房洗个水果来。」舅舅拉住我妈，笑嘻嘻的指挥我。
这分明是我家，但舅舅比我还像一个主人。
我洗干净水果，切好了出来。
就看到那个男人在和我妈高兴的聊天，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哄的我妈恨不得马上就把我给嫁过去。
8
眼看这二人就要定下了，我赶紧打断：「妈妈，成绩还没出来，我还要继续上学，现在不可能结婚。」
我想点醒我妈，但舅舅在一旁，怎么可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话音都还没落下，舅舅就已经满脸嘲讽的出声：「读书？读什么书？你难不成还能考一个状元出来不成？」
「是啊，艳儿，你舅舅说的有道理，现在普通的学历早就没用了。」我妈满脸赞同。
现在的她，对于我舅舅的话，已经变成圣旨一样的东西了，只要我舅舅说的话，哪怕就是屎，我妈也会感觉是对的。
我爸爸现在出去工作了，家里没人护着我，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不是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出来，地址又是家里，我都想要直接离开这个家。
他们三个人就我的问题，开始了大肆的讨论，还一直给我洗脑，说读书压根就没什么用，赚不到钱，还要贴钱进去。
就在我忍不住这洗脑，想要对他们发火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我妈好奇的过去拉开房门。
毕竟外面敲锣打鼓的，非常的热闹。
开门的瞬间，校长就出现在门口，跟着的还有我班主任。
「恭喜我校李艳同学夺得状元之位。」校长立刻拿了一条锦旗递给我。
前几年，考上状元是可以来宣传的。
在他们身后，还有记者跟着进来要采访我。
毕竟我可是本市的状元，跟学习有关的话题，自然是需要我讲两句的。
妈妈和我舅舅都看呆了。
怎么都没想到，我是真的考上了状元了。
「姐，没想到艳儿这么出色啊。」舅舅感慨了一句。
旁边那个男人立刻拉了拉我舅舅，在他旁边说了什么，我舅舅立刻就在采访中插嘴：「你们拍到状元了，是不是也该拍一下状元的未婚夫，这二人马上订婚，他还说了，后面我侄女去读大学，他直接去那个城市陪读。」
记者一听，立马就兴奋了，满脸都是磕到了的表情：「哇，这可真浪漫，这就是传说中的事业爱情双丰收吗？」
「那当然是，像我们艳儿这样优秀的人，自然是有很多人追的。」舅舅赶在我前面说话，眼中有对我的警告，想让我就这样承认下来。
我之前是个听话柔软的性子，如果长辈这样说了，也许采访就这样完了，但今日不一样。
我直接在面对采访的时候，举报舅舅和那个人非法集资，还说舅舅要把我当人情给送出去。
我舅舅脸立刻就和锅底一样黑，大骂我就是吃里扒外的家伙。
「你个死妮子，你胡说什么呢？」
我妈气的，不顾记者的阻拦就要过来打我。
但这个采访可是直播的形式。
附近的警察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出警。
看到警车的时候，那个被我舅舅带过来的男人，直接就选择了跳窗逃走。
我家楼层虽然不高，但也是三楼，他就这样跳下去，傻子都知道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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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直播的人立刻就沸腾了：「非法集资可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庭，这个娃的书可没白读。」
「这是大义灭亲啊。」
「那个男的，压根就不是状元的未婚夫，状元刚刚是了，是舅舅想要送她出去做人情。」
「……」
警察很快就上门了，他们依法带走了舅舅，而刚刚那个跳楼的男人，也很快被警察找到了，也一起抓了回去。
这个过程中，我妈哭天抢地的，想要过去阻止警察。
「警察叔叔，这都是这个小妮子白眼狼，我弟弟只是有出息了，怎么可能会干违法的事。」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警察见我妈哭的那么惨烈，当下就过去安慰她。
这句话自然是好听的，不过后面可还有另外一句。
警察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我妈跟着去了警察局，一直在让警察放掉我舅舅，后面还给我舅妈打了电话，两个女人哭的不行。
舅妈一直在辱骂我妈，说好端端的人来了我家，就让警察给抓走了，骂我就是个害人精。
我妈完全被我气疯了，回来两天，对我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可不管我妈怎么样，怎么去找关系，舅舅的罪名还是做实了。
他家的财产被收缴了，舅舅坐牢了。
我妈回来就开始骂我。
「你舅舅好不容易发达了，就算他干了违法的事又怎么样？他可全都是为了你堂弟，他只是一个可怜的父亲而已，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恶毒，完全看不得你舅舅一家好。」
「这么多天，你有看见堂弟发病吗？他哪天不是精神满满的和别的小孩出去玩？」我忍不了了。
我妈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但还是想要反驳我。
我爸也过来为我说话：「我早说了，侄儿压根就没事，他好端端的，哪来的癌症。要真是有癌症，你侄儿早就瘦的不成样了，哪还像现在吃的圆滚滚的。」
「好啊，你们两个姓李的就欺负我一个外人是吧！离婚，李建生，我们立马就离婚。」我妈疯了一样，就要和我爸离婚。
「还有你这个白眼狼，你也跟你爸滚，我不要再见到你们两个姓李的。」
她骂骂咧咧的，现在就连我们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直接叫姓李的。
我妈这样的态度也让我爸明白，我妈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一家人。
在她的心中，她真正的家，依旧是张家。
她弟弟有事，她可以拿出所有钱来，甚至不惜卖掉我们一家的房子，哪怕她亲生女儿会因为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饿死在街头，她都不在乎。
爸爸彻底的失望了，他同意离婚了：「这房子是当初我们一起买的，一人一半。」
「什么一人一半，我为你李家操劳半生，就连个房子你也舍不得吗？」我妈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她又骂骂咧咧的。
「艳儿还要读书，要是你拿了这房子，我们住哪？」爸爸哪怕是再老实，现在也忍不住急了。
房子可是一个人的根本。
爸爸是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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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妈妈依旧撒泼打滚，又开始说我们两个的不是：「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侄儿现在还得着癌症，这万一后面病情恶化，没有个保障……」
妈妈哭的凄惨，旁边很快就围了一圈街坊过来看热闹。
还有人上来劝：「你就别想不通，你女儿这刚刚考上状元，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就别想不通离婚了？」
「什么好日子？我才不要和这两个白眼狼一起，在镜头面前，直接举报自己的亲舅舅，我没这样的女儿。」妈妈立刻骂骂咧咧的，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泼妇。
旁边的人也闭嘴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看热闹。
最后的结果就是，房子给我妈，现金我爸拿走。
我带爸爸去了北京。
我是状元，身上还有市里和学校给我的奖学金，给我们租房子也不是问题。
清华得知了我爸的情况，给我爸在外面安排了一个保安的活。
虽然工资不是很高，但好歹稳定，还有五险一金，我很感激校方给出的帮助。
我学习的更认真了。
人人都说到了大学就轻松，但只有真正到了大学你才明白，这更累。
大学非常依靠自律，而且学术性的东西，光是会做题是不够的。
我认真了四年，后面被保送读研。
爸爸也很支持我，我们父女两这样倒也是自由自在的。
不在村里，听不到家乡那些闲言碎语。
其实中间我妈来找过我一次。
她说后悔了，也知道自己错了。
她说舅舅是自己犯法，堂弟是真的没有癌症。
「艳儿，妈妈当时就是一时昏了头了，所以才那样偏激，你就原谅妈妈吧。」我妈将我堵在了学校门口。
她涕泗横流的，四周围观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我很是无奈，我知道，她这是想要利用道德压制。
想要我承受不住大家的指指点点，原谅她，带她也来北京生活。
可她现在有后悔的机会，上辈子的我呢？
我只能一个人死在路边。
我爸呢？
只能因为她对自己弟弟的心疼，死在黑工地上，就连赔偿金，都没有花一分在他身上。
上辈子的爸爸，被火化后，是随便拿一个奶粉罐子装着骨灰的。
原本还能放在家里供奉，可到最后，我妈卖掉了房子，我爸也不知道被我妈丢在了那个垃圾桶。
我后面去找，怎么都找不到。
「当初是你不要我的，你让我和我爸一起滚的，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我坚定的拒绝了我妈。
就算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也不在乎。
这辈子，我要和爸爸一起活出自己的人生，势必不会再被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