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你们这些人都是蠢货吗？」
许玉晴无差别的嘴炮大厅里的每个人，仰头笑的格外猖狂。
「肖潇你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你才是最虚伪的人。」她阴狠的盯着我，「你哄着我们吃土豆，自己一个人藏着这些好吃的？」
我看了看被气笑的同事，又看了看眼神里写满心疼的刘顾恩，我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被这样的人当做竞争对手，还真是掉档次。
许玉晴看我没接话还以为我是心虚了，说话声音更响亮了些。
「你们都被她给利用了。」
她声称我作为基地的主管人利用职权给自己开小灶，如果今晚不是她饿的起来找吃的发现这个小仓库，基地里所有人都会被我蒙在鼓里。
许玉晴越说越激动，甚至到最后鼓励大家撤掉我的职位。
而至于其结果，当然是被当做疯子关进了独栋二楼的房间里。
「肖潇，都这种关键时候了你还把他们留下来？」同事表示不理解。
要是论在场谁对刘顾恩和许玉晴的恨意最深，那当然是我。
可这两人都是疯子，上一世我就是因为拒绝了刘顾恩才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把他们给赶出去的话，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惹来更为严重的报复。
「明天大家一起去搜寻物资吧。」我看向刘顾恩道，「你也去。」
「我也去？」
刘顾恩难以置信的望着我，说什么也都不愿意出门。
他表现的格外抗拒，「我没你们有本事，去了也只会拖后腿。」
我乐了，没本事还给他骄傲上了？
「你留在这里难道就没拖后腿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女朋友，我们的储备粮怎么可能被洗劫一空？
我压低声音告诉刘顾恩，我明天将会带着他一同出门。
有我陪伴在旁，我还可以保护他。
但他要是坚持选择和许玉晴继续待在基地里，我可不保证剩余的同事们会对他们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或许是今晚被打怕了，刘顾恩再怎么不情愿最后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在刘顾恩回到独栋后，小陈走到我身边表示有些不解。
「平日里这仓库都锁的好好的，她是怎么打开的？」
我把玩着口袋里的钥匙，轻笑道：「谁知道呢？」
根据观察研究发现，病毒潜伏期的人类胃口会较过去大上数倍。
哪怕曾经是小鸟胃也会不受控制的一人解决数十人的饭量，而这就是我故意给仓库开锁的原因。
7
次日直到中午十二点我们一行人才出了门。
丧尸不喜太阳，而中午是一天中阳光最为刺眼的时候。
加上刘顾恩，我又带了四个年轻力壮的同事坐上了改装过的面包车便去往了城西的一家百货商店。
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家超市，上一世外出搜集物资的时候便是来的这里。
丧尸行动轨迹较为规律固定，根据过去的记忆我可以推断出大概在哪个点位会遇到危险。
「小孟你就留在车上接应我们，小张你带着你弟去一楼的食品区，我和顾恩去二楼看看生活用品。」
交代完一切后，我留下一张地图给了小张并嘱咐他上面用红笔做了记号的地方千万不要去。
只要他们听我的安排，这次外出是不会有差错的。
进入超市前，小孟在侧门扔了串鞭炮立马驾车离开。
丧尸们对声音极为敏感，不一会儿功夫一群丧尸便密密麻麻围了过来，而我们其他人也借此机会偷偷溜了进去。
「这也太恐怖了。」
刘顾恩跑的比我还快，三步并作两步的顺着手扶电梯往上跑着，嘴里也不忘埋怨两句。
无非是在怪我非要拉着他做这种危险的事。
「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玉晴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离开了我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我冷笑了几声，「那你们还挺恩爱。」
刘顾恩还以为我这是嫉妒他们之间的感情，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怜悯。
「肖潇，你未来也会遇到很喜欢你的人，没有必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吊死不吊死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想一巴掌把他扇死。
我用下巴指了下墙上的镜子，见刘顾恩没明白，我开口补充道：「我这个人比较肤浅，外貌协会，不好你这口。」
「还是你的玉晴比较善良，愿意接纳你。」
「你！」刘顾恩气急，指着我想要破口大骂却又担心响动会引来超市里其他丧尸的注意，只得郁郁闭上了嘴。
这里地处市郊，原先居住在这附近的人就少之又少，因而在经历丧尸化后这也算得市里较为安全的地方。
我吩咐刘顾恩去到东侧拿些卫生纸等生活必需品，自己则怀抱着点火枪在旁蓄势以待。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差点遭遇意外，所幸丧尸畏火，而我也是靠着货架上的点火枪逃过一劫。
至于这一次，刘顾恩则不会有这么幸运了。
8
果然一刻钟不到的功夫，我便听到了拐角处传来刘顾恩的惨叫声。
「你没事吧？」
我举着点火枪冲了过去，正见一个丧尸将刘顾恩抵在墙上撕咬着他的胳膊。
刘顾恩看到我立马声嘶力竭的朝我求救着，「肖潇，救我！」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在他惶恐的眼神中看到了上一世的我。
过去我也是这么哀求着他。
「顾恩，我也是为了我们大家伙着想。」
刘顾恩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微微挑起的眉头写满了嘲讽，「大家？」
他连连冷笑，「我只在乎玉晴。」
「你还好吗？」
我强忍心中的恶心，还是帮忙将丧尸赶走。
刘顾恩右边的胳膊血淋淋的往外淌着血，上面留下丧尸颗颗分明的牙印。
这伤势可比许玉晴严重多了。
还好二楼有剩余医疗用品，我用那些简单为刘顾恩处理了伤口。
「肖潇，我不会死吧？」
刘顾恩双目无神怔怔朝我发着呆，许是想到未来自己也有可能会变成面目狰狞的丧尸竟痛苦的大喊了出来。
我从货架上取了件干净的衣服示意他换上，「如果你不想今天就被赶出基地的话，我劝你最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在下楼汇合前，刘顾恩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该不会是为了自保所以故意哄骗我，等和你同事们碰面后就要出卖我受伤的事实吧？」
刘顾恩紧紧盯着我，身体已然摆出了要动手的架势。
若真是要打起架来，我一个女孩子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好在，我有武器在手。
我握着背后的点火枪，面上故作着镇定，「我要是想害你，丧尸咬你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一个人直接跑路，何必来这一出呢？」
听我这么一说，刘顾恩眼里的防备减了几分。
「我那天既然愿意收留受伤的许玉晴，今天就不会放弃同样受伤的你。」
「肖潇。」刘顾恩红了眼眶，「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大可不必。
与你相遇两世，已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不幸。
在回基地的路上，我和同事解释称为了引开二楼的丧尸，这才故意在刘顾恩的胳膊上划了个口子，当时他也是因为吃疼才喊叫出了声。
同事们并没有对此其疑，只是针对储备粮一事再次训斥了刘顾恩。
「如果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将你和你女朋友赶出基地了。」
刘顾恩连连点头，完全不似方才在二楼恐吓我的架势。
9
夜里，我带着一些消炎药去到了独栋二楼。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许玉晴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转头又贴在刘顾恩怀里撒娇着，「顾恩哥哥，你们不是才搜集的物资回来吗？为什么今晚还是吃的土豆？」
她半垂着眸，轻轻捏了下刘顾恩的脸颊，「你瞧你出去一趟还受了伤，如果我在场的话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这种艰难时候外出能找到食物已实属不易，许玉晴竟还想着随便挥霍一空。
「你要是实在看不上可以不吃。」我也不惯着她，「节约出来的粮食我们还能再多吃一顿。」
不过还真别说，虽然刘顾恩是在许玉晴之后受的伤，但他的状态可比许玉晴差多了。
此时的刘顾恩浑身瘫软的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吓人。
他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淋湿，感觉随时都有变异的可能。
「肖潇，我有些话想问你。」
无视了许玉晴的闹脾气，我和刘顾恩去到了别墅外的花园里。
「我听说你疫苗已经研制的差不多了，那像我和玉晴这种已经受伤的人还有痊愈的可能吗？」
不出三日丧尸潮便要来临，基地里正四处安置防护措施。
所有楼房的窗户花丛中都暗藏刀阵，夜里巡逻的人也比往常多了一批。
「如果没有被感染的很严重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得到了期望中的答案，刘顾恩眸中的光亮了起来，「那这么说……」
我很快摇头否定道：「但目前该疫苗还是在实验阶段，而且成功研制出来的也只有一支，但……」
我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别墅走廊。
而在拐角处，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我怕你和玉晴有一个人会先熬不住。」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不过我相信你这么爱玉晴，一定会把药留给她用吧。」
我假装没察觉到刘顾恩脸上的窘迫与纠结，继续说着疫苗的研制情况。
因为药材稀缺的缘故，这两天只能赶制出一支来。
而至于这第一件成品我明天中午会亲自送过来。
「那真是麻烦你了。」
我望着他心事重重的背影，心情愉悦了不少。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结束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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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我明显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比往常繁杂了些。
不用多想，定是有人来了。
而就和我猜想的那样，第二天中午我拿着疫苗出实验室后，刘顾恩就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你……」
还没等我问完，刘顾恩就表示他是来拿疫苗的。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盒子，若不是旁边还有其他同事在场的话，他会冲过来来抢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知道怎么操作吗？还是我来吧。」
我不由分说就拒绝了，关上门就准备去往独栋。
顺着长廊往下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刘顾恩有好几次欲言又止。
在纠结了好一阵子后，刘顾恩终于还是开了口。
「肖潇，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就把疫苗给我吧。」
「那玉晴呢？」我笑的别有意味，「你不是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吗？」
刘顾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表示与她相比他更需要这个药。
他撩起衣袖，我这才发觉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糜烂发脓。
难怪自他出现后我总闻到一种腐臭味。
「她还能再撑几天，但我怕自己连今晚都过不去了。」
刘顾恩双脸浮着异样的红，看来因为伤口感染的缘故已经出现了发烧的症状。
「我倒是没意见，可玉晴那边该怎么解释？」我故作为难，「我不确定下一批药什么时候才能制好。」
「现在已经管不了多么多了。」
刘顾恩或许是疼痛忍耐到了极限，伸手就要来抢我手中的疫苗。
而下一秒，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刘顾恩，你这么做对的起我吗？」
许玉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她拦在我和刘顾恩的中间，一句句逼问着。
「难道在你眼里，我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那我的呢？！」
刘顾恩双眼通红，细数这些年他是如何悉心对待她。
我默默向后退了几步，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表演。
好一对感情和睦的情侣啊。
上一世刘顾恩为了许玉晴要死要活的时候，我还差点就信了呢。
怎么这一次选择交到他的手上，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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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药是我的，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再牺牲一点又有没什么。」
许玉晴说着就要上来抢，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刘顾恩一把拉住。
「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自私的女人。」
「那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许玉晴也不演了，争执间和刘顾恩扭作一团。
刘顾恩虽说在男人里算是瘦弱的，可跟为了保持身材天天减肥的许玉晴来说，想要将她放倒还是不在话下。
许玉晴习惯了刘顾恩事事让着她，如今这样受挫气的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同样的撕扯感再次袭来，刘顾恩回想起了在超市里遇到了那只丧尸竟一下失去了理智。
他红着双眼死命掐着许玉晴的脖子，许玉晴喘不上气，惊吓间顺着他的力道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今天实验楼刚做完消毒工作，为了通风楼道里的窗户全部大开。
许玉晴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四楼摔了下去。
而楼下花坛里，插满了利刃。
「肖潇，救我！」许玉晴坠楼后刘顾恩也扑了空直接从窗户栽了下去。
不过他比较好运，在坠楼前死死抓住了窗沿。
救你？
我走到窗户旁，神情淡漠的望向他。
上一世刘顾恩看向被推下城防墙的我时，也是这么个视角吧。
「救我……」
在连着呼喊好几声后，刘顾恩的眼神从死里逃生的欣喜逐渐转为难以置信的恐惧。
「肖潇？」
「不救。」我轻笑着，细细欣赏着他命悬一线的模样。
我不是圣母，没那么大度。
让他比过去的我多活了几天已经是我对刘顾恩所剩不多的仁慈。
「你也该尝尝我当初的感受。」
「你当初？」
刘顾恩瞳孔微微颤抖着，在张嘴愣了几秒后他说出了一句同样让我诧异的话。
「难道你也重生了？」
从刘顾恩的话里我得知了上一世所有人的结局。
在我被摔死后，基地群龙无首很快被丧尸攻陷，没有人从这个劫难里活下来。
重来一世刘顾恩以为只要保住我的实验成果就能坚持到最后，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落得这样的结局。
「既然如此，你在超市里为什么还要救我？」
估计是要下雨了，天渐渐暗了下来。
下雨好啊，雨后天晴万物复苏。
今天一过，气候也该回升了吧。
「上一世你指责我为了众人放弃了许玉晴的命，我只是单纯好奇如果这一次将选择交到你的手里，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答案很明显，刘顾恩选择了保全自己。
哪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他虚伪自私的模样都展现的淋漓尽致，更何况是现在呢？
我不再废话，拿着研制成功的疫苗缓缓下楼。
才走了半步，一声重物坠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而与之伴随的还有什么被穿透的撕裂声。
我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同事们这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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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许玉晴和刘顾恩，基地里又重回之前的平静岁月。
在此期间，我和同事们在经过反复的实验后得出了令所有人振奋的消息——疫苗研制彻底完成！
我们看着不知熬了多少个通宵早就疲惫不堪的彼此，默默落下了眼泪。
光是我们拿到疫苗还不够，必须尽快将药品分发到每一个幸存者的手上，尤其是那些还在前线奋斗着的军人。
老李调出了仓库里所有能用的无人机，将打包好的疫苗送往目前我们所知的安全区。
「疫苗已研制成功，战斗终会胜利。」
我们将写满了希望的纸张折成纸飞机，站在顶楼顺着风的方向扔了出去。
会成功的吧？
就在大家所有人满怀期待等候着的时候，一架没见过的无人机驶了进来。
「我们是A3区的幸存者，需要药物资助。」
太好了！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
我忍不住喜极而泣，只恨不能将现在手上所有的资源都分发出去。
在经过几天的联系后，我大概得知了本市其他安全点位的所在。
我们利用无人机互换着消息，心中的火焰也逐渐点燃。
他们告诉我zf安全区的人已经拿到了我提供的药物，丧尸潮前夕将会展开「清扫」工作。
「我也去！」同事老李站了起来。
「现在已有抗体在身，我还需要怕他们吗？」他说着就笑出了声来，「为了孩子的未来，我也希望和平能够尽快到来。」
老李看向安稳睡在一旁的小男孩，眼神中久违流露出了一抹柔情。
「我也去！我还要为我妻子报仇呢！」
「我也去。」
基地里的同事都争先恐后的站了起来，看到所有人齐心协力的这一幕，我也感动的落了泪。
「好，那我们一起去。」
随着温度逐渐回升，我们的「清扫」工作也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减弱了威胁力和战斗力的丧尸们，终于在路上看到普通人也不会再盲目的扑上前去。
对比于他们，现在的我们好像更为凶猛一些。
三个多月后，A市的「清扫」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一次午后，我在天台的躺椅上静静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随着一个个空投落地，我知道这是zf提供的物资又到了。
「肖姐，快下来清货啦！」小陈在楼下喊着我的名字。
为了方便疫苗的大量研制，其他区的科学家也接连赶来了我所在的基地。
「来了！」我摘下了墨镜，飞快的向一楼跑去。
宁静的日子总要到来吧，一定会来的，就在不久的以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