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奶摇了摇头。
「不行，这钱我得留着啊，万一那拆迁的事情——」
「你以后还得娶媳妇不是么？」
陈耀天瞬间扔下了筷子。
「你给我娶媳妇不也是给我的钱么，你现在给我能怎么样？还不是我用了！」
「再说了，我都是要做生意，百分百赚钱的，到时候再还给你不就好了么！」
做生意，多么好笑的借口啊。
成绩一直在学校垫底的他，就连乘法口诀表估计还背不清楚，能做个什么生意？
不过就是他班里最近转来了一个市里的同学，给他讲了太多城里的灯红酒绿，他那颗悸动的心再也停不下来了。
眼见我奶还是没什么反应，陈耀天脸色难看至极。
「行，你不给我钱，我就不吃饭了，我把自己饿死！」
「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这怎么能行，他可是我奶的宝贝大孙子啊。
一顿不吃，我奶都得心疼坏了。
可能是想到几个月之后的拆迁款，我奶踌躇不定之际，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行行行，反正以后都会有很多钱的，这点儿也不算是什么！」
说完，我奶就去房间里翻箱倒柜，将锁住的存折交给了陈耀天。
东西拿到了，陈耀天笑得合不拢嘴。
「奶，那我就先去找我同学了啊！」
我奶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跑了个没影。
她只能将怨气发泄在我身上。
「看什么看，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你弟弟年纪这么小就能做生意了，你还只会在家吃白饭呢！」
「看我什么时候总得找个人给你打发出去，你也就这么点价值了！」
说完，她拿着陈耀天吃了一半的鸡腿接着吃。
「你弟就是比你有出息，等拆迁款下来，老娘就带着你弟弟去县里住。」
「你这蠢货，能换多少钱，就多少钱吧。」
7
陈耀天的理由找得荒唐，我奶却深信不疑。
「孙儿啊，今天怎么样，你们做的什么生意啊，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久了，也该赚钱了吧？」
我奶时常在我面前夸陈耀天厉害有出息，可是时间久了，自己一分钱都没收到，也难免要多问一些。
陈耀天却每次都很不耐烦。
「我说了要赚钱那就是要赚的，有拆迁款，你还惦记着这么点小钱干什么？」
「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啰嗦？」
我奶被呛了几句，好像发现了事情不太对劲。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是要去做生意的么，你不会拿去玩了吧？」
「这可是我最后的一点钱啊，你可不能就这么给我糟蹋了。」
陈耀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老太婆，我都说了，还没到时间呢，等赚了钱我会给你的。」
「你不是说最爱我的么，怎么这点钱都要问这么久？」
毕竟在我奶的溺爱中，陈耀天从小就觉得，男人注定是要掌管世界的，这世界上的所有女人，那都是男人的垫脚石。
自己就是尊贵无比的男人啊，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对女人做错了什么，那都是对的。
一个从小连尿尿尿得高都会得到夸赞的男人，长大之后，又怎么可能真的认清自己的身份呢。
即便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酒和脂粉味道，知道他这些天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拿父母用生命换来的赔偿金在县里的酒吧夜夜笙歌，畜生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再形容他了。
我奶不敢再问了，毕竟陈耀天发起疯来，有些不可控制。
她只是撸起袖子就要打我出气，我已经跑得远远的，身后还有她的叫骂。
「死丫头，有本事你就别再回来！」
我一定要回去啊，不然怎么看两个人的下场有多悲惨呢。
在村长家借宿了一宿之后，我第二天下午才回去。
如我所料，那几万块钱还没被陈耀天挥霍一空，他还是要去县里的。
我奶正在吃药，看见我，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让你别回来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啊！」
她又要打我，却有些气喘吁吁，不得已，只能坐在那里，瞪了我一眼，准备吃药。
药还没吃下去，她眉头微微一皱。
「你来帮我看看，这药是不是颜色又变了？」
药丸的银白色变得更加清晰，陈耀天一定是在里头又加重了水银的分量。
我奶可不能再活久了。
拆迁款下来之后，陈耀天可做不到和任何人分。
况且，我奶最是心疼钱了，平时的几百块钱还能给他，几万块钱就催了一次又一次，别说是几百万了。
我只当自己是个瞎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没有啊，我怎么就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
「这药都是你自己在保管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你就去医生那里，让他再给你重新开不就好了。」
我奶的棺材本都被陈耀天给拿走了，降压药又不是感冒药，她可舍不得放着一篮子的药不吃，再去买新的。
她冷哼了一声，仰头吃下药。
「你这没读过书的笨蛋当然是看不出来了，算了，还是等你弟弟回来了，我问问他。」
「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是哪个蠢货还收留你吃饭？」
8
我没说话，我奶拿着扫帚佯装要打我。
我满脸害怕，「我是去同学家了！就我以前那初中同学罗玲玲，住在隔壁村子的！」
她嫌恶地扫了我一眼，「人家肯让你白吃白喝？怪不得能和你当同学呢，果真是两个赔钱货！」
我撅起嘴，「说实话，人家也不是让我白吃白喝的，她之前和我弟弟的关系不错，她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为了我弟弟，还没嫁人呢。」
「她想让我跟耀天说说，看看两个人能不能再续前缘。」
我奶嗤笑一声，「等家里拆迁了，我们耀天什么样的女人要不起？非得要要一个厂妹？」
「你弟弟以后是要娶重本大学出来的女孩，基因好，才能给咱们陈家传宗接代呢！」
是啊，自己家的女孩不让读书，娶媳妇就得找个重本大学的。
「可她实在是喜欢弟弟，还说不要彩礼呢，算了，那大不了就吹了呗。」
一听说不要彩礼，我奶的眼睛都亮了。
「什么？不要彩礼？好啊！」
「这样吧，你去跟她，跟她爹妈说说，如果不要彩礼的话，你弟弟也不是不能娶她。」
「只要能给咱们老陈家传宗接代，厂妹就厂妹吧。」
那天，我去了罗玲玲家里，还没进去，就听见她的哭声肝肠寸断。
「我不打！我就不打！阿杰是个好人，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暂时离开了！」
「我就要把这个孩子留着，我不打，我不打！」
我敲了敲门，看见是我，罗玲玲瞬间换了一张尖酸刻薄的脸。
「哟，这不是陈耀天那赔钱货妹妹么？你今天过来干什么？不会是讨饭的吧？」
「你怎么还没死呢？」
从读书那会儿起，罗玲玲就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
这边落后，思想有些封建。
寻常女孩在青春期，虽然对男性难免会有一些幻想，但也都是背地里偷偷看上几眼，偶尔写几封情书自娱自乐。
而她就不同了。
用城里的话来说，她是个小太妹。
用我奶的话来说，她就是个b子。
那会儿我们就知道，她时常逃课不去读书，和街上的混混在不同的地方鬼混。
光是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生，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其中，当然就有陈耀天了。
不过两个人也只是玩玩而已，在一起也不过几个月就分手了。
但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少作践我。
从前我还在读书，陈耀天为了能够在自己兄弟面前长长面子，那可是没少折磨我。
不是让我不准吃饭，拿钱给他买烟，就是让我当着无数人的面吃他吃剩下的东西。
罗玲玲这个天生坏种，还帮着他把吃剩的骨头一类的东西往我嘴里塞。
即便是现在长大了，她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最近，她被一个大混混捕获了芳心，身怀六甲，人却跑了。
爹妈怕丢人，让她打掉孩子。
可她不肯。
9
「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的话，让她脸色绯红。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我知道，当初在学校里，你就对我怀恨在心了，可谁让你是陈耀天的姐姐呢，你生下来就活该被作践！」
我嘴角一勾。
「原本我是来告诉你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你能生下这个孩子，还不用被人嘲笑，既然你自己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转身要走，她赶忙上来拉着我的手臂。
「什么办法？」
我盯着她，她尴尬一笑。
「那什么，我也是以为你来看我笑话的。」
「小时候的事情是我不懂事，大部分还是你弟弟撺掇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对你那么狠呢？」
「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原谅我吧！」
我淡淡道：「事情过去了，也就不提了。」
「我告诉你，我家里马上就要拆迁了，我奶张罗着要给我弟弟定亲呢，你俩不是老情人么，你要是能重新勾搭上我弟，这孩子的爸爸不就有了么？」
她深思了片刻。
「可是，如果我孩子的亲爹回来了怎么办？」
我嗤笑一声。
「你要是能赶在拆迁款下来之前就嫁给我弟，这钱也算是你们的婚内财产了，你孩子亲爹要是回来了，你随便找个理由跟我弟离婚，还能分点钱，带着孩子和他亲爹远走高飞。」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么？」
罗玲玲眼中一闪而过的是贪婪，不过还存留了几分理智，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在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我也不要求你其他的，等拆迁款下来，你从陈耀天那里骗点钱给我，我进城去打工。」
罗玲玲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
「行啊，没问题。」
「快，把你弟的联系方式给我。」
她也算是阅男无数了，当初分手的时候，纯粹是自己玩腻了，陈耀天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罗玲玲的那张脸张开了，比从前好看不少，成熟了一些，也显得更有韵味。
现在的她怀孕还没到一个月，根本就看不出来。
在她的努力下，陈耀天很快就和她死灰复燃了。
一个月之后，我奶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整天不是在床上睡觉，就是拿着手机给陈耀天打电话。
可陈耀天正在酒吧的各种女人和罗玲玲的主动献身里乐不思蜀，哪里还会记得这个马上就要死了的奶奶。
「死丫头，我问你，你最近有没有看见你弟弟，怎么他人是一天天的找不到了？」
我长吁短叹。
「奶，我跟你讲一件事情，你可别生气。」
「我听说，罗玲玲怀孕了，是我弟的孩子，他爸妈可生气呢，到处在找陈耀天，说要打断他的狗腿。」
听说宝贝孙子狗腿不保，我奶的眼神难得地清明起来了。
「他敢！这可是我孙子！是他自己女儿不要脸，婚前就怀孕了，还敢对我孙子动手！」
「你把他爹妈的电话给我，看我不闹得他们没脸！」
我摊开手。
「我没他爹妈的电话，我听说他家可不好惹呢，爸爸是个屠夫，外公以前是混黑社会的，能把耀天这么厉害的人吓得东躲西藏，你也惹不起的！」
我奶收起了刚刚那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说话软了几分。
「可是，这事情也不是只是我们耀天的错啊。」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罗玲玲挺喜欢耀天的么，既然有了孩子，就让她嫁过来吧？」
我叹了声气。
「之前是喜欢，现在怀了孕，男方不乐意了，挺生气的，我估计，你还是得给几万块钱的彩礼，才能把这件事情给平息了。」
我奶咬着牙。
「坐地起价，我不同意！」
我无奈地说道：「那就只能看耀天东躲西藏了，估计过几年，你们才能见上一面了。」
「这门亲事成不了了，罗玲玲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留不住了，可惜了，那好歹也是我们陈家的骨肉呢。」
「她还跟我说自己最近特别爱吃酸的，说不定，还是个男孩呢。」
是几万块钱重要，还是自己的亲孙子和重孙重要，我奶也很快做出了抉择。
她一咬牙。
「行！这几万块钱，我们给了！」
看着我奶算计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
我浑身一抖。
「奶，你想什么呢？」
还想和上一世一样，拿我去给人配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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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和我想象的一样，我奶缓缓开了口。
「泗水村的一家人儿子前几年死了，这几年家里不顺利，算命的来说，是自己儿子在下面太孤单了，要让人去配冥婚。」
「我们家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弟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是时候报答我们对你的恩情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什么恩情？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说出这话的时候，你就不觉得可笑嘛？」
「我还这么年轻，凭什么去配冥婚，倒是你马上就要死了，到时候我把你的尸体送去他们家，正好让你去配。」
我奶怒目圆瞪，掀开被子就要对我动手。
「你这个死丫头，反了你了！竟然敢这么跟老娘说话！」
「当年就该一把把你给掐死，怎么能容你活到现在！」
「你别以为老娘这几天身体不怎么痛快你就能翻天了！」
我奶中毒很深，神仙难救。
现在她连走出这道门都难，别说是来打我了。
所以，我也不再需要伪装。
「是啊，你就好好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我一把给掐死吧。」
「反正现在陈耀天你是联系不上了，你要还想好好活着，最好是给我安分一点。」
说完，我拿过她的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从小到大在你眼里我畜生不如，到现在，我还会听你的话？」
「我不明白，你自己难道不是女人么，为什么会对男人这么谄媚，为什么要让我走一遍你曾经走过的路？」
这些话，我奶仿佛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她浑身一直抖。
「你忤逆你奶奶，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我冷笑一声。
「你还有做鬼的机会么？」
「现在陈耀天是不会管你了，等你死了之后，我一定会把你的骨灰统统倒进厕所里，混着粪便，给庄稼当养料。」
我奶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你，你敢！」
我冷哼一声。
「反正，找不到陈耀天，你和我手里的玩具有什么差别？」
她眼睛瞪成了铜铃，噗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看着她不甘心但无能为力的样子，看着她孱弱地喘气，心里只觉得痛快。
「那什么，乖孙女，以前是奶奶对不住你，你看奶奶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要不然，你还是给你弟弟打个电话吧，让他回来吧。」
「我其实，其实还有一些钱，那些钱就留给他当彩礼。」
可见我奶的确是被逼得狠了，这点私房钱，上辈子到死的时候，才让陈耀天知道。
现在却轻而易举交代了。
「行，你把钱给我，我去把彩礼给了。」
我奶犹豫了一会儿，你得让人站在我面前，我才会把钱交给你的。
我冷嗤一声。
「随便你，我反正拿钱也没啥用，要想看见你的宝贝孙子，你就只有这么一条路。」
反正，罗玲玲现在正带着陈耀天在各种场所里玩得不亦乐乎，他才不会接我奶的电话，听她的唠叨。
说完，我要走，我奶虚弱的声音响起了。
她带着哭腔，满脸祈求。
「我给你，我给你，求你了，让我见他一面吧！」
我在她的指示下，在床下面的隔层里找到了存折。
这上面有五万块钱，应该我奶年轻时种庄稼攒下来的。
「你可一定要找到你弟弟啊！」
存折已经到了手里，我一把将她推了过去。
我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找他干什么？」
「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疼了一辈子的孙子，其实早就把你的降压药换成了自制的水银小药丸。」
「这些天，你是不是总觉得浑身很疼，却没什么办法，半夜睡不着，肚子绞痛，脖子越来越硬了？」
我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突然尖叫了一声。
「你撒谎！不可能！耀天不会这么对我的！我对他那么好，我可是她亲奶奶！」
我露出一个厌恶至极的眼神。
「当奶奶，你好像还不配。」
「你放心，我会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的。」
说完，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又被痰迷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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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面前抽搐着，口吐白沫。
「救命，救我……」
「我错了，你救救我……」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在床上生不如死地扭动着身体，最后七窍流血，咽了气。
我收好存折，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找到陈耀天的时候，他正在县城的大街上，深更半夜扇罗玲玲耳光。
「老子陪你去检查，这孩子怎么就三个月了？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孩子么？」
「特么的，敢给老子戴绿帽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罗玲玲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当即就还了手，抓花了他的脸。
「老子给你戴绿帽子是你的荣幸知道么！当年你哭着求我不分手的事情，我可没告诉过其他人！」
「你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在我面前当一只卑微舔狗的了？」
陈耀天大怒，一拳砸在了罗玲玲的脸上。
罗玲玲鼻孔一阵冒血，抬腿，一脚就踹在了他某个部位。
「啊！」
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陈耀天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某处惨叫。
罗玲玲一脚踩在他脸上，恶狠狠地说道：「打我？你也配！你真当我是你姐姐那个窝囊废啊！」
「你凭什么打我，就凭你多长了个东西？那能算是什么？真以为男人天生就比女人高贵了啊！」
「就你这点长度，还好意思引以为傲呢，长得难看就算了，那什么能力也一般，老娘和你接触的每分每秒，都只觉得恶心！」
陈耀天又疼又急又气，他咬着牙。
「你给我等着！老子要杀了你！」
可是等不了了。
警方将他送去了医院，得知罗玲玲这一脚让自己再也不能当男人了，他哭了个撕心裂肺。
「你们一定要把她拖去枪毙五分钟！这个烂货！」
警察表示，罗玲玲已经因为故意伤人被逮捕了，送去调查了。
而他，将会面临故意杀人的罪名。
他一开始还死鸭子嘴硬，说什么也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可在法庭上，我作为人证出席了。
「陈耀天这些年，一直想方设法从我奶那里骗钱，前段时间，又找我奶要钱，我奶不给，可能就想到要投毒了吧。」
「当时我奶就让我看过那降压药，可是我没读过书，也没知识，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平时，我奶的房间都是上了锁的，我没有房门的钥匙，就只有他有。」
陈耀天怎么狡辩也没有用。
本来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
故意杀人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会被判处死刑的。
他在法庭上愤怒地捶打着桌子，恶狠狠地看着女法官。
「你没有资格判处我死刑！你是个女人，你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
「换个男法官，我肯定不会被判处死刑的！」
「凭什么，我不服我不服！」
女法官都被气笑了，全场的女人都对着他投去鄙视、恶心、厌恶，甚至是可怜的眼神。
他被法警带走的时候，终于是知道恐惧了。
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着头。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目光看向了我，他哭着，向这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姐姐求救。
「姐，你告诉他们，我没有，我没有！」
「姐姐，求你了，姐姐！」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颤抖，还有骚臭的液体，流了一地……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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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天死刑执行的时候，我正好拿着我奶的钱坐上了去市里的车。
我要给自己找一个高中，好好学习，凭自己的努力，过好这一生。
从此以后，我可以勇敢地和过去挥手告别。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会笑着，迎接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