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老皇帝纵情声色，主张无为而治，简单说就是啥也不干。
但是疑心病确实极重的。
上一世，韩云溪以我名义造反，从边境起义。
消息传到皇城，老皇帝不顾念我父亲生前军功，直接给侯府定了罪。
抄家时候定北侯全府下人满门抄斩，就连刚出生的小狗都不放过。
此刻我恨意难消，重活一世，我也不会让老皇帝好过。
这一世，我知他疑心病，决定加以利用。
他知太子有本事，担心他有兵会发起兵变。
就因他这样毫无根据的推测，太子毫无兵权。
这也是上一世韩云溪能顺利杀入宫中的原因。
为了消除他的疑心，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相比求饶，老皇帝更喜欢看到自己掌控臣子的样子。
见我情绪低落，一副等死的模样，老皇帝倒是客气了不少。
「定北侯不必如此丧气。」皇帝道，「朕从小看着你长大，自是知道你的品行。」
「罪臣没有怨言，还请陛下责罚。」
听到我这句话，老皇帝的心情似乎已经完全从惊吓中走出。
他起身，看了看护驾的太子，又看了看跪着的我，说：「今日之事，就此了了。」
见我诧异抬头，又微微一笑：「定北侯有罪，既如此，就分你定北军三分之一的将士，到太子手下吧！」
众臣皆大惊，以为老皇帝是为了挑拨我和太子之间关系。
我却明白，老皇帝早就忌惮定北军，一直想找机会分兵权。
可是朝中并无能接手的人。
眼下，他终于把目光看向了太子。
一切都在我和太子的计划中。
第二天，老皇帝一道圣旨，封了太子卓昀朔督军。
太子就这样来到了定北军。
「这次你做得很好。」太子很满意。
「我就知道，你果然从小就不曾骗我。」
「小时候你因宫女疏远我，现在看来，你果然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着太子便笑了。
卓昀朔笑容极好看，他长相英气十足，潇洒肆意。
我却不寒而栗。
我垂下头，只听太子声音传来。
「说吧，你这次想要什么赏赐？」
我定了定神，朝太子行礼道：「太子可否网开一面，将韩副将交予我处置？」
7
「韩云溪？那个奴才？」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差了。
他的笑容立刻消失，又换上了我熟悉的阴雾表情。
「你要救他？」
太子周遭的温度都低了好几分，我却只能硬着头皮道。
「是，臣还有事要经他手。」
老皇帝已经把围猎场上的善后都交给太子处理。
让他放了韩云溪，不是难事。
虽然我恨韩云溪入骨，但我知道，这次是我取得他信任的关键。
只有让他完全信任我，才能让他感受到我上一世被背叛的绝望。
「我需要一个解释。」太子冷冷道。
我沉默。
「我知道。」太子又说，「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心软的过分。」
「小时候有谁摔了一跤，你就会松开我的手去搀扶；路边乞儿可怜，你会给他吃的。」
「你看韩云溪可怜，又是因你而受罚，你于心不忍！」
我诧异看着太子，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想我。
见我不语，太子拂袖而去。
「这次念在你有功，我准你这一次。」
「但千万别让我发现你企图背叛我。」
太子脾气我早已熟悉，我却对他说我心软的事耿耿于怀。
冷静下来，我发现他说的，确实是上一世的我。
心软，善良，有同情心的我。
只可惜，上一世那个天真的我已经死了。
这次，我只想报仇。
想到这里，我整了整发饰，理了理衣袍，命下人去监狱里提人。
有了太子的手谕，韩云溪很快就被抬到我面前。
他似乎看起来受了不少折磨，浑身都是伤。
我冷眼旁观。
这和肢解的我比，差的也太多了。
「侯爷？」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救，韩云溪极为诧异。
他艰难撑起身子，看清了确实眼前人是我，又苦笑道。
「差点以为见不到侯爷了。」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救你。」我话中不带情绪，却发现他突然抬头盯着我。
「看着我作甚？」
「回侯爷，奴才感谢侯爷的救命之恩。」
见他说话态度真诚，我姑且相信他。
「起身吧。」
他迟迟未起：「侯爷，老皇帝他……」
「他活得好好的，你失败了，韩云溪。」
我的话仿佛尖刀般刺向他的胸口，他垂下了头，似乎很懊恼。
8
说真的，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我都不知道他造反的原因。
他给我的理由是毁他真爱，但我细细想来，也许并不是。
这一世我妹妹依然很快嫁给了别人，对他不管不顾。
我瞧他并无其他举动。
所以，上一世借由我名头，这一世在我提议下立刻愿意揭竿而起。
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决心要把秘密挖出来。
想到这里，我问：「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老实告诉我，究竟为何执着于刺杀皇帝？」
韩云溪沉默不语。
我并不着急，等他开口。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我来自北戎，」
话音刚落，他又连忙补上：「我知侯爷讲义气，对我这样的下人也一视同仁。」
「我本乃北戎将军，当今天子苛待北戎，如侯爷造反，北戎一定全力帮助，只求侯爷登基后善待北戎！」
我大惊，这才明白我上一世失败的原因。
我爹平定北戎之乱，北戎部落首领让手下将军潜伏定北军，学习战术。
上一世韩云溪顺利获得我信任，竟连同北戎部落，以我名义宣布造反。
我细细回想，也许当时他的兵力并不全来自定北军。
北戎军人入我军营，杀掉我定北军并扮成定北军模样。
怪不得上一世我手持我爹虎符，企图让他身后的定北军听我号令，却无人回应。
正当我迷茫之时，韩云溪突然袭击，把我抓捕。
被绑时我哀叹我爹真心喂狗，生前对将士那么好又有何用。
竟然连同一个马夫，背叛侯府。
加上都城侯府被抄家的声音袭来，我身心俱疲，只求一死。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背叛我侯府的并不是原来的定北军！
想到这里我咬牙切齿，这一世，我一定要让韩云溪也尝尝这滋味！
我思虑几多，表面却不显。
来回踱步，我假装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北戎可以支援我多少将士？」
「回侯爷，可支持三万。」
「三万？」我冷笑，「数量未免太少，我看不到北戎的诚意！」
「侯爷息怒。」
「这三万将士皆是精兵，可做埋伏用。」韩云溪解释道，「待侯爷拿下太子人头，这些兵已足够！」
我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三万，正好与我私兵数量一致。
韩云溪，你且等着。
9
第二天天微亮，我就带着韩云溪给我的北戎兵虎符秘密来到太子府。
我的计谋很简单，把兵给太子的同时，偷偷把我的私军混入军队中。
时机成熟，我号令这些私军，把韩云溪抓捕。
而我之所以把北戎兵给太子，是希望他和太子能有冲突。
两方相争，我才能渔翁得利。
等了许久，太子才更衣见我。
见我时，太子的表情依然很差。
「你既为了别人来求我，现在又来这里做什么？」
「太子殿下。」我手持虎符，「臣救出韩云溪，是知道韩云溪养有私兵！」
太子显然被我这个消息震住了。
「我知他有私兵，但我不知数量。」我继续道。「昨日向太子要人，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
「他将私兵的事情和盘托出，臣这就将虎符献给太子殿下！」
太子的表情立刻有了改变。
他走向我，把我扶了起来：「你真是为了我？」
我向太子行礼，认可了这件事。
「昨日不敢告诉太子，是怕我的计谋失败。」
「如今臣已拿到虎符，臣与太子自是可以从长计议。」
我的「忠心」，显然让太子非常高兴。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闪着光，我与他对视，有些不知所措。
他见我有些躲避，竟用力把我搂在了怀里。
「太子……这……」我想挣脱，无奈太子力气比我大不少。
我只能用力抵挡，一边说着「太子殿下这于理不合」，企图离开他怀抱。
「不要动。」太子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没有于理不合，我早知你身份。」
太子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我震惊无比。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早知我女子身份？
他把我放开，却没有松开搂住我的手。
「小时我就知你是女子。」
「有一日你不慎落水，我看到了你更衣。」
我迅速回忆，想起那大概是我八岁时候的事。
那时我在御花园玩耍，夏日荷花开得正好，我想去采摘，不慎落水。
还好定北侯府的宫女姐姐及时相救。
从那以后，我便待宫女姐姐如挚友。
只可惜也因此，让她被太子残害。
我眼神暗了暗，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
没想到太子也因此识破了我的女儿身。
那太子必不能活于世上。

1
0
「你对我如此忠心，想必对我也有情。」
太子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许诺你，若我大事成，我必娶你为妻。」
我并未接话，说实话，自从女扮男装后，我并不在意儿女情长。
相比婚恋，又有什么能比建功立业更重要？
见我不答话，太子误以为我害羞。
他拉着我的手，许诺道。
「我知你担忧何事。」
「如我登基，我便保你定北侯爵位世袭，你可传与你兄弟或侄子。」
我内心冷笑。
终究要把爵位传与男子。
只因出生是女子，便世代与爵位、与立业无缘吗？
我看了眼太子，并无波澜。
太子从小占有欲极强，我必不可能被他牵制。
见我依然无回应，太子有些心急，拉着我的手，要我应他。
我得想个办法应付他。
我叹了口气，抽出了我的手。
「如今臣大事未成，儿女情长，臣早已抛在脑后！」
太子见我如此，便也不强求。
「你将虎符送上，我已知你心意。」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也许你都不敢信任我。」
「待我登上君主之位，以君主名义起誓，你自是信服于我。」
我权当默认，心中冷笑太子目光短浅。
「私兵之事，还望太子指点一二。」
「你有何办法？」
我行礼道：「虽有虎符，这些私兵毕竟跟了韩云溪许久，争锋相对，怕是无法调动。」
「如若太子不弃，这几日演兵时，我将偷偷换我定北军心腹到军中。」
「待时机成熟，这些皆是我定北军，必将听命于太子！」
「甚好！」太子喜道。「就按你说的办！」
他拉住我的手，深情道：「待你我事成，你将是史书里唯一一个带兵打仗的王后！」
我微微一笑，并不接话，转移了话题。
「太子殿下，定北军中已有一大批将士归服于韩云溪。」
「如果太子与韩云溪两兵相见，还望对知错就改的定北军刀下留情。」
「哈哈哈哈！」太子闻言大笑，点头道：「自然是听你的！」
我得他许诺，便离开了太子府。
男人真是好骗。
回到军中，我召唤了当年我爹留给我的私军首领，告诉了他我的计策。
「待我们全部与北戎人置换后，我便让韩云溪起兵造反。」
「你等我号令，趁着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一石二鸟。」

1
1
揭竿而起的那日，风和日丽。
一切都非常顺利。
韩云溪有勇有谋，当马夫时候便熟悉环境，很快就直冲皇宫。
太子率禁卫军在殿前迎战，一切似乎和上一世一样。
但这次，我不再是被绑之人。
我和太子眼神对视后，我方大军便与太子交战。
韩云溪的带兵策略，我早已偷偷通过信鸽告知太子。
很快韩云溪就有些招架不住。
太子遵守诺言，对我定北军并未下杀手。
一时之间两方针锋相对，谁都无法获利。
战争焦灼，却并无进展。
在军营中，韩云溪与我商量对策。
韩云溪想用他的北戎军突击。
「如果用你的三万私兵，是否会让百姓恐慌？」我问道。
韩云溪眼中闪过不屑。
我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百姓的性命。
但他见我坚持，便也开始思考对策。
我适时提出：「我有一个办法。」
「不如让你的军队穿上禁卫军军服，百姓便以为是援军到。」
韩云溪想了想，点了点头。
待他走后，我便放出了装有「计成」纸条的信鸽。
天降破晓。
我的私军身穿禁卫军服，在太子身后站着。
韩云溪信心满满：「卓昀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卓昀朔并不在意，他朝着韩云溪扬了扬下巴。
韩云溪拿出虎符。
「是我北戎军，速速出列，杀了卓昀朔，重重有赏！」
他下令道。
然而根本无人响应。
太子哈哈大笑。
韩云溪不解。
看他有些慌乱的眼神，我在他身后，冷冷说道：「你的兵恐怕已归顺太子。」
「什么？不可能？」
韩云溪大怒，他冲向太子身后身穿禁卫军服饰的北戎军，太子并未拦着。
根据我与他事先说好的，他的「北戎军」会在禁卫黑色军服上扣上小块铁片。
斗争时阳光下，铁片闪着光，好区分敌我。
然而此刻，韩云溪看着「禁卫军」们衣服上的铁片，却无一人服从他指令。
他怒极：「你们都忘了你们的使命了么！」
话音刚落，一支长枪穿过他的胸膛。
他转头看向刺出这一枪的我，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他表情有些绝望，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就如同上一世的我！
「为什么……」他不甘心道。
我嘴角还带着冷笑。
「韩云溪，你早就该死了。」

1
2
韩云溪死后，太子护驾有功，老皇帝很满意。
太子也将我的行动告知了老皇帝。
今日大吉日，老皇帝召见了我们。
论功行赏，太子自然是大头。
不过我当然不想仅仅拿到这些赏赐。
我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王位。
韩云溪已除，只要卓昀朔死了，整个皇族都没有我的对手。
其实我现在兵力与卓昀朔交手也并非毫无胜算。
只是我爹与我皆把定北军当亲人。
我不想有过多牺牲。
我正思考着，只见太子突然把我拉到身后。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抽出腰间软剑，刺向老皇帝心口。
电光石火间，老皇帝已经没了知觉。
老皇帝旁边的太监吓得跪地不起。
太子用软剑拍了拍他的脖子，老太监吓得连忙喊「老奴恭迎新皇！」
卓昀朔满意地收了剑。
我瞠目结舌：「你……你竟敢……」
太子冷哼一声：「整个朝廷无人能与我作对。」
「我早有此意，先前我只是担忧你的定北军。」
「如今看来，你心归我，我自然无所畏惧。」
说罢，太子就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老太监快步跟上，向太子，哦不，新帝询问公示话术。
我留在原地，看了看老皇帝的尸体。
他死状可怖，死亡来的太突然，他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
我上前将他眼睛闭上。
「老皇帝，你安息吧。」
我心道：「我来为你教育儿子。」
新帝的登基仪式很快就要举办。
这也是我准备动手的日子。
我原本想从长计议，但卓昀朔却准备在登基仪式上宣布我与他婚期。
也是要将我的女子身份昭告天下。
我自然会将我自己身份昭告天下，却不是现在。
上一世，卓昀朔仅凭几千禁卫军便可抵挡韩云溪带领的定北军。
如今他兵权在握，我必须小心行事。
说来可笑，这男人说是信我，登基后先把之前老皇帝商给他的三分之一定北军，转成京城守卫。
又把剩下的定北军派去镇守边疆，怕北戎侵犯。
眼下，我竟无兵可用。
深思熟虑下，我决定趁早做打算。
突然，我的私军首领传来密信，邀我相见。
他们是我现在唯一的砝码。

1
3
新皇登基前，需要去皇家陵墓祭拜先祖。
由新帝独身进入陵墓入口前方的祭拜堂，一个时辰后，如天无异象，新帝会宣告已受祖宗庇护。
陵墓是专人修建，密不透风。
祭拜堂也仅一个出口，重兵把守。
我准备在祭拜时动手。
祭拜仪式上，卓昀朔让我负责护卫，我带着禁卫军伴随新帝左右。
禁卫军一向效忠于皇室，我支配不得。
陵墓在城外，但因帝王时常祭拜，早就修葺了官道。
管道周围重兵把守，还有不少民众前来看热闹。
当今新天子在太子时期，权臣已为他行不少好事笼络人心，卓昀朔相貌也帅气，很是得民心。
看着民众们的笑容，他们正翘首以盼新的时代来临。
我心下戚戚然。
若他们知道天子真实模样，又当如何？
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我们行至陵墓入口，正准备送卓昀朔进入，在一个冗长的仪式后，卓昀朔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你陪朕一起进去。」
「万万不可啊陛下！」
我还没说话，后面官员倒是跪了一地。
「从未有过让臣子进入的啊！」
我冲卓昀朔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任性。
「这陵墓里就朕一人，如何能保证朕的安危？」
卓昀朔并不理百官，拉着我就进入了祭拜堂。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皇家祭拜堂。
长明灯闪着微微的光，造的辉煌无比。
「朕让你进来，也是朕给你的承诺。」
卓昀朔拉住我的手，说道，「等明日，朕就会告知天下，你的真实身份。」
我不做反应，看着满墙的牌子，问道。
「陛下可知，我们定北侯大军为何所向披靡？」
卓昀朔眯起眼睛，不知道我的心思。
「因为我们团结一心，所以无所畏惧。」
「我爹军规严苛，赏罚分明。定北军中有规定，不滥杀无辜，不杀降兵，不杀百姓。」
「而对我们定北军自己的将士，我爹说了，绝不做无畏的牺牲。」
「朕听说过这些。」卓昀朔皱了皱眉，又突然展开，道：
「朕知你意思，你怪朕调走定北军？」
我望向卓昀朔，心知这人是永远不明白人命的价值。

1
4
进入陵墓前，我就被搜了身，拿走了所有的兵器。
但天子自然是可以配剑的。
所以，我趁卓昀朔不备，突然抽出袖口的小匕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向了他的脖子。
小匕首是我爹所赠，为了给我保命用。
卓昀朔瞪着眼睛，根本不敢相信我方才的出手。
伤口很深，已然切到了他的动脉，我又出掌把他击倒。
此刻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朕……朕对你……」他拽着我的裤腿，恶狠狠道。
但因为血流过多，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陛下，您曾经说过，我太过于注重感情，所以容易心软。」
我又回想起上一世的我，想到被肢解的自己，被满门抄斩的定北侯府。
最后我想到了那个救了落水的我一命的宫女的惨死。
「但陛下大概不知，我心软不是因为我注重感情。」
「是因为我知道人命的可贵。」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天子！」
卓昀朔咽下最后一口气，我擦了擦匕首放回了原处。
我走出了祭拜堂。
刚刚说过，我们定北军所向披靡，就是因为我们团结一心。
哪怕是皇上把我的将士们调离，就算是老皇帝把我的将士们分走。
只要我号令，他们依然还是定北军。
外面阳光正好，我的私军统领已经把门口的禁卫军控制。
我微微一笑，翻身上马。
「回宫！」
「现在起，我便是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