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785更新时间:26/06/24 11:23:25
我女扮男装继承了我爹的爵位,死前,他带了个女孩。
他说这是战友的女儿,让我为她寻一门好亲事。然而她看上了一马夫,非要嫁给他,我没应允。
马夫低眉顺眼:「贱奴能为将军牵马已是大幸,不敢逾越。」我见他不骄不躁是个人才,逐步培养。
而我妹却对他只是一时兴起,半月就和别人结了亲。
可等他成了我的心腹后,却借我名义起兵造反,自己当了皇帝。
他登基后一道圣旨将我肢解,他残忍笑道:「害朕错失真爱,这就是代价!」
再次睁眼,我看着两人,理都没理,召集军官开会!早知老皇帝那么废物,造反我就自己来了!
1
我爹忠心一世,谁料老皇帝只沉迷酒色,朝廷内忧外患。
会上我旁敲侧击,没人猜测出我想要造反的念头。
我爹年轻时,他奉命出征,平定北戎,被封为定北侯。
现在留下的军官们年岁渐长,均跟着我爹出生入死过,对我也极好。
造反这件事,一旦失败,可是要满门抄斩的。我不可能让叔叔们有危险。
我爹一生忠烈,当今王朝大厦将倾,谁都不会想到定北侯会造反。
正好,可以让我打个出其不意。
我走出议事堂,又看到了姚乐韵和马夫跪着等本侯下旨。
我内心冷笑。
上一世我听我爹的话,一心想帮她找个好人家,她却非要和这个马夫搞在一起。
我嫌马夫身份配不上她断然拒绝,她半月后就爱上了别人,而马夫恨我一生。
马夫叫韩云溪,上一世我见他不骄不躁,觉得他是个人才可以培养,没想到他恩将仇报,最后让我肢解而亡。
想到这里,我眼神逐渐冰冷起来,浑身的寒意透出,姚乐韵发现了我的异常,话语中竟有了退意。
「小侯爷,我…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对这马夫本就是一时兴起,小侯爷息怒!」
说着朝我连连磕头,我寒气稍收,转头又看到向了韩云溪。
他眼中的无措一闪而过,立刻又变成了低眉顺眼的样子。
正是他的不骄不躁,让上一世的我起了培养的心思。
突然我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既然我不愿意让跟随我爹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冒风险造反,不如就让韩云溪去。
在我手下造反若是成了,他助我登皇位。
要是不成,我自把他砍了,老皇帝念在我爹的面子上,最多算我管教失职。
打定主意后,我露出笑容,扶起了姚乐韵。
「乐韵,知错就改,本侯不会怪罪,你起来吧!」
「谢小侯爷!」姚乐韵谢恩后落荒而逃,留下了韩云溪一人跪在地上。
「你喜欢姚姑娘?」我冷冷问道。
「贱奴能为将军牵马已是大幸,不敢逾越。」马夫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
上一世这句话把我骗得极深,此刻我勃然大怒,抬脚把他踢倒了。
他很快起了身,继续跪着,依然垂着头。
虽然外表依然恭顺,但我知道,他此刻愤怒至极。
「你起来吧!」我冷静了下来。
「我看出你中意姚姑娘,但如今你与她身份地位悬殊,我受父命,要给姚姑娘一门好亲事,当下来看,你确实不算是一门好亲事。」
说着我喝了一口茶,看着他默声不语,似是认可了我说的话。
我微微一笑。
「本侯如今给你机会,本侯的大业,如今正是缺人之际」
「若你能为本侯成事,待本侯心愿已成,自给你功成名就!」
2
从此之后马夫认真学习战术,苦练武艺。
很快军营中已没人再叫他「马夫」,都会唤他一声「韩副将」。
没错,在我的栽培下,他顺利出征剿匪,很快晋升为副将。
不过我还是留了一手。
上一世,我倾囊相授,甚至把我爹的私兵都告诉了他。
没想到私兵最后倒戈,对我致命一击。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错误重演!
我爹私兵的事情,我对他只字未提。
当他再次次剿匪归来,我召见了他。
「韩副将辛劳了。」我不动声色,观察他表情。
他对我依然恭敬。
「为侯爷解忧。」
我知他对现况仍不满足,故意叹息:「只可惜,当今皇室无能…」
我本意只是试探,谁料他立刻跪下。
「末将愿为侯爷…篡位!」
「韩副将未免太大胆了!」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却不急答应。
他答应的过于迅速,我怕中间有诈。
韩云溪抬头,眼睛里依然是我熟悉的野心。
恐怕还包含着对我的杀心。
我知道,只要我点头,他就能轻而易举打入朝廷,砍下老皇帝的脑袋。
下一个他砍的,就是我的脑袋。
不过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如此轻易杀了我。
在一番虚情假意的推脱下,我「同意」他为造反制定计划。
「韩副将,此事只有我俩知晓,灭门的大罪,万不可让第三人知。」
韩云溪行礼退下。
他满脸的算计和一闪而过的恨意,我假装没看到。
如今他已中计,我也做好了万全打算。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回了侯府,洗漱一番,让下人送我去太子府。
上一世,韩云溪起兵造反,一路过关斩将,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棘手的,是太子带的御前军。
御前军近五千人,却足足抵抗了定北军十万人两日。
可见太子卓昀朔能力出众。
卓昀朔从小与我一同长大,如今已长得神采飞扬,眼神炯炯如狼瞳。
众人都说他是储君的不二人选,老皇帝却觉得他功高盖主,至今还未给他封王。
「今日侯爷怎得空,来我太子府?」
我微微一笑:「自然是有好事。」
我将韩云溪企图谋反之事告诉了太子,并告诉他如今定北军已被他收拢至少一半。
「臣暂未在他面前暴露,愿为太子打探消息。」
我表面恭敬,心中却希望二人鹬蚌相争,我好渔翁得利。
3
为继承爵位,我自小被打扮成男孩抚养。
我爹地位尊贵,作为侯府世子,我从小便被送进宫,成为太子伴读。
小太子与我投缘,我俩便一起玩耍。
我和他说好要做永远的好朋友,经常一同上下学堂,一同去御花园赏花、荡秋千。
宫中之人皆知太子与小侯爷亲密,我爹本来爵位就高,自然无人反对。
随着年纪增长,太子愈发高大英俊。
而我因是女子体质,身高体形均较纤细。
太子担心我身体不好,时常来找我,怕我被人欺负。
我心知男女有别,长大后就不再同太子过分亲密。
一直到有一天,太子看到我与一宫女在湖边散步,大发雷霆。
「你是因为她,才与我疏远?」
宫女大唤饶命,眼见太子要下令杖毙宫女,我连忙下跪求情。
「太子息怒,臣并未与太子疏远。宫女与我更无关系,臣只是来湖边散步!」
没想到太子更生气。
「你竟帮她说话?」
我从未见过太子如此,他捏着我的脸,狠戾极了。
「你说过与我做一辈子好朋友,不许骗我。」
自那次后我知太子表面翩翩,内里心狠手辣。
但我毕竟只是臣子,自不敢得罪储君。
还好很快授课结束,我也回到了定北侯府。
这几年我潜心学武,研习兵法,经常出征剿匪、视察边境,和太子的相交只留于表面。
如今的太子越发英俊,他听了我的「卧底计划」,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你为何助我?」
我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
「自然是因为您是太子殿下,也是我朝未来储君。」
太子向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看好我?」
是了,当朝除了太子,老皇帝的几个儿子皆在争权。
但上一世他们皆是无用的草包,韩云溪挥军进宫,他们一个个下跪求饶。
唯有太子,明知战死,依然不退。
细细一想,我立刻单膝跪地,超太子行礼。
「臣从小与太子一起长大,又是太子伴读,自然是全心全力支持太子。」
听了我的话,太子显然非常高兴。
他扶我起来,眼神里已没了刚开始的狠戾,竟还有些童真。
「我知你是信守承诺的人,如今你找我,我自然信你。」
他与我谋划一番后,我便离开了太子府。
4
回到定北侯府,韩云溪已经等候我多时。
我知他有谋略,有野心,只是上一世的仇恨,不得不报。
但为了我的造反事业,我还需要等待。
我问韩云溪的谋反计划,他微微一笑。
「狩猎场。」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朝天子好武,每年都会组织狩猎,所有年轻臣子都必须参与。
通常来说,定北军负责狩猎场的守卫。
韩云溪的意思,是他扮作刺客,直接刺杀皇上。
我眯着眼睛,问道:「你可有把握?」
「十成。」
这厮果然狂妄。
不过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如今他的武艺已经突飞猛进,不再是当时那个马夫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另有打算。
韩云溪我重生后一定要杀掉的人。
上一世,他骗取我信任,又对我肢解,想到我便恨之入骨。
既然要报复,我自然不会随便让他一死了之。
我要让他知道被背叛的滋味,知道绝望的滋味。
不过如今,据我观察,他并不十分信任我。
我总觉得他心里有秘密。
我不急,这一世,我一定「好好对他」。
「你要知,如果你失败,皇帝会罚我失职。」
「属下知道,所以属下有十成的把握。」
说罢,韩云溪拿着狩猎场的地图,将计划一一讲述。
狩猎时,皇上通常会重赏狩得最多猎物的臣子。
而猎物,则是需要有将士呈上。
「小侯爷必得头筹,届时我接近皇帝,必可一击制敌。」韩云溪道。
计谋确是不错,不过中间却有漏洞。
「就算你得手,狩猎场上有皇子,有将军,必不可能让我们或者离开。」
我好心提点,韩云溪却毫不在意,说道。
「侯爷放心,我已观察过朝廷上下,全是狗囊饭袋,我若得手,他们一定被吓得屁滚尿流。」
想到这里,韩云溪冷笑了一声,又道:「唯有太子,武艺高强,并擅长带兵。」
「他地位崇高,也会一呼百应,所以我需要侯爷配合。」
「待我取下皇帝首级,众多臣子必不依不饶,小侯爷佯装震怒,要戴罪立功,带太子前来追杀我。」
「我自有埋伏。」韩云溪道。
我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5
当晚,我就把韩云溪的计划告诉了太子。
倒不是我想陷害他,只不过我知太子,他却不知。
太子为人多疑,就算他得手,太子也断不会跟着我走。
坊间有传闻我曾和太子亲密无间,却不知太子从未与我真正交心。
太子占有欲极强。
我把韩云溪的计划封在特制的蜡丸里,喂东宫的鸽子吃了下去。
鸽子是太子专门养的。
我摸了摸各自洁白的毛,把它扔向了夜空。
我知道,这是它最后一次飞行。
太子收到信鸽后,为了将蜡丸取出,会杀了鸽子,从鸽子腹中取出。
残忍至极。
我不敢想象这样的人,如果当了圣上,国家会变成什么模样。
所以,这皇帝还是得我自己做。
我知太子才能,但我也知太子困境。
上一世韩云溪造反,直闯皇城,其他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最后太子领了御前兵顽强抵抗,无奈人数差距过大。
但归根结底,还是老皇帝不给他兵权。
「太子殿下,皇上的疑心病,是时候除一除了。」
我在信中这样写道。
很快就到了狩猎的日子。
我身穿将军服,站在老皇帝身边。
一切就如韩云溪所料,进展顺利。
最后清点猎物的时候,统计官员果然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
「定北侯少年英雄,拔得头筹!」
「赏!」老皇帝很高兴「你就和你父亲一样优秀。」
我垂头不语,心里戚然。
「谢皇上!」我跪谢道,「臣把今日猎得雄鹿,赠与陛下!」
我招手,示意副将韩云溪上前。
韩云溪领命,便推着装着雄鹿的车走向老皇帝。
刀光剑影就在一瞬间,我没有抬头,就知道韩云溪败了。
「大胆奴才,竟然行刺皇上!」
太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拖下去,压入死牢!」
我沉默不语。
兵荒马乱后,开始有大臣指责我竟带着行刺之人来狩猎,我下跪不语。
老皇帝见我不说话,怒气倒也淡了许多。
「你有何话可说?」
「罪臣无话可说。」我朝皇帝行礼,道:「韩云溪乃我将士,罪臣脱不了干系。」
见我如此云淡风轻,老皇帝倒是一下轻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