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帅，超了。」
我点进每一个老板的采访视频，趁没人，在视频底下留言发疯。
结果，我忘了切号了，用的是我的工作号。
下一刻，我收到老板微信：
「听说你到处说要超我？」
1
上班摸鱼上网，到处刷帅哥视频。
这个好看，赞赞。
这个也好看，收藏了。
天哪，这个是神仙吧！
我正孜孜不倦地对屏幕流口水。
下一瞬，屏幕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
镜头特写，落在他棱角凌厉的轮廓上。
转到桌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连翻动文件的动作，都带了一丝涩感。
嘶……
我疯狂点心心。
不对，等等。
这怎么，看着有点像我那万恶的资本家老板？？
公司是新开的，因为业务不熟练，每天都要加班到九点。
可压榨他自己就算了，还压榨我们！
虽然钱是不少吧。
但是。
该骂还是要骂的！！
往下一看，果然是我们公司的账号。
好家伙，真摸鱼摸到自己家了。
大概是新账号，底下评论寥寥。
但清一色的虎狼之词：
「斯哈，好帅，贵公司还需要新员工吗？」
「天哪这个脸这个手，哥哥我可以！」
「他的喉结……好涩啊，救命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帅哥康康我吗！清纯女大，为了你也可以变成美艳后妈！」
「……」
我摇了摇头。
姐妹们，还是太委婉了。
火速打下了几个字。
「好帅，超了。」
2
发疯就疯到底。
我接着又点进了每一个有顾驰铭出镜的采访视频里，无一例外，都是疯狂的女大们在发疯。
我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这个也帅，超了超了。」
「哦原来是同一个人啊，我的xp果然是一样的。」
「小东西，把自己发到网上来，不是勾引我是为了什么，嗯？」
「不错。（提裙子）」
在每一个视频底下都发完疯之后，果然舒服多了。
看封面的顾驰铭都觉得顺眼了。
让他平时总让我们加班！！
实习期清纯女大，主打一个现实多正常，网上多变态。
摸鱼间隙，我终于打算开始认真工作了。
手机却在这时候，忽然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嗯？？
我被网暴了？
一分钟后，点开软件。
几分钟前的评论，已经上万赞，视频也从一开始的寥寥数赞，变成了五万点赞。
我：？？？
十年上网无人问，一朝发疯天下知。
心里正感叹着，余光却瞄到，被点赞那个号的昵称——
「天行传媒——陆渝晚。」
「……」
「……」
「……」
我死了。
3
问。
摸鱼忘记切私号，是什么体验？
我手下疯狂按着删除键，办公桌上的座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顾驰铭的助理打来的。
那边说话前还轻咳了一声，「渝晚，你过来一下，顾总找你有事。」
「……」
可以直接选择火化吗？
到了办公室门口，我颤颤巍巍地要敲门，助理小姚已经从里打开了门。
看到我，朝我使了个眼色。
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我：……
门被关上。
我捏着手往里走。
心里还在安慰着自己。
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光鲜！
虽然那些评论我还没来得及删完吧。
但是，顾驰铭那么日理万机，也没时间看的，对吧？！
这么想着，我有底气多了，眯眯眼睛笑：「顾总！」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坐在桌前的男人正专心翻着文件，半晌，终于掀起了眸，不得不说，这么近地看他，比在视频里的还要精致凌厉。
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不要命啦！
不是勾引我是什么？
心底无限发疯，现实却唯唯诺诺。
注意到了他看的正好是我昨晚交的那份设计案，我又往前凑了几步：
「顾总，这份方案是我花了半个月做的，不过可能经验还不足，要是存在什么问题，顾总你说，我这就回去改！」
确实花了我不少心思，摸鱼是摸鱼了，但这份工作，我也着实喜欢。该认真的时候，也是尽自己全力做了。
「嗯。」
「确实有些问题。」
面前的男人，终于开了金口。
顾驰铭视线回到文件上，往回翻了几页，把一些我之前没顾及到的问题，一一地提了出来。
我通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顾总说得对！」
「那个问题师父也和我说了，不过时间有些紧。」
「我一会儿就拿回去改！」
一通下来，把问题讲完，顾驰铭终于把文件合上，递给了我。
「谢谢顾总提点！」
还好，没有提到那个问题。
我大松一口气，听到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应该就是没事了吧？
试探看了一下他的脸色，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
我顿时喜滋滋，拿起桌上的文件就要溜。
「顾总再见！」
却听到了身后的一声。
「等下。」
「我说可以走了吗？」
「……」
「听说，你到处说要超我？」
4
略带清冷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我：「……」
问。
有什么交通工具。
可以直接离开地球？
他怎么可以做到，说出这话来这么淡定的！
啊啊啊啊啊啊。
我脚趾直接抠地，头都不敢回。
又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视频已经让人都删了。」
松了口气。
硬着头皮回过身，「顾总，对不起，我。」
「我说我刚刚被附身了……您信吗？」
顾驰铭似乎被气笑了。
舌头抵了下下颌，最后只留了一句，「下不为例。」
「收到！」
下不为例。
当然下不为例啦！
我下次要换小号再发疯！！
「还有，这周每天多加两个小时的班。」
「作为你上班、公号、摸鱼、的奖励。」
抬起头，男人似笑非笑看着我，一字一顿，给我强调似的。
天杀的！
资本家！！
……
「太好了，终于到点下班了！」
下班时间，对面同事起身伸了个懒腰。
又朝我看了眼。
「你怎么还不收拾啊？」
我皮笑肉不笑：「今天还要改个方案。」
她感叹出声：「真勤快！顾总应该给你颁个劳模了。」
我笑意更深，心里，已经把她口中的「顾总」，不远处亮着的办公室里面的人，剐一千遍了。
偌大的办公室，很快就悉数熄灯了。
就留下我这边一盏独亮。
不远处，那边也还亮堂着。
说起来，好像每晚下班，那边的灯都从来是亮的。
有一次周五晚我回到家了，发现忘带东西，回来的时候快十点，那边也是亮着的。
但是。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我写方案的手打得更快了。
化悲愤为动力！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点，外面却似乎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户上，窗外的霓虹灯，也变成了星星点点的模糊灯光。
「啪」的一声。
不远处传来关灯的声音。
只余走廊的灯，和我这处亮着了。
顾驰铭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我这竟然还亮着，吃惊了一下。
随即大概想到了他今天早上的话。
一副自己了然了的模样，朝电梯走去了。
要死。
我恨不得逮着他咬上几口！！
然而心里这么想，手下却是迅速把办公桌收拾了。
关上灯，拎起包就朝电梯奔去。
我可不想成为这栋办公楼的午夜传说。
顾驰铭还算做人，见我飞奔过来，摁了下电梯。
「谢谢顾总。」我皮笑肉不笑。
他很轻地「嗯」了声，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更偏了几步，离我远了些。
？？？
我猛地转过头，他依旧平时的那张淡漠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
好家伙。
是想起我今天在他视频底下的虎狼之词。
防着我呢？？
我也轻咳了一声，以不变应万变。
就待在原地！
漫长的半分钟终于过去了。
门一打开，却发现到了地下车库。
「……」
刚刚上电梯脑子里对话太多。
忘摁楼层了。
……
半夜十一点的地下车库，昏暗阴冷。
不时有凉飕飕的冷风从入口吹来。
顾驰铭先我一步下了电梯。
我屁颠屁颠地，赶紧跟在他身后。
可到了那辆迈巴赫旁边，我跺着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顾驰铭打开了车门，又回过头，似乎才意识到我跟过来了。
薄唇动了动：「有事？」
我努着嘴，唤了他一声：「……哥，能不能载我一程？」
「这么晚了，又不好打车，而且这地下车库离路边还有一段距离。」「我有点怕。」
是真的怕！！
小时候一周前听鬼故事，一周后半夜上个厕所，都还要把我爸拉起来的程度。
似乎是听闻那声「哥」，顾驰铭眸光闪烁了一下。
须臾，动了动唇：
「上来吧。」
耶！
其实，我不知道得有多少年没这么叫过顾驰铭了。
……
汽车一路朝城西开了去。
雨水打在车窗上，路上形单影只，不时才有一两辆车路过。
我一开始没打算打感情牌的。
毕竟，我爸和他妈妈离婚，都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十年没见，听说他妈妈后面没再改嫁了，一己之力创办了公司。
送他出国，毕业又回了国。
我爸也没再娶，不过，也是兢兢业业开着他的小店，送我上了不错的大学，熬到了毕业，安贫乐道。
我们两家，也不过是短暂地有过那几年的交集。
汽车到了楼下，我摸着包，却发现，刚才跑得太急，钥匙大概还落在办公桌上了。
「……」
咬了一下唇，我向四周看了眼，抬头指着不远处，「哥，你还是把我送到那边那个酒店吧。」
透过后视镜，顾驰铭的视线平静望向我：
「怎么了？」
「钥匙忘带了。」我实话实说。
这么晚了没有地铁，开车一趟都要半小时，我总不能麻烦他再送我回去一趟。
顾驰铭却二话没说，直接朝小区的地下车库开去了。
我：？？？
门卫给他开了门，我才大概意识到。
不是。
他和我住一个小区？？？
5
「哥。」
出了车库，我一路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是，我忘带钥匙了啊？
这人不会要带我回他家去住吧？
……这像什么样？！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直到跟着上了电梯，顾驰铭把一把钥匙扔到了我怀里。
「我家对门，还有一套空房子。」
「刚装好的。将就一晚。」
「……」
「哦。」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明明就比我大三岁，可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什么都给我安排好。
也不和我商量一声。
我努着嘴巴在他身后站着。
又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我数学考得比英语差了一大截。
我爸倒是心大，觉得我英语满分，有天赋。
数学差些也没关系。
但阿姨觉得不行。
顾驰铭上了初三都是几乎每一科拿满分，她不允许自己的另一个孩子，这么差。
就让顾驰铭带我。
后面的半年，每天晚上，顾驰铭都看着我把额外的一本数学练习题做完了，才去睡觉。
那时候，我就恨不得抓上他的胳膊咬上几口。
可那学期的期末，我的数学从年级倒数，变成了差五分满分。
因为阿姨和顾驰铭的理念，连我爸这么佛系的人，都开始觉得鸡娃有用了。
不过，如果不是他和他妈妈，我可能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吧。
Top3，怎么都不算太差的学校。
也没那么容易，在实习期就拿到快1w的工资。
……
我没想到，同一个小区的房子。
区别可以这么大。
看到面前几乎得有两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城市没熄灭的霓虹灯，我嘴巴都有些合不上。
咽了咽口水，我用手把嘴巴合上，往后退了几步：「哥，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说完就拎起包要往门外溜。
顾驰铭：「？」
一只大手轻松把我拉了回去。
皱着眉：「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去酒店住，不怕？」
怕，是挺怕的。
听说再好的酒店，都难逃里面到底有几个摄像头。
可是，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我更害怕啊啊啊啊！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顾驰铭挑了挑眉。
一脸淡定地说：「晚上把灯全开不就好了。」
不好！
我本来就认床，还是那么大的一个陌生的房子，睡不着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见我似乎还不依的模样，顾驰铭朝我递了下手。
「嗯？」
「包拿来。」
他接过我的包，准确地从里面的一格把我的身份证掏了出来，握在手上。
又把包递还给我。
「行了。你住大街去吧。」
我：「？？？」
……
该死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是知道怎么治我。
最后我依旧不肯一个人住两百多平的大house。
顾驰铭就勉为其难地，把我带到了他那边，虽然还是很大，但好歹有个活人陪着。
我屁颠屁颠放下包，在柔软得像一团棉花的沙发上滚了几圈。
顾驰铭有些无语，到冰箱给我拿了瓶牛奶递过来。
「哥，我不喜欢喝牛奶。」我瘪着嘴拒绝。
他直接开了盖，递过来，不容质疑。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
我只能接过牛奶。
很想拉过他的手，也过来咬几口。
顺便把这几个月的仇也报了。
周扒皮！！
没备有衣服，我就只能穿他的。
「新的，刚洗过。」
递过来的一堆衣服里，还有一条大码内裤。
我看着构造有些不太一样的裤裤，脸不自在地红了一下，别过去。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