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宋沐林走后，我妈自知无趣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家之后，她看着在沙发上啜泣的林妙心疼不已，连忙上去安慰。
林妙抬起头，指着我大声喊：「都怪你，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我妈一边给她擦眼泪，嘴里都是什么「心肝宝贝别哭了，妈妈心疼」的话，一边朝着我呵斥道：「跪下！你要把我们老林家的脸丢完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嘲讽：「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
我妈翻了个白眼：「我宁愿没你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就没给我争气过！」
我本以为可以做到足够心狠，不会再因他们而伤心，但听着她嘴里一无是处的自己，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不争气？
「从小到大我回回考试第一难道还不算争气吗？
「我明明可以拿着全额奖学金出国深造，可你偏偏让我早点上班只为了赚钱给林妙让她去读那个野鸡大学，到底是谁不争气？」
我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因为情绪波动而大口呼吸着。
她颤抖着手，指着门口说：「滚出去！以后都不要回这个家了！」
我冷哼一声，视若不见——
这是爸爸留下来的房子，凭什么要我滚出去？
没想到此时林妙突然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她抬头恶狠狠地看着我：「林清，是不是你昨天晚上给我取……的时候做了手脚？」
我懒得管她的无理取闹，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妈急得恨不得帮她疼。
还不忘骂我真是心狠，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要报警抓我。
你看，她总是这样，林妙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可是此时的我却在想另一回事——
正愁怎么让宋沐林顺理成章地知道林妙的血型呢，你看，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6
经过检查，林妙没什么大事，就是因为昨天的伤口发炎了。
可问题是，按照常理来说，我处理的手法挑不出一点毛病，怎么会发炎？
恰好此时，医生毫不留情地开口，正好替我解答疑惑：
「虽然你们年轻气盛，但是这几天还是不要有性生活。」
原来林妙昨天回去之后，居然没忍住，和宋沐林又……
还真是情到深处啊！
正巧护士送过来了林妙的检查单，我特意多加了查血型这一项。
检查单上，林妙的稀有血型无比显眼。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没想到没过几天，这东风就来了。
宋沐林守着医院门口等我下班，一见我出来连忙追了上来。
「清清，你不生气了吧？
「你再信我一次，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只是把林妙当成了发泄的用品而已，对她没有一点真感情……」
我听他没有下限的靠辱骂林妙来博取我的回心转意，内心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宋沐林他还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未等他说完，我直接装作不经意间把妹妹的检查单掉了出来。
宋沐林殷勤地帮我捡起那张纸。
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字后，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窃喜。
「你妹妹……居然也是稀少血型？」
我装作没听见他话里的「也」字，一把夺过检查单，冷声开口：「关你什么事！反正我不会原谅你的。」
说罢我转身就走。
然而这次，宋沐林并没有追上来。
听说那天之后，她就对林妙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一开始林妙还装清高，不肯接受。
可当宋沐林送了她一辆豪车后，林妙差点搬到宋沐林家去。
当林妙挽着宋沐林回家的时候，我妈的嘴角差点咧到了耳后根。
「好好好，郎才女貌，真好！」
她好像忘了宋沐林半个月前还是我的男朋友。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林妙满脸得意：「就是，只有我才配得上沐林哥哥。」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却在看着我，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拿起包就想去医院，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却没想到林妙将我拦住：「姐姐，你今天又不上班，怎么不在家跟我们一起吃饭？不会是见不惯我抢了沐林哥哥吧？」
我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还得感谢你帮我做垃圾的无公害处理。」
我说真的，我是真心感谢她。
「你！」林妙瞪着一双眼睛，转而又扯着宋沐林的胳膊撒娇：
「沐林哥哥，我姐她那么刻薄刁钻，也不知道你之前怎么忍下来的，妙妙心疼你。」
我妈碍着宋沐林在，收起了平日里泼妇的样子，只是咬着牙对我发号施令：「赶紧坐下吃饭，要是出去就再也别回来了。」
现在还不是彻底跟她们撕破脸的时候。
所以我强忍着反感吃完了这顿饭。
然而在此期间，我感觉宋沐林的眼神一直在往我身上瞟，带着我看不清的情绪。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对劲。
7
果然，趁着我妈和林妙没注意，宋沐林坐在我身边小声说道：
「清清，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我可以给你个机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有了林妙保底，宋沐林果然有底气得多。
跟之前跪在我面前求原谅的贱样判若两人。
「什么机会？你要跟林妙分手吗？」我正巧闲得无事，不如逗逗他。
没想到他还真把我的话当真了，脸上露出了一点骄傲的神态。
仿佛吃准了我离不开他，之前只不过在耍小脾气。
他说：「之前或许我还能为了你跟林妙划清界限，但现在嘛……」
他做作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知道在很多国家是允许一夫多妻的，要是你们姐妹俩一起嫁给我，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任性，只不过……」
说真的，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我恐怕真抑制不住自己。
但我不理解的是，宋沐林明显不爱我。
前一世对我的种种也只为了抽我的血，那如今他说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不过什么？」
宋沐林一听，更来劲儿了，他跷着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什么，只要你能继续保持运动就好，健康最重要了……」
原来如此。
宋沐林不过是觉得林妙可能不足以完成他的换血手术，毕竟她一贯崇尚以瘦为美，全身上下都是皮包骨。
所以，他想让我给他多一重保障。
我示意他附耳过来。
宋沐林还以为我要答应了，笑着凑过来。
却没想到我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做梦。」
随后坐直了身，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就凭你？
「我都怕你裤裆那二两玩意儿已经烂了，真以为自己是皇上啊？「家里这么有钱还买不起镜子吗？实在不行尿也行啊！」
看着宋沐林被我侮辱后脸上的气愤，我只觉得乳腺都通畅了。
自从重生之后，我就舍弃了之前的温和谦让。
主打一个「谁让我不爽，我就掘了谁家祖坟」的原则，再也没有让自己受过气。
宋沐林虽然又坏又贱，但他还真骂不过我。
只见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阴恻恻地说：
「林清，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手机拿到我面前，里面赫然是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的亲密照。
这个贱人，居然背着我偷拍我的裸照！
我想抢过手机，却奈何他动作更快。
「林清，你可以自己想想，如果这些照片被人发到了你们医院的话，会发生什么事？」
不能慌！我在心里提醒自己。
随即我换上满不在乎的神态说道：
「你可以试试。
「你敢发我就敢报警，不知道你们宋家能不能经得起吃官司，会不会影响风评？」
蛇打七寸，这并不是最能直击他痛处的，所以我接着开口：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如果你真敢毁了我，那我拼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反正到时候也不想活了。」
我面目狰狞，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一起这么多年，宋沐林应该了解我。
我说的话，一定会做到。
我赌他舍不得让我这个移动血包伤害自己。
果然我赌对了。
宋沐林好像怕我做出偏激的事情，连忙删除了手机上的照片：
「清清，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怎么会做那种下作的事情呢？
「电脑里还有一些照片，等我回家就删掉，你放心。」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起身就想走。
却没想到，林妙正站在门口……
8
林妙要跟着宋沐林一起出国，还说要在国外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妈知道这个消息后开心得不得了，连忙问自己能不能去。
可林妙却有些迟疑地开口：「妈，沐林哥哥说这一次先不带你，等我们安顿好再把你接过去享福。」
我妈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愉快地吃下了这张大饼。
林妙要出国的那几天格外老实，像换了个人。
临要走的前一天，林妙来到了我的房间。
「姐姐，经此一别，我们可就是真的是云泥之别了。」
我看着她沉浸在做豪门阔太的幻想中无法自拔的样子，只觉得她像是跳梁小丑。
但我也难得地没有骂她——
因为我知道，这次很有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她即将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我不由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林妙，为什么从小到大你总是跟我过不去呢？明明你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好，妈妈也更喜欢你。」
林妙一听，冷哼一声：「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喜欢我有什么用？」
我们姐妹俩第一次摊开了说这些。
只听她继续开口：
「我就是看不惯天天装作你一副天底下你最聪明的样子！
「所有的老师、同学都说你比我学习好，比我聪明，可是聪明有什么用？
「不还是个连男人都留不住的蠢货！」
她说得没错，我从小就发了疯般努力学习。
但这最开始也只不过是为了让妈妈夸我一句。
可这种「优待」，林妙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松得到。
「原来如此。」我苦笑一声，抬眼看她：「祝你得偿所愿。」
林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变得开心了起来：
「当然会了，你放心，我肯定过得比你好。
「对了，我的好姐姐，我给你留了一份礼物哦……」
9
我很快就知道了我的礼物是什么——
我的裸照被贴在了医院的公告栏里。
虽然保安很快就把照片撕了下来，但是有不少早早来医院挂号的病人和下夜班的医生看到了。
所以，我刚走进医院，就有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
「她就是照片里那个人吧？看上去一本正经，原来那么野……」
「应该就是她！还是个妇产科医生，这种不知检点的人也配当医生？」
我心说不好，没想到还未等我想到应对措施，就被主任喊进了办公室。
在他的桌子上摆着我的照片。
「对不起主任，我的私事给公司带来了不良影响。」我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我真的很珍惜能够进这家医院的机会，它可是我在读书时梦寐以求的地方。
却没想到五十多岁的主任推了一下眼镜，严肃地开口：「林清，你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而道歉。」
我猛地抬起了头，看着这位平时被人称之为「灭绝师太」的主任此时却带着温柔地笑。
只听她继续开口：「医生的尊严在她手上的那把手术刀上，而不是在裤裆里。
「更何况，你是你们这一代最优秀的医生，难道也以性为耻吗？」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发自内心地对我这么好。
我终于读懂了前世我为了宋沐林辞职时，主任眼中的惋惜和遗憾——
原来，她真的很看好我。
我眼睛一下子红了，音调里也有些哽咽：「谢谢……谢谢主任。」
她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
「去报警吧，像个战士一样面对挑战。
「医院会站在你这边，帮助警察调查取证，还你一个说法。」
我点了点头，转身擦掉了泪水。
当天我就报了警，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出自林妙的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监控里赫然发现了林妙的身影。
可碍于她如今已经出国，以及她是我的妹妹的身份。
所以追究起来并不容易，最后也不了了之。
后来那几天，偶尔有几个病人看到我的长相之后，喊着要换个医生。
但当我准确地说出她们的病因和病症表现后，这些病人顿时哑口无言。
主任说得对，我要像个战士一样去面对。
也要像个战士一样，讨回自己失去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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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拼了命的工作，很快就在行业里取得了极大的进展。
医院给了我一次出国作报告的机会，恰好是林妙和宋沐林所在的国家。
而段日子，通过我妈的炫耀频率来看，林妙主动联系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每个月都会准时打过来一笔钱。
根据时间的推算，林妙如今即使还活着，恐怕也被摧残得差不多了。
可是，光她一个怎么够呢？
……
当我站在台上做完报告时，台下传来了轰鸣的掌声。
其实我也没想到这次的会议会被他们国家如此看重，甚至还请了媒体来实时直播。
「林女士，您的演讲非常精彩。
「您如此年轻却可以取得这么了不起的成就，我很好奇，您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愿望吗？」
提问的记者是我大学时的好友，在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后，把话题牵引到了这个看似轻松的方向上。
别人不知道的是，这个问题是我昨天晚上拜托她今天一定要问出来的。
我低头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
「的确还有个未完成的愿望。
「我有个亲妹妹，也在这个国家，我们从小感情很好，可是如今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在镜头前，我极力演出姐妹情深的样子，虽然心里已经快要被自己恶心死了。
「我这次来，也希望能顺路见她一面。」
台下有不少记者纷纷鼓掌，祝愿我们可以姐妹重逢。
我看着镜头，笑着说：「妙妙，沐林，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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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刚出国的时候，在我们三个人的家庭群里发了不少宋家庄园的照片。
那个地方很有特色，很快我就找到了宋沐林家的具体位置。
敲门之前，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果然有记者跟在我后面。
多了一重保障之后，我敲响了宋沐林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
我开门见山，拿出了林妙的照片说要见她，并且告诉了她我的身份。
可是她的表情有些异样，还有些警觉。
她让我在门口稍微等一下。
没过多久，宋沐林就出来了。
他的气色比之前明显好上不少，见到我之后眼睛一亮，连忙把我请进家门。
「清清，我看到你的直播了，你很厉害。」
我没有心情跟他说场面话，开门见山道：「林妙呢？我要见她，我妈说很久都没跟她视频了……」
宋沐林神色不变：「她去环游世界了，现在不在家。」
宋沐林的演技向来很好，要不是我有前世的记忆，或许还真就被他蒙骗过去了。
「那我就先回国了，医院还有事。」
可他哪能这么轻易就放我走，他急忙拦住了我：
「别急着走，总要一起吃顿饭，你在这边还有其他朋友在等你吗？可以一起叫过来。」
宋沐林小心试探。
我表现得半秒都不想再留下来，边往门外走边说：「不了，我着急回去。」
就在我马上就要转动门把手的那一刻，宋沐林突然死死拉住我。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温和，而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渴望：
他说：「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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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林把我绑起来带到了地下室。
在这里我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林妙——
她跟我前一世一样，被关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
但是不一样的是，当时的我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她，只能被迫成为宋沐林续命的「药」。
此时的她，已经瘦到只剩一身骨头。
两只大大的眼睛挂在脸上，像是恐怖片里的骷髅。
如今，全凭一些昂贵的药和补品吊着一口气。
她双眼无神，甚至都没有发现我来了。
站在我身后的宋沐林贴在我耳边阴沉开口：「别被吓到了，清清。」
我警铃大作，猛地退后一步，开口质问他：「你要做什么？」
宋沐林笑得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清清，你之前最爱我了，帮帮我。」
他说出了自己得了罕见病的秘密。
想必是以为我已经如同他的囊中之物，没有翻身的余地，所以他直接把这些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本来可以不需要你的，清清，我也舍不得你受苦，我是真的爱你。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她把我从你身边抢走，可自己又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原来，宋沐林想要故技从施，让林娇给她生个孩子，以便长时间为自己供应血液。
可没想到——
「这个婊子！居然生不出孩子？！
「医生跟我说她不知道之前打过多少次胎，如今已经没有怀孕的能力。」
宋沐林恶狠狠地看着林娇，好像在看一堆垃圾。
他转而看向我，眼里带着亢奋：
「现在好了，你来了！
「这个贱人还算有些用，现在我可以维持几年正常人的状态，到时候我们的孩子就已经长大了……」
我见时机差不多，偷偷关掉了胸口别着的针孔摄像头。
突然，我大笑出了声。
「宋沐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恶心？」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狂笑吓住了，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也不过是想把我当成你续命的工具不是吗？
「就连你当初追求我，不也是因为我的血型跟你的一样吗？
「如今说爱我，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让我乖乖听你的话罢了！」
我听到楼上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想必他们已经开始了行动。
只不过宋沐林还沉浸在被戳穿谎言的怒气里，没有发现罢了。
「你这种烂人，这辈子只配病死！
「还妄想和健康人一样生活？做什么春秋狗屁梦呢？」
宋沐林气得要发疯了，他握紧拳头向我冲来。
我以为自己常年健身，可以躲过他的攻击。
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男女在生理上的差距。
在警察冲进地下室的同时，宋沐林把我一拳打倒在地。
面对持枪而来的警察，他诧异了一下，转而死死盯着我：
「你耍我？」
当然了。
重活一世的我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就深入虎穴。
早在来之前，我就让记者朋友去找了她熟悉的警察，实时转播这里的一举一动。
警察刚想上前，没想到宋沐林突然抽出了随身的刀，紧紧横在我脖子前。
「都不准过来！」他朝警察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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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林此时已经疯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一起死！」他在我身后，语气里充满着怨恨。
就在他准备一刀刺下去时，他的动作却突然有一瞬间的迟钝——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的林娇。
看起来只有六七十斤重的她死死拽着宋沐林的手，却被宋沐林一脚踹在地上，喷出一大摊鲜血。
但也就是这片刻的停顿，给了警察出手的时机。
「砰」一声，宋沐林眉心中弹，死不瞑目。
而倒在地上的林娇，也只剩下了一口气。
她看向我的方向，嘴唇翕动，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姐……姐……」
回国之后不久，我妈就因为接受不了林妙去世的消息而突然心脏病，晕了过去。
想起前世我的那通电话，我只觉得可笑。
我没想到的是，我妈醒来之后，伸手拿起杯子就砸向了我的额头：
「怎么死的不是你？」
我苦笑一声——
刚因为林妙的死让我的心有一丝波澜，如今又回到了死水一潭。
我把她送到了养老院。
到她死之前跟护工说想要最后看我一眼，可我却以工作忙为由不肯见她最后一面。
多年后，我已经成为行业不可忽视的翘楚。
听说血液科最近研究出了新的技术，可以大大降低宋沐林得的那种病的死亡率，延长患者寿命。
其实，如果宋沐林没有行差踏错的话，他完全可以熬到现在。
可他，太怕死了……
不过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