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进宫不过半年，我就实现了惊人的位份三连跳。
以至于各宫嫔妃都在鼓动皇后去找我麻烦。
我被她以礼数不全罚跪两个时辰。
当晚，皇帝发了大火：「谁敢难为纯妃！」
皇后看不过去挺身而出提醒皇帝不要过度宠溺我，美色误国。
谁知皇帝看了看珠圆玉润的我，憋不住笑：「纯妃美色就算了，下饭还不错。」
1
我刚及笄，我爹就把我送进宫。
只因为他之前镇守边关，结果某天晚上突然喝多了，一砸杯子就带着大军往边境线外推了三十里。
我大哥原本是被派去其他国家交流文化的。
结果文化没交流上，先看上人家公主。
国王不同意，于是我哥从旁边的附属小国借了两千个人，把国王给灭了。
就连我大姐一直混迹江湖碌碌无为，都在上个月莫名其妙当上了武林盟主。
于是我爹某天睡醒一看，我们一家人都混成这样了，再混下去估计只有当反贼了。
为了表示我们家真的是忠臣，我爹决定把我送进宫。
从小我就看话本子里说深宫是个吃人的地方。
哥哥姐姐也不同意我去，但我爹说现在没有合适的人。
「况且婧儿傻傻的，比较能代表我们家的智商，不然你们去？」
哥哥姐姐立马移开视线都在吹口哨。
我知道进宫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在家哭了三天，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城东头的烧饼，城西的烤鸭，城北的点心，城南的酥酪……
总之我哭的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大口塞吃的。
「没事的婧儿，宫里的御膳房有咱家这么大，贵人们每顿要吃一百多道菜。」
我眼前一亮。
「而且听闻皇后娘娘姿容绝世，贵妃娘娘倾国倾城……」
我立马擦干净眼泪，当即表示我要进宫。
我这人胸无大志，平生就喜欢美食和美色。
正好这两样宫里都有。
于是我爹立马把我打包送进宫。
但是我脑子不好，是真的不好。
小时候翻墙出去买吃的，看见路边路过一个帅哥，我看的腿软，从墙上摔下来，磕到了脑子。
我爹不好意思说送了个傻子进宫，于是告诉皇帝，我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给什么吃什么。
皇帝封我做贵人，一群人带着我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我不在乎房子怎么样，只要里面没老鼠和我抢吃的就行。
我只关心今天晚上吃什么。
但送上来的饭菜只有三样，清汤寡水恨不得半点荤腥都不见。
伺候我的嬷嬷说后宫例行节俭，位份低的人只能吃这些。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这位嬷嬷只是奉了其他人的命令给我下马威而已。
但现在我不知道啊，我饿啊！
「贵人快吃吧，吃了饭咱们还得去拜见静嫔娘娘，您现在可是住在她的宫里。」
我明白了，我不仅吃不好，还得住在别人家里。
后宫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啊，每天吃这么少，可不是饿的想吃人！
我不服气，起身就往外走。
嬷嬷跟在我身后，着急的问我去哪儿。
这些年我在京城瞎混，光是看装修都能看出哪家酒楼饭菜最好。
这本事至今没落下，我大眼一扫就找到静嫔的屋子，冲了进去。
「嗨姐姐，吃了吗，介意多我一双筷子吗？」
2
我饿的眼冒精光，气势吓到了正在看书的静嫔。
跟着我来的嬷嬷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静嫔打量着我微微一笑，给我看傻了。
她好美，可惜我没读过什么书，想不出形容词来描述，只是感觉心脏砰砰跳，眼里只有她的脸。
静嫔不但长得好，脾气也好。
见我没吃饭，立马吩咐人摆膳。
她的餐食精致多了。
美人吃饭都是风景，端坐在位置上，视线交汇之际，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姐姐，我以后还能来你这儿吃饭吗？」
静嫔擦擦嘴，笑容依旧。
「皇上不怎么来本宫这儿，你跟在本宫身边也没用，不如常去御花园走走，兴许能碰上。」
可我不想见皇帝，就想见静嫔。
我抓着她的手，求她不要赶我走，却发现她的手好冷。
「姐姐手真冷，我替你暖暖，以后让我来吃饭好吗？」
我下意识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
以前哥哥姐姐就喜欢用冰凉的手冰我的脸，还说我的脸暖暖的很舒服。
周围的人大惊失色，静嫔吓得一愣，把手抽回来，脸颊泛起红晕。
「你……罢了，若是喜欢，以后就常来吧。」
很好，以后可以跟着静嫔吃的饱饱的。
我开心的和她告别，转身回自己的屋子里，刚坐下就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朝我跑来。
说是要让我面圣。
众人都忙碌起来，我被带走搓了三遍澡。
脑海里不断浮现过年时，城东的屠户给猪搓澡的样子。
没想到宫里真吃人啊。
嬷嬷吭哧吭哧搓的用力，嘴里还在絮叨：「第一天进宫就能得到陛下召见，贵人好福气啊。」
我捂着搓红的手臂崩溃大哭。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两个时辰后，我被抬到了一座宫殿里。
被子一掀开，旁边躺着一个男人。
皇帝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不是什么糟老头子。
长得是好看的，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看。
可惜我更喜欢静嫔那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
皇帝压迫感太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爹不是说你人淡如菊吗，你怎么这么激动？」
「不是啊陛下，我……人有三急啊！」
刚才在静嫔那里老鸭汤喝太多了。
皇帝沉默了，他挥挥手让我去偏殿出恭。
等回来时，他已经坐在棋盘面前盯着面前的棋局。
「会下棋吗？」
「呃会……」
皇帝指向对面的位置，让我坐下和他下棋。
第一子我下在正中间天元的位置，皇帝眼睛都瞪大了。
我一脸懵逼。
「这么下不对吗，我和城南买甜酥的老刘头下棋，我每次都下这里，要是赢了，三文钱一块的酥饼，他愿意卖我十文钱三块。」
皇帝陷入了沉默，听我絮叨的同时一边下棋。
在下到第三十子时，他终于无奈开口。
「你们家都是你这样的智商吗？」
3
「对啊，我爹常说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没事的陛下，就算你下棋下不过我也没有关系。」
我猜皇帝是觉得自己技不如人，才故意说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被我戳中心事，他无奈的叹气，挥挥手让我睡觉。
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除了临睡前，皇帝突然说自己第一次召人侍寝这么安心。
我盯着头顶的纱帘问他为什么。
「不用和傻子玩心眼，休息一下也好。」
「所以你以前侍寝都是在和别人玩心眼吗？」
怎么和嬷嬷说的有点不一样。
「陛下，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皇帝沉默了，下一秒，我落入火热的怀抱当中。
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隔着衣衫拂过，我难忍颤栗，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你摸到我的痒痒肉了。」
皇帝终于停下动作，在安静许久后，他一把掐住我腰间的肥肉。
「看来宋家伙食还不错。」
……
这一觉，我睡到天亮，醒来时皇帝已经走了。
他的床挺软的，但他本人应该是常年练武，身上肌肉太紧实，抱着有点硌手，我不喜欢。
离开时，有个太监告诉我，皇帝下令封我做婕妤。
嬷嬷说第一次侍寝就能得到晋封，是天大的喜事。
我不在乎这些，只在乎当了婕妤能不能吃的好些。
按照规矩，我侍寝后要去拜见皇后，但听说皇后病了，不方便见客。
我在凤仪宫外跪着磕了两个头就走。
一上午都在宫里走动，我饿的饥肠辘辘。
幸好午膳时，静嫔送来一盘点心，据说是她亲手做的。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又想起她冰凉的手。
进宫时，我带了一盒护手的百合膏，是我娘以前做的。
我把她全部送给了静嫔，因为她做的点心和我娘做出来的很相似。
我拉着静嫔的手，小心翼翼的把百合膏抹在她的手上。
静嫔看着我轻声问我：「你对谁都是如此热心肠吗？」
我从小就被教导做人要诚实。
于是面对问题，我非常坦荡开口：「不是，是因为姐姐你长得美，手也美，我想摸摸你的手。」
静嫔短暂错愕后，竟然笑出声，她抬起手，食指弯曲轻轻刮过我的鼻尖，手上的香味沾在我的鼻尖上，呼吸间都是清香。
啊，是百合的香味。
「这些日子，少在外面闲逛，免得冲撞旁人。」
我有些疑惑，但可以和美人姐姐待在一起也很不错。
静嫔说我刚刚晋升，很多人都在盯着我，尤其不要和贵妃起冲突。
我乖巧答应。
但我不出门，不代表贵妃不来找我。
没几天，就有个嬷嬷来找我，说贵妃叫我去说话。
我跟在她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光是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透露着奢华。
我站在院中，嬷嬷让我稍等。
此时接近午时，日头正晒，光是走过来，我的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嬷嬷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我站在院中，汗水已经布满额头。
太阳有些晃眼，我眯起眼睛，看到了不远处殿内屏风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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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的身影。
在屏风后走过，满头的珠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摇曳。
我似乎听到了猫叫声，那人怀里抱着一只猫，迈着轻快的步伐。
在屏风后的模糊身影仿佛烟雾一般轻柔。
「让宋婕妤久等了，进来吧。」
屏风被撤去，我看着一身红衣，雍容华贵的女人，刚迈出的脚步又默默缩回去。
她长得好美！
美到像是幻觉，我生怕自己走过去，大美人就消失不见。
不愧是传闻中倾国倾城的贵妃。
「怎么不动，好像是本宫故意罚你在日头下站着一样。」
我这才走进室内，室内摆着冰盆正在散发凉意，却没能吹走我脑袋里的热气。
「贵妃娘娘，你好美。」
贵妃蹙眉上下打量我一眼，神情好像是在看傻子。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丑。」
很好，一见面就被骂了。
呜呜呜，可她骂人的时候也好美。
想再被骂几句……
「跪下。」
贵妃话音刚落，我已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由于动作太快，旁边那几个原本要把我按在地上的宫女手还尴尬的悬在半空。
贵妃愣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神色。
「宋婕妤，依照惯例，嫔妃侍寝后要回到自己宫里，你痴缠陛下，在陛下寝宫里待了一夜，你可知罪？」
我赶紧伸出手心：「我知罪，贵妃惩罚我吧。」
我也不清楚宫里的刑罚是什么，还以为是像在家时一样，被打打手心。
贵妃陷入沉默，她缓缓向我走进，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不为自己辩驳一下吗？」
近距离看，贵妃更美了，看向我时，眉目里仿佛含着春水。
被这双眼睛盯着，我的脑子都一片空白。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罚我吧。」
我将手举高些，等着戒尺落在手心上。
但贵妃打量我半晌，只是冷哼。
「本宫只是提点你几句而已，先起来吧。」
她为什么不罚我，因为她善啊！
人美心又善，我更爱了。
「但本宫还得说几句，你……啊！」
我猛然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再加上踩重裙摆突然重心不稳，竟直接向前倒去。
贵妃就站在我面前，被我的动作吓到尖叫。
我落入一个充满馨香的怀抱里，倒在贵妃胸前。
「贵妃娘娘……你好香。」
我由衷夸赞一句，随后就两眼一黑，彻底晕过去。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我似乎听到门外有人高喊陛下驾到。
随后就是皇帝的声音。
「宋婕妤怎么了，贵妃，你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