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喜欢了太傅三年。
直到发现他心里住着个幼年救过他的白月光。
我决心放弃，把做给他的玉佩随手赏给了下人。
然后远走高飞，去了边塞当客栈老板娘。
直到再度相逢，他锦衣玉袍，却挂着那枚略显陈旧的玉佩。
见到我正和身边男人说笑的那刻，他就红了眼眶：「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1
「江小姐，太傅还没回来你现在内厅等等。」
谢辞宴是当朝太傅，生了一场好脸，引的上京城里有不少女孩对他芳心暗许。
我就是芳心暗许中的一个。
其他女子碍于规矩不敢在他面前坡头露面，只能暗戳戳的给他递帕子送香囊。
谢辞宴对人对事都格外的冷淡，那些东西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又还了回去。
可我不一样，从边塞跟随我爹娘回来后，在宫宴上对他一见倾心。
上京城不许女子坡头露面，偏偏我舍弃规矩跟在他身后。
追在他身后整整三年，整个太傅府我都摸熟了。
谢宴辞一开始对我冷漠至极，可在一次宫宴上我跟在他身边替他挡住一刀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在我受伤的那段时间，谢宴辞每次下朝后都会到将军府查看我的伤势。
我伤好后，谢宴辞对我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从前我的邀约他看都不看一眼，现在会在空闲时陪着我一起。
更是收下了我的手帕和香囊。
他一副嫌弃我绣工的模样，但还是收下了。
我把漫无目的的在府内游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谢辞宴得书房门口。
他的书房一向不许外人进，自从我替他挡了一刀后太傅府任我自由出入。
我推开书房的门，整洁的书卷映入我的眼帘，本想看看谢宴辞每天都在读什么书投其所好。
还没来得及去看他收藏的那些书，我就听到了谢辞宴的声音。
「爷，江小姐过来了要去见一见吗？」
「把人带来书房吧。」他声音富有磁性。
我深知谢宴辞的性格有些胆战心惊，慌乱间碰到了书架上得一本书。
一扇巨大的暗门在我面前打开，顾不上其他的。
我满脑子都是让谢宴辞别看到我。
门后面是一间小的厢房，房间最大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副画。
画像的女孩和我差不多大，一身白色纱裙衣诀飘飘，看起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
我猛地想起来回上京时听到的传闻。
太傅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是因为心里面有一个不可磨灭的白月光。
我一直以为传闻是假的，毕竟我没有从谢宴辞的府内看到什么有关白月光的东西。
没想到是他把这些东西都藏进了书房的暗格内。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悲伤席卷全身。
追了三年的男人，心底确确实实有另一个女人。
可他为什么又要收下代表我情谊的手帕和香囊？
明明他可以拒绝，并告诉我他心中已经有其他姑娘了。
依照我的性格是段然不会再纠缠的！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谁让你进来的！」
谢宴辞暴怒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2
我从未见过谢宴辞的这副样子，哪怕是之前纠缠他，他也从未露出这样一面。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暗门进来的。
我居然没有察觉到。
谢辞宴很大力的扯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面带。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江绾一！谁允许你进这里的！」
在边塞那么多年，我也比较皮实没少挨我娘的打。
那些棍子落在身上也没有今天谢宴辞扯我的力度疼。
他把我丢在书房外面，我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谁允许你进我书房内阁的！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在边塞的那些年没人教导你这些吗？」
「江绾一，我原以为你改了性子，没想到你还是这副样子！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谢辞宴满脸怒容，端着太傅的架子。
我愣了一瞬间，学着那些姑娘的动作磕磕绊绊的向他行礼：「是我唐突了太傅，望太傅恕罪。」
谢宴辞锐利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硬。
我看着他鼻头顿时一酸。
可将军府的傲气又不允许我在外人面前露出我懦弱得一面。
「从我府内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我面前！」
谢辞宴气狠了，暗暗的骂了我一句：「竖子！难教！」
人在怒气冲冲的时候很容易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谢宴辞话里话外都觉得我没规矩。
或许在他心里哪怕是我救过他，我也依旧是不懂规矩的野蛮人。
听到这句话我脚步一顿，随即又加快了脚步。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神态去面对谢宴辞，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确实有心上人的事实。
既然有心上人又为何收那些东西？
3
回到将军府，我和我娘说了这件事。
我娘神色严峻的拉住我的手：「绾绾，上京不比边塞，娘知道你在边塞野习惯了，回京这么多年一直不曾管束过你。
今天你得罪的是太子的太傅谢辞宴，皇上本就对我们将军府不满，倘若他真的在朝堂上参你父亲一本，怕是会引起不小的祸端！
不妨你去和他赔个罪，让他原谅你，其他的不理会也罢，不就是个男人吗？
只要你想要，娘能给你找来更多的，但谢辞宴还是算了，老谋深算的狐狸，娘怕你玩不过他！」
我娘提起朝堂上都风云变幻就红了眼眶。
我将军府世代忠诚，天子多疑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把我们一家三口召回京都给了一个将军府的名声，任由我其他兄长姊妹在外拼搏厮杀。
只要有我们在，他们就不会造反。
我知道我爹在朝堂内的不易。
次日便带着我做的点心去了太傅府的门口。
六月的天，烈日炎炎。
我的婢女春莲给我打了一把伞：「小姐，他们上京的人未免太傲慢了一点！还是边塞好，能随意就进出！」
春莲是和我一同从边塞回来的，性格自是和我一样洒脱。
自从知道谢宴辞有心上人后，我整个人稳重了很多。
之前不知道，我可以随意的追在他身后。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允许我这么掉价。
我想这次赔礼过后，只要我不刻意去见他，我们应该是不会再见了。
谢辞宴得小厮开门见到我，忐忑不安：「江小姐，太傅今日进宫议事，不如您先回去？」
我看着太傅府这三个大字，心中悲凉更甚。
谢宴辞心里有没有我，小厮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很显然他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一连五日我都守在太傅府门口，却从未见他出来过一次。
可小厮每次都说他不在府内。
春莲给我打伞的手气到发抖：
「你们太傅府这不是仗势欺人吗？三天他都没出门了，怎么可能在外面议事！装什么装！不想见就不想见，找什么理由？
上京的人还真的是矫情，弯弯绕绕的！」
我拦住她：「好了，既然太傅不在，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我们面前。
谢宴辞从马车内下来，后面紧跟着就是那天我在墙上看到的那个女子。
真人远比画像上的她要美。
我看着谢宴辞把人扶下来，细心的给她撑着伞怕被雨淋到。
谢宴辞抬头和我的视线交汇，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你来做什么？」
我欠身行礼：「和太傅赔罪，先前是我不懂规矩冲撞了太傅，愿太傅念在我们这个三年的情谊，原谅我这次的过失。」
谢宴辞甩了甩袖子：「江小姐救过我一次，那我也不忍在多追究，望小姐日后莫要再犯了！「
他说完这句话，扶着他怀里的那女子进了府门。
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伞外面下的瓢泼大雨也没有我心底的雨大。
我看着他们进门，心底如同被人家撕开一样痛。
原来感情真的是一把看不见的刀，看不到却刺的我生痛。
尤其是谢宴辞守规矩，在那女子面前却愿意不顾礼仪，和她同乘一辆马车狠狠地刺痛的我的眼睛。
他愿意摒弃他学的那些礼义廉耻和她接触。
可他碰我一下都是隔着层层外衣，还嫌弃我穿的衣服不是姑娘该穿的。
我看着太傅府的门在我面前关上。
转身之时，我敏锐的察觉到一股不善的目光。
我只当是我恍惚间感受到错了。
我没再久留，回了将军府。
4
自从那日我见到谢宴辞带着女子回府后，一连半个月都守在深闺里没出过一次门。
我娘见状怕我憋出来什么毛病，还特意的带着我去茶楼散心。
外面的说书先生讲的正是太傅谢宴辞。
「太傅与那林家小姐郎情妾意……」
后面什么我没听到，下意识得注意到了他提的林家小姐。
「娘，上京还有个林家吗？」
我娘喝了口茶：「之前的林家也是太傅，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天子抄了家，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一个女孩存活在世。
我记得谢宴辞的教书先生就是林家之前的老爷子。」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必他心尖尖上的那位姑娘，就是林老爷子的孙女林清也。
林清也自幼体弱多病，林家被抄家的时候她在山上的寺庙内养病躲过一劫。
我无意再去打听他们之间的事。
一转眼，天气变凉。
上京的菊花开的格外好，不少世家贵女组了一个赏菊宴，还给我送了帖子。
以往她们给我送的帖子，我看都不看一眼。
不想参与她们之间的恩怨，可这几个月我不跟在谢宴辞身边后也闲了下来。
我娘总是催我出去走走，我便如了她的愿。
赏菊宴上，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谢宴辞。
他是同林清也一起来的。
两人都是淡蓝色外袍，远处看来更像是一对璧人。
「我不情自在来，叨扰了。」
「谢太傅哪里的话，你能来是这场宴会的福气。」
谢宴辞带着林清也入了宴席，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我的身上。
她们看着我跟在谢宴辞身后三年，看不惯我。
如今谢宴辞的身边有了其他女子。
我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这些世家贵女自然是不会放过嘲笑我的机会。
「谢太傅身边的这位妹妹是？」
「恩师的女儿，林清也。」
今日的宴席是丞相家女儿摆的，丞相和我爹又是忘年交。
虽说丞相家的大小姐看我不顺眼，但也不会让我在这里受委屈。
众人探究的眼神看过来时，她开了宴席。
桑菊宴顾名所以，就是聚在一起欣赏一下盛开的菊花，还有一些诗词歌赋的研究。
我一向不懂这些事情，便自顾自的去了外面。
宴席摆在丞相家的外宅里，我在亭子里拿着一把鱼食喂鱼。
看着它们为了食物争抢。
谢宴辞在宴席上维护林清也的动作历历在目。
饶是我装作不在意，心底还是沉闷的让我喘不上气。
他从未这么维护过我。
我以为他是生性淡漠，多努努力也能融化他这个冰山。
可现实确实谢宴辞并非淡漠，只是火热的一面不向我展现罢了。
「这位就是江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宴辞哥哥之前去山上看我时还提起过你。」
林清也被婢女搀着扶着走过来，整个人都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