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回到宿舍，我的舍友看到我狗啃得短发急得一窝蜂围过来。
「袅袅你怎么了？不是端午回家了吗？怎么头发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谁欺负你了？！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讨回公道！」
「对啊，你还有我们，我们不行我们找老师帮你！」
我看着我舍友焦急的脸庞，笑得十分真挚，「没什么事，放心吧。」
我的舍友显然不相信，但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找我们帮忙，我们会永远和你站在同一战线！」
「好的！」
我趁着回学校的这两天，先和兼职的老板说明情况请了几天的假，老板也表示谅解。
从那中年父母一家开始摸查，发现他们一家虽然是富裕，但是都祖辈上留下来的，这些年也被中年妇女和智障哥哥给几乎也败光得差不多了。
我询问了一些中年父母周围的邻居，也得知中年父母在这一片的风评有多差，不仅重男轻女而且素质差心眼坏。
中年父母经常借着儿子是个智障的原因，逼迫着瘦得皮包骨的女孩在高档小区一家一户的要求捐款，不捐款就撒泼打滚道德绑架然后打女孩，有些心肠软的富豪看见女孩瘦弱就扔下一沓钱打发中年父母走了。
还有中年父母也知道自己儿子是智障不用负刑事责任，就经常性指示他们的儿子去抢小区其他孩子的玩具以及家长钱包，一天最少也能抢来个两三万。
这些也不过是中年父母在这个小区干的腌臜事中的凤毛麟角，甚至于女孩出事，都和中年父母脱不了干系。
那女生是个初中生，一直被中年父母虐待和智障哥哥虐待，又是当保姆又是当奴役的。
本来就是十三四五的小女生，却瘦得皮包骨，中年父母还成天对她动手打骂拳打脚踢的，每天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学校的老师也叫过中年父母，结果是中年父母直接在全校师生的面前拽着女孩暴揍了一顿，嘴里污秽的词语不绝于耳。
她的智障哥哥的所有行为意识都来自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对她拳打脚踢，智障哥哥就以为这是玩具一样同样拳打脚踢。
而我哥撞死女孩那天，就是智障哥哥的生日，中年父母又开始大张旗鼓地在高档小区举办生日聚会，实质上就是觍着脸要求他们给钱。
结果没人来。
中年父母这些年早就成为小区里所有人排斥的对象，平常有人给钱也是看在女孩的面子上，希望能让女孩多吃点。
中年父母急匆匆地打电话给女孩班主任，让女孩赶紧滚回来，女孩不得不从，结果遇到了醉酒驾驶的我哥。
自此，女孩再也没有回来。
听邻居说，中年父母听到女孩去世，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呸」了一声说，「死了正好，一天天什么都不会干还问我们要东要西的！」
我听到这话遍地生寒，或许这才是女孩的解脱。
6
我刚查清楚了女孩的事，我的导员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我赶紧来学校，我的父母来了。
我眉头一皱，连忙打车回到学校。
来到导员办公室敲三声门再进去，结果门就没关，我哥叼着烟靠在门框上，嘴里犹如化粪池炸了一般臭，「老货快把陈袅给我叫来，让我给这贱人一巴掌！」
我脚步一顿，还没落下的脚抬起，一脚踹到我哥身上，「哪来的化粪池？」
「陈袅同学。」
「陈袅！」
「贱货！」
我这一声成功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我向办公室里面走了走，才发现我的舍友也在。
舍友安抚地看了看我，恶狠狠地等着我的爸妈以及哥哥，「没素质！」
导员清了清嗓子，「陈袅同学，这几位说是你的家长，想要给你办休学让你回去结婚，我看着不像是你的家长，暂时被我扣下没批。」
「你这老师怎么回事，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们！我们和陈袅都写在一个户口本上，我们就是陈袅的父母，我们让她退学就退学还需要什么证明！」
导员冷着脸，「陈袅同学年年拿奖学金专业课第一关爱同学素质极高，我看还真就不是你们的女儿。」
「就是，你们和陈袅写在一个户口本上又不一定都是家长，还可能是——畜生。」
我的舍友护着我笑嘻嘻地对着我的父母开口。
「呸！行！你们一群人模狗样的有种，那就试试，我就不信了！」
我哥啐了一声，在地上吐了口痰转身走了，我爸妈面面相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声也去追赶我哥了。
我朝导员深深鞠一躬，「对不起老师。」
导员拍了拍我肩膀和煦地笑，「陈同学，我还等着你多参加点大赛长长光呢，哪能就这么把你放走。」
离开导员办公室，我又是向舍友道歉又是道谢，舍友和我打闹一番也不生我上次不告诉她们的气，一脸严肃地告诉我，「陈袅，你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摊上这么一个家庭只能说你开局不利，但是我们都相信你能逆风翻盘！」
我也给自己鼓劲，「对！」
我将我端午节回家的原因和舍友们讲了一番，舍友们气得想要现在就把我爸妈以及我哥撕碎。
我隐瞒了我哥醉酒驾驶撞死人的事，只说了他们想让我为了哥哥去嫁给智障。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因为我爸妈已经把我哥撞死人的证据销毁了，即使报警警察调查也会陷入僵局。
况且当时我哥撞死人在的可是繁华街道，我爸妈都能找人给压下去，我不确定我爸妈是否还有警察局里的关系，如果这样那我等于自投罗网，这样女孩的父母也不能得到惩罚。
而且，我也不想让我那父母找到我的舍友欺负她们。
7
而此刻，学校论坛上出现了我家人以及智障哥哥一家的身影。
我哥他们估计是教唆智障哥哥，只要来学校我就能乖乖和他回家，中年父母带着他也来了。
而且没有找我的导员，是直接去各大教学楼实验室逮住有人的教室就开始乱窜，大喊着「陈袅！」
我的舍友紧紧皱着眉头，连忙登录论坛账号。
她是论坛的管理员中的一个，立马开始发帖，讲述事情原委：首先是道歉，其次是讲述了我的经历以及我父母对我逼迫我做的恶行。
学校的学生大多数都听说过我，毕竟我当时以省第一的身份进入的学校，入校后各种大赛不间断，年年奖学金拿到手软，还经常在各种兼职场所能看到我。
大家对我的印象都很好。
「支持陈袅！赶走他们！」
「不是，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偏心眼的父母啊，不想养就不生啊！」
「你管这叫父母？我们那边都是直接叫畜生！」
「我见过陈袅人美心善成绩好的小姐姐。」
「体院的，有没有人组团去逮他们？」
「楼上慢了，我们班长已经统计好人，一个班的人都去了。」
很快学校论坛就传出了遇见体院几班几班的在哪里哪里教学楼逮人的照片，前后不超过十分钟，我是真的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阵势。
不到五分钟就又有同学传出照片在科技楼抓到了一行六个人，我连忙蹬上自行车赶了过去，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群体院同学扛着六人扔到了学校大门外，齐齐的比了个中指。
「畜生！」
六人落荒而逃，我一个个班级地鞠躬感谢。
刚刚气势十足的体院同学们瞬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没事，陈学姐，这群人还要欺负你尽管叫我们！」
我道谢一番后，回到了宿舍。
8
我爸妈和我哥被当着我们学校所有人的面扔出学校，他们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丢脸过，立马对着我地进行了信息轰炸。
微信短信电话无一幸免，污言秽语的，我随便瞥一眼，呵，这不是在骂他们自己吗？
乐一乐，把他们都拉黑了。
最近不管我是去兼职还是学习，舍友都让我时时刻刻发定位，她们十分担心我的父母会躲藏在校外某个地方，就等着我落单噶了我。
我无奈，但还是照办了。
毕竟我的舍友是真的为我考虑。
而我们学校建校百年来，这么大规模的学生一起齐心协力细数还是建校初始的时候学生起义。
流传出大量的视频照片迅速在某抖上传播，不明人士还以为我们学生起义，带的话题也火了#学生起义#
我们学校的同学一窝蜂地冲到了有关这种视频下面解释相关情况，什么不是起义什么是体院学生赶同学父母什么同学父母简直畜生什么同学超级牛。
恰逢高考刚结束，一群无所事事的高考生将我、体院以及我们学校彻底在某抖带火了起来。
我的账号下面也涌进了大量的粉丝评论。
「姐姐你超级厉害的，你肯定会摆脱这样的父母哦。」
「求一个体院的联系方式？」
「呜呜这个姐姐真的超级牛，几乎我每次在学校周围吃饭都能给碰上姐姐兼职，光荣榜上全是姐姐照片。」
「非要在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让我喜欢上这个学校然后我还考不上是吧？」
当然，还有一些百万博主联系我，是否愿意直播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人生经历。
我犹豫了一下，就刷到了本市一个做「温暖的家」的短视频节目的某抖账号。
视频里出现了我爸妈以及我哥的脸，背景是，医院。
我妈可一点都没有指着我骂的时候的趾高气扬，脸色发黄，蓬头垢面的，我爸和我哥眼下的黑眼圈乌黑，胡须凌乱。
我轻笑一声，先回复了博主，才继续看节目。
节目的标题叫作——【母亲身患重病，女儿狠心抛弃】
背景隐约絮絮叨叨地解释整体情况，「据了解，本市陈氏一家四口，父母亲以及哥哥辛苦赚钱供小妹考上名校，大学两年来小妹却没回一次家。」
「今年端午母亲查出癌症，孝顺的哥哥打电话叫小妹回家照顾一下母亲，小妹竟然同意了，一家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却不想小妹拿着高尔夫球杆将家里所有的摆设破坏，后扬长而去。」
「一家三口去小妹学校找她，小妹竟然让学校的老师同学将一家三口赶了出来，甚至还出言侮辱。现在母亲的病情恶化，哥哥学习繁忙，父亲一个人照顾不来，特来节目组寻求帮助，让小妹回到这个温暖的家。」
「节目组已经根据家人提供的联系方式打给小妹，我们静待小妹的回复。」
我点开评论，这些人根据视频立马下定结论——我是个白眼狼。
「这么白眼狼的人还是少见啊。」
「要我说，就该让这样的女儿卖给智障，养她这么大竟然连母亲生病都不回来，还在家里搞破坏，她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同感，我都怀疑她真的是名校吗？」
「有没有人觉得，这三个人好像我们学校上次来闹事的六个人中的三个。」
上次人群哄乱，很多人都没看清楚他们的脸，这会认出来的没几个，我们学校的同学的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讨伐我的评论里。
我无所谓，给这条评论点了赞，又欣赏了一遍我的爸妈以及我哥的演技。
啧啧，该不会是打游戏弄出来的吧？
9
「你好，是陈袅小姐吗？我们是‘温暖的家’短视频节目组，我们想求证一下，你是否在端午节回家就把你们家毁坏了？」
我汗颜，这节目组真的有脑子吗？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求证我的母亲是否得了重病，他们说的是否属实，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等等。
我直觉这个节目组要搞事情，打开了我的录音，才开始讲话。
「我是陈袅，是我干的。不过这是有原因的，我妈的重病是装的，我爸和我哥的辛苦也是装的。」
电话那边胡乱应付了两声又开始询问，「那你对于你父母将你含辛茹苦地抚养长大，你却不回家什么看法？」
「哼，胡扯！他们干的畜生行径周围人都知道，这些年从初中开始他们断断续续的就没给过我生活费，我的生活费学费都是我一点一点兼职赚来的，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的陈袅小姐，我们知道了。」
节目组的电话问得突兀，结束得也很突兀。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我就在他们账号上刷到了我的电话录音，不过是经过剪辑的。
「你是否在端午节回家把你们家给毁坏了？」「是我干的。」
「对于你的父母将你含辛茹苦地抚养长大，你却不回家什么看法？」「胡扯！畜生！」
本来我最近就在某抖上挺火的，我的名字一出现，很快这条视频就冲上了本地热门。
大多数人还是相信我，但是不断有人说我一看面相就是一个凉薄无情的人，我肯定是个白眼狼。
我的爸妈对我可真狠心啊，为了让我去嫁给智障哥哥，简直是想把我逼到地狱里。
我看着录音在我的手机上保存下来，把我爸妈以及我哥从我的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刚放出来就接到了我哥打来的电话。
我哥轻蔑地嗤笑我，「贱货，不给你点苦头吃吃，你是不知道谁才是佛祖，你再怎么翻也逃不过我的手心。」
我听着直犯恶心，还是忍者怒气，「你把智、那家人叫上，我答应了。」
我听到手机那头我哥高兴得直拍大腿，「妈！贱货同意了！」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再忍一忍，忍一忍，我就可以带着那家人一起收拾了。
连带着那女孩的一份。

1
0
我爸妈再打来的电话我一律掐断，我直接回家。
果然，一进门五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还有那个智障哥哥对着我痴笑。
我哥依旧吞云吐雾的，对着我嗤笑，「哟，这不是咱们陈大小姐吗？不是有本事吗？」
我没吭声，中年妇女已经颠着一身的肥肉冲到我面，用了十足的劲向我扇过来。
我一动不动，中年妇女更是得意了。
中年妇女一脚踹到我的腹部，「小贱蹄子，不是有本事吗？还找人赶我们，还让老娘白白花费十万找节目组，真他妈给你脸了。」
我死命地咬着牙，抬头看向中年妇女，「那女孩还在活着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她一听到那女孩，又朝我踹了几脚，「你不是还要谢谢那个短命鬼，不是你哥撞死她，你哪来的气运嫁到给我儿子！」
她拽着我的短发拖到智障哥哥面前，「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老公，我就是你老娘，一年内必须给我生两个孙子，不然我要你好看！」
一群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智障哥哥高兴地拍着手，「……好！……老、老……公……」
我妈满脸堆笑的来挽住中年妇女的手臂，被中年妇女甩开，我妈也不尴尬。
「亲家母，那你看，我家老大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中年妇女冷哼一声，摆了起谱子。
「过去？你家撞死我们一个好好的闺女就嫁过来这一个闺女就想要过去？为了你家我们掏了十来万请节目组，还帮着你们清理证据哪能就这么过去？！还有她对着我家宝贝儿子一通乱打我还没跟你要医药费！」
我哥气得乱揉着头发，又不敢出声，只好对着我踹上一脚，「他妈的看见你就烦！」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妈想骂又不敢骂，依旧讨好，「那、那你说怎么办？」
中年男子麻溜地将包里合同拿了出来，我妈拿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僵硬。
我不看就知道说的什么，无非就是，我归他们家所有，以及多给点他们家钱。
「这、亲家母，毕竟我家闺女还是给你家儿子当正当媳妇的，这彩礼，还有这每年给你家的安抚金，是不是……」
中年妇女冷哼，「那你儿子就去坐牢去。」
结果显而易见，我妈不得不为了我哥答应合同。
我看着我妈和中年妇女都签上姓名后，长舒一口气。
推开拽着我头发玩的智障哥哥，我忍着剧痛爬了起来，看向所有人眼中带着怜悯，「我想你们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我、不、会、嫁、给、智、障。」
我一字一顿地说出口，中年妇女将合同揣到包里，捞起旁边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准备朝我的头上砸起来。
「滴——滴——」
我家小区外突然响起的警笛声让屋内所有人脸色僵硬，而后显而易见的慌乱。
当然，智障哥哥这个除外，他听到警笛声更欢喜了，「警……玩……」
我向众人晃了晃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挂在我的脖颈间的手机，手机屏幕直播间里的滚筒弹幕疯狂跳跃。
「啊啊啊啊！畜生！一群畜生！」
「我报警了啊！警察怎么还不到！快去救学姐啊！」
「我也报警了，有没有人在附近快去救一下！」
「来了来了！我听到警笛声了！」
「我想，你们该跟我说再见了。」
警察踹门而入的时候，中年妇女发了疯地向我的头上砸去，被警察眼疾手快地踹掉。

1
1
我拒绝了警察提议去医院检查，马不停蹄地跟着警察去了警局做笔录。
我拿出了我爸妈从我回来那天对我嫁给智障的要求的录音，以及讲述了我哥撞死人的整个经过，当然那份合同必不可少地成为了关键证据。
更让人开怀大笑的是，中年父母被抓后，周围邻居也知道了他们干的这档子事纷纷来警局揭露他们以前在小区干的恶性。
家暴、肇事逃逸、买卖人口，这些足够这些所有人都进去住一住。
出了警局我就看到了等待着我的几个舍友。
她们看到我就冲过来狠狠拍了我的后背，「陈袅！你怎么这么冒险！就差一点砸到你头上了你还不跑，你不要命了！」
我又不断地道歉保证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是啊，我下次绝对不会了，因为没有下次了。
那些录音视频关于一切的过程，我在我的账号全部说清了，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女孩的死的真相。
搞笑的是，那个中年妇女找的节目组，本来以为能靠那些录音让他的节目爆火，结果还真是火了，不过全是骂声，因为我将电话录音的全程也一并放了出来，节目组也彻底凉凉。
而我也成了学校的大网红，走在路上几乎人人都能叫上一句，「陈学姐！」
搞得我每次出门都是全副武装，唯一的好处是我的兼职的小店面也被我带得人气高涨，老板最近笑得都合不拢嘴，直言给我涨工资。
兼职结束，我买了一朵向日葵，去了墓地。
今天阳光特别好，暖洋洋的。
在一块新的墓地面前停下，将向日葵放在墓碑前，鞠了三躬。
墓碑上女孩的照片两颊凹陷却笑得却格外的甜，这是我从她的学校光荣榜上找来的。
我和她从未见过面也只是大概了解了她的过去，就将最近她的父母也进去了的事跟她讲了讲，转身离开了。
一阵风吹来，墓碑前的向日葵抖了抖。
我回头，只看到墓碑上的刻着的两个字泛着光——林一。
她叫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