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哥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才出院。
医生嘱咐我哥在饮食上一定要忌口，不能吃发物，不能吃酱油……
而这一个月我继续上学。
前世这个时候我就已经辍学了，被卖到南方的一个穷山沟里，养父母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供我上学了。
买我的钱还是他们跟村里的人一家一家借的，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我那个养父没有生育能力，那个地方重男轻女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了，养父母之所以不要男孩，一是因为买不起，二是因为养不起。
养个女孩，能帮家里干活不说，将来嫁人了，还能收到一大笔彩礼。
他们就指着把我嫁出去，好大赚一笔。
后来我好不容易逃出去回到家，家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
虽然爸妈对我依旧很好，但我知道那都是面上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和看林葵葵的完全不一样。
林葵葵就像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插花、茶道、国画，还有钢琴，她样样精通，是我爸妈的骄傲。
所以我回到那个家之后，就报复性地学习，除了是羡慕嫉妒林葵葵，也有一丝丝对我爸妈的讨好。
我想让他们看到，我也很出色。
可还没等我展示自己的出色，我就被绑架了，最后惨死在绑匪的非人折磨下。
重活一世，除了要报复我哥和林葵葵，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上学。
因为前世我拼命学习打下了好底子，这一世我在学前班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老师亲自打电话给我爸妈，夸我聪明，简直就是个神童。
现在的父母最喜欢的就是比孩子，因为老师的这通电话，我爸妈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成了他们的骄傲。
餐桌上，我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宝贝，多吃点虾，这虾是咱们国家人工海养殖的，吃着放心。」
我爸笑眯眯地问我，「小渔，你有没有想学的？爸爸给你请最好的老师。」
我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学钢琴。」
前世，林葵葵坐在钢琴前的样子真的很优雅，我爸妈还有我哥看她的眼神也都满是爱意和骄傲。
其实我并不喜欢钢琴，可我就是想学。
我原本也应该是那样的。
「钢琴好，我乖宝就是有志气，将来做大钢琴家！」我爸开怀大笑，「我明天就给你联系最好的老师！」
「啪！」
我哥摔下筷子站起来，「我恨你们！」
他脸上横七竖八都是疤痕，加上愤怒，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了。
7
我总听我妈说，我哥三个月长开了之后，颜值就越来越高，家里的亲戚、邻居，就连学校的老师都因为他的颜值，格外喜欢他。
上了小学之后，我哥更是私下里被评为校草，好多小女孩都喜欢他呢，和他表白的也不少。
而现在这张脸彻底毁了，再加上他的坏脾气，我哥现在怎么看怎么丑陋。
我妈看着我哥那些清淡的食物，叹了口气，眼睛又湿润了。
「以后咱们在小煦面前多注意点吧，他肯定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我爸哼了一声，「难不成因为他一个人，咱们都不能正常生活了？我看他还是没得到教训。」
吃完饭我们上楼去找我哥，一进他房间就看到了满地狼藉。
我哥还在砸，看到我，他眼里的恨意更加汹涌了。
「姜渔，你现在满意了？」
我「吓」得直往我爸身后缩，声音颤抖着，「爸爸，哥哥好吓人，我害怕。」
我爸登时怒了，过去抓住我哥就扒了他的裤子，狠狠拍打他的屁股。
「我让你不学好，让你欺负你妹妹！」
我哥疼得「哇哇」大叫，把从学校里学的那点脏话都骂了出来。
他越骂，我爸打得就越狠，最后还是我妈不忍心，上前劝阻我爸。
「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饿了也不许吃饭！」我爸厉喝，抱着我出去了。
我妈擦擦眼泪，也出来了，将门关上。
里面再次传来我哥砸东西和怒骂的声音。
八点多的时候，我来到厨房，拿了些吃的给我哥送去，还特意弄出了点动静让佣人看到。
「哥哥你饿了吧？吃点东西，我偷偷给你拿来的，你快吃……」
「我不吃，你滚出去！」我哥冲过来打翻我手里的托盘，饭菜洒了我一身。
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哭着说：「哥哥你这样爸爸妈妈也很难过，虽然你现在不想去学校，可是在家里，你也可以好好学习呀。
「只要你好好学习，你依旧是爸爸妈妈的骄傲的。」
「滚出去！」我哥根本不听，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顺势坐到地上，我哥骑到我身上狠狠打我。
「姜煦你是不是疯了！住手！」我爸冲进来，将姜煦从我身上拎下去，又把他揍了一顿。
我妈则抱住我，「小渔疼不疼啊？」
我含泪摇头，「妈妈我没事，你快让爸爸别打哥哥了。」
我妈将我带出去，「小渔你别管了，快回房间吧，以后你别单独来找你哥哥了，妈妈怕你受伤。」
8
重活一世的我听到这种话，一点都不感动。
他们身为父母，不想着平衡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在我和我哥之间，我爸妈选择了我，就像上一世在我和林葵葵之间，我爸妈选择了林葵葵一样。
我妈把我送回房间，给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还一直在埋怨，「这个小煦真是不知好歹，妹妹怕你饿了给你送饭，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怎们能打人呢？太过分了！」
过了一会，我爸也来了，安慰我让我别害怕，也跟我说，让我别再去找我哥了。
我歪在我妈的怀里，抽泣着，「爸爸，你别再打哥哥了，哥哥那么可怜，你把哥哥送到奶奶那吧，奶奶对哥哥那么好，她会好好照顾哥哥的，呜呜……」
我妈一边拍我的后背安慰，一边埋怨我爸，「你以后别在小渔面前打小煦了，都给小渔留下阴影了。」
我爸自责道：「我以后注意，乖宝，别怕啊，爸爸不会打你的。
「明天爸爸就把你哥哥送到你奶奶那去，反正他也不想上学，到时候就请家教吧。」
第二天上午，我爸就把我哥送到我奶家了。
我奶住在灵水村，她说那边空气比市中心好，前年在那边买了块地皮，盖了房子，去年搬过去，在那里养生。
我奶跟我前世的养父母一样，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
我哥之所以小小年纪就那么大的脾气，还在学校欺负人，就是被我奶惯的。
如今我爸又把我哥送到我奶那，我知道，我哥这辈子就毁了。
毕竟我奶最会溺爱我哥了。
到了我奶那，我哥根本不可能学习，他将会变成一个绝望的文盲。
而医生嘱咐我哥在饮食上的那些忌口我奶也不会照做的，我哥想吃什么她就会让人给我哥做什么，我哥那张脸啊……
我只要一想想，就忍不住笑出来。
当然，我也没那么多时间用来笑话我哥，我更加用功学习，学习成绩也越来越好。
而我哥走了之后，我爸妈的心情也好多了，不用看到我哥那张脸，他们也就少了一些心理负担。
大人是最会逃避责任的，而且得心应手。
见我如此刻苦学习，我爸妈虽然开心，但也不忘关心我。
「你别太累着了，要劳逸结合。」我爸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温柔多了。
我妈嗔了我爸一眼，「小渔才多大啊，她知道劳逸结合是什么意思吗？」
我嘻嘻笑了出来，「我知道知道，就是学习和玩都很重要。」
我爸开怀大笑，「听到没有？我乖宝最聪明了！」
我搂住我爸的脖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就是个六岁的小孩子。
「可是爸爸，我想要变得厉害一点，这样你和妈妈就会开心了。
「哥哥的脸坏了，以后他都不能帮爸爸妈妈了，所以我要更努力才行，以后我也可以帮爸爸妈妈，不让爸爸妈妈那么累了。」
听到我这么说，我爸妈感动坏了，连连夸我是好孩子。
我还听到他们私下说：「还好咱们女儿争气，要不然咱们这么大的家业，以后都不知道交给谁。」
「是啊，别看小渔才六岁，那可是个小神童呢！」我妈说到这叹了口气，「小煦是指望不上了，那孩子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就让他跟他奶过吧，别想他了，咱们就好好培养小渔。」
9
我爸妈把我哥接回来是在他高考那年。
已经过去十年了。
这十年，都是我爸妈过去看我哥，从未把他接回来过，而他们不让我过去，怕我见到我哥影响心情，因为我的学业很紧。
另外，这些年家里对外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如果我们一家三口一同出现在我奶那里，我爸妈担心媒体会发现我哥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我哥已经成为他们的污点了。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因为学习好，之前跳了两级，如今又被保送到北大，我哥再也影响不到我了，我爸妈这才放心把我哥接回来。
毕竟我爸妈现在万事都以我为主，我长得好看，学习好，连大学都是直接被保送的，在一众的二代三代里，成为了最出色的存在，给我爸妈涨了不少脸面。
如今的我爸妈，非常以「姜渔的父母」这个称呼而自豪。
我就坐在客厅里等着。
十年之后再次见面，我哥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不，他十年前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如今的我哥，目测体重已经超过两百斤了，却比我爸矮半个头，原本帅气的脸现在变成了滚圆滚圆的大饼脸，脸上一条条疤痕都变成了肉色，被横肉撑宽，还有密密麻麻的青春痘……
前世的我哥是人中龙凤，鹤立鸡群，身高将近一米九，那张脸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令人唏嘘。
我起身走过去，对着我哥微微一笑，「哥，欢迎你回家。」
我哥的眼睛被肥肉挤成一条，眼里绽放着不可一世的光芒。
他扬着下巴，「你少假惺惺的了，这么多年都没去看过我，现在说欢迎我？这是我家，我用得着你欢迎？」
不等我开口，我爸就怒了。
「姜煦，你再敢用这个态度跟你妹妹说话，我就把你送回你奶奶那去！跟你妹妹道歉！」
「我凭什么跟她道歉？她配吗？」我哥大吼。
他现在的脾气，还真是一点就着。
我得感谢我奶对他的溺爱。
我哥得意又嚣张地看着我，「姜渔，你以后好好表现，我还允许你留在这个家，要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你别以为我十年没回来，姜家就你说得算了。奶奶都告诉我了，我才是姜家的继承人，你要怪就怪你不是个带把儿的……」
「姜煦，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厉声打断我哥的话，「我还没死呢，姜家怎么就成你的了？」
我哥哼了一声，「反正奶奶都说了，以后姜家就是我的，你敢不听奶奶的话？」
我爸抬手就要打我哥。
我哥指着自己的脸，凑过去，「你打！你往这打！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就告诉奶奶，让奶奶打死你！」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客厅。
我哥一怔过后，怒了，竟然要对我爸动手。
「姜煦！」我妈低吼了一声，「那是你爸！你还要对你爸动手？」
我哥吐了一口痰，「谁让他先打老子的？」
我妈嫌弃地蹙眉，「来人，快把地擦干净！」
我爸指着我哥，「你给我把你这些毛病都改了，听到没有！」
我哥依旧嚣张，「你管不着我，我只听我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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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安抚我爸妈，「爸妈你们消消气，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爸妈的脸色这才好转，看我的眼神变得爱意满满，自豪又骄傲。
我说：「我用你们给我的零花钱资助了一个女生，我今天也把她带回来了。」
我的话音刚落下，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女生就从一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就是这一世的林葵葵。
不似上一世被我们家收养，把她富养成了一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这一世的林葵葵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三年前我在孤儿院找到她的那天，正巧赶上她被上一个收养她的养父母退回去，原因是，她偷东西。
那个时候的林葵葵又黑又瘦，长得真的好像一只猴儿，我甚至都没有认出她。
直到看到她胳膊肘那块小小的胎记。
我说我要资助她的时候，林葵葵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没有一点前世的高傲和对我的鄙夷。
前世的她甚至一点都不害怕我回来家里就没有她的地位了，因为她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
林葵葵在我面前跪下，用力磕头，「谢谢！谢谢！」
这三年，林葵葵虽然胖了一些，白了一些，但依旧改变不了身上那股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她深深地朝大家鞠了一躬，「你们好，我是林葵葵。」
说完就小心翼翼地往我身边靠了靠，生怕我的家人不接受她。
我对我爸妈说：「这么多年我哥一直没露过面，如今回来了，对外宣布他是姜家的大少爷，肯定会有不少人挖我哥的料，万一把当年的事情挖出来就不好了。」
我提议，「不如这样吧，就说他和小葵都是咱们家资助的，认他们做干儿子干女儿。」
我爸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小渔想得周到，那就按照你说的……」
「老子不同意！」我哥变得暴躁，恶狠狠地瞪着我，「姜渔你他妈什么意思？老子姓姜，是真正正正的姜家人，你让我跟这个野种一样，你是不是还想独吞整个姜家啊？」
我抿了抿唇，「哥你能不能别总惦记财产啊？爸妈身体还健康着呢，能活到一百岁，这个家还是爸妈说的算的！」
「草泥马我说姜家是我的就是我的……」
「姜少爷！」刚才还小心翼翼的林葵葵站到了我的面前，「姜小姐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骂我是野种没关系，但你也不能诅咒叔叔和阿姨啊。」
我哥抬手就给了林葵葵一巴掌，「你他妈没资格跟老子逼逼，滚！」
「姜煦！」我爸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你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改不掉你张口骂人伸手打人的习惯，你就别吃饭！」
我哥点头，「你们等着，我这就给我奶打电话！」
说完我哥就要上楼去。
「回来！」我爸叫住我哥，指着一楼的房间，「你住在一楼，别上楼去打扰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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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房间的事情，我哥又闹了一阵，但最后还是去了一楼的房间了。
林葵葵也被安排在一楼。
我盯着林葵葵红肿的脸颊看了一会，前世和谐友爱的兄妹，这一世第一次见面就动了手，还真是有趣。
我喜欢看反目成仇的戏码。
我爸妈给我哥和林葵葵都办了转学手续，和我一个学校的。
这十年来，我虽然没亲眼看到我奶是怎么惯我哥的，但也猜出个大概了。
意料之中，我哥的学习成绩那叫一个烂，连小学的题都不会。
林葵葵三年前才被我资助，但她没考上高中，之前在一个技校里上学。
我爸花点钱动用了点关系，让她去高一上课。
当天晚上老师就打来电话，说林葵葵的基础太差了，连初中的基础知识都不会，一点都跟不上。
我爸根本不在乎林葵葵怎么样，跟老师说就让她在学校里混着就行了。
放学回来的时候，林葵葵装乖，跟我爸妈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我给你们丢脸了。」
我爸淡淡地说道：「没关系。」
林葵葵这一世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甚至和乞丐一样，他才不管林葵葵学习好不好呢。
但我哥不一样，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的儿子。
我爸脸色沉甸甸的，「姜煦你告诉我，你这么多年的学是怎么上的？怎么连小学的题都不会？你还能再白痴一点吗？」
姜煦十分得意，「我奶说了，咱家有钱，根本不用学习，反正钱多得我下辈子都花不完。」
我爸和我妈：「……」
林葵葵小声说道：「姜煦哥哥，话不是这样说的，人还是要有知识的。」
我哥抬手就将筷子丢到了林葵葵的脸上，「放你妈的屁！那是对你们这些穷鬼说的……」
我爸拍了拍桌子，「姜煦！你能不能有点人样？」
林葵葵低头无声哭了出来，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摇摇头说：「谢谢，我没事。」
嗯，我们家现在可真热闹。
前世一桌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真的好和谐，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融不进去。
如今我还是融不进去，因为我的情绪是最稳定的一个。
我叹了口气说：「哥，以后我帮你和小葵补习吧。」
我爸欣慰地说道：「小渔你费点心……」
「用不着！」我哥喊管家，「再给我拿双筷子！都是吃干饭的？主人没筷子吃饭你看不到啊？」
管家抿了抿唇，去拿筷子了。
我哥又对我爸说：「老子说了，不学习就是不学习。」
我爸紧紧攥着筷子，手都在发颤，「你……你给我滚回房间去！」
我哥晚上又没吃到饭。
我们吃完饭，我跟我爸妈提议，「让小葵搬到我隔壁住吧，我给她补习的时候方便点。」
「至于我哥……」我故作为难伤心，「他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我，我想给他补课，可是……」
「不用管他！」我爸低吼，又连忙笑呵呵地跟我道歉，「小渔啊，爸不是冲你。」
我点点头，「我知道的。」
上一世我回来之后，我爸妈也一定害怕林葵葵生气，没有安全感，背地里没少安慰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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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三楼之后，林葵葵简直就像是一个开屏的孔雀，连带着我哥她都不放在眼里了。
在她心里，肯定认为她自己比我哥更适合做姜家的人。
她来到我房间，拉着我的手，「小渔，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学习，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笑了笑，「你学习是为了你自己。」
林葵葵看了我的房间一圈，「小渔，我好羡慕你呀，你从小到大都有爸妈的疼爱，家里还这么有钱，公主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现在也拥有这一切了呀。」我说。
林葵葵眸色暗淡了一分，「可我到底是个外人。」
我忽略林葵葵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妒色和贪婪，「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没人敢说什么。」
「可是姜煦哥哥……」
「他对外的身份和你是一样的呀。」我模棱两可地说道。
林葵葵眼睛亮了一分，很明显把我这话放在了心上。
我开始给林葵葵补习，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我故意夸林葵葵。
「爸妈，小葵现在的进步可大了。」
林葵葵羞涩地说：「都是小渔的功劳，她比我以前的老师讲得还好。」
我爸含笑点头，「我女儿可是个天才呢。」
我妈也是一脸欣慰，保养得体的脸上写着「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这几个大字。
「小渔啊，你也别太操心了，要注意休息。」
看吧，这一世我成了我爸妈的骄傲和门面，他们对我的偏心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了。
上一世他们到底还顾及我的自尊心，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
那是因为上一世我没有像我哥那样，跟一条疯狗似的。
我哥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姜渔你他妈显摆什么？不就是学习好吗？有个屁用！将来还是得嫁人，到时候你就是外人了，姜家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
他还真是我奶养出来的好孙子，被那种万恶封建的思想影响至深。
我爸脸色沉了下来，「姜煦，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改变不了说脏话的毛病，就给我滚回灵水村去！
「还有，你妹妹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姜家的人。」
「我才是姜家未来的主人！」我哥摔了筷子站起身，「你敢不听我奶的话？」
我爸：「……」
看得出来，他已经彻底放弃我哥了，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之后，我爸沉声道：「行了，赶紧吃饭吧，你今晚又想饿肚子是不是？」
我哥还以为我爸怕了，重新坐了下来，挑衅地看着我。
他真的好像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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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对外官宣我哥和林葵葵的日子了。
宴会上，我爸和我妈站在最前面，满脸都是骄傲之色。
我爸朝我招招手，「小渔，过来。」
我微笑着走过去。
我爸握住我的手，「这些年我女儿除了学习之外，还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她用自己的零花钱资助了两个孤儿，我和我夫人已经将这两个孤儿认作干儿子干女儿了。
「以后，他们就叫姜煦，姜葵葵。」
下面立刻响起恭维声。
「姜总有这么能干的女儿，真是令人羡慕啊！」
「小渔今年才十六岁吧？都保送北大了，还致力于慈善事业，唉，这要是我女儿，我能开心死。」
我爸开怀大笑了出来。
已经有人把我哥和林葵葵带进来了。
我哥那肥胖的身子穿着一身西装，一脸狰狞的疤痕，但他却没有一点自卑。
估计是我奶告诉他，他就算有疤也是最帅的，他也真信了。
我哥一露面，那张脸就成了焦点。
倒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我的天，那张脸真吓人。」
「小渔人真善良，资助这样的人。」
「吃这么胖还用资助？」
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指着我哥的脸，「他的脸好像癞蛤蟆，好恶心！」
我哥正得意洋洋地往前走，听到这话转身就朝小男孩冲过去，指着人家满嘴国粹。
小男孩直接被我哥吓哭了。
现场气氛变得诡异又尴尬，但大家都噤声了。
「姜煦，你给我闭嘴！」我爸大步过去，并叫来安保人员，「这里没你事了，你先上楼等着。」
我哥转身一把将我爸推开，那张狰狞的脸变得通红，更加瘆人丑陋了。
「老子才不是什么你资助的干儿子！」他冲着大家喊：「我就是姜煦，姜家真正的继承人，以后姜家都是我的，我奶……」
我爸妈从没这么丢人过，我妈都气哭了，我爸也说不出来话。
还是林葵葵站了出来，「姜煦！姜叔叔和姜阿姨好心收养我们，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让他们的丢人。
「姜叔叔姜阿姨说以后我们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女，可你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自己是姜家的人了？」
我哥的脸都扭曲了，对着林葵葵拳打脚踢，嘴里都是些不干不净的话。
好在安保人员这时来了，将我哥带了下去。
林葵葵含泪向大家鞠躬，「姜煦跟我是一个孤儿院的，他脾气一直都不好，姜小姐人美心善不嫌弃他，资助他，姜家还收养他，他都不知道感恩，让大家见笑了。」
已经被拉到门口的姜煦听到林葵葵这话，更是气疯了。
「林葵葵我草泥马！你个臭婊子，我杀了你！你他妈才是孤儿院长大的，老子是姜家的少爷……」
最后我哥的嘴被捂住了，人也被架走了，宴会厅才安静下来。
他骂林葵葵的话真是不堪入耳，而林葵葵为了讨好我和姜家，站出来说瞎话……
这对兄妹前世有多相亲相爱，这一世就有多两看相厌，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这何尝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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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我爸自然把我哥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对我哥彻底失望了，「你明天就给我滚回灵水村去！」
我哥一点都不怕我爸，「我已经给我奶打电话了，我奶说她明天就过来，到时候我看这个家谁说的算！」
说完他又得意地看向我，「姜渔，明天你就得意不了了，老子他妈的会让你认清现实，这个姜家是谁的！」
他哼了一声，回房间去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哭了出来，「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冷眼看着我妈，时至今日她还问这个问题，看来是一点都没反思自己啊。
晚上，林葵葵竟然没来我房间跟我说晚安，自从她住进来之后，没晚都会来跟我请安。
这是听到我奶要来了，觉得我在这个家的大限将至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世的林葵葵还真是鼠目寸光。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我奶来了。
前世我逃出来回到家，我奶是知道的，但她没来看过我。
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六岁之前。
十多年不见，她的面相变得更凶了，典型的恶婆婆脸。
「奶奶！」我哥迈着沉重的步伐跑过去，每跑一步，身上的肉都一颤一颤的。
「诶我的大孙子！」我奶宠溺地摸摸我哥的头，「我听说你刚回来就被人欺负了，谁敢欺负我大孙子？」
我哥指着我，「就是姜渔！她仗着自己学习好，给她嘚瑟的，根本不把我这个姜家的继承人放在眼里。」
我走过去，「奶奶……」
我奶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我是可以躲开的，但是我没有。
果然，我哥更加得意了，「姜渔，你继续嘚瑟啊！」
「妈！」我爸上来护着我。
前世我被我哥各种嫌弃，他说我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说我恶心，将我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
我爸却一句话都不说，我妈只知道哭。
在他们心里，应该是认同我哥的话吧。
这一世他们护的也不是我，而是他们的脸面，他们的骄傲。
我奶看我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看孙女，而是在看仇人。
「一个赔钱货也敢跟我大孙子嘚瑟，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整个姜家都是我大孙子的，其他人想都别想！」
我哥摇头晃脑的，「姜渔，你听到了吧？你现在讨好我可来不及了，等爸妈一死，我就把你赶出去。」
「姜煦你……」我妈气得心绞痛，用力按着心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奶也没给我妈好脸色，「这个家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我爸黑着一张脸，但到底没跟我奶对着来。
「奶奶，我是小葵。」林葵葵卖乖，「奶奶您别生气了……」
我奶根本不让林葵葵把话说完，也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你个小野种，也敢骑在我大孙子头上，现在就给我滚出姜家，滚！」
林葵葵哭了出来，来到我身边，「小渔。」
「……」我为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最后是我爸将我奶送回房间，一楼的闹剧才暂停。
林葵葵哭着跟我回房，「小渔，我不想离开这里离开你，你跟姜叔叔姜阿姨说，别让我离开。」
我捂着挨打的脸颊，「我爸妈也得听我奶的呀，她连我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你。小渔，对不起啊，你还是收拾收拾，离开吧。」
「我不走。」林葵葵大哭。
她好不容易过上了梦里都不敢奢求的生活，自然是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我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呀？只要我奶在这一日，这里就没有咱俩的容身之地。她连我妈都不喜欢。」
林葵葵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小渔，我先回房间了。」
我目送着林葵葵出去，直接进了卫生间，舒服地泡了个澡。
至于我奶，我才没放在心上。
我爸已经将我哥的股份都转到我的名下了，我自己也有些股份。
况且，这个家终是我爸说的算，而我爸是肯定不会将公司交给我哥的。
先让林葵葵闹一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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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我循声跑到阳台上往下看。
「老夫人！」女佣惊声大喊：「老夫人死了！」
我奶的身子就在我的阳台下面，一动不动。
死了。
我心跳加速，想到昨晚我跟林葵葵说的那些话，她后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而我奶今天早晨就被发现了尸体，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吗？
我想到了什么，立刻去找电脑，点开监控。
我们家除了卧室，走廊里、院子里，都安装了监控。
但林葵葵不知道。
我快速查看了一遍昨晚到今早的监控内容，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奶的窗口出现了两个影子。
正是林葵葵和我奶。
上面显示得一清二楚，是林葵葵将我奶从窗边推了下去。
我着实没想到林葵葵竟然这么狠，为了能够留在姜家，杀人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把监控视频替换了，将真正的视频保存下来。
我不喜欢钢琴，但我喜欢计算机。
替换监控视频对我来说，小意思。
原本从三楼掉下来是摔不死人的，可我奶骨头老了，再加上她掉下去一直没人理，这才丢了性命。
我爸妈也没多想，直接将我奶送到了火葬场。
我心里冒出一个阴暗的想法，不是他们没多想，而是他们也希望我奶死。
或许前世，他们真的希望我死，才会默认我哥不出赎金的行为。
我心底的寒意一丝丝一缕缕冒了出来。
但不管怎样，林葵葵现在对我还有用，我都不能让她出事。
我奶死后，没人给我哥撑腰了，我哥不仅没有夹起尾巴，反而更加过分了。
在学校到处宣扬他是姜家的太子爷，和小时候一样欺负人，学习成绩反而一点进步都没有。
我则是借势将消息放出去，姜氏集团的股价因此下跌，就连我爸正在谈的项目也将签约的日子往后推了又推。
公司里的事情让我爸妈一个头两个大，晚上两人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是沉甸甸的。
我哥却根本不管这些，朝他们伸手，「我考不上大学，你们送我出国上学吧，再给我一个亿，这四年我就不再跟你们要钱了。」
我爸没有说话，阴沉的视线像是被谁钉在我哥的身上似的。
他缓步走到我哥面前，突然抬手狠狠扇了我哥一耳光。
若是有慢动作的话，肯定能看清我哥脸上的肥肉在抖动。
我哥也怒了，也甩了我爸一耳光。
两人厮打在一起。
我爸虽然年纪大了，但我哥一身的肥肉，还不锻炼身体，没一会就气喘吁吁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被我爸打倒在地。
我妈过来阻拦，被我爸推开。
「你别管！」他指着躺在地上的我哥，「你给我滚出姜家，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哥自然不肯，被我爸叫人给赶出去了。
但我哥一直在我们家附近徘徊着不肯离开，像一只恶狗一样乱喊乱叫，最后被小区的保安给赶了出去。
我知道我哥是不会走远的，他肯定不甘心离开姜家。
而且他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吃饭都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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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这天早晨我晨跑的时候，发现我哥在背后跟踪我。
我放慢了脚步，从腰包拿出手机和电棍，假装打电话。
「小葵，你什么时候出来？放心吧，我哥都走了，你别怕，我这不是没事吗？
「就算有事，我也会保护你的，你杀死我奶奶，让我在姜家站稳了脚步，你就是我的大功臣，我当然不会让你出事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我哥就冲了过来。
「是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我拿出电棍，轻而易举制服了我哥。
冷眼看着他倒在地上抽搐，我转身回家了。
我知道我哥一定会报仇的，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会殊死一搏的。
而我哥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在我奶的葬礼上，我哥不知道从哪弄了一辆车，狠狠踩着油门就撞了过来。
他的目标是林葵葵。
林葵葵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我爸妈推出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混乱，我爸倒在了血泊里，我妈尖叫着跑开，身形突然一滞，也倒了下去。
我哥转动方向盘，继续朝林葵葵撞去，林葵葵尖叫着拼命跑，最后还是被压在了车下。
而我哥那辆车子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直直地撞到了墓碑上，停了下来，车前盖开始冒烟。
一片尖叫声内，这场混乱渐渐平复了下来。
我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去找我爸，却在看到被压成肉饼的我爸时，晕了过去。
我走到车边，打开车门。
我哥满脸的血。
他突然抬起头，浴血的双眼死死盯着我。
我吓得心跳加速，连忙后退。
我哥张大嘴，疯狂地笑了出来，发黄的牙齿都被血染红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姜渔，该死的应该是你！你就应该在那天被拐走，我的脸也不会受伤，我也不会被送走！
「我和林葵葵才是兄妹，你被绑匪撕票，死的应该是你！」
我哥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我还是听明白了。
他竟然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
我哥疯了一般要朝我扑来，可他刚一动，眼睛突然就直了，紧接着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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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的葬礼上，我爸和我哥当场死亡。
我妈在被送到医院的路上，心梗去世了。
林葵葵被压断了一条腿，在医院里疯狂地大喊大叫着。
我告诉医生，「不用给她打镇定剂，就让她发泄吧。」
我喜欢看林葵葵崩溃的样子，就像她前世居高临下看着我落魄的样子是一样的。
走出医院，我拿着那份视频，来到警察局。
林葵葵在医院里被收押了，送到羁留病房。
接下来的二十年里，她将在大牢里度过。
即便二十年后她出来了，只剩下一条腿的她，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度过下半生了。
我处理了所有的丧事，回到公司，以姜家唯一继承人和天才的身份，接管了公司。
之后，我又花了大价钱雇了专业的团队，先代我管理公司。
九月一号这一天，我拿着通知书，走进了我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
头顶，天空是蔚蓝的一片。
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也照亮了我今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