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哥是个赌徒。
输红眼后，他联合我妈，直接把我给卖了。
不多，两万块，够他玩三天。
后来，我大难不死的被警察救回，我妈却嫌我丢人，还拖累了哥哥。
「从山村回来的，铁定脏了，她怎么不为了清白跳楼？真是个没有礼义廉耻的东西！」
「而且，她回来后，她哥常去玩的点都被捅了！真是白眼狼，见不得她哥一点好……」
「我恨不得把她掐死！」
后来，在我妈的撺掇下，我哥把我从十楼推了下去。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债主暴力上门催债的时候。
我哥惊恐：「妹妹，我不想被砍断手，求你救救我……」
我笑了。
「哥哥，妈妈也值钱呢。」
1
老式的拖拉机上，十几头猪在我身边拱来拱去。
偏远到蜿蜒小道被深山埋没的小村庄里，我哥将被五花大绑的我，拎鸡崽子一样丢到一个秃头大肚还散发着臭味的五十多岁男人面前。
「你看看这脸蛋儿，这身材，这大屁股，是生孩子的好料子！不说多的，给你生两三个儿子不成问题吧！」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露出满口黄牙。
「一万块。」
我哥眉头一皱，「不行！这可是我亲妹妹，要加钱！」
男人从袋子里拿出钱，往满是污垢的手指上吐了口唾沫。
数了半天，他拿出一叠钞票。
「喏，两万，不能再多了！」
我当时哭着求我哥把我带回去。
但我哥直接拿了钱，迅速开车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丢给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让你管老子，要不是你拦着，昨晚我直接回本！」
「既然回不了本，老子就只能把你给卖了，反正咱妈也说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我铺路的。」
后来，我在那所小山村里，度过了三年毫无尊严自由，身心备受折磨的生活。
一直到警方顺藤摸瓜，打击人口交易，将我解救了回去。
但迎接我的，不是家人的热泪，而是我妈鄙视的眼神。
「从山村回来的，铁定脏了，她怎么不为了清白跳楼？真是个没有礼义廉耻的东西！」
「而且，她回来后，她哥常去玩的点都被捅了！真是白眼狼，见不得她哥一点好……」
「我说你要真还要点脸，赶紧去跳楼，别毁了我们老佟家的清誉！有你这种妹妹，你让你哥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但我哥，却无比兴奋。
他说：「妹子，你回来得太及时了！你不知道，哥哥昨天又输光了……为了我，再委屈你一次啊？」
我打死不从，直接报警告他拐卖人口。
可我妈为了护着我哥，就撺掇着他，将我从十楼推了下去。
他们说：「反正卖不出去，还不如死了干净，死了我们老佟家的名声就有保了！」
我笑了。
死了好，就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有多龌龊。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我哥卖我的前夕。
几个债主提着刀，在我家门口威胁。
「佟振阳！你他妈的赶紧还钱，要不然今天，老子废了你两双手！」
2
我哥惊恐：「妹妹，我不想被砍断手，求你救救我……」
记忆中，他今天想要再度出去赌博，我怕他越陷越深，所以拦着他不让他离开。
谁知道，正巧他的债主找上门来，将他打了个半死。
我妈因此恨我，跟他联手将我卖去了山村。
重活一世，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顿时，我松开了手。
「哥，我相信你今天能回本，快去吧，我房间的窗户刚好可以跳下去，也能躲避债主。」
「放心，如果钱不够了，咱们家还有人嘛……」
对啊，还有人。
这个家，可不止我一个人呢。
佟振阳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在想，我今天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可时间不多，他没空多说，直接冲去我房间，从窗子口跳走了。
债主还在门口拍打。
我妈急得脸色发白。
「然然，这可怎么办啊，你哥走了，我们能受得了么？」
受不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看着外面那些满背纹身、穿着背心，露出一身膘的男人，我妈差点背过气。
男人们一脸凶相，「佟振阳那个蠢货呢？赶紧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我妈尬笑着，「他，他现在不在家呢，要不然，要不然你们改天再来？」
男人直接将手里的菜刀狠狠剁在餐桌上。
一声巨响后，我妈双腿止不住发抖。
「老子今天要是没看见他人，就剁了你俩的手指抵债！」
「兄弟们，给我搜！能卖钱的都给我带走！」
「哟，你就是佟振阳的妹妹啊，还颇有几分姿色嘛，你哥欠了我们好几十万了，你怎么说也得帮忙还点吧？」
「你还不还得起啊，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几份好工作啊？」
男人色眯眯的眼神从我身上扫过，我妈却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是啊，你们要是喜欢，我让我女儿给你们玩好不好？」
「这家里的东西，都是孩子他爸去世之前留下来的，可不能搬走啊！」
「我女儿要是能抵债，随便你们——」我不意外她说的，毕竟上辈子她也是这么干的。
但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我和佟振阳的待遇就这么大。
一个即便吃喝嫖赌给家庭带来负重和灾难，也是她口中「老佟家的骄傲」。
而我这些年努力上进，不停地补贴家用，劝着我哥好好做人。
我却，还是我妈眼中讨好我哥的工具，是她在危险情况时，毫不犹豫推出去的肉垫。
3
讨债的眼里都闪过惊讶，大概也是没见过这种当妈的。
「怪不得能养出这种儿子呢，原来你这个当妈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啊，有上赶着把自己女儿送给男人的么？」
「算了，老子还是很有节操的，你要送给老子，老子偏不要！赶紧的，把东西都给我搬走！」
「你这丫头还怪可怜的，妈不疼哥不爱的。老子也有个妹妹，听哥一声劝，这种家，能离多远离多远吧！」
这个男人叫郑勇，上一世，他也来催债，也对我说了同样一番话。
所以，我断定他不会真的伤害我们。
不过当时佟振阳被我留在家里，他们虽然没对我们做什么，却是实打实地把他暴揍了一顿。
我妈只顾着给佟振阳求情，也是张口就卖我。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妈的底线，已经低到了淤泥里。
一群男人进了房间，一阵摔打过后，差点连我家的电饭煲都搬走。
但毕竟是法治社会，虽然威胁、勒索，谁也不敢真对我们这两个无辜的人下狠手。
人走了，房子空了一大半。
我妈揉了揉早就哭红的眼睛，看向我时，带着愤恨。
「你这个死丫头，谁让你开门的！」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害死你才甘心啊！」
她歇斯底里地狂叫，和以前一样，想要将我哥造成的心理伤害，悉数发泄在我身上。
但，没那么容易了。
深吸一口气，我冷冷地看向她。
「张燕，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母亲，你不配成为我的母亲。」
张燕伸出手就要打我，「我还没你这个畜生女儿呢！」
「郑勇怎么那么轻易就放过你了？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勾结！」
「作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种死丫头，居然联合外人来骗你哥的钱！」
劝解叫不醒装睡的人。
我直接冷笑：「我哥身上能有几个钱？」
「值钱的，是零件！」
这句话，是我哥上辈子这么说过我的。
我只是还给了他。
4
张燕不配当妈。
这些年，佟振阳赌钱赢了时，她会满脸骄傲。
「不愧是我儿子，小时候读书成绩不好又怎么了，打一场麻将，什么都有了，足足两万块呢！一夜两万，这世界上有人挣钱赶得上他这个水平么？」
在他输钱时，张燕又会愁容满面。
「他毕竟是你哥哥啊，打牌这种事情，难免会有输的时候，这次只是输了我们半年的生活费，下一次，说不定就能赢两年的回来呢？」
「我可是你妈，他是你亲哥，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吧！」
上辈子的我，的确做不到。
虽然我知道她偏心，我也知道我哥不成器，但还是尽量给了些生活费，抱着他们温饱。
只是没想到，他们对我的怨气更大了。
所以最后，他们把我给卖了。
而这辈子。
他们还指望我给钱？
笑死！
我的目标，是弄死他们！
没过多久的一天夜晚，佟振阳的电话吵醒了我。
「妹妹！我在九海茶楼，你赶紧过来一趟！」
「我输钱了，不多，也就两万块，他们不让哥哥走啊，还说要剁我的手，妹妹，你就帮哥哥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打了个哈欠。
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笑着点头。
「好啊，我给你五万，你等着啊。」
他兴奋无比，「好好好，你们等着！我妹马上就拿钱来救我了！」
我拨通了张燕的电话号码。
「你这个死丫头，给老娘打电话干什么？没死就别来打扰老娘！」
我不紧不慢的道：「我哥在九海茶楼赢钱了，十几万呢，不过现在还需要交五万的保证金。」
「只要交够了保证金，别人就会放款的，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张燕惊呼出声。
「十几万！」
「我就说了，你哥总有一天能回本的，这就是开始，以后老娘要跟着你哥过好日子了！」
「不过，这五万的保证金我从哪里给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好久没给过我们生活费了！」
我说：「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攒了几万块的钱么？」
那是给佟振阳娶媳妇的钱，虽然她溺爱佟振阳，但对所谓的「老佟家的香火」也是十分上心。
她也怕这钱被佟振阳给糟蹋了，所以始终都没有告诉过他。
不过，在面对十几万的诱惑时，她沉默了十几秒，还是应下。
「行！我马上就过去！」
好戏快要开场了。
我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一觉睡得很香。
5
次日在公司，张燕和佟振阳阴沉着两张脸站在门口。
佟振阳看到我，走过来，抬起手想扇我耳光。
早有防备的我，直接挥开了他的手。
「滚。」
张燕上前又要扯我的头发，「你这个死丫头，你竟然骗我去给你哥还债！」
「你怎么忍心的啊，那可是我的养老钱，我要是以后穷困潦倒，你难道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眼看张燕也被我推开，佟振阳怒喝一声。
「反了你了，你这个小贱人，赶紧把我妈的钱还来！另外，还得多加五万块给我还债！」
我被逗笑了。
「看不出来啊，平日里除了吃喝嫖赌，还兼职乞讨啊，我凭什么给你钱，凭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佟振阳，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要发烂发臭，也请离我远一点，挺恶心的不是么？」
佟振阳气的眼睛发红，一拳要朝着我砸过来。
动静早已经引起了公司保安的注意，他们匆匆赶过来，正好挡下佟振阳的拳头。
「干什么呢！再闹就报警了！」
佟振阳看着挺大的汉子，其实身上长的都是一身肥肉。
在魁梧有力的两个保安面前，跟废物没什么区别。
眼看力量上不占优势，佟振阳竟然发挥了自己那不太聪明的脑子，给保安散烟。
「兄弟，误会，这都是误会，我跟这小丫头啊，是亲兄妹，昨晚她骗了我妈的钱就跑路了。」
「我妈马上都五十岁了，这么大把年纪，就指望着这点钱养老了，她把钱拿走了，老人家咋办啊？」
「你看，这事儿……」
保安眼神变得异样，轻咳一声，「这个，这个是你们家务事，我们也不好多管。」
张燕哭出了声，大声嚎叫，生怕有来往路人没有被她吸引。
「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啊，竟然骗了我的养老钱！要我以后怎么过哟！」
「女儿啊，求求你看在妈妈可怜，就把钱还给我吧！」
「我们不容易啊，你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长大，谁知道落得这么个结局……」
来往路人，还有刚到门口的同事们，都用嫌恶鄙视的眼神看我。
「不会吧，这女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像是高管，怎么还会骗自己妈妈的养老金？」
「你不懂了吧，越是收拾得体面的人，越是龌龊。今天骗她妈的养老金，明天指不定会干啥，有这种人在的公司，产品咱们能用得安心么？避雷了避雷了。」
「我服了，佟然平时看起来清高正经的样子，怎么做出这种事啊？她没良心不要脸就算了，别毁了公司名声啊！」
「她都骗她妈的养老金了，还会管公司？真是服了，领导什么眼神儿啊，这种人也能被提拔起来。」
无数谩骂和侮辱朝着我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