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话落。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传来「咔哒」的开门声。
黎胜男似乎是回过了头。
声音娇软地道：「傅总，好像是您的太太打过来的诶，您要接吗？」
空气静止了片刻。
我听到了傅博予冷淡的声音：「告诉她，我在开会。」
真是可笑。
他当我聋呐？
又想起以前，每次我找他，他都会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每次都信了。
毕竟，我也见过他深夜还在办公室翻阅文件，为公司的事彻夜焦头烂额的模样。
可到了后来，哪次真哪次假，谁又知道呢？
黎胜男忽然娇嗔了起来：
「傅总，您为什么要我骗姐姐啊？」
「您刚才不是还和我说，要和她离婚，娶我进门的吗？」
「怎么，姐姐打电话过来，您就反悔了？」
「她有什么好的啊。您刚才不是还说，她妈早就死了，爸爸也被抓进去了，离开您，她就活不下去了吗？」
那头，傅博予沉默了片刻。
他大概以为电话还没接通。
像是得到默许，黎胜男更加有恃无恐了。
对着电话声音挑衅地道：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啊，你老公在陪我呢。」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傅博予略显慌张的声音：
「你接了？！」
我勾唇，懒于再多说：「知道了。」
「跟傅博予说，今天是我生日，他知道的吧。」
「不过，我想我和他还是不要继续过下去了。」
「明天，我们就离婚吧。」
黎胜男还在佯装惊讶：
「姐姐这是在威胁傅总吗？离开傅总，您怕是活都活不下去吧？」
「何必呢……你再怎么样，傅总今晚都是不会回去的。」
说完，那边传来了几道细碎黏腻的声音，大概是在接吻。
却听到了傅博予凌厉的一声：「滚！」
挂断电话，我笑了。
真没意思啊。
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原来也不过如此。
9
第二天。
收拾好了几件衣服，和我柜子里的一张照片，就拖着行李离开傅家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傅博予给我在市中心买了这间不小的别墅。
虽然在市中心，但闹中取静，环境也挺不错的。
只是常年都是我一个人住，每天除了保姆和我说话，也就和管家大眼瞪小眼了。
「太太，您这是要？」
管家拦住我，看着我的大行李箱，眼神有些警惕。
傅博予这个人确实有些意思。
我对他的行程一概不知，他对我，却是连出门散个步都要有人跟着。
仿佛嫁给了他，我就是他的归属物。
尽管他丝毫不爱我。
「我给您备车。」
「不用了，我今天要回趟宋家。」
「还有，不用和傅博予说。」
管家犹豫了片刻，点头：「好。」
可我知道，他不可能不说。
好在，这点时间，也够我去靳家躲一阵的了。
出了门，我给一个吃灰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这谁啊？宋大小姐啊，还记得我哪？」
「我还以为，嫁给你梦中情人之后，就忘了我呢。」电话那头，靳浮清的声音吊儿郎当的。
我皱皱眉：「废话少说。你家钥匙呢？」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密码是我生日。
话说宋时宁，你应该不记得我生日的吧？」
「不记得。毕竟你今年也没生日。」
靳浮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声音听起来似乎愉悦了些。
「什么时候到？」
「现在就去。」
「行。我让李姨过去给你收拾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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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料到，去到西郊靳家庄园的时候，靳浮清的车竟然也刚到。
黑色的一辆加长林肯，即使在豪华的庄园门口，依旧显眼。
「你不是准备演唱会去了？」
看到那张真人模样比镜头前还要惊为天人的脸，我有些讶异。
这会儿就提了个简单的行李箱，靳浮清看到我的时候，也跟着讶异。
「就这点行李？来过夜呐？」
又嗤笑，转移了话题，「没想到姐姐还挺关心我。但又不够关心。」
「演唱会下个月才开始呢。」
我「哦」了一声，给他翻了个白眼。
靳浮清接过我的行李，在大门口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明明可以刷脸，为什么要用这么原始的方式？」
「给你准备的。」靳浮清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瞥了我眼。
「看你还记不记得我生日呢。」
我又给他翻了个白眼，眼睛都要疼了。
「没想到姐姐竟然挺关心我。」
「我还记得我妈我爸我外公你爸你妈你姐的生日，要不要都给你报一遍？」
靳浮清露出了个受伤的眼神，撇撇嘴。
「都要离婚的人了，还不能给我点机会？」
这会儿竟然还提我的伤心事，我直接给了他一拳。
靳浮清痛「嗷」了一声。
「宋时宁，把我打坏了。你看我的一亿个粉丝会放过你吗？」
是哦，我好怕怕哦。
又给他踹了一脚。
「宋时宁，三年没见了！当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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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三年没见了。
想想三年前我结婚的时候。
这个人还是个未成年的小不点呢。
可小我快四岁，到现在为止，除了阴阳怪气，他也没肯正经喊过我一声「姐姐」。
「宋时宁。」瞧，又直呼全名。
「干嘛？」
我撇过脸去看他。
「二十四岁了，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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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大门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树上小鸟的叽喳叫声和满园子的花香，台阶上的花像是今早刚搬过来的。
「一大早就让人过来打扫的，怎么样，比以前还好看了吧？」
一旁的靳浮清，半扬着下巴，就像个做了好事讨奖的小孩。
这处靳家的庄园，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靳浮清的爸爸妈妈陪靳爷爷到国外疗养去了，顺道管理国外的分公司，靳家的其他人，也都在A市其它地方安了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这间老庄园聚一聚。
我勾唇笑了笑：
「挺好看。」
靳浮清居高临下盯着我看了会儿，也不知怎么忽然笑了声。
我抬眼瞪他，「莫名其妙。」
心底，却好像莫名有一丝沉寂已久的暖流涌了起来。
「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呢？还躲来我家。」
「就不怕他把你给抓回去？」
「他也得敢呐。」
我回答。
不经意抬头对上了靳浮清的目光。
对视两秒。
这人竟然红着脸别过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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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市，傅博予唯一不敢乱闯的地方，就是靳家了吧。
一早上我都过得极为安逸，甚至在以前自己住过的房间，补了个回笼觉。
然而到了中午。
傅博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语气依旧是一贯冷漠和质问：
「宋时宁，你去哪儿了？」
「宋家人说你没有过去。怎么，你现在都学会撒谎了？」
刚起床，听到声音我都觉得有些生理不适。
学着黎胜男的语气，嗤笑出声：
「还不都是跟您学的？」
「傅总。」
大概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电话那头寂静片刻。
「所以，你是在跟我赌气？」
我禁不住笑出声了，「傅博予，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你赌气了？」
结婚三年了，他着家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我没赌过气。
高中时候，全家人都忘了我生日，唯独他在我生日那天，带着我第一次逃课，去了蛋糕店包下最漂亮的一个草莓蛋糕。
结婚三年，他没一次生日陪我过过，我没赌气。
婚后的无数个夜里，我翻看着高中时候的照片，想着那时候那么温润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得现在这样冷漠。
我想，真的是他太忙了，忙到没时间顾及我。
我没赌气。
因为那时候我知道，他眼里没我，但也没有别人。
可现在，他眼里有别人了。
但，我还有赌气的必要吗？
脏了的男人，手碰到我都嫌恶心。
见我反应平平，傅博予语气似乎有些慌了：「宁宁……你听我解释，我昨晚没碰她。」
「后面我就把她赶回家了，我想了你一晚上……宁宁。」
这称呼，真是令人反胃。
「所以在你前妻生日这天，和别的女人去开房，就是为了当着前妻面把她赶走吗？」
「如果不是我那通电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你前妻的生日当天睡别的女人，傅博予，刺激吗？」
「我……我没有，我昨晚只是喝了些酒。」
傅博予一个向来高岭之花的人，大概看出来我是认真了，竟然难得一次吐出这么多话。
毕竟，他以前虽然待我冷漠，但也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试探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哽咽：
「我想了一晚上，宁宁。想起了我们高中时候的事情。你总是走在我身后，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接受。」
「想起宋家忽然提出你和我联姻的那个晚上，我有多欣喜。」
「我看到书房里那些照片了，宁宁，原来，你一直这么喜欢我。」
「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释……」
「我……我只是喝了酒把她当成你了……」
「我不能没有你，宁宁，你嫁给了我，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我冷笑，摇了摇头：「傅博予，你真的让我恶心。」
「反胃。」
「滚吧，垃圾！」
说完话，我就把电话挂断了。
两行泪也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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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真有魄力啊。」
天台上，一旁，吃着瓜子的靳浮清给我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我含着泪给他翻了个白眼。
他还继续不要命地提我的旧事：「我记得你当初不是喜欢他喜欢得死去活来的嘛。」
「怎么，突然就这么放下了？得伤心死了吧。」
「天底下就他一个男人了？」我狠狠擤了擤自己的鼻涕。
「那倒不是……」
「还有我呢。」
「我不喜欢搞未成年。」
「宋时宁！」
刚给我打开一瓶酒的靳浮清，直接气到吐血。
「劳资明年初就满二十一了！」
「哦。」
「……你！真他妈过分！」
他气冲冲把刚给我开好的红酒放在台阶上，起身就要走。
可低头看到眼眶全是泪的我，又咬了咬腮帮，重重叹了声气，还是坐回来了。
「宋时宁。」
「今天可以喝点儿，我不偷偷告诉顾阿姨和顾爷爷了。」他望着远处的山，目光茫远，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
我嗤笑出声。
顾阿姨和顾爷爷，是我妈和我外公。
小时候，每次我要干点什么坏事，都会莫名地会被这小屁孩抓到。
还老和我外公告状。
到后面上了初中，长得比我高了，直接自己就拦过来。
「宋时宁！傅博予那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人，以后放学你和我走！」
我看着这个一个暑假不见，就窜得比我还高的大号土豆。
皱了皱眉：
「我比你大四岁，叫姐姐。」
「不叫！」
「而且，就三岁半都不到！」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纠正我了。
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犟。
就因为我小时候好奇给他换过尿布？
这事我自己都不记得了，还是我妈和我说的。
还是因为刚上小学时候他被欺负了，我给他打跑过十个一年级学生？
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多来十个都不在话下的。
「你们甚至都没在一起过，不是么。」
靳浮清安静地望着我，开口。
他说的没错，我和傅博予认识十年了，可从来都，没在一起过。
高中时候，傅博予明明也表现得很喜欢我。
我收到别的男生的情书，他也会沉默地吃醋，
他会和所有女生保持距离，拒绝过校花，却从来不在公众视线中避讳和我走得近。
「宋时宁，有没有想过，他那时候和你走那么近，是因为你是宋家长女，是顾爷爷最疼爱的外孙女？」靳浮清在一旁道。
「……」
我懒得去追究再多了。
「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了。」
「脏了你的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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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上，我喝了好多好多的酒。
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床角那里有个人，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儿，趴在一个小角落那里，怪可怜的。
「喂。」
我跪着到了床尾，摇了摇这样都能睡着的人。
靳浮清惺忪着睡眼，一双大手捋捋有些凌乱的头发。
不得不说。
这小子不拽的时候，还怪可爱的。
「这是哪儿？」我问他。
「我房间。」
似乎用了两秒钟，他回了神。
那双桃花眼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样。
只是房间的灯光下，微勾的眼尾，难得地流露出了些许蛊人的意味。
男生薄唇动着，嘴里喃喃开始吐槽，
「宋时宁你不知道，你刚刚耍酒疯那样我真该给你拍下来。」
「把你自己那床吐得哪儿哪儿都是，李姨花了好长时间才把你收拾好。」
「还看见什么东西就趴。」
「我趴你了？」
这话一落，靳浮清就像只被炸了毛的猫：「你在讲什么？！」
「宋时宁，你能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
我提了提唇，忽然想逗他：「我已婚妇女了呢。」
靳浮清一下动唇，欲言又止。
头忽然扬到了别处：「快离婚了。」
「……」
这么多年了，这人的心思就从来没藏起来过。
就算是结婚那天，盛大的婚礼，在后台的时候，他依旧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宋时宁，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十七岁的男孩，目光却坚定又炽烈。
可我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傅博予，只当这是少年人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情感。
后来靳浮清被他爸爸拉走了，婚礼的后面，他都没再出现过。
「靳浮清，你过来一下。」
「干嘛。」
男人瞥了瞥我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衫，肩上掉落了一大片，一副警惕的模样。
我哭笑不得：「我头有些晕，你就不能过来扶我一下？」
他这才向我递过了手。
却被我猝不及防地，一把拉到了跟前。
我凑到他耳边，咬了咬他的耳廓：
「靳浮清，我就要离婚了，你现在，敢不敢做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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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这小子一把推开了我。
头别向窗外去，不再和我对视。
「怎么了？」
我跪在床边，一脸无辜地明知故问。
靳浮清喉结滚了滚，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语不说。
我当然知道。
当初我爸在我妈头七那天，就把继母娶回家。
婚礼上，靳浮清直接把一个倒满红酒的杯子摔在了那女人的婚纱上。
「什么档次，也配和顾阿姨比？」
我爸在一旁看着，敢怒不敢言，他要敢打了靳浮清，整个靳家在现场的人都可以把他婚礼踏平。
只能佯装和气：「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呢？」
「干什么？当然是看你俩不爽了。」小小年纪的靳浮清，半瞥着唇，嗤笑。
靳家被纵坏了的小少爷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把蛋糕扔到了我爸头上，全场哗然。
不得不说，那天我也酣畅淋漓到了极致。
他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这件事当时还上了新闻，靳家明面上「教训」了一下小靳浮清，背地里，靳老爷子直接给他奖励了一艘小游艇，只说干得好。
家风如此，靳家确实活该流传百世。
这小子道德感强得很。
抿了抿唇，继续唤了他一声：「靳浮清。」
「我和你开玩笑的啦。」
「知道错了嘛。」
又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愿意回过头看我一眼。
意味深长，却依旧有点赌我的气。
电话在这时响起来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瞥到了屏幕的名字上。
是傅博予。
我在想着要不要接，靳浮清就慢悠悠把手机拿了起来。
电话那边，傅博予隐忍而压抑的声音传来：
「宋时宁！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和我离婚，可以再给你一个亿，给宋家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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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博予的声音，在空旷偌大的别墅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靳浮清忽然嗤笑了一声，幽幽开口：
「哥哥不好意思啊。你老婆，在陪我呢。」
「没、空、回、你。」
傅博予一时间没认出是谁的声音，语气却沉了不少：「你是谁？」
靳浮清像是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傅博予，一个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傅家被你接手之后，就变得这么穷酸落魄了吗？」
这吊儿郎当的语气，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也就靳浮清了。
傅博予在电话那头像是气笑了，大概也看清了状况。
并不示弱，淡定地道：
「靳浮清。且不说时宁现在已经嫁给我了，就算是当初，你看她看过你一眼么？」
「小屁孩。
就别参与我们大人的事了——」
他的话语声却在下一刻被打断。
声音细碎黏腻，只有片刻，却清晰易见。
拿着手机的靳浮清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我，许久才舌尖舔了舔刚被吻过的唇，挂断电话：
「宋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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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浮清就像只被石矶娘娘玷污了的小猫。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好圆，许久又跺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一脸无辜地在床尾看着他，没想到他反应大成这样。
也不敢说话了。
许久，靳浮清像是气笑了：「宋时宁，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离婚？」
「今天。」我抿了抿嘴巴。
靳浮清又扯了扯唇：「他刚刚那样像是能和你离的？」
「那你帮我。」
……
是。在A市，几乎只手遮半边天的傅家，也就靳家可以和他们抗衡了。
或者说，胜得不少。
如果说傅家是A市头脸皆足的商业巨贾，那靳家，大概就是一半在商，一半从政的百年世家。
没人敢不让三分。
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往这躲。
就是在赌。
靳浮清还愿不愿意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靳浮清瞥着我，问。
「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靳浮清像又气笑了，舌尖抵了抵下颌，「行。今天你和他离婚，一个月后，去参加我演唱会。」
我：「……」这是什么要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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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浮清也不知道找了谁，12月25号这天，我竟然真的和傅博予离婚成功了。
期间傅博予甚至没和我见上一面，隔着车窗，他的视线凝过来，唤我的名字欲言又止。
「宋时宁，还有个惊喜给你呢。」
靳浮清上了车，瞥都没瞥不远处迈巴赫旁的傅博予一眼。
「什么啊。」
不得不说，此刻我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松了口气。
可也不是，马上就能忘记过去的所有。
「一个月后，你就知道了。」
这晚上是圣诞夜，新年，睡前，我轻轻给了靳浮清一个吻，说谢谢他。
靳浮清也没说什么，只是替我拢了拢被子，说明天见。
后面的大半个月。
我就几乎没见着他了。
每天在庄园里闲晃，后来无聊了，又跑到国外待了几天，这次，没人再管我了。
回国之后，靳浮清依旧在筹备他的人生第一场演唱会。
后台，我就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裹着厚厚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里面是我前几天在国外刚学到的新菜。
说起来，长这么大了，靳浮清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呢。
我妈做的菜，他倒是很爱。
明明味道也不怎么样，可每次，他都爱过我家来蹭吃蹭喝。
小不点。
……
「这什么？」
终于排演完了最后一个节目，靳浮清羽绒服都没裹上，直接朝后台奔来。
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在一群工作人员和伴舞身边，都实在显眼得过分。
「给你喂的毒。」
靳浮清嗤笑出声，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就往嘴里送了两口，忽然皱了皱眉。
我慌了一瞬，「有这么难吃吗？」
他依旧皱眉：「你自己试试。」
「……」
「明明还行啊。」
「对，还行。所以我们一人一半，宋时宁。」
「……」
我拿了件外套给他裹上，被他嫌弃地撇开了：「刚跳完下来，你要热死我？」
「热死我，以后就不用下毒了是吧。」
我气笑出声，踢了他一脚。
嘴是真欠。
可不知道为什么，舞台的聚光灯在不远处打着，
刚刚还在台上闪耀发光的男孩，此刻站在我面前，心里忽然觉得无名的暖。
「靳浮清。」
这会儿周围都没人了，不知道是有眼色地避开还是，这些人特意留下我们两人。
「我不想要什么惊喜了。」
「我想要你。」
番外：
靳浮清说给我的惊喜，竟然是搞垮傅家。
原来，之前我爸会入狱，除了自己犯的事之外，还给傅博予也担了不少罪。
他威胁过我爸，如果牵连到了傅家，会让宋家剩下的人直接生不如死。
包括我。
我爸除了和继母生下的一个女儿，也就我了。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我爸担下了所有罪责，被判了无期。
在靳浮清演唱会的前一天。
傅博予忽然被爆出在自家酒店和下属开房，彻夜未离开。
时间、地点，刚好在他和我离婚的前一天。
底下一下骂声一片，之前夸他帅气多金、年轻有为的，纷纷倒戈，说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傅家继承人是私生子的新闻也再次被挖了出来，傅氏名誉严重受损，市值直接蒸发了十几个亿。
靳浮清演唱会这天。
傅博予被带走调查的热搜甚至盖过了演唱会。
我：「……」
「不怕影响你热度啊？」
演唱会结束下台来的靳浮清，撇唇笑了笑：「姐姐，我需要靠这些维持热度？」
我也抿了抿唇。
确实不需要。
可总觉得，他说的惊喜，不止这些。
但一直到离开演唱会都没发生什么。
上了车，他让司机升起了挡板，终于把我压在了车座上，吻了好久好久。
许久后结束，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我，不知怎么，忽然开口：
「宋时宁，听说你之前为了一个亿，还要给傅博予生孩子？」
我：「……」怎么突然说这个。
尴不尴尬！
谁知这人又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
扯着唇，懒散的语气中，却听到了一丝紧张和期待：「宋时宁，待在我身边。什么也不用干，每年给你一个亿。」
「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跟我去领证。」
我：「……」
「不要。」
「为什么？！」
「你都没了解我……」
「二十多年还不够吗？」
「不够，靳浮清，还要再久一点。」
「久到，我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还有，我才开始喜欢你，我要等到好喜欢好喜欢你的时候，再跟你求婚。」
「宋时宁！你还是不是女孩子了……」
「我是你姐姐。」
「屁咧！」
「叫姐姐。」
「不叫！唔——宋时宁！」
「……」
「……」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