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第二天我完全将陆铭的警告抛之脑后，瞒着小栗去了医院。
做了修复肌腱手术，又买了一些抗抑郁的药。
没办法，虽然我认为我好得差不多了，但小栗每天首要任务就是盯着我吃药。
慢吞吞地经过医院大院，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我连忙护着受伤的手，耳边听到一阵惊讶的声音。
「姐姐？」
熟悉的声线，让我好奇地抬头。
阳光晃眼，我眯了眯眼睛才看清面前这人。
唇红齿白，鼻梁高挺，微张着嘴惊讶地看着我。
灿若朝光浮于水，静如温风梳柳色。
这人叫傅得，我在北城疗养的时候，认识的他。
当初也是在医院，我神色恍惚，撞到来医院的傅得。
他十分自来熟地告诉我，他篮球比赛赢了，受了点小伤。
后面经常偶遇，也算认识。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
「又在医院遇到姐姐。」
我尴尬笑笑，不想多言。
傅得却不想放过我，自来熟的拎起我手里的药，自顾自地讲话。
「我大学考到京市了，没想到姐姐也在这里。」
「今天军训有个同学晕倒了，教官让我带着她来检查一下，结果是她昨晚吃太饱了。」
「姐姐你怎么又来医院了？小栗姐这么不会照顾人？」
……
我一句话没开口，傅得已经叽叽喳喳的跟着我到了公交站。
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打断。
「我要回家了，你别跟着我了。还有，把药还给我。」
傅得不给，仗着个子高举着药。
「姐姐，让女孩单独回家不是绅士行为。」
说着傅的俯身凑到我面前，朝我晃着手机。
「或者，姐姐再把我加回来？」
我顿时脸色涨红。
当初离开北城，就把人给删了。
我也没想到会再次碰到傅得。
我尴尬地咳了咳，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好了，现在把药给我吧。」
傅得笑眯眯的看着我加了好友，然后义正词严的开口。
「既然我是姐姐的朋友，就更应该送姐姐回家了。」
「走吧，公交车来了。」
傅得直到把我送到出租屋外的小巷，才把药给我。
我拿过药就转身离开。
穿过小巷，我似有所感地回头。
看到傅得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看不清神情。
我心脏怦怦狂跳，连忙小跑回家。
小栗看到我脸色煞白，惊讶地问我怎么了？
我一五一十地说我去医院拿药遇到了傅得，专门隐去了做手术的事。
我想到傅得站在巷子里看着我的场景若有所思。
「小栗，我觉得傅得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小栗有些发呆，我连叫了几声才反应过来。
「啊？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从在北城到来到京市，傅得一直都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所以我当初并不排斥傅得的突然接近。
小栗意味不明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没事棉棉，你永远值得更好的。」
晚上睡觉前，我收到了陌生信息发的轰炸消息。
「棉棉，你又骗了我。」
我吓了一个激灵，仿佛看到陆铭站在我面前，阴冷地瞪着我。
连忙删除了短信，没让小栗看到。
6
第二天早上，我和小栗都被巨大的拍门声吵醒。
打开门一看，是房东。
房东开门见山。
「不好意思，我儿子要回来结婚，房子不打算租了。」
我和小栗面面相觑。
「可我们已经交了半年的房租，你说不租就不租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房东自知理亏，讪笑两声。
「这样吧，我连带着前两个月的房租一起退给你们，你们去别的地方租。」
「就这样啊，今天晚上之前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不然就别怪我给你们收拾啊。」
没办法，我和小栗只能先搬了出来。
联系了几家中介都直言没有房源，甚至去酒店前台都是统一的没房了。
这时候我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就是真蠢。
明显是陆铭干的好事。
我连忙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栗道歉。
「对不起小栗，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然你这段时间先——」
「沈棉。」
小栗突然打断我的话。
「我很生气你知道吗？」
我喃喃自语，「我知道。」
其实我不知道，从我得抑郁症开始，我就逐渐感受不到别人和自己的情绪变化。
除非是触及当年的事。
小栗捏着我的手，「你不知道，但我告诉你让你知道。」
「棉棉，你前几天就遇到了陆铭，我很担心你，你没跟我说，所以我生气。」
「你偷偷去医院做手术，瞒着我不跟我说，我生气。」
「今天我们遇到了困难，你要抛下我独自面对，我很生气。」
我有点手足无措，「对不起小栗，对不起。」
小栗叹了一口气，捏了捏我的脸。
「棉棉啊，快点走出来吧。」
我重重地点头。
话说开了，小栗是不会离开我的，不顾形象地蹲在马路边，指着天对陆铭破口大骂。
陆铭似有所感地给我打电话，我还没挂断小栗就迅速接起。
「陆铭你个王八蛋！」
小栗将陆铭祖宗十八代骂完，立马挂断电话，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
好在我们遇到了傅得。
他说他前阵子也在找房子，有好的资源，就给了我一个地址。
不过他有事，就没跟着我们一起去。
只说让我到了，替他看一看凤仙花。
我应了一声，带着小栗一起顺着地址找了过去。
是个三层楼高的小楼，户主是个老阿婆，侍养了满院的花。
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慈眉善目地。
提出的价格也很不错，我和小栗租下了顶楼那一层。
楼顶外有个小阳台，全是花朵。
似乎是天意指引，我扒开一簇簇花朵，在角落看到一盆凤仙花。
不过已经枯死了。
更奇怪的是，花盆似乎被打碎过，后来再被人粘起来的。
我茫然地看着，心里涌现出莫名的悲伤。
7
晚上去酒吧辞职，没想到经理不同意，非拉着我说我必须干完今天。
我无可奈何，毫无意外地再次被推到了陆铭的包间。
他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我，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经理推着我坐到陆铭旁边，朝他讨好地笑笑。
「棉棉啊，愣着干什么，快给陆总倒酒。」
我低垂着眉眼，安静地倒酒，被陆铭一把握住被他踩断的手。
「断了？」
我屏住呼吸，以为陆铭要再次捏断我的手指。
没想到他只是揉了揉，一把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
俯身凑到我耳边，温柔地呵气。
「我都还没开始折磨你呢棉棉？」
说着一手捏着我的脸，另一只手拿着酒杯，一股脑地向我嘴里倒。
我呼吸不过来，剧烈地咳嗽，被陆铭死死地按着。
不一会我头就开始发晕。
陆铭一把扔过酒瓶，掰着我的脸亲了上来，手顺着我的衬衣下摆乱摸。
我有一瞬间的清醒，可下一瞬头脑又混沌起来。
头脑却越来越晕，手脚逐渐失去力气。
我忽然想起来经理递给我的那瓶酒，可能有问题。
我知道不能再多待了。
慌乱地准备离开，陆铭却死死地掐着我的腰。
「棉棉，当情人可不是这样当的。」
我清晰地感受到陆铭身体的变化，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情欲，喘气声在我耳边炸起。
他想要毁了我。
以这种下贱耻辱的方式毁了我。
陆铭揽着我的腰，一把把我放倒在包间沙发上。
我大力拍打着陆铭，用手去抓他的脸，用腿去踢他的下面，用牙去咬他的肩膀。
我竭力嘶吼，「陆铭，你别这样。」
「这就崩溃了？」
陆铭俯身撕扯我的衣服，埋在我胸前。
我瞪大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格格地打战。
这是从精神深处发出的恐惧。
陆铭感受到我的颤抖，抬起头紧紧盯着我，「你怎么了？」
我却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癫疯地抖动着四肢，折断的小拇指被再一次折断也毫无感觉。
陆铭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双手紧紧钳制住我的肩膀。
平日里虚伪的面具此刻瞬间皲裂，声音中带着颤抖。
「棉棉，你怎么了？！」
「棉棉，是我啊。」
我的眼前却不是满脸担忧的陆铭，是被撕扯成碎片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朝我奔来。
我尖叫地挥动着手臂。
「滚开！滚开！」
陆铭无可奈何，连忙脱下西装外套套在我身上，抱着我向外面赶去。
我却根本平静不下来。
酒吧里其他人注意到陆铭抱着一个癫疯的女人，满脸八卦地看着我们。
被陆铭阴鸷的叫了保镖来清场。
天旋地转中，恍惚看到傅得急匆匆地冲进酒吧。
顺手抄起一边的椅子，朝陆铭的保镖砸了过来。
「沈棉！沈棉！」
我努力地张大嘴巴告诉他，「救……救我。」
抱着我的身体抖了抖，加快步伐带我去了医院。
8
听到熟悉的嘀嗒声，我知道我又回到了医院。
我似乎听到小栗坐在我的病床边默默抹泪，我想要睁开眼睛做个鬼脸给她。
然后在小栗被吓到的时候告诉她，「哈哈，我骗你的。」
我睁不开眼睛，我恍惚听到陆铭在温柔地叫我。
错觉吧，他这样叫我还是我们高中的时候。
我还是沈家大小姐沈棉的时候。
我是豪门培养出来的大小姐，按照家族铺的路，一步步走来。
古典舞、钢琴、小提琴、竞赛等等。
我的生活被这些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从来没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情。
除了和陆铭在一起。
陆铭的家庭并不好，可他本身的出彩掩过了所有。
就连我，也在平淡的日子里听到过几次他的名字。
从我被他的篮球砸倒，他开始大张旗鼓地追我。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但很显然，他成功了。
我们的恋爱很平淡很温馨。
他会躲着沈家人送我回家，会翻过沈家高墙见我一面。
会跨越半个城市买下一份甜点，会看着视频给我织出一条围巾。
我们陪伴着彼此的高中大学时光，再到后来的他创业。
我从小耳濡目染着沈家的生意往来，所以我也时不时会给陆铭一些建议。
陆铭总是会抱着我，下巴放到我的颈窝。
「棉棉，你真的好棒！我要赚好多好多钱，把你娶进门！」
我其实想说，你不用赚很多钱，也能娶我。
但我没说。
我知道陆铭骨子里还是骄傲的。
他自负聪颖，他在生意场上大谈理想未来，他不屑于和其他商人同流合污。
所以他得罪了很多人。
我循循善诱过陆铭，适当的退让可以获许更大的利益。
陆铭当时听了笑得随意，捏了捏我的鼻子满不在乎地开口。
「我有能力，有头脑，何须那些虚伪的做派。」
我笑了笑。
是啊，我当初喜欢的就是陆铭身上那股睥睨一切的傲然。
所以我就偷偷用沈家的权势，解决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只为了守护他的傲然。
进度加快，我被侮辱，被赶出沈家。
接着很快失去我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
再到，被陆铭不信任。
我们分手来得突如其来。
我把意欲侵犯我的张明浩送到警局，陆铭公司第二次上市成功。
我说了分手。
从来不肯低头的男人跪在我面前发誓。
「棉棉，你相信我，我肯定能给你最好的条件，别走好不好？」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得连我自己都颤了颤。
「滚开。」
陆铭眼里的光，在那一刻熄灭了。
9
我醒来的时候，陆铭坐在病床边看着手里的文件。
医生悄声汇报我的病情。
严重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
骨折过的小腿再次受损、小拇指又一次折断，手腕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医生说得很委婉，「陆总，我建议让这位小姐住院治疗。」
陆铭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看到我醒了。
「棉棉，你身上的伤，是什么时候弄的？」
我没有回答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盯着他开口。
「小栗呢？」
「棉棉，你这几天在这里好好养伤，其他事以后再说。」
陆铭刻意放低了声音。
看我并不打算理他，陆铭长叹一声。
「小栗没事，等你伤好了再见她好不好？」
听到小栗没事，我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一直沉默地看向窗外。
楼下的桂花树下，傅得微笑的站在那里，朝我挥着手。
我朝他笑了笑，却被陆铭大力扭过头。
「你在看什么棉棉？」
陆铭的气息萦绕在我周围，我有点不适地向后退了退。
他很明显也察觉到了，拽着我向他身上靠。
「我不管这五年你经历了什么，你现在必须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
我扯了扯嘴角，「做你的情人？」
陆铭没说话，默认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点偏执呢？
我开口，语气中带着讽刺。
「你要跟沈家联姻了，还要这么困着我，你就不怕我告诉沈娇。」
陆铭捏着我下巴的手用了力。
「别去招惹沈娇。」
「而且……算了。」
我伸手将陆铭垂在耳边的头发先后撩了撩，十分欣慰。
我当然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他跟沈家联姻，为的是权势。
「阿铭，看到你成为你现在终于走到你想要的位置，我真的替你开心。」
此刻的氛围暧昧，陆铭眼中的神情缓了缓。
「但很抱歉，我已经对沈娇动手了。」
陆铭眼中一片错愕，而后生出怒气。
「沈棉，你不会还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吧？」
「即使你现在动了沈娇，陆太太也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我移开了视线，没再开口。
陆铭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顺便提醒门口的保镖。
「看好她。」
我没有转头，默不作声地看向窗外楼下。
刚刚傅得站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桂花开的依旧旺盛。
陆铭真正地成了权贵，随便一句话都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我想，我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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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来得很迅速，门口的保镖并未拦她。
看来陆铭和沈家联姻，是势在必得的事。
沈娇满脸鄙夷。
「沈棉，这么多年了，你的手段还是这么下贱，非要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
我无奈耸了耸肩。
「你可别污蔑我，是你的未婚夫非要包养我，可不怪我。」
沈娇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连忙乘胜追击。
「你也看到了，不管怎么样，陆铭心里始终有我的一个位置。」
「我也不想破坏你们的婚姻，但没办法，我最近缺钱，只能回来喽。」
沈娇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犹豫地开口。
「你差多少钱？」
「五百万。给我五百万，我立马离开京市，绝对不会出现在陆铭面前。」
沈娇顿时炸了，「你在痴心妄想！」
我随意躺在病床上，无所谓地开口。
「那好吧，那我就继续做陆铭的情人，他给我的可还不止五百万。」
我可不相信沈娇真的对陆铭爱得死去活来。
不过是因为现在陆铭在京市发展势头猛，是个可靠的拉拢对象。
所以，沈家一定不能让这次联姻出差错。
最后沈娇还是咬咬牙，给我支票，并告诉我下午五点找人送我离开。
我欣然接受。
但我没有离开，傅得机警的帮我打了报警电话，说有人意图囚禁。
警察很快赶来，带我去了警察局。
录完笔录，我拿出了关于沈娇的举报信。
里面证据确凿，沈娇教唆人强奸若干女孩，其中两人跳楼自杀。
还有沈娇私底下吸食毒品。
警察引起高度重视，很快成立专案组。
下午六点，警察传唤沈娇。
同一时间，我的公司爆出了我的黑料。
我不干净，五年前抛弃男朋友出轨老男人跑了，现在回来当小三。
不用想，这就是沈娇干的。
她这种人，哪会轻易答应我的要求。
估计连给我的那张支票，可能一进银行就会被扣押。
但是我不在意了，沈娇已经被警察逮捕到警局进行审问了。
更妙的是，警察顺着沈娇吸毒查案。
查到了沈家私底下干的就是贩毒的买卖，一时间京市鸡飞狗跳的。
沈家和陆铭的联姻，自然而然地黄了。
随着沈娇的事被爆出，作为证人之一的我，当年的事也被拿出来反复询问。
公司里对我的谣言不攻自破。
而陆铭，也终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真相，那只不过是我当初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是陆铭对我不信任的来源。
这些年我在小栗的帮助下逐渐释怀，但陆铭释怀不了。
他没想到自己误会我了。
没想到我当初并没有出卖他的公司，反而处处帮助他。
没想到我那时候被赶出沈家，是因为为了他差点失身。
没想到那段他不信任我的日子里，我断过腿，断过手，得了病，他只是认为我受不了贫困。
没想到我离开他的原因，这么触目惊心。
陆铭疯了。
他疯狂的打压沈家公司，电视新闻上每天都有关于他的报道。
他一个个找出当年欺负我的人，加倍奉还得到他们身上。
他要找到张明浩的下落，才发现五年前我跟他分手那天，张明浩已经进去了。
我想，他现在肯定很挫败吧？
发现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都不能帮我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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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倒是过得挺好。
病情稳定了不少，小栗看我吃药也没那么紧了。
我辞了职，和小栗凑钱开了一个花店。
店铺店面很小，主要面向的是线上客户。
可能是顺应趋势，前期收益不错。
特别是凤仙花，一天最多能卖出一百盆，都成了我们店的招牌。
小栗每天兴致勃勃地大谈未来，我和傅得天天熬夜看营销宣传。
忘了说了，开小店是傅得建议的。
我和小栗出资，他出技术。
我和小栗早上赶到花店，就能看到傅得的身影。
他好像没有课一样，几乎每天都在。
推开门帘，傅得惊喜的转身。
「你来了？正好我有些关于店里的建议。」
我连忙拿出小本本，准备记下来。
「这里，这里，都装两个消防栓，你和小栗姐都记得学学怎么用。」
「要是碰到难缠的人，别冲动，能躲就躲赶紧报警。」
「以后生意红火了，可以再雇两个人，别太累着你了。」
……
我记录的手一顿，忽然开口。
「你打算走了吗？」
「我——」
「棉棉！」
傅得还没开口的话突然被打断，陆铭冲到店里，神情激动。
我仿佛受惊的鸟，吓得连忙后退。
陆铭的手一顿，语气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棉棉，棉棉，你还好吗？」
「我知道了当年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陆铭试图向前一步，被小栗拿着扫把，眼疾手快地挡在我面前。
「要不是你，棉棉能遭遇这些事吗？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那时候天天想的是要出人头地，什么时候在乎过棉棉的死活？！」
陆铭伸出的手颤了颤，脸上缓缓滑过两行泪。
我轻轻拍了拍小栗的肩膀，小栗不情愿地让开了。
转头朝一直站在身边沉默的傅得点了点头。
「你先走吧。」
小栗有些沉默。
陆铭蒙了懵，语气中带着犹豫，「棉棉，你在跟谁说话？」
我笑吟吟的指了指傅得。
「傅得啊，也就是，阿铭你啊。」
陆铭脸色瞬间僵了。
傅得从头到尾，一直紧紧盯着我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剪下一朵最好看的凤仙花，送给傅得。
「走吧，阿铭。」
傅得接过凤仙花，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想了想转身朝我挥挥手。
「棉棉，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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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看向沉默的两人。
我先开口。
「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铭开口的话有犹豫，「那个傅得？」
我笑了笑，「是你。」
这些年一直是小栗和傅得陪着我。
我放不下陆铭，我虚构出了一个和陆铭一模一样的人物。
他叫傅得。
我渴求着失而复得。
医院相遇，是高中篮球联谊，陆铭受伤，我急匆匆赶到医院却和他相撞。
医院再遇，是大学军训前天晚上我吃坏肚子，当天晕倒，他抱着我冲到医院。
送我回家，是陆铭每天都偷偷避开沈家人，远远地看着我回家。
小院凤仙，是我俩曾经住在那里，满怀期待地养着凤仙花。
桂花树下，是陆铭曾经翻过沈家高墙，站在我楼下的那棵桂花树下，只为见我一面。
小店创业，是我们以前天马行空的新奇点子，他一言我一言。
我其实原本把傅得给忘了，直到那天酒吧我看到傅得怒砸酒吧，我忽然记起来的。
那是以前陪着陆铭谈业务，被调戏的时候，他气冲冲地砸伤了对方的场景。
陆铭浑身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棉棉。」
我笑着摇摇头，擦干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啊阿铭，你现在是商业新贵，被人看见多不好。」
我越说，陆铭哭得越狠。
「求你，求你别放弃我。」
我又摇了摇头。
「我本来回来，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功成名就了，再者就是为了沈娇。」
「抱歉啊，毁了你的联姻。」
陆铭剧烈地摇了摇头，甚至还抽噎起来了。
我想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向前看啊陆总。」
陆铭最后还是走了，拿着我手里的那朵花。
转身小栗一把抱住我。
声音呜呜咽咽。
我也抱住她哭。
「小栗，谢谢你，我终于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