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对季云舒的炫耀和恐吓充耳不闻。
除了去工作室工作，就是去老宅看望奶奶，其余不多时间都待在家里。
奶奶说景琛的钢琴是她手把手教的，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赫赫有名的钢琴手。
我只精通提琴，在母亲在世的时候。
至于钢琴，只是略懂，。
我主动向奶奶请教，一是感兴趣，想对景琛所熟知的东西多一点了解。
二是怕奶奶寂寞，人一老，总爱想念。
上一世嫁给董鸣睿，董家一家子都是农户出身，教不了我什么有用的东西。
除了心机算计和一些封建粗鄙的观念，譬如「男尊女卑」。
奶奶对我这样的心思感到十分高兴，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阵话。
「你能有这样的心思，是难得的！」
奶奶教得很仔细，过了几周，我已经能够弹景琛写的曲子。
「弹的很好，阿琛看见你弹琴，应该会很开心。」
奶奶笑得很开心，送给我一本琴谱，上面署了景琛的名。
「锦和，阿琛最近和你怎么样？」
景琛都不在国内，我能和他怎么样？
「奶奶，阿琛很好，我们相处的很融洽。」
我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说法，但是奶奶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殷切和期待。
「这样啊！」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难以掩盖的是失落的情绪。
难不成奶奶是想要抱重孙？
这事情，大概率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还有，我……」
「挺喜欢阿琛的。」
听我这么说，奶奶才恢复了盈盈笑意。
「是了，阿琛让我多多照料你，不要让你在婆家过得不开心。」
「我就知道，我那孙子紧巴着你这个乖媳妇呢！」
是吗？
他可真好，奶奶也真好。
「谢谢奶奶，我现在比在季家更开心。」
8
躺着穿上，我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查看工作室大群里的通知。
猫咪头像旁边的红点格外注目，景琛又给我发消息了。
「事情解决了，别担心，我没事！」
他给我转发了一则报道，「著名钢琴家遇害」的词条格外显眼。
营销号就是喜欢乱搞，总是为了博眼球，吸热度，胡乱捏造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通过一些细节误导，来骗取流量。
「嗯，我知道了」
「早点回家。」
我回了一条消息，过了几分钟，隐约觉得发出去的话太过逾矩，却没有撤回的机会了。
我硬着头皮退出了聊天框，安慰自己。
没关系，脸都丢过了，随便一句话而已，有什么要紧。
「好，等我回家。」
看着这句话，我恍了神，回味良久。
景琛被恶意伤害的消息登上了热搜，甚至连景琛联系的警察也没有逃过狗仔的镜头。
季云舒看见了热搜，挂着安慰我的名义跑来找我。
我不想见她，就躲到工作室去了。
她接连来了几次都是碰壁，打电话给我，我也以工作忙为由没有接。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百折不挠，给我发了一大段消息。
大多是对我冷嘲热讽，还有几句是对董鸣睿的夸赞。
我没在乎，只当她是跳梁小丑。
倪雪知道了，竖了个中指，大呼牛逼。
「真是恶心她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你那个妹妹是喝风油精长大的吧，这么爱说风凉话！」
她看着我和季云舒的聊天记录，气不打一处来。
我笑了笑，对这件小事置之不理。
过不了多久，季云舒就知道打脸到底有多疼了。
我拭目以待！
9
法国巴黎的音乐节早已结束，说好要我等他回来的景琛迟迟未归。
我在和他的聊天框里输入文字又删除，反反复复，始终没有把消息发出去。
「对不起，我暂时回不来了。」
我在界面里敲了太久的字，隔着大洋的景琛应该是看见了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主动给我发了消息。
「怎么了？」
景琛好歹是我的丈夫，我不管怎么样总是要问问。
不是出于客套，而是关心他是不是安全。
「没事。」
简单两个字，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与我无关的私事，不需要告知我的事。
没过几天，我也到法国去了。
离开前，我和奶奶商量过了。
巴黎时装周邀约，难得的机会，对于我来说很是重要。
她为我感到高兴，夸我厉害，十分支持我追求自己的热爱。
上一世，董鸣睿的母亲因为我和她提起这件事，对我好一顿谩骂。
她说我没有一点贵妇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董家破产。
可是后来董家真的破产了，他们是靠着我挣的钱才全身而退的。
这些曾经对于他们来说微不足道的收入，最终成了养活全家人的救命稻草。
「我们锦和就是不一般，老太婆我还没去过时装周呢！」
「现在我们景家出了名的，除了一个钢琴家，还有一个大设计师了！」
钢琴家是景琛，大设计师是我。
我很喜欢这个称呼，这样才配得上景琛这样的天之骄子，也配得起我的热爱与坚持。
我不喜欢我所钻研的东西被那些对恶我漠不关心的人，贬低成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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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也喜欢奶奶把我称为景家人。
不是因为意味着我攀上了景家这样的高枝，而是说明我已经脱离了季家的牢笼。
奶奶不会把我当成景家的附属品，而是真正的家人。
就像我的母亲一样，会温柔地抚摸我的手。
离开前，奶奶还叮嘱我说可以去看看景琛，毕竟他也在巴黎。
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奶奶语气有些不太好，脸上也带点愠色。
「这臭小子，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
「锦和，他要是敢刻意躲着你，你就告诉奶奶，奶奶好好治治他！」
「实在不行，就把他五花大绑回来。」
「他要是敢不认你，奶奶就不认他！」
看来奶奶是当心景琛故意避着我，该说不说，奶奶真的很好。
她这么疼我，想来季云舒上辈子在景家也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那她每天往季家跑，哭爹喊娘地闹，岂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真想不明白，这样好的家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奶奶，阿琛他不会的！」
「他很好，对我也——很关心。」
我觉得他不会，景琛最多就是忙着自己的事，不可能会可刻意躲我。
他可能不喜欢我，但并不讨厌我。
不然的话，他不会信我那样荒诞不经的话，也不会每天提醒我一日三餐，问候早安晚安。
高空飞行了好几个小时，终于落地。
入住酒店后，倪雪替我安排好行程，我麻利地收拾好东西。
结束了一天的疲惫，我给景琛发了消息。
「我到巴黎来了。」
统一了时差，景琛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你在哪里？」
我告诉他我这几天的行程，他告诉我等他忙完会来看看我。
我答应了，后来才想起来他光是问我，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也不知道他正在干什么。
冥冥之中，我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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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时尚盛宴，以模特的走秀引领时尚的风向标。
我穿着一袭月白色礼服出席，以新锐设计师的身份。
「呦，哪里来的野鸡，裹一块破布，就敢到这种地方来充当凤凰！」
「难登大雅之堂！」
走秀一结束，就有人来给我使绊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是国内著名设计师安娜。
「安小姐，邀请函是主办方给我的。」
「如果你有任何意见，可以上报主办方。」
同为中国人，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我带有恶意。
「怎么？在主办方有后台？」
「也难怪了，我看过你的设计稿，很一般！」
安娜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我的解释让她越描越黑。
我是新人，她却知名度高。
安娜要针对我，闹大了也是给我招黑，以她的资历，没有人会觉得是她的问题。
「你是中国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突然参与进这场闹剧，凑到了安娜的跟前。
「哦，当然，杰森前辈。」
安娜一改刚刚尖酸刻薄的嘴脸，对她口中的杰森笑脸相迎。
杰森？
原来他就是法国首席设计师杰森！
「是吗？」
「我以为每个中国人都很有教养，看来并不是这样。」
安娜怔住了，片刻后说了些 别的来转移话题。
「中国人的确很有教养！」
「杰森前辈，中国的旗袍也很美，你不觉得吗？」
安娜很有心机，企图把刚刚自己的粗鲁行为掩盖，又不忘了借机推销自己的汉服成衣设计。
杰森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能够得到他的赞赏，那简直就是大热门。
看得出来，杰森并不那么想搭理她。
「对于安设计师的旗袍作品，我不进行任何评价。」
「我只能说，我很喜欢中国的旗袍！」
意思很明确了，杰森喜欢中国旗袍，而不是被改得变味的乱七八糟的制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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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斯，我是为你而来！」
杰森怼走了尴尬站着的安娜，攥着我的手深情地说。
「杰森先生，我并没有见过您！」
我极力挣开他的手，觉得他过于冒犯。
外国人，不怎么注重男女有别。
看见我不舒适的脸色，他稍微收敛了一点，激动的语气却难以克制。
「对不起，看见你我太激动了！」
「哦，亲爱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都说搞艺术的精神都不太正常，我现在怀疑这个杰森就是。
我忐忑地向后退了几步，害怕他再度靠近。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的设计！」
听到后话，我才松了一口气。
外国人说中文太麻烦，断句直接吓没我半条命。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要喊保安了。
我连最差的结果都想到了，大不了在时尚圈身败名裂，工作室受到牵连。
结果只是闹了一个笑话。
杰森和我聊起今天的走秀，我才知道，承蒙他看重和欣赏，我才能够拿到邀请函。
依仗着上一世对时尚界的对标，我在国内市场崭露头角。
又因为杰森的认可，我在一大批新兴的设计师中脱颖而出。
杰森提出高薪把我留在法国，以后跟着他发展。
「抱歉，杰森，我和我的朋友有自己的工作室。」
「好吧，真是遗憾！」
杰森无可奈何，只能做出让步，最后以和我们工作室谈成一笔合作告终。
「锦和，期待你的作品！」
杰森之前对我的称呼太露骨，我告诉他我的名字后，他对我换了称呼。
他说，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中国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突然就想到了景琛。
他的名字，也很好听。
世间清景是微凉，来献其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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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离开之前，我们谈成了合作。
设计圈的水混，我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我的作品被知名设计师剽窃过，我的设计被一些挑刺的顾客诋毁过，我的独创也被那些捕风捉影的人给泼上脏水。
服装设计这条路，我一头走到黑。
我的手被针划出好几道痕，那是我籍籍无名的时候，自己磋磨针线活时遭受过的。
我看着巴黎繁盛的街道，紧握着双拳。
季锦和，也算是熬过来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个死去的我也能够看见。
那个离梦越来越远的季锦和啊，已经被埋葬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你的天赋，再也不会有人控制我的人生了。
不会在因为我失去了母亲，没有父亲的关心，就被别人谩骂，责怪。
生活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现在的我，已经无所畏惧。
「你现在在哪？」
「一起吃个饭吧！」
景琛的消息来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已经灰蒙蒙了，的确到了吃饭的点。
「好。」
我答应了他，给景琛发过去了定位。
没过多久，景琛就过来了，送他过来的是新换的助理。
车窗被摇下，景琛仰头看我，我低头探窗。
轻柔的风吹过，很舒服。
再次见到他，我觉得还是有些局促。
好在他没有认错我，不然我就尴了个大尬了。
他能够记住我的样子，还是挺不容易的。
「上车吧！」
「等久了，冷吗？」
景琛坐在后座，贴心地问我。
「没有等太久，也不怎么冷。」
我接过他手里的外套，道了一声谢。
「饿了吗？」
「饿了。」
我大方承认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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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顾我的饮食习惯，我们吃的是中餐。
景琛把菜单递给我，我也没客气，随意点了几个菜。
「你什么回去？」
「奶奶想你了。」
我停了筷子，吃得已经有七分饱。
「过几天。」
他的回答很朦胧，的确回答了，却并不确切。
「那你还要待几天？」
我寻思着不久的话，我们可以同一个航班回去。
「待两天。」
怎么不算是回答我了呢？
我觉得景琛就是故意的，想要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该不会——在法国养了小情人吧？
咱就是说，咱也不敢问啊！
景琛扯了扯领带，又喝了一口水。
干坐着也无聊，我打开手机随意看了看。
无意间瞄到一则热度已经被压下去的消息，天才钢琴家景琛惨遭车祸，至今昏迷不醒。
如果说景琛昏迷不醒是事实，那么现在站着我面前的这个活生生站着的是谁？
一个冒牌货？
拜托，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玄幻小世界！
「你进医院了？」
「嗯。」
他回答的声音很轻，像被抓包的偷玩手机的孩子。
我抬起眼睛，心里百感交集。
我应该想到的，想害他的人不止能动手第一次，还有第二次。
前一世，景琛在出国那天被竞争者的算计。
车子的刹车被做了手脚，景琛因为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
直到我丧命于天台，他也没有苏醒的痕迹。
景琛十三岁登上音乐舞台，名噪一时。
他十六岁代表国家出席世界音乐节，名扬四海。
景琛曾经是那么耀眼的天才少年，就此陨落在乐坛。
痛失亲孙，景家奶奶终日郁郁寡欢，甚至将自己最心爱的钢琴送到了福利院。
景父景母结束了云游四海的浪漫生活，回过照料昏迷不醒的景琛。
随便还要理一理公司的账，重新重视起企业的接管。
最后，景家的公司虽然不怎么好，但也算是保住了。
只是，景父操劳过度，只能靠药物续命。
景家奶奶没多久就过世了，景母的身体也一直不大好。
而今天，一切都改变了。
那些消沉的过往，悉数化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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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包不住火，狗仔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你要说他有水平吧，他又编出来了「昏迷不醒」。
你要说他没技术吧，他又挖出来了「车祸进医院」。
也怪我没有注意，就连他衣服上沾染的消毒水味道都没有闻出来，就连他在走路的时候肢体不是很协调都没有察觉。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景琛突然向我道歉，手捏住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其实我并没有怪他的意思，我只是害怕。
害怕大家的命运又会重蹈覆辙，变成我所不希望的样子。
他现在是我的丈夫，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的一切都是挂钩的。
利益，或者——感情。
在我的央求下，他勉强同意我留在巴黎照顾他。
医院的VIP病房条件不错，我以家属的身份作陪护。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看着我，神色中流露出来的是欣慰和敬佩。
我点了点头，没有谦逊地推诿这份对我的认可和感激，因为我这段时间的确是挺辛苦的。
工作室需要画的设计稿，巴黎时装周的准备。
时常看望奶奶，还需要花时间去学习钢琴。
考虑到上一世景家公司倒台，我在征得奶奶的同意后，还对公司进行了彻彻底底的整改。
除此之外，还要应对日常发癫的季云舒。
我真的是累了！
哪里都睡得！
照顾着，照顾着，我一不小心趴在床沿睡着了。
迷糊之间，我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是一句慨叹，然后是带着心疼的情绪说出来的寥寥几个字。
「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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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舒服的床上。
阳光窗户照进来，晒得被子暖洋洋的，不一会儿我就醒了。
看见带着早餐回来的景琛，我 攥住他的袖子，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阿琛」。
这么久我也没见上他，奶奶这么喊，我也就这么跟着喊了。
当时倒没有觉得不习惯，现在舞到正主面前来了，还怪羞耻的。
看到他一个病人辛辛苦苦早起买早餐，我却裹着被子，躺着床，我麻利地滚下来。
不管景琛一再推辞，我还是把他摁倒在床。
姿势有些暧昧，护士推门而进的时候，正好看见我压在景琛身上。
我相信，当时这个护士肯定是被整破防了。
我没有在医院久留。
即使倪雪已经提前回去处理工作室堆积的工作，但是国内还是有不少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
我和景琛聊了聊家里发生的事情，然后提起了奶奶，说她很想他。。
照顾的事情我尽力做了，只是若有若无，形同虚设。
我一到家想，就看见了在我家门口蹲守的季云舒。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见我一面。
不为别的，就是想要好好羞辱我，以比较出她现在的优越感。
我换回了一身常服，才去了客厅见她。
她没有之前那么趾高气昂，她憔悴的脸色看来是操劳太多了。
我算了算，已经七月了，离我们和彼此的另一半结婚已经四十多她了。
结婚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天，董鸣睿还没有怎么着家，对季云舒更是PUA输出。
再这样下去，她可是要忍不住寂寞，跑出去找男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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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季云舒并不想在我的面前叫惨。
我一见到她，她就又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高姿态。
她看着我堪比国宝的眼睛，对我产生了误会，顿时得意洋洋。
「季锦和，景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用不上难过。」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看在我们都是生养在季家的份上，我会让董家和季家帮扶你的。」
「哦。」
我语气平淡，没带什么情绪。
她不依不饶，把景家贬低得一无是处。
「但是你肯定是不能离婚的，他们景家嫁妆里的股份都收了，哪里愿意放你走！」
「可怜你季锦和也曾经是天之骄女，高高在上，现在还不是要求我！」
我摇摇头，为她的浅薄见识叹了一口气。
「求你？」
她实在是想得有点太多了。
「妹妹放心，景家总归是比董家富足，生活也较为优渥。」
我转了个身，毫不吝啬地展露出身上的大牌。
「我能穿得起时尚单品，你恐怕没这个财力吧！」
季云舒离了季家，生活质量明显下降，脾气倒是一点没降。
又或者说，只是在我面前。
她脸色一变，气得哼哧哼哧。
「这钱你就花吧，一花一个不吱声，最好把景家的家产通通败光了才好！」
「你还不知道吧，景家那个钢琴天才已经成了植物人！」
我直起身，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
「好妹妹，一个梦而已，你还当真了」
她瞳孔放大，十分震惊。
我并不介意让她知道，我和她一样，都重生了。
换句话说，我是在对她进行顶级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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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舒破防了，但是很快又释怀了。
因为她的丈夫董鸣睿真的成了网红，一炮而红，红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下更抓马了！
以前董鸣睿是偷偷摸摸开房，现在是直接把人带到家了去。
安了个远方表妹的称呼，住在了她家里。
季云舒没脑子，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直到那个表妹把她的公婆哄得心花怒放，她才感觉到了危机感。
她想着要是生下一个儿子就不会出什么岔子，于是想方设法让董鸣睿配合，终于怀上了。
景琛回国后，我陪景琛去市中心进行复查，刚好和董鸣睿，季云舒打了个照面。
季云舒看见了景琛就像看见了鬼，脸都吓白了。
按照她对上一世的记忆，景琛的确是已经死了。
不过，今非昔比。
「妹夫，难为你产检还陪着云舒来呢！」
我调侃董鸣睿一句，他没有听出话外音。
还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形象不错。
「嗐！那另一个姑娘谁陪啊？」
我叹了口气，一脸真诚地感慨道。
「季锦和，你在胡说什么！」
季云舒往我这边挪了挪，想要推搡我，却没想到景琛把我搂到了身后。
董鸣睿也慌了，焦急地给我使眼色，大概是要让我放过他。
上一世我在董家，可是做足了牛马。
现在机会来了，肯定是要好好回报回报他呐。
「我是胡说吗？」
「妹夫，那个你叫表妹的女孩，不是也怀孕了吗？」
上一世，他这个表妹比现在住进董家还早。
就连她孕吐，也是我在一边帮忙处理。
董鸣睿遮拦不住，季云舒怒火中烧，在医院了大吵大闹。
我拽着景琛，偷偷摸摸地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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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回家的路上 景琛问我怎么知道这些破事。
我不好解释，只好随意搪塞过去。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瞎掺和。」
景琛不怀好意地对我上下打量了一遍，试图压出烟嗓和我说话。
「锦和 我就比你小一年零三个月零八天。」
听起来，还是一股阳光明媚的温和感。
没几天，父亲就打电话让我回家，说是好好劝劝季云舒。
真是好笑！
上一世她想离婚，是要我劝她。
这一世她又想离婚，还是要我劝她。
「锦和，劝劝你妹妹。」
「让她安分一点，像你一样嫁出去就别瞎折腾。」
继母觉得季云舒过得委屈，父亲却不这么认为。
他说，男人在外面都是这样，只有一个女人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你自己难道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吗？」
父亲一句话把继母堵得哑口无言，一个字也不再说，灰溜溜地走了。
我内心暗爽，险些笑出来了声。
我去了看季云舒，不过不敢去天台了。
我怕她脑子一抽，又要拉着我一起去黄泉路上走一趟。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好像是我让那个表妹怀孕的，我可没有那个功能。
「季锦和，凭什么啊！」
「明明我已经换了一次人生，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穷途末路！」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每一步路都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逼她，我才是那个被动者。
而且相比于上一世，她比我好太多。
上一世，我的嫁妆少得可怜，董家人没有给过我一次好脸色。
那些污言秽语更是一字一句地骂在我身上。
上一世，我也没有怀孕，那个表妹更是直接鸠占鹊巢。
我把董鸣睿出轨不洁的事情告诉季家，继母和父亲对我只有嘲讽。
一个男人都管不住，你有什么用？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想滚回来季家。
后来再发生一些苟且的事，我再怎么痛苦，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把我推下天台，其实也算是救赎。
季云舒又是哭又是笑，涕泪四下。
「你很得意吧，季锦和！」
「别忘了，你现在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击她。
「那你呢？」
「记不记得你搬进来季家后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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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季云舒和董鸣睿和好如初了。
接着，董鸣睿的粉丝也在不断增长，一个月有好几百万的收益。
人红是非多，更别说董鸣睿浑身上下哪里都是是非。
上一世有我给他暗中处理那些霸凌，嫖赌的丑事，他才能够经久不衰。
现在的季云舒只会花钱，哪里懂这些。
不出意料，董鸣睿因校园霸凌致人终身残疾而被开除的消息被人爆了出来。
董鸣睿积累起来的流量迅速流失，身败名裂。
季云舒又走回了老路，被全民网暴。
只不过，这一次有人陪她了。
后来董家搬出了市区，据说是回去老家。
反正我后来是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在市中心办了一个设计展，来的人比较多。
景琛虽然对设计这一类没有什么了解，但是也陪我来了。
中途，保安告诉我说展子门口有人找我，却没有邀请函。
我放下一众宾客，一个人出去了。
季云舒完全变了样，松弛的皮肤，枯黄的手……
要不是那个凶狠的眼神，我也许不能够联想到可能是她。
「姐姐！」
她换上了人畜无害的表情，和十二年前她第一次踏足季家一样。
「你去死吧！」
一把锐利的水果刀在半空中明晃晃，马上要落在我的脖子上。
我抬起腿，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她蜷缩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光鲜亮丽的我。
「女人呢，别一无是处！」
「你妈可能只教了你怎么抢别人的东西吧！」
「不好意思，我母亲教了我，女人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是自立自强。」
「所以这些年，我学了游泳，学了射击，学了台球，还学了一点散打。」
人流量比较大，围观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景琛知道这边的动静，慌慌张张地来了。
「锦和，怎么了？」
「你没事吧！」
我笑着摆摆手。
「报警吧，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