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7555更新时间:26/06/24 11: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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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去找程礼就真的去。
「闻小姐?你怎么来了?」前台女人笑着看我,甚至表情还有几分惶恐。
我有些惊讶,因为眼前的面孔自己未曾见过,这也是自己第一次来程礼的公司找他。
她怎么认得我?毕竟闻家也不至于出名到走在社会的话锋上。
那只能是,程礼吩咐的。
「我来找程礼。」
「啊…那个,我带您去,走这边。」
我点点头。
跟着前台走进去。
到了十三楼,门口又立马有人接应。
「闻小姐,您来了。」
这人我认识。
是程礼的秘书。
我笑笑「刘秘书。」
「程总马上就来,您稍等。」
我走进程礼的办公室打量,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果然看到里面的照片。
上辈子自己作为灵魂飘着的时候,见他进出公司,总拉开这层抽屉。
拿起来。
我细细地看。
好像是我高中时候的照片?
我笑笑。
程礼啊程礼,你这么不会表达,如果不是我重活一辈子,你是要怀着对我的执念孤独终老吗?
上辈子我只看到程礼在我死后的一部分生活,重生之后,一直都不知道他上辈子的结局。
现在想来,还有点好奇。
门被刘秘书推开,程陆看着我,惊讶夹着细微的喜悦:「你怎么来了?」
我捏着照片抬头。
程礼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照片上,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谁能想到一个外人看上去因为双腿折磨而阴翳无情的总裁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自如的把照片塞进抽屉「约你吃饭啊。」
「我妈说你很忙,我就来找你咯。」
程礼的目光又黯下去,看着我也带了几分冷硬「没关系,阿姨那边我会说的,你不用勉强。」
我鼓了鼓脸颊,看着程礼「我自愿的。」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为了结婚嘛,增进一下感情。」
程礼猛地抬头。
他捏紧轮椅的扶手。
那是他紧张时常做的动作。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咬了咬唇,心脏跳的也快,但是不能退缩,说不定程礼又瞎想什么,我得明确的表达我的想法。
「手机给我。」
程礼递出手机,眸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他不语。
我翻出相机咔咔咔对着自己照了几张,最后一张弯腰在程礼身边拉着他一起照。
「想看我照片就说嘛,那张都是很久以前的了,看点新鲜的。」
察觉到程礼的不自在,我挎着包退开。
「我呢,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反正都是要结婚了嘛,别害羞,我一会把下周吃饭的地址发给你。」
「先走啦,拜拜。」
程礼攥紧手机「…嗯。」
我推开门离开,收回目光的那一刻,瞥见程礼耳根处的红。
但我没能看见。
程礼的目光从我的后背,缓慢挪动到了自己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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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礼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上辈子,他最后的结局又是什么?
为什么他从未向我表达。
这一切都太令我好奇。
但不急,我们有时间,还可以慢慢来。
重生之后只觉得和所有人都许久未见。
第二天晚上约了闺蜜。
「话说你真的改变心意了?」曲圆拿着酒杯,她挑了挑眉,不理解我怎么突然之间改变了想法。
我挤眉弄眼「就是接触下来,我发现程礼喜欢我喜欢的要命,没了我会死那种呗。」
「他人又帅又多金,我干嘛不和他在一起?」
曲圆一愣:「说实话,我觉得程礼那个人如果真的喜欢你,那…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的能力绝对能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不过…他的腿不是废了吗?就怕你没有…那种快乐。」
成年人的话题一点就透,我一下子联想到自己死后,在程礼的房间中。
深夜,照片,和浓重的喘息。
脸颊一下子涨红,我眨眨眼,看着曲圆「放心,那种快乐,必须会有。」
曲圆接起电话,微愣,看着我无声的对口型:「是沈翊。」
我示意她赶紧关断。
这两天沈翊给我打了个两三个电话,发了很多条信息,要么是质问,要么是教训的口气,我都没回,没想到打到曲圆这里来了。
那头声音嘈杂「等下!先别挂!」
「曲姐姐!沈翊喝多了!」
「给闻烟打电话没接,你们在一起吗?能麻烦你告诉她一声吗?赶紧给他带回去!」
曲圆和我对视一眼。
我无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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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大概是真的喝了不少。
浑身酒气。
我把他撂在床上,双手叉着腰,垂眼看他。
「够给你面子的了,还装是不是?」
沈翊酒量很好,不是那种练出来的,是天生的好,几杯高浓度的酒下肚什么事没有。
我们俩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其实也是沈翊一种低姿态变相的示好。
他缓慢的支起身体,看着我,眼中氤氲着水汽。
对视半晌,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闻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喜欢自由,你喜欢自在随性的生活,可如果你真的选择和那个人在一起,就意味着你以后就要失去一切了。」
「我不想看到你为了你们家的那个补不上的窟窿出卖自己的一生,这难道是你想要的吗?」
「跟我走吧。」
他嗓音微哑,有些艰难的看着我:「我喜欢你,闻烟。」
「喜欢很久了。」
他抓住我的手。
我手都没抽出来,只是看着他笑了笑:「和你走,然后呢?」
「白手起家,你开个小公司,我每天当全职太太,为你洗衣做饭就是自由吗?」
沈翊愣了一瞬,他根本没想到我会对他的告白无动于衷。
我甩开他的手:「别做梦了沈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抛弃我的家庭?」
「你又为什么觉得程礼填不上那个窟窿,你是可以带我走,但为什么是在抛却父母抛却家庭的前提下?」
「你不觉得可笑吗?这种逃避,比起我坦然接受,哪个更合理?」
「再者,你说喜欢我,你以前的女朋友也不少吧?」
自己上辈子的确喜欢沈翊,加上那时候逆反心里严重,头脑不思考,现在想来,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蠢。
沈翊慌张的抓我的手「我跟你保证,我喜欢的只有你。」
「那些人,不过是……跟你长得像而已。」
我蹙眉,下意识扬起手,巴掌狠狠的落在他侧脸。
「你让我恶心,沈翊。」
「我再说一遍别来烦我,而且,我真的喜欢程礼。」
「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别像个小孩一样了。」
沈翊怔住,他不可置信的仰起头,第一次失控怒吼「你为了他打我?!」
我背上包,根本懒得解释「打你是为你好。」
推开门走出去,摸了摸包。
啊,真是,就应该给这家伙扔外面,又自掏腰包给他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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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门外。
我愣住,看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诧异。
程礼和他的秘书?
在酒店附近?
我走过去,看着程礼:「你们怎么在这?」
刘秘书望望天,眼神乱飘「那个,程总说,和客户饭吃的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附近有几家餐厅啊?据我所知,都够不上程总的身份吧?」
「约哪个客户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吃?」
气氛有点尴尬。
我笑着接替刘秘书:「你忙去吧,我和你们程总正好有话说。」
我推着程礼的轮椅,晚风轻吹,在一条路灯明亮的小路上,轻声:「你看到我和沈翊一起进去了?」
他答非所问,说话的态度有些冷:「我自己可以,不用你推。」
我慢悠悠的跟在程礼身边,看他生着气自己转轮椅,越看越想笑,一把拉住:「干嘛?生什么气?吃醋了?」
程礼面无表情,下颌却绷得紧,一副随你怎么说的表情。
「嗯……」
「今天沈翊是想找我谈话,言简意赅就是,他跟我表白了。」
程礼的手收紧,手背上浮现出淡淡青筋。
我憋着笑继续说:「然后呢,他还不想让我和你结婚。」
「但是我拒绝啦。」
我弯腰,凑在程礼耳边「我义正言辞,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我的未婚夫,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程礼转过头,他的唇堪堪擦过我的嘴角。
气息灼热。
我一下子退开,脸颊涨红。
被现下这个场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眸光中倒映着路灯下的我,这辈子第一次,我在程礼的眼中看到那样的情绪,愉悦,灼热,却又压抑。
他像是极度渴望爱的人,偏偏这个爱只来自于我。
任何一个像程礼这样有手段有背景,有滔天财富的人,都不该是这样的,尽管他双腿残疾。
他在压抑自己的爱。
程礼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很想知道,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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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家那十个亿的漏洞早就被程礼填补上了。
我妈了解到我不大排斥的情绪,立马把那些杂七杂八的补品水果让我亲自送到程礼手上。
那天我去公司,没见到程礼,就按照秘书提供的地方找去了他的家。
不,是他的秘书说漏嘴的地方。
「那个,闻小姐,拜托能别跟程总说是我告诉您的吗?」
我点点头,露出洁白的牙齿「当然。」
其实他不说自己也会去,上辈子死后的记忆仿佛还在脑海中,闭着眼都能摸去程礼的家。
程礼的家真的大,住的倒是有点偏。
我摁动门铃,希望里面的保姆能帮我推开大门。
然而出来迎接我的是程礼。
他甚至没邀请我进去,只在大门口,神色比往常阴沉很多,平日里盖在他腿上的毯子也不见了。
「你来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笑着「你家这么大,怎么没请个保姆啊?」
明明上辈子,是有的。
「闻烟,如果你有什么急事明天再说,今天并不方便。」程礼握紧了扶手。
不方便?
他一个人住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看着程礼的面容,他神色很冷,拒绝的意思明显,我退开一步,笑着「当然好。」
但还没等我离开。
里面骤然传出一声暴喝。
一个踉跄着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走出门,他眉目阴沉,手里提着沉重的瓷瓶,猛地朝这边扔过来。
伴随着瓷瓶四分五裂,粗噶的声音回荡着
「你个贱种!现在还敢关着你老子是不是!」
「贱种!」
程礼耳侧滑开一道血迹,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流淌下去,他眉都没皱一下,只看着我。
「闻烟,你先离开。」
「妈的,老子生了你,你现在这么对我?!」
「你还因为你那双腿怨我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跟你那个妈一样!」
我冷眼,看着这个和程礼有几分像的男人。
「叔叔,我还真没见哪个父亲这么跟自己儿子说话呢。」
程礼抓着我的手,他很用力。
「闻烟,你先离开,听话。」
越想越气。
「这就是你不让我进去的理由吗?」
男人还在摔,又不知道哪里来的玻璃杯,直直的朝程礼砸过去。
我果断站在他身前,肩膀被砸了一下,有点闷痛,玻璃摔打在脚边。
程礼将我扯到一边,他攥着我的手,看着眼前的男人,黑压压的眼眸卷着怒气,似乎再也控制不住。
「够了!」
他父亲愣住,随即又挂上不屑的表情「程礼,我告诉你,有能耐你就弄死我!你不是恨我吗?让世人看看我养了个什么样的好儿子!」
程礼握着我的手,不理会他「我让刘秘书送你回去。」
我看着程礼,半晌,在他那样沉静的眼神中点点头。
我该怎么形容他的眼眸呢,在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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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水果回了家。
我爸下了班回来,和我妈两个人批斗我。
「你就不能对程礼上点心吗?」
「程礼那孩子也是脾气好。」
捂住耳朵,我冲进屋里,一头栽进床上,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今天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程礼的父亲程翰平没错。
可为什么两年后从未在那幢房子里见过他?
联想到程翰平身上的病服,我一顿。
难不成是,在这两年间生病去世了?
程礼给我发来信息:「那是我父亲,他现在状态并不好,如果你介意,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的婚事,我不会撤走给你家的资金,不用担心。」
我一愣。
我突然知道程礼的性格到底别扭在哪里了。
他不擅长表达,一边渴望接近的同时却因为害怕而将对方推开。
他在自卑。
但似乎又只是面对我自卑而已,因为我曾数次见过他面对商业对手和合作伙伴时的游刃有余。
我回他:「我嫁你又不是嫁你爸,干嘛介意?」
那头一直正在输入中。
我等了半晌。
打过来一个:「好。」
我想了想,给程礼拨过去一个电话。
清冽的声音顺着手机爬进我的耳蜗「喂?」
耳边一阵酥麻,我坐起身,轻咳了咳。
「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那头发出清脆的落地声音,伴随着男人弯腰的的衣物摩擦声。
似乎是手机掉地上了,程礼弯腰捡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闻烟,这种话不能开玩笑的。」
「开玩笑?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开玩笑啦?」
「我跟你说的事情不都做到了?」
静谧。
很安静。
那头传来低低的声音「好。」
我弯了弯唇,心跳莫名也快起来「那我们明天领证,婚礼的话,就交给你啦,我负责穿婚纱行不行?」
「好。」
「办婚宴的酒店你挑一个近一点的。」
「好。」
「……那你亲亲我好不好?」
「好。」
我噗嗤笑出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救命啊家人们,程礼真的很可爱。
耳边传来程礼急促的呼吸声,他嗓音微哑「…闻烟,早点睡觉。」
「明天我去接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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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证之后,我推着程礼在附近的一个湖上公园逛。
风轻吹,我听着他的故事。
程翰平。
本是上流名族的世家儿子,也就是程礼的父亲,和程礼母亲柳婉在一次聚会上相遇。
彼此门当户对,都被对方的性格所吸引。
很快坠入爱河,扯证结婚。
世人称赞的爱情如熊熊烈火。
很快程礼就出生了,在一个充满爱和阳光的家庭下长大。
一切停止在他七岁那年。
似乎很多夫妻都捱不过七年之痒,柳婉和程翰平开始争执,开始吵架。
事情在柳婉的出轨下一下子爆发。
程翰平果断的离婚,却每日酗酒,疏于工作,屡次借着醉酒的缘由给柳婉打电话,直到最后一次,混沌之间,朋友递给了他一个可以兴奋上瘾的东西。
就此,程翰平染上毒瘾。
他挣扎,痛苦,不想染上这样肮脏的东西。
家族的富裕让他永远都有拿货的渠道,但他压制着,他开始赌博,开始荒淫。
在每次毒瘾将发的时候,出气筒就变成成了程礼,程翰平开始家暴。
从小学打到高中。
程礼的性格也不再开朗。
直到有一次,在程翰平拿起刀的时候,程礼从楼上跌下去,腿摔断了。
按理说一楼到二楼的距离,他的腿能保住。
但因为他跑的速度太快,冲力太大,那时候身体也脆弱的不行,就这样被宣告再也站不起来了。
程礼报了警,自己父亲赌博和家暴。
程翰平就这样进了监狱。
程礼开始坐在轮椅上生活,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毕业,一直都独自一人。
医疗手段越来越发达,程礼却没有想再站起来的心思,他想站起来的欲望并不强。
听到这,我看着程礼的发旋。
「程礼,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没等程礼回答,我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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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时候,刚开学不久,我走路莽撞,和一个迎面走来的男生撞了个满怀。
当时并没注意,只记得他因为衣服无意卷起的手臂和小腿上全是伤。
「同学!你怎么伤这么重?!」
救命,不会是我撞一下给他撞出来的?
我惊诧的看着自己的手,超能异族竟是我自己!
男生冷着脸看我「能不能,放开,我的,小腿。」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同学,我带你去校医室吧?不对,我们去医院,你伤这么重得去看看的。」
「不需要。」
「欸?你生气啦?我觉得你需要帮助,我是二班的闻烟,如果有需要你随时找我。」
「如果是家庭方面的问题,我也可以帮你报警。」我扯住男生衣袖,抿了抿唇。
黑框眼镜下的双眼看着我。
他推开我的手。
我不在意的弯了弯唇「或者,你也可以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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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双幽深的眼睛逐渐和程礼重叠。
原来是那时候。
我忽然觉得有点惆怅。
那会儿自己明明要仰视程礼,这么多年,却从俯视到被迫仰视别人,承受议论和那些异样的目光,想必极不好受。
「原来那时候就喜欢我啦?」
我搂住程礼的脖颈,贴在他耳边。
程礼喉咙微滚,慢慢红了脖子「…嗯。」
是从那一刻开始喜欢,但爱是日积月累,见到她的每一次都因为她变得更浓厚。
我们停在湖边。
我绕到程礼身前。
清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的凌乱,完美的五官就展露出来,其实他生了双桃花眼,深邃又深情,五官棱角分明,薄唇和时常恹恹的神情给人冷漠疏离的感觉,高挺的鼻梁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我走近他,看着这个传闻中的阴翳大佬,越近,心跳的越快。
「以后,我陪你复健,站起来,好吗?老公!」
程礼似乎被我这一声给震住了,他抬头看我。
我尴尬挠头,在对视的几秒后,他轻笑,眉尾微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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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程礼到了他另一处别墅。
别墅里一个保姆一个厨师,甚至还有日夜轮流上班的保镖。
想来也是,程礼干什么不大方便,身居高位也需要保镖保护。
上辈子似乎是程翰平死后,他搬去了那个房子,这些人才一并跟着过去。
刚进门没多久,我真没想到沈翊这家伙竟然一路跟踪我们俩到这。
他疯狂摁门铃,在外面扬声。
「闻烟,出来。」
「闻烟。」
程礼蹙眉。
我看着程礼:「我去把他赶走。」
「不用,让他进来。」
沈翊气冲冲的走进别墅,将我一把拉在他身后,怒视着程礼,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我甩开沈翊,皱眉:「你干什么?」
程礼的目光落在我和沈翊的手上,他没什么表情,眉压低,看着我:「过来,闻烟。」
我走到程礼身边,手搭在他的轮椅上。
程礼的眉这才舒展开。
沈翊像是气急了,他盯着我的手,视线在我和程安的脸上梭巡:「闻烟,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前几天他和客户吃饭,隔天那个人就被打个半死进医院。」
「你以为他一路爬上来是什么好人吗?」
我知道的,其实我都知道。
程礼性格偏激,自卑执着,那些弱的情绪往往是对着我,至于其他的,阴翳,狠辣,全都留给了别人。
程礼打量着沈翊,像是打量一个冒然的毛头小子,他淡声:「沈先生知道诽谤的是要进局子的吗?」
「其实,就算你什么都没做,我也可以让你进去。」
沈翊冷笑,又看向我,眸光像在说,看看,这是什么人?
「你喜欢闻烟?」
沈翊愣住。
「如果是的话,我算你有几分胆量,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也不要插手别人的家事。」
我站在程礼身后,视线在沈翊和程礼身上来回移动,我只希望程礼不要受伤不要难受而已。
沈翊冷笑:「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家的危机,你以为她会跟你在一起?」
「她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我!」
沈翊几乎是吼出来的,其实他说的也不算错,如果是上一辈子,我的心还记挂着沈翊。
或许他现在的愤怒多数来源于我的改变。
程礼捏紧轮椅的扶手,他冷眼看着沈翊,声音如寒冰「喜欢你?图你什么?图你没钱?图你没房?」
沈翊红了眼「至少我双腿健全!」
我喊道:「沈翊!」
沈翊也自知失言,看着程礼说了声抱歉。
我站在程礼身前,瞪着眼睛,挡不住愤怒,拿出结婚证,几乎是拍在他脸上:「我们结婚了!我拜托你看看清楚,程礼现在是我丈夫,我们两个两情相悦,你能不能别像个搅屎棍一样搅来搅去了!」
沈翊垂眼看着结婚证,再抬眼的时候,眼眶全是红的。
「要我说几遍你能相信,我真的喜欢程礼?」
现在他信了,否则闻烟哪会是现在这一副保护姿态,明明以前都是保护他的。
沈翊攥着拳,下颌僵硬,口中没能说出祝福的字样,只低声「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烟烟,这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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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离开后,程礼的情绪也不大对。
我蹲下身,抓着他的手「你放心,腿肯定会好的,别听他瞎说。」
是真的,只要程礼不抗拒,好好复健,站起来的事是绝对的。
程礼垂眼看着我,他眼中黝黑,静静的注视着我,眼中挣扎「…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我一愣:「不喜欢啊,不是早就跟你说了?」
「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啊?」
我起身,弯腰,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喜欢的是你呀,老公。」
程礼抿了抿唇,红润直接从脖颈延伸到耳根,到脸颊。
我的腰被一下子扣住,我后知后觉,程礼的力气很大,他只是这么轻轻一摁,我就无法挣脱。
灼热的气息交缠中,我听到他微微沙哑的声音。
「再来一下。」
「我有点难受,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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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一直陪着程礼复健,但每次他都以各种借口将我支开。
再度用腿,和新生儿学走路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还要承受随时带来的疼痛。
他不想让我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一般都是医生和他在一间空旷的房间里。
我想陪他,想接受他的所有,所有狼狈,所有小心翼翼,我想让他知道他也被爱,他的好与不好我都能接受。
有一次我偷偷在他复健的时候进了房间。
汗滴打湿了他的额发,每一步都容易踉跄的摔倒在地上,抬起腿的每一刻都像是千斤重,走路的姿势也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怪异,但他仍是抿唇往前走着。
程礼啊,上辈子为什么在我死后放弃了复健,为什么要面对我的照片哭泣。
最后的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生活,有没有成为一个被人喜欢的企业家?
我逐步走近,喉咙有些酸涩。
程礼的腿忽地弯了一下,他倾斜着就要倒地,我上前一把抱住他,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身体逐渐僵硬,有些抗拒。
我轻笑,亲了亲程礼耳根「老公好棒。」
「而且你腿好白哦。」
身上的人又逐渐放松,程礼像个小狗一样趴在我肩窝处轻蹭了蹭。
我弯了弯唇。
这辈子,你也要成为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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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四个月。
程礼现在走路的时候已经完全和常人无异了,只不过时间不能太久,也需要适当的休息。
我手握拳,圈成麦克风放在他嘴边「婚礼还有两个月,请问程礼先生现在有什么想法?」
程礼一把把我摁在床上。
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眸光在我身上梭巡。
「老婆,我想到一个新的……」
我瞪着眼睛捂住他的嘴「程礼!你的腿能不能让它好好休息两天?」
他咬了咬我的唇「换个方式,能休息。」
说实话,这种长相和身材,真的很容易答应他。
我当晚做了个梦。
梦到在我死后。
程礼的一生。
他将我安葬,为我报仇。
后面是什么样的?
在将所有的事情都安顿好后,他抛却了一切。
选择卧轨。
我父母在他被血染红的衣服里抽出一张信纸。
烟烟,如果让我和你感受一样的疼痛,那我们之间是不是能多一个共同话题?
我们的尸体葬在一起。
他选择了一个跟我一样的死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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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后抱着程礼不肯撒手,一个劲的哭「程礼,呜呜呜,我梦到你死了。」
「求求你,你别离开我。」
「你别死!」
程礼苦笑不得,他拍着我的腰,声音轻柔「有了你,我还死什么?」
我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猛地伸手掐他脖子「没有我你就打算死了?」
「不行!不允许!」
程礼被我掐的干咳,把我抱进怀里,抓着我胡乱动的手「所以别离开我。」
他低叹,又说「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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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那天,程礼哭了。
他穿着西装,宽肩窄腰撑起来像个模特。
在众人的祝福和惊叹中,他嘴角也勾起笑容,格外温柔。
程翰平坐在台下,仰望着,看着程礼的腿,眼中荡漾着难以察觉的愧疚和怜爱。
当晚程礼紧紧的抱着我。
脖颈湿润,我错愕的回抱他「程礼。」
他不语,一遍遍吻着我,蜻蜓点水,炽热的,又讨好的。
无一不在说:闻烟,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但求你不要离开。
我回以更热烈的拥抱。
你不知道,程礼,我才是要谢你来到我身边。
是你救了我,让我感受到最暴烈的爱。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