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3537更新时间:26/06/24 11:16:45
公司破产。
家族选择让我和程礼联姻。
程礼是京圈出了名的个性阴鸷可怕,双腿残疾。
前世,我和竹马逃婚后才知道,公司十个亿的窟窿是程礼填的。
后来,我被竹马抛弃一尸两命是程礼跪地为我收尸。
让竹马死无葬身之地后,以丈夫的身份为我安葬。
再睁眼,看着眼前的阴鸷大佬。
我主动上前牵起他的手。
「以后,我陪你复健,站起来,好吗?老公!」
1
「来,烟烟啊,把这水果给程礼拿过去。」
我妈抓着我的手臂,语气算得上温柔,实则狠狠的掐着我。
他们都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却还邀约程礼来我家做客,介绍我们彼此认识。
上一辈子的我,好像是把这一盘水果扔到地上,哭喊着表达不满,被我妈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最后还是程礼说自己有工作在身不能久留,说了声抱歉,便离开了。
我恍惚了一瞬。
「听见没?啊?跟你说话呢!」
「嘶……」
疼痛让我咧着嘴,我夺过水果盘,躲开我妈的物理攻击,点点头。
「我知道啦。」
我妈愣了一下,收回手,又赞赏似的点点头,似乎肯定我这个女儿终于上道了。
2
我想着,可不是想明白了么。
拿命想明白了。
上一辈子,我讨厌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程礼。
更讨厌拿所谓的联姻而出卖自己去为家族换取利益。
那种被“买卖”的感觉让我格外的抵抗。
当时京圈又都充斥着关于程礼的流言。
「程礼啊?帅是帅吧……但那个腿都废了啊。」
「听说他性格也不好,挺吓人的。」
「商业手段都厉害的很,这种人能对爱人朋友有什么温情?」
阴翳可怕,双腿残疾。
八个字概括了我所了解的程礼。
以至于我十分抗拒,更是一心扑在本就有好感的竹马沈翊身上。
很多事情不是我说了算,我能理解商业联姻,也了解我家名下产业动荡的局势。
所有的情绪爆发都是在被通知婚期将至的那一刻。
3
「妈,你不觉得好笑吗?我才是新娘,可我和我的未婚夫连十句话都没说上!」
「是你自己不愿意说,程礼他人很好,而且那孩子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我看你们就是想卖女求荣!」
我妈扬起手。
啪!
我偏过头,脸颊浮现起清晰的指印。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看着她颤抖愤怒的瞳孔。
最后咬牙委屈的说「行,我结。」
4
我逃婚了。
我无法忍受自己的一生沦为联姻工具的下场。
我和沈翊私奔。
他将我紧紧的护在怀里,朝我许诺。
「闻烟,我会给你我所有的,让你自由,追求你自己想要的。」
我笑着答应。
之后的两年,我和沈翊过着拮据简朴的生活。
在小城市开了家小店,逐渐成长为小公司。
但我们本就算不上坚固的感情开始有了裂缝,生活的平淡让我们劳累,我再也不能像从前一般随心所欲,尤其是我怀孕后,身体需要的营养越来越多,行动不便,情绪也敏感暴躁。
从最开始的一时冲动的彼此喜欢,到最后磨得越来越平淡。
感情的爆发是我的银行卡收到了来自于我家的几百万的汇款。
沈翊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开始对我冷言冷语。
我们在车上争吵。
「你家没钱,这钱是哪来的?」
「是不是你勾搭那个男人换来的!」
「你说什么呢沈翊?!」
「我他妈说的不对吗?你现在一天天唉声叹气难道不就是嫌我混的不够好吗?」
「是!我嫌你混的不够好我还要生孩子!我嫌你给不了我好的生活我去勾搭程礼了!」
「妈的,下车!」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滚!我们离婚!」
我推开车门下车,扶着肚子。
沈翊走后不久,那个偏僻的地方有人将我视为目标,搜刮我身上的钱财,我拿出所有的钱,对方却又开始动手动脚,挣脱的时候,我出了车祸。
倒在血泊中。
那些人狼狈逃跑。
5
灵魂飘在半空中的时候。
我见到程礼。
他刚复健不久,朝我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最后,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尸体,一动不动的为我擦脸上的血迹。
那时候尸体已经开始浮肿,我的身体早就已经丧失了生命的迹象。
微微隆起的孕肚宣告着另一个小生命的流逝。
他不厌其烦的将我把头发别在耳后,擦干净我脸上的血污,静静的注视着我。
手又温柔的摸我的肚子,又摸我的脸颊。
而我用另一种方式疑惑的看着程礼。
不存在的心弦似乎被拨动。
那时我不明白,他本应该是恨极了我,一个婚礼上逃婚,让他狠狠落了面子的人,他没有理由来帮我收尸。
怀揣着好奇心,我就以这副灵魂的姿态跟随在程礼身后。
我看见他和我妈又见了面。
那个平日里对我喊叫的人似乎一夜之间苍老,白发显得她格外憔悴。
我妈几乎是要跪在地上给程礼道谢:「阿礼,阿姨对不起你…」
「谢谢你…」
「谢谢你…」
程礼眸色晦暗,他扶起我妈,脸上亦是压抑的神情,嗓音沙哑:「不必谢,这都是我甘愿的。」
「我会替闻烟报仇的。」
我妈哭着抓住程礼的手,她的眼睛早已红肿:「钱的事已经让你费心了,现在你又接回了闻烟…我…我…」
程礼声音温柔:「别哭,阿姨,闻烟要是知道该伤心了。」
我愣愣的看着一切。
手指无意识的摸向眼角,似乎真从空洞的灵魂中掉出泪水一般。
6
程礼在那一段时间停了所有工作,放弃了复健。
他查到了打劫我的那几个小混混,将人抓到自己的地下室。
我一路跟着他。
那几个人跪在地上求饶,被满地下室的各种各样的弯刀和器具吓得失禁。
程礼他有严重的洁癖,每次走进来都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将人捆绑着拎到自己面前。
一开始是弯刀贴着皮肉恐吓。
最后是剜他们的肉,挑他们的筋。
有用的器官没有一个留在他们自己身上。
我捂住嘴,当时想,看来传言是真的,程礼性格确实有些偏激可怕。
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我,我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落在他身上,生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之后,他开始着手处理沈翊,将沈翊的公司一点点的挤出市场,遭人排挤。
我不觉得心疼,只觉得痛快。
除却那几个小混混,沈翊也毫无疑问是把我推向死亡的凶手。
孩子的丧失让我对他没有了任何留恋。
最后沈翊主动找上了程礼。
那时候程礼盯着他,明明是坐着仰视人的那个,眸光却不由自主的叫人发怵。
他眼底黝黑,云卷般的情绪藏着。
我背着手在程礼身后,看见沈翊的出现只觉得晦气,狠狠翻了个白眼。
沈翊的下场格外的惨。
他先是经历了人生上心里的崩塌,从公司老板变成一个不得不跪在地上求程礼饶恕的一条狗,自尊被程礼踩在脚下,最后,想要竭力反抗的时候被程礼扔进了地下室。
像是个真正的牲畜一般,遭受了真正的痛苦和恐惧。
吊着命。
要死了就救起来,承受非人的折磨。
如此反复。
最后像是痴傻儿一般匍匐在程礼身边,偏偏程礼的医疗队里面都是国家顶尖的医生,又将沈翊治好,让他清醒的承受痛苦死去。
后来。
程礼以丈夫的名义将我下葬。
世人都道程礼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老婆。
那时候。
我看到程礼拿着我的照片,他拇指摩挲着照片上的我。
晶莹的液滴坠落。
我愣住。
是泪吗?
属于程礼的泪。
7
「闻烟。」
「闻烟?」
「啊?」我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低声叫我名字的人。
清隽的眼眸深邃,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
他的手拿着水果盘的另一端。
是程礼。
和外人传言完全不同的他。
手心像是被烫了一下,我猛地松开水果盘。
「哦哦,不好意思,想了点事。」
我妈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讪讪摸了摸鼻子,坐在沙发上。
程礼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水果盘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轻放在茶几上。
他没什么表情,本来就不大爱笑,显得有些孤冷阴翳。
我的目光落在程礼腿上。
见到他走下轮椅,还是自己死后他踉跄着跪到自己身边那次,后来,他似乎就放弃了复健,再没想站起来过。
那这辈子呢?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程礼抿了抿唇,手下意识的抓紧轮椅扶手,眸色中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我抬起眼,对上程礼的目光。
上辈子哪怕是我们婚期降至,他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喜欢,却一个人在我死后做了那些事。
我捏起葡萄放进嘴里:「程先生,你现在在复健吗?」
大概是没想到我直接说出来,我妈又掐我,我扯了扯唇,疼的我手臂都要断了!
程礼点点头:「嗯。」
我拿起叉子叉了块水果递给程礼:「尝尝,这个好甜的。」
程礼顿了一下,他眼中滑过疑惑,但仍是接过,他刚要张口。
我又将叉子从他手里拿走,一口咬下:「不喜欢吃甜的吧?」
「你直接说嘛,我也不喜欢吃酸的。」
程礼愣了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轻微的蜷缩了一下手指。
「嗯。」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今天总说这些有的没的,知不知道阿礼是挤出时间才来咱们家做客的?」
我眨眨眼,看着程礼。
对啊,上辈子他不是说有工作要忙来着。
啊……大概是因为我上辈子的态度也是显而易见的冷漠和排斥吧,为了给我妈台阶下,就又离开了。
「你这么忙,那以后…我多去找你吧。」
程礼看我,眼中诧异藏不住,他喉咙微滚:「不忙,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我妈捏了捏我的腿,这下倒像是爱抚,我转头看她,只见她满脸笑容。
我弯了弯唇。
8
送走了程礼。
手机不断的震动。
是沈翊。
目光暗沉一瞬。
我掏出手机,接起。
「喂?」
那头的声音清冽,沉稳自然:「你和那个男人见面了?」
我应了声:「你说程礼啊?」
「我未来的结婚对象嘛,肯定要见面增进感情啊。」
「你说什么?」
听出沈翊语气中的质问,我低下头,看着脚尖:「我说我未来的结婚对象。」
那头声音默了一瞬,他冷声:「在家?我去找你。」
「行。」
我和沈翊去了家咖啡馆。
他似乎是匆匆赶过来,额头的碎发微乱,眸光沉静。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为了那些钱跟他结婚吗?」
「那你觉得我现在有别的办法吗?」
沈翊蹙眉「你今天说话为什么这么冲?」
「不是我说话冲,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而已。」
沈翊看着我,眼眸中闪动的情感我再清楚不过。
是喜欢。
但这样的喜欢又会维持多久?
成年人论迹不论心,时间一久,一旦论起心来,大把大把的问题都会暴露出来。
我无法忘记上辈子沈翊把我赶下车的那个眼神和动作。
死在公路上的疼痛像是藤曼一般在梦里紧紧的缠着我,让我窒息。
我搅了搅咖啡,先发制人「沈翊,我们仅仅是好朋友而已,这件事上你为什么这么敏感?难不成是喜欢我吗?」
他一怔,眼神闪躲。
「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所以这个事,你就别插手了。」
沈翊捏紧咖啡杯,眼中藏着怒气:「闻烟,你自甘堕落没人能帮你,你愿怎样就怎样,以后别来求我。」
「好啊。」
自然不会,除非我还想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