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5996更新时间:26/06/24 11:15:22
5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最后放过了小云,但我总有一种刀悬在头上的紧迫感,生怕什么时候,这把刀就落了下来。
从此以后她别热衷于让我认错求饶。
「你是低贱的奴仆,一切都是你的错……」她绕着自己的头发,笑容天真烂漫,下手却狠毒至极,「跪下来求饶认错。」
我表面恭顺,哆哆嗦嗦的认错,低头遮掩暗地里日益膨胀的杀意。
至于我的身体。
我从小就知道我和常人不同。
六岁落水,没换上一件干燥衣物就被赶到四处漏风的屋子。
但我没有高热,也半点不冷。
就像是身体温度停在了一个不冷不热的时刻。
还有被苏清寒鞭打的伤口,愈合速度快的惊人。
除了背上十几道见骨的留了疤,其他的看不出来一点痕迹。
我没和任何人说,日常也装的和正常人一样。
直到半年前,我跪在苏清寒房里看着炭火,精血的使用方法在我脑子突兀的浮现。
我用火钳拨弄着烧红的碳,面上一点一点不显。
把使用方法颠来倒去看了好几遍。
无端的,我知道这是真的。
我用脑子里的方法熬了两颗血丸子藏好。
难得的,脸色苍白了半个月。
「阿竹姐姐……」
小云推门而入,「我看见仙门的人了,和宫里大太监一起来的。」
我抬头,从回忆里惊醒。
「一个男人?」我问道:「老爷和大小姐高兴吗?」
「好像很高兴,」小云回忆道,「来了三个仙长和一位仙子。」
我听见屋外匆匆的脚步声,苏清寒身边的小丫鬟喘着气,「二小姐,老爷叫你过去。」
小云有点高兴,喃喃自语:「看来老爷还记阿竹姐姐。」
我跟着小丫鬟往正房走。
极好的目力让我在门外就看清屋内的人。
白衣飘飘的四位仙人,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威严男人,左侧是谢轻微,右侧是温润男子和一位温柔含笑的女仙。
但我看不见他们头上的气。
苏清寒和苏芒坐在另外一侧。
看见我进门,苏清寒嘴角挑起笑,「二妹来了。」
中年仙长看见我眉头一皱,一掌拍出,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被狠狠拍飞出去。
「魔物好大的胆子!」
我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听见苏清寒假惺惺的求情:「仙长息怒,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耳中嗡鸣,后来的话一句也听不清,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
我被抬回了房。
6
「阿竹姐姐……」小云摸着我的额头,眼泪砸在我脸上,「那劳仙人怎么仗势欺人。」
我张嘴想安慰她,胸口疼的意识模糊。
恍惚间,逸散着血气的丸子塞进我嘴里。
入口即化,精气从喉咙往下,抚慰了胸口的疼痛。
我很快清醒,小云抬着碗,脸上泪痕交错。
她把我给她的血丸喂给了我。
「谢谢……」我嗓音哑的吓人。
我还听见屋外闹腾腾的,吴嬷嬷的大嗓门让我头疼。
「外面在做什么?」我就着小云的手灌了两口水,「吵吵闹闹的。」
不安在我心里蔓延。
小云:「听说有下人觊觎仙长仙药,偷了药藏起来,吴嬷嬷在找。」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紧紧抓着小云的手,急切的问她:「我给你的那瓶辟谷丹带在身上吗?」
「没……」小云有点茫然,而后反应过来,「阿竹姐姐……」
「快拿过来!」我脱口而出,把小云往外推,「快点,趁别人还没找到。」
她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刚跑到门口,小厮把门踹开了。
冷风夹杂着秋雨卷入,第一次我觉得冷的发抖。
「拿下这贱婢。」吴嬷嬷一挥手,几个壮汉按住小云,一个眼熟的瓷瓶被吴嬷嬷紧紧握在手中。
「吃里扒外的畜生……」吴嬷嬷骂骂咧咧,「当初就该打死你。」
「不是我,」小云狼狈的辩解,「我没拿。」
我挣扎着爬起来,「是我给她的,你们要抓就抓我……」
吴嬷嬷面色奇怪,含着点怜悯,「大小姐说二小姐心善,会给这贱皮子顶罪,你们看好二小姐,别让她冲撞了仙人。」
几个彪形大汉守在我门口,粗使的婆子把我按在床上。
「不行!」
我绝望的看着被押走的小云。
「不能,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挣扎着起身,却被婆子按的动弹不得。
一瞬间,对谢轻微和仙门的恨意让我理智全无。
可笑,人间常说仙人怜悯众生,怎么栽赃陷害一个小丫鬟?
不对,他们是冲我来的。
那丹药是谢轻微给我的,我给了小云。
是我害的她。
悲哀和愧疚溢满我的心头。
我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像是早年我捡的那窝鸟蛋破壳的声音。
我猛的推开按住我的婆子,踹开守门的大汉。
跌跌撞撞的朝着正房奔去。
7
好不容易到了正房转角,我扶着垂拱门,目眦欲裂的看见苏清寒一剑刺穿了小云的胸口。
「不!」
我发出悲泣,往前跪倒在小云面前,把人搂在怀里,咬破中指,挤出精血喂在她嘴里。
「喝下去……」我浑身发抖,豆大的眼泪砸在小云脸上,「求求你喝下去。」
「阿竹姐姐……」小云勉强笑了一下,声音轻的几不可闻,「麻烦你和大牛哥说……」
她磕出血来,断断续续的继续道:「我……我不嫁他了……」
小云眸子中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
我膝行到苏清寒面前,抓住她的衣摆,「求求你……」
我几乎泣不成声,「求求你救救她。」
苏清寒还是那抹讥讽的笑,轻声道:「仙人怜悯众生,你不妨去求求他们。」
我把目光转向一旁静默不语的仙门中人,爬到那位女仙面前。
「求您救救她,丹药不是她拿的,是他……」我指着谢轻微的方向,「是谢仙君给我的。」
我重重磕头,女仙拦住了我,温柔的女声让我如堕冰窖,「抱歉,我们不能插手凡间事务,况且,」她顿了顿,「她已经死了。」
我怔愣住,而后跪坐在地,心底空落落的,却又突然冷静的可怕。
「那仙药是谢轻微给我的……」我执拗的看着她,「你们不给冤死的她一个交代吗?」
「胡说八道!」
苏清寒厉声呵斥我,「谢仙君明月姣姣,怎么会冤枉蝼蚁凡人,定是你趁仙君昏迷偷拿走仙药,放在自己手上不稳妥,给了这小丫鬟,现在事情暴露,又胡乱攀咬谢仙君!」
我沉默的看着这一行所谓怜悯苍生的仙人,他们或皱眉或流露怜悯,谢轻微眼中还带着心虚,但没有谁站出来,没有人为这个冤死的小丫鬟说一句话。
「这就是仙门吗?」
我轻声问道。
没人回答,一片寂静。
良久苏清寒开口,眼含讥讽,「把二小姐带下去。」
她转向谢轻微一行人,「苏家会给诸位交代的。」
「苏家!」
我「哈哈」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代表苏家?」
我盯着她,「哪来的孤魂野鬼,占着我苏姐姐的身份。」
苏清寒脸色变了变,「你莫不是是心疯了?」
小厮把我关到了柴房。
8
我记事很早,能记得一岁后的事。
苏姐姐不叫苏清寒,叫苏雯锦,六岁前我还能看见她头上的气,张扬的好像一团熊熊火焰。
而我是跟着我母亲姓的,她给我取名温竹
我母亲是逃亡到苏家的,苏老爷和苏夫人对她很好,视为亲妹妹。
还曾打趣要是腹中孩子是一男一女就定个娃娃亲。
这些事常常在两三岁时被苏老爷当成趣事逗我和苏雯锦玩,不过我还是看见他偷偷抹过几次眼泪。
两三岁的苏雯锦很安静,但喜欢凑到我面前捏我脸,大抵是苏老爷喜欢这么做,她也跟着学了。
她捏我,我也捏回去,小孩子下手不知轻重,把她捏哭了,我也跟着哭。
两个哭天喊地的小娃娃把苏老爷愁的团团转,哄完这个又来哄这个。
最后还是一个人占据苏老爷一只手才勉强抽抽噎噎安静下来。
苏老爷叹气,「你们两姐妹真能闹腾。」
他虽这样说,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和苏雯锦同样穿吃用度,苏伯父也把我当成亲生的孩子疼爱,调皮的时候就打,乖巧懂事就夸,也不偏袒谁。
不过她比我早上片刻,便认她做姐姐,苏老爷还常常教育苏雯锦让着我这个妹妹。
不过我总是对别人头顶的气感到好奇,苏老爷知道后,下令不住下人乱说,抱着我解释道:「小孩子天目未关,这是恩赐,但好多坏人喜欢利用这个来伤害人,你悄悄的看,别告诉别人,咱俩拉勾……」
我当时似懂非懂,开开心心的和苏伯父拉勾,被苏雯锦看见,吵着也要拉勾,最后一大两小你小拇指勾着我,我勾着你的。
这般无忧无虑的长到六岁,苏伯父带着我和苏雯锦去祭拜苏夫人还有我娘亲。
他烧着纸钱,身形寂寥,「阿茹还有温姑娘,你们在地下放心,小竹和雯锦被我照顾的很好,我也不打算续弦了,怕人家不愿意照顾这俩孩子…………」
他絮絮叨叨说着,我和苏雯锦也跪下磕头。
苏雯锦奶声奶气的承诺:「温姨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不抢她点心了。」
我也道:「苏伯母放心,我也不抢姐姐小裙子了。」
把本来伤感的苏伯父逗的笑,点了点我俩额头,「你们两个小鬼。」
我张嘴想辩驳,瞧见苏伯父身后的天裂开了,浓重的黑气席卷而出。
「天裂了!」我张大嘴,满眼惊叹,「好厉害!」
苏伯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发,「小竹看见什么了?」
「好多人……」
我话没说完。
浓重的黑雾压了下来,把我们一行人笼罩,我意识昏沉,强烈的不安让我忍不住哇哇大哭,最后人事不省。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守着苏伯父和苏雯锦。
但我看不见他们头顶的气了。
他们变了。
小孩子感知敏锐,我当时就觉得的他们不再是我的苏姐姐和苏伯父了。
果然,第二天,苏清寒把我推到湖中,苏老爷定了我的罪,把我赶到后罩房。
所有人都说苏大小姐原名苏清寒,没人听过苏雯锦。
我执拗的往苏伯父和苏清寒身边凑,想找回熟悉的两人。
可是当苏清寒第一次将鞭子抽到我身上时,苏老爷在冷眼旁观,没有把我抱起来护在怀里,安慰道:「乖宝别哭,等下给你吃桂花糕。」
我疼的蜷缩身体,咬着唇,眼泪掉在地上,砸起灰尘。
我突然意识到,苏伯父和苏雯锦回不来了。
9
我泪流满面的醒过来,昏暗的柴房里满是灰尘和腐臭味。
脑子疼的好像有根长针在里面翻滚搅动,我捂着额头,疼的浑身出汗。
火红色的光亮突兀的在我脑子里爆开。
庞大复杂的术法常识一股脑的塞进我的脑子。
良久,我爬起来,粗布麻衣已经湿透,黏腻的沾在皮肤上。
脑子里多出的东西让我又哭又笑。
为什么不早点?
我几乎是怨恨着这份传承,如果再早点,小云就不会死。
我脑子里的是火凤传承。
凤凰是神魔系,人间和修真界之间的屏障大阵用了它们的精血,这才能让大阵保持阴阳平衡,延长使用年限。
而凤凰一族子嗣孕育困难,其中火凤更是千年难遇。
所以凤凰一族传承都是血脉传承,觉醒血脉的族鸟才能拿到传承。
我娘当时被追杀,落到凡间,而我还有百年才能破壳。
她只好强行把我从壳中取出,将蛋壳封到我识海里,用自身血肉修为供养我。
让我像普通人类小孩一样慢慢长大,等消化完识海里的蛋壳就能开启传承。
所谓气,是火凤同神魔看见的预兆。
我知晓前应后果,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火风虚影在我识海里浮现,我的身周燃起火。
柴房的门轰的一声倒塌,门外的小厮跌坐在地,神色惊恐:「妖怪!」
我无视他,穿过走廊,找遍了整个苏府,苏芒和苏清寒不见了。
我压制不住内心恨意,滔天火焰燃起,火凤虚影出现在上京正上方。
我的神识扫过上京边边角角。
东边没有,南北也没有,到处都寻不到他们的气息。
我在皇宫扫到了谢轻微的气息。
身形一闪,用了缩地成寸,出现在皇宫慌乱的众人中。
谢轻微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是火凤!那苏清寒是谁?」
我抬起手,一张朱红色长弓出现在我手中,「谢轻微,」
我抬手搭弓,火焰缠绕的长箭浮现,随着我手一松,拖着长长焰尾没入他身体里。
「那辟谷丹是你给我的,对不对?」我冷漠的看着他。
他慌乱的掐手诀,什么也没发生,「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轻微厉声嘶吼,「我是你未婚夫!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是看不起凡人吗。」我冷冷回答:「让你也变成凡人。」
「不可能!」他揪住威严修仙者的衣袖,「师叔,她说慌了是不是,我是上元宗最有潜力的大弟子,是火凤未婚夫,我怎么能……」
我再度抬手,三箭连发,射向剩下三个所谓的仙人。
然后转身就走。
「二小姐……」
我回头,那女仙架住长箭,看向我,「那苏清寒和苏老爷身份有疑……」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我讥讽一笑,「任由她杀死一个凡人,不管不顾?」
她面色苍白,「只是怀疑……」
「哦,」我打断她的话,「你们自诩怜悯众生,真虚伪。」
我这次没停顿,用了缩地成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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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不到苏清寒和苏芒,莽莽撞撞的走到了苏夫人和我娘坟前。
我跪下来,轻声问:「娘,苏伯母,我是不是很没用。」
一片寂静,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抬起头,同我六岁时一样,看见天幕裂开一条缝,浓重的黑气从里面蔓延而出。
我补完了当年没说完的话,好多人,好多奇形怪状的人。
脑子里浮现一个词:魔物。
血腥味让我脸色难看,抬手搭弓,密密麻麻的火焰长箭射出,将黑雾硬生生逼回裂缝。
火凤虚影略过天际,我看见了为首的美艳女人。
苏清寒!
平复的仇恨再度被点燃,我背后生出双翼,极速掠出,穿过裂缝,顿时浓郁的灵气将我包裹。
但我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女人身上。
她和凡世的苏清寒一点也不像,可直觉告诉我,她就是苏清寒。
「苏清寒!」
我咬牙切齿,化作火凤真身,不死鸟的火焰在我身周燃烧,烧的空间扭曲,亦如我的仇恨。
她脸色一变,「你竟然认出来了。」
没能力杀她之前,我总是想着要让她尝尝我这些年受的罪。
可现在,我发现,让她多活一刻我都忍受不了。
烈焰席卷上黑雾。
火凤灵火霸道,沾上魔气就会烧的越来越旺,除了幽冥忘川水,这天底下没有火凤灵火不敢烧的东西。
苏清寒面色难看,急速后退。
我不依不饶身周火焰化作长箭封住她退路。
「祭!」
她祭出一面黑旗,她挑眉看我,「火凤,你若想让他们魂飞魄散尽可试试。」
两道记忆中的身影出现在旗中。
是苏雯锦和苏伯父!
「你敢!」
火凤悲泣一声,灵火稍稍收敛。
浓重的魔气奈何不了我,我也不敢放任灵火烧过去。
僵持之际,梵音出现,我动荡的心神被安抚,一回头,看见几位光头和尚脚踏金莲而来。
「雷音寺的秃驴!」
苏清寒咬牙切齿,「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为首僧人道了一声佛号,「凡间之人无辜。」
说着掷出手中佛珠,佛珠放大笼罩那黑旗。
旗中怨魂狰狞面目平和下来。
趁此机会,我双翼一展,锋利的翅刃切过苏清寒脖颈。
苏清寒脸上带着茫然,头颅被火焰热浪带的落下,鲜血喷溅。
苏清寒死了。
占了我苏姐姐身份的人死了。
我先是高兴,回头看见被安抚的苏雯锦和苏伯父时,茫然席上心头。
那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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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冒充苏伯父的魔物。
我在这密密麻麻的魔物中寻找,看见正在悄无声息退却的一个中年男人。
是他。
我抓住他往外一抛,化作人形落在他身边。
火焰缠上他的脖颈。
「为什么?」我压着火气问他,「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跪地求饶,「全是清寒魔女逼我做的,我不干她就要杀了我……」
我不为所动,冷冷看着他,「为什么?」
他一噎,答道:「您听过养魔吗?」
「在我们魔界,养魔就是要断他亲缘,将苦难加诸他身,让他对别人失望怨恨,拿这种料子祭旗能养出上古魔神。」
「原来是这样……」我转身,身后火焰缠上他,凄厉的尖叫在兵荒马乱的战场中并不显眼。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苏雯锦和苏伯父不会被魔物杀害,小云也不会死。
我用真火小心护着苏雯锦和苏伯父残魂,看向和尚,「我要怎么做到?」
和尚:「日日带着,你身上火凤之气能温养他们魂魄,养个百年他们就能重入轮回。」
我点头。把残魂护在心脉间。
熟悉的气息出现,凤凰族派人来了。
来的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激动的握着我的手,「终于找到少主了。」
我抽回手,神色平静,「我要守着大阵。」
「不行!」
其他族人异口同声劝我,「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您,您应该回族内继承大统,诞下下一任火凤。」
他们的语气让我厌恶。
好不容易找到我?
我娘被追杀的时候他们在哪?苏伯父被杀的时候他们在哪?苏清寒养魔的时候他们在哪?
现在我觉醒血脉,获得传承的时候,他们来了。
「闭嘴。」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不会回去的。」
他们拗不过我,也打不过我,只能让我在原来裂缝旁守着。
上次火凤出现已是千年前,大阵摇摇欲坠,才让魔物寻到机会去到人间。
我用真身支撑起大阵。
捏了化身投到凡间,先是把小云从乱葬岗挖回来,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葬好。
又在苏伯母身边挖了两座衣冠冢,把苏雯锦和苏伯父的衣物放进去。
我烧着纸钱,「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了苏伯父和苏姐姐。」
我在她们坟前坐了一夜。
然后去看了小云的大牛哥。
我去的时候正赶上他成亲,热情的人邀我一起吃席,我看了热闹的现场好一会,摇了摇头,随了礼。
在敬新郎酒的时候告诉了他小云的话。
他挠了挠头,「俺和她解释过了,俺娘不让俺娶她。」
我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早年间,苏伯父说,这世间很大,北边有终年不化的雪山,南边是没有尽头的大海,要是苏伯母身体好,他就带着她一一走过。
我的化身带着变成残魂的苏伯父还有苏姐姐一一走过,体验风土人情,想起苏伯父说的,有好人也有坏人,只要自己能无愧于心就好。
这期间,上元宗派人来找过我,为了谢轻微的事。
妖族和修仙界关系一般,便想联姻缓和关系,谢轻微年轻有为,是上元宗最有潜力的下一代。
这才和凤凰一族定亲,得知火凤在人间的消息,跑到凡间找我。
只不过谢轻微心不静,过大阵的时候神魂震荡,受伤落在苏府偏门。
被我废了以后,在宗门地位下降,提起和凤凰一族婚约都是笑话,还是他师傅来求我。
我下手没留退路,火凤真火在一瞬间就摧毁了他的灵根修为。
面对老人的恳求,我摇头,「不可能,他已经废了。」
凤凰一族也时常来骚扰我,被我打过几次后,开始走柔情路线。
我吃软不吃硬,和他们关系缓和,但还是不松口回去。
我要守着阵法,这样,像苏伯父一样的人就不会被魔物活着其他修真界人害死了。
百年后,苏伯父拉着浑浑噩噩的苏雯锦走入幽冥。
我坐在屏障边,看了一夜人间。
一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