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567更新时间:26/06/24 11: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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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殴打国子监学子这件事传到了御前。
虽并非我一手操作,也掺杂了推波助澜。
「皇上,世子及其他几位公子对妾言语污秽,故妾好生劝导,并未动手。」
我跪在殿前,一字一句地叙述当时情形。
「可世子同其余几位公子皆不听,反要妾取悦于众,对妾而言,实乃奇耻大辱!」
三十六计,苦肉计为上。
封建王朝,谁人不是把女子贞操看得比他们一身皮骨伤重。
世子刚要辩驳,不顾当堂皇上,怒目圆睁。
「胡说!那我们这一身伤从何而来!」
我没有解释,磕头向皇帝谢罪。
「皇上若是觉得妾不过一女夫子,却略懂骑射术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是妾过于莽撞,不该伤了世子与几位公子!」
听我此话,皇帝哪还有心思想罚我之事。
他此刻恨极了殿下跪着其他几位,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刚助他立下国威的我。
不过,我想皇帝更是对这世子和权臣子嗣恨铁不成钢。
分明都是奔及冠年岁去的苗头,却打不过一个嫁作人妇的女娘。
「舅舅,是这贱女——」
世子攀爬于前,欲继续辩驳。
「你还懂不懂尊卑,朕是皇帝!她是宰相夫人!」
「谁允许你这竖子在大殿之上随意呼喊,你还嫌不够丢你们世子府的脸?」
皇帝恼怒,令人强行将他带了下去。
皇帝不仅削了其月俸,还罚了他禁足,勒令他不许再生事端。
秋末,除我名声大噪以外,沈卿卿也可谓是出足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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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风头褒贬不一。
在宰相府里偶尔能听听婢女们嚼各式各样的舌根,谈外面的瓜,其中就有谈论我母家的。
说是侯府好不容易将沈卿卿弄入学堂,沈卿卿却不识好歹,日日逃学。
整日里男扮女装,和那些纨绔公子哥们饮酒,作乐。
并且,众多世家子弟倾心于她。
爹娘肯定不理解她的想法,觉得她见识浅薄。
我却知道,是因为我。
上一世,我便是以骑射在马场拔得头筹,受众人追捧。
世家子弟闻我马声,便能纷至沓来。
沈卿卿想和我比,她想要曾经追随我的目光现在能够追随她。
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入冬,由于得罪世子,我被人下了比试帖。
刚入马场,女扮男装的沈卿卿正策马而奔。
且不提她拙劣的扮相,就是她的马技也是不入流。
亏得那些男子能够还面不改色地为她技不如人的操作甘拜下风。
「卿卿不愧是女中豪杰!」
「咱们就是说,谁说女子不如男!」
「卿卿好样的!」
听得我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砰——」
一声巨响,来人骑马冲撞了沈卿卿的马,蓄意而为。
世子爷禁足期间,无暇光顾马场,来者是一个趋近八斗的壮汉。
他将沈卿卿的撞个人仰马翻,马蹄在沈卿卿身上几番践踏,无人上前相助。
那些平日里奉承她的男子,纷纷袖手旁观。
倒不是怜悯沈卿卿,我只是想让她看清楚现实。
我寻了一块素帛披面,以遮容颜,想不叫人轻易认出。
快马加鞭,侧身下马将她的身体拖了出了,搁置在平地。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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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沈卿卿这个累赘,我的马儿跑得更加肆意孜孜。
大抵是出挑,我略胜一筹,赢过了那踏马而来的壮汉,拔得头筹。
也是这时,才有人惊觉我原是他们印象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此所谓,真巾帼不让须眉!」
「有此佳人,此生何求!」
……
这一宴,我夺了不知多少公子的青睐,更是夺了沈卿卿的光芒。
就连有几家小姐,也毫不避讳地扬言此生非我不嫁。
恐被发现身份,我急忙匿了身影。
事后,沈卿卿虽身受重伤,闭门不出,却也笃定了在马场上大展风采的女子是我。
她不甘心,明明她已经换了一条路。
明明她现在才应该是那个耀眼的女子,她不忍心看着自己举步维艰,却一无所获。
「皇上,臣女要告发宰相有投敌叛国之嫌!」
「外使来访,这般难题,国中大学士无人得解,为何独独出入宰相府有法?」
沈卿卿一状告到了皇帝面前,萧临沂何尝又不是位高权重,易让本就疑心病重的皇帝心生忌惮。
不管萧临沂是否包祸二心,皇帝都不敢再任用他,甚至瓜分他的威望和实权。
得知此事,我怒火中烧,马不停蹄地去侯府寻沈卿卿。
我几乎是闯进她的房间,把她从床榻上硬生生扒下来的。
「沈莘莘,你要干什么!」
沈卿卿无助地嘶吼,尖叫。
「沈卿卿,当时我就应该让你被马踩死!」
宰相府威胁他皇帝的皇位,侯府难道就不是吗?
偏偏这个蠢货还要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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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沈莘莘,生气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才不要做什么窝囊的宰相夫人!」
「我要做的是万人敬仰的女帝!」
沈莘莘想要挣脱我的束缚,却无能为力,只能大喊。
「你简直是疯了!」
我将沈卿卿甩在一旁,愤恨离开。
皇帝处处钳制萧临沂,萧临沂也不恼。
「夫君,你就不慌?」
我眼中含笑,托着腮问他。
「不慌,我忠心耿耿,决无二心。」
萧临沂目光坚定,丝毫没有疲态。
清廉是清廉,忠诚是忠诚,就是,太没有城府。
「夫君,你可还记得吴将军?」
我提及此事,不仅是要他提防皇帝,以求自保,也是要他认清现实,与我谋皮。
「吴将军?」
「夫人说的是护国将军,自先皇时期就极受重用那位?」
他很是诧异,不知我为何会问起这么位据载已故多年的武将。
「自是,夫君觉得他如何?」
萧临沂阅史无数,不至于这点事情还不门清。
「自然是人中翘楚,骁勇善战。」
我拍拍手掌,示意屏风后人现身。
「吴将军,出来吧!」
吴将军亦步亦趋,从屏风后走出来,略带蹒跚模样,不难看出他腿上还带有旧疾。
「不曾想,蒙屈多年,仍有后人记得老夫旧名!」
「哈哈哈!」
萧临沂很是震惊,难以相信一个「死人」居然能够出现在宰相府。
还是在我知情的实况下。
「吴,吴将军!」
「您不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吗?」
「怎,怎会?怎会在我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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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将军功高盖主,我沈家位高权重,你如今又是风头正盛。」
「夫君,这局势,我不信你真的看不懂!」
「你是看不明白,还是不想看明白?」
萧临沂的眼神转而阴郁,难得冷清。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吴将军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
「糊涂!」
我头一次动手给了萧临沂一拳。
「愚昧!你死,他死,所有贤能死光了又如何?」
「空留一窝老鼠,蛀虫!大夏就不会亡吗?」
相处久了,我也渐渐摸透,他是性子极软的人。
我的话说出口,他轻易便悟了。
「那夫人是何意?弑君不成?」
萧临沂听进去了,便也同我一起想出路,既是救国,也是救己。
「不急,有人比我们更想下手!」
我淡然开口,早已洞悉一切。
沈卿卿那些使不完的小手段,我早在前世就有见识。
上一世,她之所以能够苟且于尼姑庵,还多亏她与匈奴之间有勾连。
虽受萧临沂牵连,却也不完全属于保守派一党,故能够幸免得生。
这次,没有吴将军相助,她估计又要故技重施。
沈卿卿可真是恶毒。
哪怕让整个侯府背上投敌叛国的罪名,也要让大夏倾颓。
她宁愿将希望寄托在虎视眈眈的匈奴身上,也不愿意自己努力一把。
「莘莘,卿卿要你爹和匈奴合作,你爹好像已经同意了。」
「莘莘,劝劝你妹妹好不好?」
迟了,已经迟了!
可惜我母亲,未出阁时家族清白,就要染上如此骂名。
前世我入主皇宫,人人称道,如今沈卿卿恐是要让侯府列祖列宗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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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好了!」
萧临沂刚下朝就火急火燎地找我。
「何事?居然叫你如此沉稳之人如此慌张!」
我看他紧张神态,觉得好笑又好气。
「夫人!」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看出来他真急了,我也不再逗他,给他斟了一杯茶。
他一饮而尽,将事情来龙去脉细细说与我听。
「你昨日给我的信件已经呈递到了陛下手中,陛下观后,勃然大怒,之间让人带兵去了侯府!」
「但,侯府已是人去宅空,只余一些婢女奴仆。」
我嗟叹一声,应道:「无事!」
萧临沂又侃侃而谈,说起那事。
「匈奴在边境已蠢蠢欲动,好像已经要攻过来了!」
萧临沂惊叹于我为何面临此事能够淡定如斯,我苦涩地笑了。
「早有预料罢了!」
有我爹提供大夏周边布境,匈奴想攻不进来都难。
萧临沂忽而又警觉问我是否藏好吴将军,毕竟我虽为萧家妇,曾是沈家人。
「夫君担心我牵连了你?」
我挑逗他。
「自然不能,我,为夫不过担心东窗事发,大局未成!」
我眸子中多了些精明,缓缓开口。
「放心,我早已安置好吴将军,只是——」
「只是,往后需要你多多打点!」
我语重心长地交代,萧临沂则是不明所以。
「为何?」
「皇帝老儿迟早要盯上我!」
萧临沂问我:「夫人莫不是要以身犯险?」
「不管我是否有动作,皇帝都不会轻易放过我。」
「再者说了,不以身试险,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大夏丧于匈奴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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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皆为大夏子民,你不想其亡,我亦是如此!」
我坦荡荡发声,而后又仰天大笑。
「怎么?看不起女子?」
「我大夏子民,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个个铁骨铮铮!」
不几日,匈奴大军与我爹筹备集结的兵马兵分两路。
一路从北长驱直下,一路由西逐个击破。
仅是三个昼夜,我大夏已经被拿下九座城池,损失惨重,生灵涂炭。
我的处境也并不明朗,刺杀我的刺客一波又一波。
不疑有他,只能是皇帝派来的。
「明日我可能没有办法回府了,夫君多多保重!」
我给萧临沂打了一剂预防针,明日我一进宫,可能就会被皇帝扣下,他容不下我这个沈家人。
尤其是,一个有脑子的沈家人。
「这么快,计划开始了?」
萧临沂见我日日有遇害风险,担惊受怕,也是看透了皇帝。
「对,刻不容缓!」
「再不出手,沈卿卿和匈奴王就要打到京城里来了!」
萧临沂点头,沉默半晌。
「多多保重!」
我笑答:「嗯!」
「没事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马马虎虎打趣,让他不必太过担心。
次日,我同萧临沂一起入宫,不过去处不同。
他是去早朝,我是去教授公主课业。
只不过,早朝嘛,我势必要去一趟。
「皇上,珩谷易攻难守,若是再被攻陷,后果不堪啊!」
「再过几关,不出几座城池就要到京城了!」
「届时,大夏该如何是好啊!」
朝堂上哀怨连连,唯恐国将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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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何不借南风?」
六公主在我暗中教诲下,闯入朝堂。
之所以选择六公主,其中是有门道。
六公主生母生产时不幸离世,无人可依,不受宠。
好拿捏不说,还有野心。
年纪尚小,可供栽培。
「啊?这是?」
「哪来的女娃?怎敢私闯朝堂?」
「好大的胆子!」
……
文武百官闻言扭头,看着出口成章的六公主和尾随其后的我。
「皇上,妾管教六公主无方,皇上恕罪!」
我上前跪拜,面上惶恐,实则冷静,引导六公主继续言语。
「父皇,儿臣有法可治国忧!」
六公主又出口,我不言语。
「咳咳,霖儿既有良策,但说无妨!」
皇帝瞥见殿下的我,转眼看着六公主,难得慈祥。
「父皇,儿臣认为可巧借南风,以解珩谷之难!」
「南风起,谷雾迷,珩谷为豁口,天干物燥,引火以焚。」
萧临沂见状闻言,立刻发问:「公主怎知会有雾,又怎知会有南风?」
其他大臣也是如此,纷纷将目光转至她身上。
六公主犹豫片刻,回头看我一眼,才做出回应。
「女夫子教授霖儿查天观象,气运尔尔,虽难测,也不是什么不可预料之事。」
此话一出,众人皆大眼瞪小眼,将目光投向我。
「好好好!」
「宰相夫人有真学识!朕很是欣慰!」
皇帝叫好,文武百官也接连附和。
「能将公主教出这般聪慧!朕真是小瞧你了!」
「当赏!当赏!」
皇帝金口玉言,不仅赏了六公主,还赏了我。
赐了六公主「泷珠」称号,还有宫婢数名,锦绣数匹,首饰不可计。
赏我的是二品女官,名副其实的高官。
只是,如我所料,随封赏其后的马上就是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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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夫人沈氏与侯府关系匪浅,恐有勾结,关入牢狱,以儆效尤!」
御林军轻飘飘一句话,我就被关入地牢。
这是皇帝的命令,皇帝还没有放弃诛杀我这个「逆党」,给我扣上了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
「夫人,多多小心!」
萧临沂与我诀别之际,往我手心里塞上了几锭碎银。
我俩依依惜别,好一副泣涕涟涟模样。
我在监狱里百无聊赖,扣着斑驳的墙面思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动向。
本以为会先等来萧临沂和吴将军的营救或者是皇帝的威胁,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沈卿卿。
沈卿卿是偷偷溜进来的,没有带几个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不是来找我的,我对于她来说没有利用价值。
「吴将军!」
沈卿卿低声对着我的隔壁牢房喊道。
那个假冒的吴将军就在我的隔壁,按照我的吩咐,他并没有理会沈卿卿。
「吴将军,跟我们走吧!」
「大夏皇帝昏庸,将您拘于牢狱,您不如同我们合作!」
我缩瑟在一旁,不想要被沈卿卿有所察觉。
但是沈卿卿早就发现我的存在,只不过忙于笼络,没来得及顾我。
千劝万劝无用,沈卿卿只好作罢。
「竟然不肯,那你就去死吧!」
沈卿卿挥剑,直接将「吴将军」的头颅砍下。
而后又扬起眉毛,得意洋洋地对我嘲讽。
「姐姐,真巧啊!」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我面色阴冷,看着那滩汩汩涌着的鲜血,难以置信。
我没有想到,沈卿卿会对一个与这场纷争无光的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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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卿卿那样的讨厌我,见我窘迫,迫不及待地要将我踩一脚。
「姐姐,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想要姐姐亲眼看着我一步步坐上女帝的位置!」
她的眼睛里,似乎要溢出来野心。
「所以你就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让大夏生灵涂炭,也是你的一步棋吗?」
我逼问她。
她太无知,即使她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成为不可一世的女帝又怎么样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人尽皆知,失了民心,她早晚有一天会倒台。
「当然!」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重活一世,她依旧如故。
将所有人置若罔闻,只在乎自己能够事事顺遂。
「那为什么不是你牺牲?而是让匈奴屠戮国人!」
「甚至,甚至是你自己亲手了断了多少鲜活的生命!」
沈卿卿看着我恼羞成怒的样子,扯着我身上脏兮兮的囚服。
「姐姐,这是你羡慕不来的。」
「等着吧!」
「等我杀了皇帝,称帝后,你自然就懂什么是权力的滋味了!」
她大笑着,全然不顾我直勾勾瞪着她的一双眼。
「不过届时,姐姐就是我的阶下囚了!」
她的巴掌掴上我的脸颊,大笑离去。
「沈卿卿,你真蠢!」
我提醒过她了,她不愿意听劝,我又能如何。
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当天晚上,皇帝遭到刺客刺杀。
消息是前来解救我的吴将军告知,皇帝已经是大限将至,恐怕时日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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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会走这么一步,我早有预料。
她与匈奴为伍,刺杀皇帝,已然背上了奇耻大辱。
我冷冷地看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她不该活着!」
我带着晦色离开了地牢。
「吴将军,好戏开幕了!」
朝堂动荡不安,依仗萧临沂维稳。
珩谷一战虽胜,匈奴西攻之势却未削减半分,仍不容忽视。
战事暂时缓解,却未真正消停。
九月,匈奴再度大胜,逼近京都。
当沈卿卿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一切发生了逆转。
「杀!」
我同吴将军集结兵马,夜半突袭。
借着山势,下药于泉中,所饮之人,浑身乏力,无招架之力。
虽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终归是以小损谋大利。
匈奴终难逃败亡命运。
「如今大局已定,按理来说已经不易。」
「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已经——」
萧临沂没有直言。
不说这个帝王身体堪忧,即使他尚是康健,又如何能成大统。
若不是萧临沂与我假做圣旨,我和吴将军哪能成功带兵出战。
若是皇帝知情,说不定还没有出这宫墙,他便要派人来将我们二人绞杀。
「江山该易主了!」
我看着升起的烈日,笑了。
萧临沂踱步,思索半晌。
「换谁?」
「大皇子?」
大皇子为皇后所出,是正儿八经的嫡皇子。
「不可!」
「嫡长子继承皇位固然能够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夫君应当清楚大皇子脾性。」
萧临沂明白。
「大皇子木讷,优柔寡断,难堪大任!」
萧临沂又问:「三皇子如何?」
「生性顽劣,如何当得起上位者?」
「那,四皇子,是个机智的!」
「流连烟花柳巷,夫君觉得皇宫拘得住他?还是后宫妃子留得住他?」
「七皇子,七皇子秉性坏不得。」
「可不,一岁孩童,哪有秉性?」
我嗤笑,把萧临沂的意见驳了个遍。
「那,实在是没人了!」
萧临沂垂目,大有恨铁不成钢之势。
「夫君觉得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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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深谋远虑,骁勇善战,文武双全,自是大国重器!」
萧临沂哐哐一顿夸完,然后怔住。
「夫人的意思是——」
「入主东宫?」
我轻轻点头。
「如何?」
萧临沂一代忠臣,明白期间意味,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
「夫人,这与谋反何异?」
我知晓他眼中的迷茫。
他坚守了两辈子的信仰,他难以放下。
「可是,血脉正统真的比国家安定重要吗?」
「皇帝如果没有被我们软禁,大夏已经亡国了!」
「萧临沂,你清醒一点!」
埋藏在萧临沂内心深处的东西终于坍塌碎裂,萧临沂选择了百姓,而非帝王。
「萧临沂,你信我吗?」
我沉声问他。
「信!」
我振掌而言。
「好!」
我与萧临沂和吴将军一同去了皇宫。
「皇上,写诏书吧!」
我开口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皇帝说道。
「朕,这是朕的江山!」
「你们——」
我打断他。
「皇上,大局为重!」
我好言相劝。
「皇帝,你昏庸无能一辈子,现在还执迷不悟!」
吴将军见他决口不应,直接把短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吴霄!」
皇帝梗直了脖子,怒目瞪着吴将军。
「皇上还是明事理的好!」
「江山,我迟早会还给皇上,只不过不是交到你手上。」
我看着那柄亮闪闪的刀刃,再劝。
康乐四十五年秋,先帝驾崩。
女帝沈莘莘即位,改国号为安。
大殿上,我龙袍加身。
群臣左右观望,矗立以待。
「新帝运筹帷幄,必使我国安宁昌盛。」
大殿下,萧临沂首个祝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争相称我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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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莘莘!」
沈卿卿扒住铁栏杆,死死看着与她相近的我。
她看见我,仿佛看见了鬼。
「沈卿卿,认清楚现实了吗?」
我处理好政务,难得来看她一眼。
沈卿卿眼底的恨意毫不收敛。
「沈莘莘,凭什么?」
「明明,明明我已经换了你的命运!」
要不是被拦着,沈卿卿可能已经要把手掐上我的脖子了。
「沈卿卿,你以为命运是可以交换的吗?」
「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沈卿卿,自我重生那日起,我就在筹谋如何变强。
这就是我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陛下!」
「不好了!」
太监匆匆忙忙来报。
「何事?」
我放下手中奏折,询问道。
「靖宇候反了!」
靖宇候,是世子的爹。
打着女子不得干政的旗号,领兵造反来了。
一时之间,京城又陷入了混乱。
逼宫?
倒是同上一世的我很像。
一夜之间,宛若无事发生。
靖宇候被拿下,我略施小惩,以示龙威。
只是没有想到,趁着宫变,沈卿卿竟然逃出生天。
等狱卒发觉,沈卿卿早已经跑没了影,不知所踪。
那又怎么样?
沈卿卿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筹码,她拿什么和我争!
「谁?」
三更半夜,感觉到有动静,我从床榻上惊觉。
烛火微亮,我在光里看见了沈卿卿。
选择了这条路,我就养成了留烛而寝的习惯。
「姐姐,我错了!」
沈卿卿难得好好和我说话。
「姐姐,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好好陪着爹娘,再也不胡闹了!」
她向我走近,试探着乞求,泪眼朦胧。
「此话当真?」
我安静地看着她。
「当然了,姐姐!」
沈卿卿冲上前,抓住我的手。
「沈莘莘,去死吧!」
「你变成了死人,我就是沈莘莘,我就是女帝!」
沈卿卿藏在袖口的刀子狠狠刺下,不留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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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
「本来你可以活着的!」
我没有死,她的刀只落在了我胳膊上。
而我的匕首,刺入了她的心脏。
康乐五十九年,女帝让位,六公主即位。
据正史所录,先女帝在位时,功禄福泽。
先女帝广开言路,赏罚分明。
另崇尚男女同业,女子可科举,可商贾,可入朝为官……
天下河清海晏,先女帝万古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