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影帝结婚三年的纪念日那天。
他陪小花庆生的消息上了热搜。
此时，我正在为新剧宣传做采访。
记者问我作何感想。
我勾唇一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道：「祝他们幸福。」
后来，我在微博晒出婚戒，娇羞道：「已婚，勿cue。」
同一时间，路边交通显示屏上，某交通路段发生车祸。
镜头转向主驾驶，影帝磕破了头却着急下车。
「我要亲自去问问她，她怎么敢找别的男人的。」
1
「真的假的？！」
我的新剧宣传采访突然被打断。
来人不知道对记者说了些什么，只见她一脸惊讶地看向我。
我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记者朋友状似犹豫，实则一下就把手机怼到了我脸上。
我往后仰了一下，这才看清手机屏幕。
在娱乐圈呆了这么多年，这个界面的颜色我一看便知道是什么软件。
微博热搜第一。
#陆继淮为季晓晓庆生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个字。
心如止水。
甚至有点想笑。
我和陆继淮结婚这么久以来，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不过是庆个生罢了，他又不是没有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记者朋友见我没有想象中那样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小姐，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我挑眉：「什么想法？祝福他们吗？」
现在轮到记者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本意是想看我失控发疯的模样，好博眼球的。
没想到，我会像个局外人一般，对此轻描淡写。
女记者有些不知所措，手中的麦克风不知是该继续停在原地，还是该收回去。
我见状，轻轻扶住她的手。
看向镜头。
我勾唇一笑，一字一句道：
「祝他们幸福。」
采访播出后，并没有多少人关注。
大部分人都在关注我的新剧。
只有少部分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人，紧抓着这一段不放。
非说我蹭他们家哥哥的热度。
不过我一个十八线小糊咖，能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除了和陆继淮官宣结婚的那一次。
剩下的时间里，我和陆继淮几乎零互动。
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怀疑当初陆继淮官宣，是因为被盗号了。
糊归糊。
不过这一次，陆继淮倒是少有地赏脸看了采访。
只是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唐棠，你在采访里胡说什么？」
陆继淮发来的消息，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
距离上一次发的消息，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好不容易他主动发了次消息，还是来质问我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离婚了。
不知道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多久，直到眼睛感觉到酸涩，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阖了阖眼，有些头疼。
深思熟虑后，我编辑好消息，发送给陆继淮。
「没有胡说，我们离婚吧。」
2
陆继淮到家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
我准备搬出去了。
毕竟两个同床异梦的人，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反而觉得自己像是寄人篱下。
陆继淮长腿一跨，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
「唐棠，谁允许你走了？」
他甚至不问我为什么走。
只是因为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感情中，我第一次没有顺他的意。
陆继淮用力得指尖发白。
我吃痛，用另一只手去扯他。
他却纹丝不动。
「陆继淮，好聚好散吧。」我劝他。
陆继淮咬了咬后槽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
「唐棠，谁给你的权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当陆家是旅馆吗？」
「招惹完我就想走？」
我无言以对。
确实是我最先招惹的他，但现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我当时的选择就是个错误。
三年。
我用了三年时间，确认了陆继淮的真心。
也验证了自己的愚蠢。
一阵手机铃声响，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
陆继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眼尖，瞥见了手机屏幕。
季晓晓。
这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像是在嘲笑我。
陆继淮少见地紧张了，他看向我。
换做以前，我或许就会和他急了。
但那不符合陆太太的身份不是吗？
我不能这样，即便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我依旧维持住自己端庄的人设，温柔地对陆继淮笑着。
「接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
陆继淮听完我说的话，果真立马就接通了电话，似乎是一秒都等不了。
电话接通，陆继淮下意识地站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我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孩甜腻的声音。
「继淮哥……」
后面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陆继淮早已几步就走到了阳台上。
苦涩突然盘踞在胸口，泛起说不出的酸涩感。
我收敛好情绪，继续手下的动作。
不知道陆继淮打了多久的电话。
说长吧，我也就收拾了两件衣服。
说短吧，我在门口等得煎熬。
陆继淮匆匆从阳台赶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行李箱。
「唐棠，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我苦笑：「你还是觉得我在闹吗？」
陆继淮对上我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
「听话，在家好好待着。」
听话么？
我已经在陆家认真听话了三年。
但这不是我，我好像快要装不下去了。
可惜我还没说话，陆继淮就先我一步，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离开前，他说了一句。
「我现在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我们的事。」
3
我还是走了。
陆继淮，我已经等了你三年了。
我等不了了。
我搬回了婚前我爸妈为我安排的房子。
里面很新，即便很久没住过人了，也没有落灰。
自从和陆继淮结婚以后，我便没再住进来过。
我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但我错了。
陆继淮就是一座大冰山。
捂不化的。
好在我父母面对我这么荒唐的决定，仍为我想好了退路。
所以即使没有了和陆继淮形同虚设的夫妻关系，我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那么接下来，就是和陆继淮走离婚流程。
就要甩掉我了，陆继淮高兴还来不及呢吧。
根本不敢想象这过程会有多么顺利。
只是陆继淮刚才的举动确实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我明白，陆继淮只是不喜欢我不听话的模样。
毕竟，和他结婚后。
我便不再是我。
而是一步一步地，变成了他喜欢的模样。
曾几何时，我好像也迷失了自我。
但陆继淮也不曾因此就多看我几眼。
幸好，这场闹剧就到此结束吧。
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我们也会挺累的。
我联系了我的律师朋友，当下他就为我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没多想，我签完名，直接发送到了陆继淮的邮箱里。
倒头就睡。
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舒坦地睡过了。
我不用再多余地担心别人。
也不用一遍又一遍地关心一个不归家的人。
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自然醒。
窗外的天蒙蒙亮。
我揉了揉眼睛，靠着床头坐起来。
突然，我浑身一抖。
因为我发现，不远处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我屏住呼吸。
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宕机了。
我是还没睡醒吗？
我小心翼翼下床。
只是刚走了两步，沙发上的人就醒了。
「唐棠……」
是陆继淮。
我松了口气，马上又警觉起来。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一向注重形象的陆继淮，烦躁地抓了下头，头发乱糟糟的。
「你不在家，我来找你。」
没开灯，我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陆继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扶了下头，走到玄关处打开灯。
房间里瞬间明亮起来。
我刚回头，陆继淮又立马出现在了我身后。
他拉住我的手，眼里是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唐棠，我们回家吧。」
我愣住了。
这句话，几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
年少的我，永远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同学对我的恶意会那么大。
好像只要我活在这个学校里。
他们就会感到不舒服。
可每当他们在我身上发泄完怨气，又都会心情很好。
我不理解，也永远无法理解。
陆继淮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像一束光，倏地照进我的生命里。
他和我说：
「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唐小棠，我们回家。」
他一直和别人不一样，他叫我「唐小棠」。
现在，他叫我「唐棠」。
差点，我又要陷入了对陆继淮的回忆滤镜里。
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已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和稚嫩。
精明的眼里，只有明码标价的利益关系。
或许，少年早已永远地留在了那个盛夏里。
月亮的光曾短暂地在我身上停留，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4
「陆继淮，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挽留我吗？」
我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想笑。
平常相处起来像是不认识的两个人，他又怎么会放下身段来挽留我。
明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想恶心他一下。
陆继淮的表情变了变，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半晌，他才开口。
「唐棠，你突然就要离婚，我总得知道原因吧。」
我叹了口气，「我们不合适。」
我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堵得慌。
「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怎么会不合适？」他不解。
原来他也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啊。
可他明明知道我们是夫妻，却还是选择把我晾在家里，出去搞起那些花边新闻。
还是他觉得我真的能宽容到，能够接受自己的丈夫毫无顾忌地在外面乱来？
我不想再和陆继淮有更多没必要的接触。
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冷声道：
「听不懂是吗？」
「那你现在听好了。」
「陆继淮，我不爱你了。」
「够了吗？现在听懂了吗？」
陆继淮在原地愣了半晌。
他不说话，我也不愿先再开口。
我主动了这么多年，说起来真的挺累的。
最后，陆继淮什么都没说，离开了我家。
其实我看到了。
陆继淮并没有完全走。
他在楼底下的车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下楼的时候，车位上留下了一地的烟头。
什么时候，他也开始吸烟了？
好像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他。
也许，这段婚姻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负担吧。
陆继淮自从那天晚上离开后。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仅没有给我离婚协议书，甚至连在万能的互联网上，也不见踪影。
不得已，我把他从手机黑名单中拉出来。
「陆继淮，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把婚离了。」
像往常一样，他没有任何回信。
等了两天。
我坐不住了。
一个电话打过去。
响了十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陆继淮……」
我话还没说出口，那边就传来一个女声。
「是唐棠姐吗？」
是季晓晓。
我太阳穴一跳，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嗯。」
季晓晓在电话那头笑出声。
「唐棠姐，继淮哥哥现在没空，晚点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好吗？」
像是漏气的气球，突然落到了地上。
我一下子就释然了。
「不用，你让他下周一早上九点，和我民政局见。」
没等那人再回话，我率先挂断了电话。
原来他们俩都已经这么熟了。
手机这么私密的用品，陆继淮居然会同意放在季晓晓的身上。
当初陆继淮的助理不过是迫不得已帮陆继淮接了一个工作电话，甚至什么都没说，陆继淮就直接把人家开除了。
现在，他居然能够接受这么坦然地把手机放在一个外人的身上。
我开始不懂了。
陆继淮，真正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