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嫡姐同时出嫁。
她嫁的是东宫太子，而我嫁的却是三六九等里最末的马夫。
可婚后，太子却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嫡姐也因此在京城贵女圈一落千丈。
而马夫却意外救驾有功，展露治军天赋，被圣上封为骠骑将军，成了御前红人。
再睁眼，嫡姐偷用了禁术，交换了我和她的身体。
她顶着我的脸，得意洋洋：「往后锦衣玉食，泼天的荣华富贵还是我的！」
「而这戴罪之身的日子，就由你来受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马夫能风光到现在，全靠着背后的我。
而我能让马夫出头，也能让太子东山再起。
1
坏消息是我又活了。
好消息是，我变成了嫡姐。
毕竟我上一世在家过得挺惨的，嫁人之后，也只能隐在那垃圾夫君幕后给她出谋划策。
……这真是完全没必要重来的人生啊。
可是嫡姐一直过得很好，父母疼她，还能嫁给太子，虽然后来被贬为庶人了，但整体来说过得肯定比我强。
所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的脸，多少有点震惊。
她居然想成为我？
「哈哈哈哈，禁术果然成功了。」她发出癫狂的笑声，「往后锦衣玉食、泼天的荣华富贵还是我的！」
「那戴罪之身的日子，就由你来受着吧！」
说着，她便狂笑着跑出了房门。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适应了一下嫡姐的身体。
嗯，嫡女就是不一样，身体比我健康多了。
真是想不明白，有人放着好好的嫡女不当，释放了重生转换身体的禁术，却只是为了嫁个好男人？
娘想了爹一辈子，爹也没回过头，她只是爹养的一朵不起眼的花，开心了哄一下，不开心了就忘掉。
可是对于那朵深宅大院中的花来说，爹就是一切了。
当年的我娘只不过是个落魄的武将之女，所以除了些兵法谋略刀枪棍棒，什么都教不了我。
她又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我在这院中一直是孤身一人。
嫡姐却不同，父亲给她请了最好的师傅，教她诗词歌赋，女红持家，是京城之中人人求娶的贵女。
后来也是风光无限地嫁给了当朝太子，成为了太子妃。
原本父亲想着姐姐嫁进去之后，快点生个儿子，那样我们杜家就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了。
可谁想姐姐过去半年多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爹爹劝她对太子好一点，她也只是不停地顶撞，后来更是说出了太子根本没碰过她的真相。
可这句话被下人听了去，京中很快流传起了太子不能人道的说法。
老皇帝也慢慢疏远了太子，后来更是将他贬为庶人，任他自生自灭。
可她当时逼着我嫁的那个马夫，却在春猎之时救了老皇帝，后来飞黄腾达。
现在可好了，她可以嫁给马夫，我可以嫁给太子。
我走出了门，正是皇帝派来的老太监宣旨的那一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治国之道，首在固本培元；皇室之兴，尤赖联姻共荣。今有礼部尚书府千金杜氏听岚，素以德才兼备、淑慎端庄闻于朝野，实乃闺阁之翘楚，国之瑰宝也。太子明昭渊乃朕之嫡长，睿智仁厚，文武兼修，乃国家储君之重器。二者珠联璧合，实为朕心之所期，天下之福祉。
朕深思熟虑，特降此诏，命礼部尚书府之女，即日起册封为太子妃，择吉日良辰，入主东宫，与太子共襄社稷，永结秦晋之好。望礼部尚书府恪遵朕意，速备嫁妆，恭送爱女入宫，以成此桩美事。
钦此！」
「臣女杜听岚接旨。」
我一个头磕在地上，成了太子妃。
笑死，那马夫能飞黄腾达，都是因为我。
那我再扶起一个太子，又有何难？
2
爹爹还是如上一世一般欢天喜地，大娘也像上一世一般给我置办了许多嫁妆。
当个嫡女，可真好。
这些我当年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处，竟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正在整理自己的嫁妆的时候，听到姐姐的声音。
「嫁给太子有什么好的，宋郎未来才会飞黄腾达。」
「你就等着以后变惨吧！」
我看着她这么说话，心中毫无波澜。
毕竟前世，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是结局是跟着被贬为庶人的太子，虽然生活不算差，但是也在自己以往的贵女姐妹面前丢尽了颜面。
大家甚至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
她一向骄傲，肯定受不了这些的。
「我以后就是尊贵的太子妃，你也就只配嫁给一个马夫！」我还记得她傲慢的脸，「我这就去告诉父母你们俩有私情！」
天可怜见，是宋长哲喜欢我，屡次骚扰我，怎么就成两情相悦了？
可是偏生父亲就真的听了她的话，在同一天把我嫁给了宋长哲。
毕竟他嫌我娘把我教得粗鲁，一直极为厌恶。
杜听岚更是完全不把我当回事，只把我当个随叫随到的玩物。
上次她非要让我和她一起出嫁，也不过是怕我变成了家中唯一的女儿，父亲不肯为她撑腰罢了。
可是我觉得她想多了。
父亲对我的厌恶本来就不少，怎么可能为我撑腰呢？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我嫁给了宋长哲。
可没想到宋长哲娶了我之后却十分走运，先是在春猎之时拦住刺客救下了皇上，因为救驾有功被封为定远将军。
再后来，太子失德，锦熙王谋反，在宫变之日，宋长哲临危不惧，率众守护宫城三天三夜，直到援军到来。
皇上对此大为赞赏，便在后续论功行赏的时候封了个一品的骠骑大将军给他。
原本平平无奇的马夫脱了贱籍，一夜之间，青云直上。
而即便是这样，他也对我极好，不纳妾也不收其他人送的美女，只是与我举案齐眉。
想必那个时候的嫡姐，已经嫉妒疯了。
所以才找了游方的道士用旁门左道的方式让我们交换身体并重生。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外面传来姐姐和宋长哲的声音。
「听雨，你果真愿意嫁我？」
「我愿意，我愿意！」我听到姐姐迫不及待地声音。
我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有人自己想往火坑里跳呢？
3
如果说太子只是不能人道，那宋长哲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他前世说着喜欢我，娶了我之后却丝毫不肯上进，只是不停地花我的嫁妆，喝得酩酊大醉。
原本还算不错的武艺也慢慢变得疏懒。
我本想着婚后他能在武试一途上博取几分功名，但我第一次这件事，他却把我暴打一顿。
我娘本就出身武将，若是对方听不懂道理，我也粗通几分拳脚。
那一夜，我好像把他打服了。
后来还有很多次，他尝试对我动手，却总是打不过我，于是外人看着我们俩越发相敬如宾。
只不过我那只会女红的姐姐，要怎么和他相处呢？
后来锦熙王谋反的时候，他也是靠着我给的计策，在皇宫中撑了三天三夜。
换成姐姐，可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我觉得姐姐也不是个傻的。
她已然重生，便想了许多办法讨好父亲，不像我当年那般冷硬。
毕竟谁不喜欢娇娇软软的小女儿呢？
在得到了爹的注目之后，她便向爹建议在府中囤些粮食。
爹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还是买了一些放在府中。
结果短短几日内，南方产粮的地方生了天灾，再无余粮送往京城，爹爹趁机开仓济民，赢得了好大的声名。
她趁着爹爹的宠爱，又预言了几件事。
这个时候，爹再笨也知道听她的了。
对我这个嫡女的关照，反而少了很多。
也对，从前世到现在，他喜欢的始终是那个会撒娇的姐姐，而不是哪个具体的女儿。
纵然因为是嫡女得了些好处，父亲的关照也迟早会转移的。
我还是要为自己筹谋才行。
不过这样也好，我就能更舒坦地等待着嫁进太子府的时间了。
又过了几天，在我和爹娘商议出嫁那日的具体细节的时候，姐姐突然闯了进来。
「爹，大娘，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梦见了仙人。」
爹自然是很高：「仙人说什么了？」
「仙人说咱家的马夫宋长哲，以后会是骠骑大将军呢。」她喜滋滋地说。
「那感情好，我现在就给他除了贱籍。」爹大喜过望，「这样以后他还能念我们的恩情。」
我心念一动，
她竟然没有说出太子的事情。
想必是真的很想看我倒霉。
「父亲就允了女儿与宋郎的婚事吧。」姐姐突然跪在地上，「毕竟现在，女儿腹中已然有了他的骨肉。」
「若是你们再不同意，我便只能以死明志了！」
父亲自然不能让她去死，连忙将她扶起来仔细安慰，全然忘记了在一旁的我。
这一家子的父慈女孝，倒真让我想起了上一世我那孤独而死的娘亲。
我只能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掏出了娘给我的兵书。
娘，你说那些故事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我还真想看看那些真正的战场。
我想着想着，抱着兵书沉沉睡去。
4
这兵书是我娘留给我的。
我要把他们带到太子那边去。
前一世的姐姐说自从她嫁进去之后，太子就对她不闻不问，一直住在书房里，别说碰她了，面都见不上几次。
所以她才没有孩子。
不过这个倒是正合我意。
太子不来，我就可以在那里仔细看看娘留下的那些书了。
转眼间到了出嫁的日子，太子那边排场自然是更大。
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八抬大轿停放在府门一侧，吉时一到，便是鼓乐齐鸣，钟磬悠扬。
我穿着凤冠霞帔，由女官领着上了轿子。
听到旁边的姐姐很明显地「嘁」了一声。
我也不曾吃亏，狠狠地踩了她的脚。
「不好意思，盖头挡了视线。」我十分抱歉地说，「姐姐该不会怪罪我吧。」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趁机发难的。
但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她正要推我，身边的女官大声说道：「还请姑娘不要误了吉时。」
我上了轿子，听着自己离礼部尚书府越来越远。
娘，这也是你所期待的吧。
我离开这里，用双手给自己搏出一个前程。
不过等我到了太子那边，才发现有些不对。
这排场似乎只是给外人看的，我进了太子府，竟然意外地十分冷清。
连皇帝都没来。
我一直以为太子这边应该是熙熙攘攘，十分热闹的，谁想到府上除了几个洒扫丫环之外，竟然没有几个家丁。
「姑娘，可以出来了。」我听到外面女官的声音，拨开轿帘走了出去。
由于我盖着盖头，看不到太子的脸，只是看到他伸出手，温柔地牵着我向前走。
「那臣就先退下了。」女官把我们留在这里，便先行告退了。
我：？
怎么没别的仪式吗？
我以为这玩意最起码要折腾一整天的。
「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你自己掀了盖头去休息便是了。」太子很随意地说，「要是有什么需求，就和管事嬷嬷说就是了。」
我听他这么说，自顾自地掀了盖头看了他一眼，可是他已经走远了，只看到一个背影。
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太子妃」的样子。
我那个姐姐如果被这么对待，必定会大哭大闹的。
她哪能受得了没人关注呢？
她必须时刻是大家的中心才行。
不过我倒是很习惯这种生活，反正原本在家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关注我就是了。
所以我带着凤冠霞帔回了卧房，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反正太子也不在。
昏昏沉沉的时候，梦到了娘。
「你要好好念书。」她笑得爽朗，「虽然说这些东西身为女子可能用不上，但若是遭逢乱世，这未尝不是一种生存之道。」
娘，我记住了。
不过我没想到，新婚之夜太子竟然真的整夜都睡在书房里。
但是第二天一早，身为新妇，我总要关心一下自家夫君，便央着身边的嬷嬷从厨房那边给我拿了些早点，想给他送过去。
却不曾想到了书房，里面竟然毫无声息。
我正要推门进去，嬷嬷却将我拦了下来。
「殿下恐怕又是前一日批改政事，睡得迟了。」嬷嬷叹息道。
「都已经是夫妻了，这有什么可避嫌的。」我打算绕过她，却不想那嬷嬷态度越发强硬。
「老奴先去把太子叫醒吧。」
在嬷嬷开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太子的屋子里呢？
一念之间，嬷嬷已经出来了：「娘娘您可以进去了。」
「你说咱这小殿下都这么努力了，皇帝为什么还会猜忌他呢？」
「哦？」我突然来了兴趣，「竟然有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