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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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无愧？」
「笑死本小姐了，你这做作样子倒是跟皇上有的一拼，怪不得他这么宠你。」
沈慧柔还要炫耀自己学了哪些东西，并且真实目的，是想从我这里套话。
因为前世我成为神女之时，是她打入冷宫的时候，她好多消息都不知道。
见我不肯透露半分，便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便回自己屋子休息了。
她住在我宫中，所以白日皇帝都不来了。
只有晚上才会过来过夜。
如此他刚好能避开沈慧柔。
「这外界都在传你姐姐神女降世，可朕看她眼神很是怪异。」
「她恨朕？」
男人将我搂在怀中，细细摸着我的手。
我摇头。
「皇上应该是看错了。」
「姐姐若真是神女转世，对大周朝只有好处。」
「等天灾降临之时，就会见分晓。」
「还是爱妃说的对，不急。」
谁都不急，但沈慧柔着急。
她偷偷找人算了天象，想要展示一波求雨的能力。
毕竟她在我宫中，一切的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看着这漆黑的夜空，默默写下一张纸条，让宫女帮我替换了沈慧柔求来的。
如此，她便相信神女是多么容易伪装的了。
五日后。
沈慧柔在宣武门处开设祈福坛，不少人都来观看了。
就连皇帝也拉着我过去看看。
沈慧柔装模作样预测一下，然后给了一个准确时间。
那便是我写在纸上的。
而时间一到，天降甘霖。
所有百姓都在欢呼，大周朝又出了一位神女了。
皇帝高兴，当即就给了赏赐，让沈慧柔可常驻宫里的神女殿。
那是上一世神女在的时候所造的。
不说金碧辉煌，至少气派十足。
沈慧柔大张旗鼓地搬了进去，临走前还过来跟我炫耀。
「妹妹，在今日之前你是不是还在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师父不会把所有的技艺都传授给我？」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失算了。」
「这一世我会顺风顺水，处处压着你呢。」
不等我开口，沈慧柔就离开了。
7
也罢。
她自己已经傲起来了，不需要再去吹捧她。
我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神女的呢。
大概是姨娘病逝前半年，我跟佛祖跟天祈祷，希望她可以康健起来。
一个风寒怎么能要了她的命呢。
姨娘一生凄苦，因为被爹看上所以买进了丞相府，没有人在意她一个歌女的死活。
再加上只生下了一个女儿后，更不受待见了。
爹一开始也会去看她，抱着小时候的我教我牙牙学语，教我走路。
可姨娘并不爱他，所以每次都是冷着脸。
以至于后来爹再也不去她的院子，连带着我一起不受宠。
我不怪姨娘，反而喜欢这样安静的生活。
一方小院子里，是我跟她的天地。
那次祈祷，我跪了一夜，姨娘真的康复了。
她说了很多话，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后来她经常生病，我也都去祈祷，每一次都会成功。
姨娘说，我是神女命，她说话的时候很激动。
像是看什么珍宝一样。
「瑶姐儿，等你及笄，去纤云山拜师，那有你的舅舅，他会帮助你的。」
「当年掌门预测，说我们杨家会出现下一代神女，这是真的。」
是真的话，那姨娘为什么还是病逝了。
我不懂，也质疑自己，罚自己跪了一天一夜。
那一天，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直到姨娘的贴身丫鬟告诉我，姨娘一直吃的补药是毒药，所以才会看起来经常生病。
这府上谁会想要除掉她呢？
一开始我以为是主母，没想到是嫡姐。
她想要我过得更惨一些，才好高高在上施舍点东西，让我以后听她的话。
这代价，包括姨娘的生命。
姨娘头七那天，她的贴身丫鬟也自尽了。
所有人都说她衷心，是个好丫鬟。
只有我看见了，是主母身边的婆子杀了她。
这是要把唯一的知情者处理干净，为自己女儿的名誉着想吧。
毕竟大雨下了七天七夜，盛都的百姓都怀疑天神降罚了。
一个几岁孩童都能沾染人命，老天爷怎么不会生气呢？
听说沈慧柔把那个小道士请入宫，当自己的道童了。
她应该觉得这人很灵验，有本事，以后要长期利用下去吧？
把一个把柄摆在身边，她真是胆子大呢。
我换上了丫鬟的衣裙，在神女殿外跟这个小道士见到了。
不巧的是我认得他。
前世看他在路边招摇撞骗，就连老奶奶的铜板都不放过。
是个十足十没良心的骗子。
所以，我假装有贵人相助，给他提供线索，他防范不过一炷香就答应了。
那测雨的消息不是他给的，光是这一点，曝光他，沈慧柔绝对会弄死他。
他要活着，又贪享富贵，自然会答应。
这是一场百害无一利的交易。
8
当然，夜深人静，他并没有看清我的面容。
以及我刻意压低了嗓音。
接下来一个月，每一次沈慧柔的预测都要准确。
宫里上下所有人见了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就连皇帝也会笑着面对她。
可皇帝怎么可能是真心的，不过是沈慧柔有利可图罢了。
频繁预测导致我的身体虚弱起来。
所以我停止了给那小道士送消息，后来两个月，沈慧柔各自借口不在预测。
皇帝不耐烦了，直接带着我一同去了神女殿。
熟悉的一砖一瓦，这是时隔一年多，我第一次白日进来。
这里禁军巡逻都比别的宫殿多一些。
好彰显宫殿主人的尊贵。
「神女见过皇上。」
沈慧柔匆匆出来行礼。
皇帝似笑非笑看着她，「神女这是没看见瑶妃吗？」
「还是说，她不配你行礼？」
「我怎么听说，神女对待妹妹极好，姐妹关系也不错？」
沈慧柔慌了神，不过很快就找了说辞。
「皇上，我与神明互通，除了这人间最尊贵的九五至尊以外，我不会给任何人行礼。」
她当然不会，这不是在羞辱她吗？
我笑了下，「如此，皇上可别为难姐姐了。」
「不知皇上来找我有何事？」
沈慧柔赶紧问道。
皇帝牵着我的手，坐在了上座。
而沈慧柔只能站着。
看她低眸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心里很不爽吧。
神女不应该是受所有人尊敬爱戴的吗？
她肯定不知道，凌王郡主因为不帮当时的太后预测寿命，祈福长寿，才被暗自处决了。
这是皇家丑闻。
也是我入宫之后悄然得知的。
「今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几日是瑶妃的生辰，你说朕应该在哪给瑶妃举办呢？」
「是后花园，还是哪个具体的位置，哦对了，到时候朕会邀请文武百官带家眷来，届时封瑶妃为瑶贵妃。」
我侧眸看了眼皇帝，并没有说什么。
9
可沈慧柔急了。
「不可！」
「哦？神女有何见解？」皇帝的面色看不出喜怒。
「皇上，且不说预测跟祈福应该以百姓为重，妹妹无子嗣就成了四分之一，皇后还在，她怎么能当贵妃呢？」
沈慧柔说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
可她嫉妒的语气根本藏不住。
皇帝当即砸了桌上的茶杯，碎片就炸开在沈慧柔的脚边。
吓得沈慧柔猛然跪下。
那膝盖应该被陶瓷碎片扎入了吧。
「神女，你一个月不去预测祈福，就想过百姓了？」
「那么多借口，都比朕的太监还能说会道了！」
「朕是这天下之主，你若不预测，朕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可不是传说。
沈慧柔怯生生地应下。
反复她前世被皇帝吓出来的阴影又出来了一样。
她眼底满身恐惧。
而我身旁的帝王，眼底只有无尽地冷漠。
他不爱沈慧柔，自然也不爱其他人。
这其中也包括我。
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我也不爱他。
我想皇帝能感受到，所以他才会对我这么好。
想看我沦陷，为他着迷。
毕竟天底下的人都应该臣服于他，何况是一个女子。
封我为贵妃，也是要敲打皇后的母族，让他们收敛一些。
也是将我放在风口上，积累其他嫔妃的怨气。
到时候那么多人害我欺负我，自然而然我也只能仰仗他了。
多好的计谋。
奈何我是真神女，及笄后我的能力更甚一筹，施展的也随心所欲。
只要与我对视之人，都会对我心生好感，存有善意。
我自然也会庇护他们。
这一年多后宫都极少有血案惨死的人，除了被冷宫笼罩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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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命运跟沈慧柔一样，都是自己作恶犯下的错。
自食恶果罢了。
在我生辰之前，沈慧柔来找我了。
她说要看过我的面相，才知道该如何选址。
像是她伶牙俐齿会说出来的话。
「妹妹，等下次见面我是不是要称呼你一声贵妃啊？」
沈慧柔在我屋中毫不客气，自己就给自己倒茶了。
她借口让所有的宫女都出去守着，就肆无忌惮了。
我躺在贵妃椅上，没有想起来的动作。
就如一年前她让嬷嬷去院子里将我叫过去一样。
当时她也是这副情形。
我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因为我的心中并没有任何的快感。
「应该是吧。」
我懒洋洋地伸了懒腰。
「沈雪瑶！」
「你姨娘是个贱东西，没想到你也是个会勾引男人的小贱人！」
「我处处为他好，皇上凭什么不爱我？」
「而你总是这副死样子，看似不争不抢，却什么都有了。」
「之前我想不通，现在我想通了，原来你藏的很深啊。」
沈慧柔讥笑着，她摆弄着自己细长的手，好不悠闲。
「姐姐，姨娘没有主母那样好的出身，可我想她应该并不羡慕。」
「如今我随时可以让陛下把她的牌位放入沈家祠堂，但我知道姨娘不愿，我也不愿。」
「你比我大两岁，我七岁的时候，你九岁。」
「那年你下毒杀了姨娘，如今骂一个亡魂，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步步紧逼，吓得沈慧柔紧靠在椅子上了。
她眼里闪过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神女，怎么可能杀人？」
「你若这样造谣，天神会降下惩罚的。」
「是啊，因为你杀了她，所以那年下了很大的雨，差点要淹没了盛都，主母给你善后，又杀了姨娘的贴身丫鬟。」
「这我是亲眼所见，姐姐，这账你都要赖掉吗？」
我抬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
那漆黑的瞳孔里，我已经看见了她此生的结局。
她若不种下恶果，前世怎么会凄惨死去。
无尽的炼狱，很快她就能体会到了。
一个心思歹毒的人，如何能假冒神女受世人爱戴。
「不准你叫我姐姐！」
「沈雪瑶你就是个小贱种，你……」
沈慧柔挣脱开我的手指，狠狠推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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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突然电闪雷鸣。
而踏入屋里的人，身穿明黄色龙袍。
「神女就是这么给爱妃预测的？」
皇帝快速走近，将我扶起来。
「不，不，皇上，都是瑶妃设计陷害我的。」
「故意让您听到我骂她，推她。」
沈慧柔惊恐地摇头，极力为自己辩解。
「那瑶妃说了什么，惹得神女生气？」
「神女且说无妨，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她……她……」
沈慧柔憋红了脸，她自己断然的不能揭自己的短的。
一时结巴，换来了皇帝的讥讽威胁。
沈慧柔走了，屋子里也亲近了。
「爱妃受委屈了，爱妃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朕能满足的定然会满足你。」
「你姐姐目前还有用，暂时不能动。」
皇帝既然给了台阶，我自然会下的。
「回皇上，臣妾想要自己的生母牌位，以及帮她迁坟去纤云山下。她曾经说过，我的舅舅在那。」
「哦？沈家主母不是你的生母？」
我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皇帝自古疑心病重，我多说无益，只会害了自己。
一道口谕，就轻轻松松办成了我想要办的事情。
很快，我的生辰到了。
沈慧柔想让我出丑被群嘲，把生辰地点选择金华殿。
那可是上朝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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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皇后的生辰在那都算盛办了，更别说我一个妃子。
群臣四议，我看见的是沈慧柔得意的脸。
「神女，你说本宫的生辰若摆在这，会给大周朝祈福，这是真的吗？」
「本宫有些惶恐，不过能为大周朝尽一点力，这都是分内之事。」
我话音刚落下，皇帝就颁发了册封我的圣旨。
大臣们自然不乐意，都劝阻起来。
是眼红，也是觉得不妥。
可皇帝跟我想的一样，全部甩锅给沈慧柔。
她自己说出的话当然要为其负责。
可这一天，下了雨。
「神女说今日祥瑞，好端端的怎么下了雨？」
「就是，我来的时候还晴空万里。」
「神女貌似已经很久没有给出预测了？」
「她是真神女吗？」
「我不知道啊，皇上相信就行了，都是糊弄人的吧。」
沈慧柔根本坐不住，她着急回去逼迫小道士，要他给出预言。
没了我的帮助，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结果显然，是错的。
皇帝黑着脸，各自阴阳怪气了沈慧柔一番。
恰巧此时，传来了急报。
边境出现瘟疫，已经在往城里蔓延了。
按照传播速度，不出半个月，肯定能危即盛都。
这次皇帝是真急了。
他命令沈慧柔去祈福，若不成功，就不准下来。
高高的祈福台上，沈慧柔一跪就是一整日。
夜深人静，只有我愿意上去看她。
「你来看我笑话？」
「沈雪瑶你别得意太早，这次瘟疫规模太大，肯定要多费些精力。」
「等瘟疫过去，到时候便是我将你踩在脚底下的时候，我若让皇上废了你，你猜他会不会听我的？」
「到时候你就会数着冷宫里的一砖一瓦，可怜的死去！」
沈慧柔恨意满满，越说她越解气。
我笑着蹲下身子，把糕点跟水摆在她面前。
「姐姐，你先前的预测都是那小道士给你的吧？」
「我看你不如让他来跪，可能都比你灵验一些。」
沈慧柔震惊的瞳孔收缩，「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才是神女，你若是打扰了我祈福，那失败都怪你！」
沈慧柔像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笑了起来。
她这是又想让我当背锅的了。
「那姐姐随意。」
我咬了口糕点，笑着离开。
华贵的衣裙随着我的步伐缓缓移动。
我头上的珠钗发出好听的响声来。
这黑夜里，谁的欲望在肆意伸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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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日，瘟疫都没有得到好转。
皇帝怪罪沈慧柔时，她果然把锅甩在了我头上。
文武百官，恳求皇帝废了我。
「这沈家两个妖女都不是不信，肯定影响了大周朝气运。」
「就是，除掉她们！」
沈慧柔跪在地上，眼底那一点侥幸都变成了恐惧。
她没想到栽赃到我头上，不仅仅她自己会被连累，整个沈家都会被牵连。
皇帝召见我时候，我身穿一袭素衣。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沈氏，你可是认了这罪？」
皇帝眼底满是纠结。
他想护住我，可朝臣施压，国家危在旦夕。
他没有的选。
「皇上，请让臣妾戴罪立功，去为百姓祈福。」
「不可啊皇上，若是再这样拖下去，大周朝就完了！」
「是啊皇上！」
「皇上不可！」
沈慧柔也急了，「皇上，瑶妃早就不是纯洁之身，怎么可能是神女，她不可能成功的！」
我站起身来，笑了。
「姐姐这是自己拆穿自己不是神女了？」
我话音落下。
我的宫女把捉起来的那个小道士带了过来。
小道士禁不住恐吓，什么都招了。
沈慧柔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好你个沈家女，居然敢冒充神女，引得天神降罚，让百姓跟着受苦。」
「沈家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皇帝愤怒不已。
而我独自走向高台，不顾他人质疑和辱骂声。
我看着上苍，对其跪下。
「愿天神慈悲摄受，悯我等众生，护佑我大周朝顺顺利利。」
一炷香后。
乌云遍布，雷声交加，降下来救命雨。
禁卫军将我请下去，跟沈家一同关起来。
三日后问斩。
「慧柔，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在纤云山上修行，成了神女吗？」
「那小道士又是怎么回事，欺君之罪，满门抄斩啊！」
爹发愁的一夜白了头。
主母也没了先前的精神气息，不停地哭喊着。
其他家眷也都是哀声四起，如今大难临头了，自然没人愿意捧着沈慧柔，全都来踩她一脚。
「你们都怪我干什么？」
「还不都是沈雪瑶夜里打扰我祈福，所以才会失败的。」
「她一个贱姨娘生的东西，居然还妄想冒充神女，今天下了大雨，都是她的错！」
「你们要怪就怪她，都来说我做什么？」
「先前我是神女，你们一个个巴不得跪舔我，现在都来埋怨我了？」
沈慧柔气笑了，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顿。
兄长最先把我推倒在地。
他会护住自己唯一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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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瑶，你就是扫把星，害了慧柔不说，连累我们一家人都去死啊？」
兄长骂的面红耳赤。
看来他真的很讨厌我。
其他人也都来责骂我，在她们动手之前，狱卒把我与他们分开了。
「瑶贵妃，请吧。」
「小的也没法帮你什么，只希望你走的时候体面一些。」
「你是个好人，摊上这样的家人，也是倒霉。」
狱卒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沈家人都听见了。
他们开始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
可这样的代价，是晚饭只能吃馊了的泔水。
而我有一碗干净的粥喝。
「沈雪瑶，都要死了，你还这么自私，没有看见爹爹跟母亲没有的吃吗？」
沈慧柔隔着栏杆指着我骂。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等他们没力气骂了，我才走到栏杆旁边。
「当年沈慧柔害死我姨娘，主母帮忙掩盖的时候，可曾想到沈家有一日迎来灭顶之灾？」
「自己造的孽终要偿还的。」
众人震惊，毕竟府中知道的人极少。
主母此刻也不顾形象，开始泼妇骂街。
可字里行间都在透露，这是事实。
「母亲，就算沈姐姐再不喜欢杨姨娘，她当年才九岁吧？我当时七岁，就记得那年下了好久好久的雨。」
「闭嘴，信不信我撕烂了你的嘴？」
「你们吃我爹的，用我爹的，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沈慧柔愤怒，要扑上去教训表妹。
三叔婶护住自己女儿，开始对骂了起来。
「丧尽天良的东西，几岁就会杀人了，就你也配当神女，我看就是你害了我们全家人！」
「就是啊，神女爱百姓，怎么能杀人！」
「杀人偿命，沈姐姐这是要拉我们一起去死吗呜呜呜……」
哭骂声不停。
爹爹直接气晕了过去。
我想最不能接受的是兄长吧。
他一心维护的妹妹居然心思如此歹毒。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兄长满嘴的仁义道德，指责我是心思歹毒的人，是吗？」
「你爱护妹妹，就是如此不堪。」
「啊啊啊啊啊，沈雪瑶我要杀了你！」
我话音刚落下，沈慧柔就冲过来想撕扯我。
可隔着栏杆，她的手再长也够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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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瑶，就算要下地狱，我也要拉你一起！」
她疯癫的样子，吓坏了不少人。
而兄长第一次对她动了手，一巴掌让整个牢狱都安静了。
「沈慧柔，聪慧温柔，你可知道你的名字当初还是我取的！」
「怎么你从小心思能如此歹毒！」
「你就算讨厌姨娘，也不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还有母亲，你这是在为虎作伥。」
「难道父亲也知道真相？」
「哈哈哈哈哈……」
整个沈家，如今没有一个人精神状态是正常的了。
我日常喝粥，安静地等着。
第三日，狱卒把我们带去了法场。
沈家哭倒了一片，又或者眼泪已经哭干了。
我站在那。
很快，一匹飞马赶来，是大内总管。
「刀下留人！」
「请神女回宫，沈慧柔一起。」
一众人浩浩荡荡将我迎上马车，而沈慧柔只能跟在马车后面跑。
她被绳子困住双手，若是跑不动，就只能被拖着走。
等到了皇宫，沈慧柔一身伤痕早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看着众人对我朝拜，感激我求神雨救了百姓。
这一场面，是震撼的。
可我前世经历了多次，早已经习惯。
「沈雪瑶，你……你凭什么！」
沈慧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可她的不甘是肉眼可见的。
皇帝走到我身边，想要牵我的手，却又停住了。
他感到愧疚。
「爱妃，我应该相信你的，是朕的错。」
「还有沈慧柔，朕让她游街示众，好给你出气。」
「你受的委屈朕会帮你讨回来。」
看吧。
哪怕认错，皇帝也会自称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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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爱任何人。
而神女爱众生。
「若皇上感念我救了大周朝，希望皇上可以释放沈家，欺君之罪难逃，贬为平民即可。」
「朕准了。」
「也希望皇上撤了我贵妃头衔，允许我去游离四海，为大周朝各地百姓祈福救命。」
「……」
四周寂静。
我与皇帝对视，那一刻，我们都看清了对方的内心。
我也清楚，这皇宫充满利益熏天，我若贪恋富贵，那么沈慧柔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最终，皇帝还是允了。
我坐在马车上南下的时候，在城门口看见了兄长。
沈家三代不得入朝为官，他们就算私藏了些钱财，也不可能回到当初的辉煌了。
我让小厮停下马车。
撩开帘子，看见的是兄长内疚的样子。
「瑶妹妹，兄长不求你原谅，只是沈家，慧柔，母亲爹爹，包括我……都欠你一句道歉。」
「对不起，曾经是我被蒙蔽双眼，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
「我不配做你的兄长，名与利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如今一无所有了，我才看清了这一切。」
兄长对着马车跪下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让小厮继续前行，直至出了城。
「姑娘，那人以前就是你的兄长吗？」
小厮好奇地问道。
「你觉得呢？」
「嘿嘿嘿，小的怎么知道，不过俺爹告诉俺，人要向前看。」
……
三年后。
沈慧柔死在郊外的乱葬岗，主母替她收尸，也被爹休了。
沈家分崩离析，成了一盘散沙。
不知道丞相的晚年生活，会不会想起曾经愧对一个叫杨玉儿的人。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想姨娘不会在意这些。
我也见到了舅舅，闲来时刻，会帮着他带侄女一起去游历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