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一世，嫡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入宫为妃，可她整日沉溺于帝王的情爱，为争风吃醋费尽心思，却不想最是无情帝王心，她最终在冷宫磋磨致死。
而我却选择进入纤云山拜师学艺，回京后成为了备受敬仰的神女，连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都要对我恭敬有加。
重来一世，嫡姐抢在我前面抢走了拜师学艺的机会，她冲我得意的笑道。
「那高高在上的神女，也该换我来当一次了。」
嫡姐不知道是，神女生来便是神女，从来都不是通过拜师学艺就能实现的。
1
嫡姐不惜跟死神签订契约，求重来一世。
所以我再睁眼，面前是相府的景象。
这是我的闺房，很简陋。
连桌子上摆的茶水，都是昨天晚上泡的。
我院子里一共两个丫鬟，她们见我不韵世事，所以经常偷懒耍滑。
只要我不饿死，她们都不会来伺候我的。
莫名其妙又年轻了几岁，真好。
我勾起唇角，起身伸了个懒腰。
刚想去院子里走走，就有嬷嬷来把我带到嫡姐沈慧柔的院子。
她的院子很美，十几个下人来回忙碌，又是绣花又是浇水扫地的。
而沈慧柔躺在贵妃椅上，心情不错地看着我。
「嫡姐安好。」
我声音淡淡的。
哪怕重活一世，我也是这幅性情。
因为能预知自己的命运，所以我对所有事都没什么期待。
「妹妹，姐姐喊你来是觉得，你姨娘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在府中太可怜了。」
「我今日就求了爹爹母亲，把你放在母亲名下，这样你就也是嫡女了。」
沈慧柔笑着起身，拉着我的手坐下喝茶。
仿佛她跟我关系很好一般。
可主母放任下人不管，沈慧柔却喜欢没事刁难我。
看见我日子可怜，她才会展露笑颜。
「姐姐这怎么行，不合规矩。」
我摇头婉拒道。
「沈雪瑶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这个家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一会我就领你去找爹爹母亲说此事，你别不识好歹。」
「要知道，姨娘的牌位还进不了祠堂呢。」
「若你不乖乖听话，我便派人撅了姨娘的坟，让她不得超生！」
沈慧柔人如其名，长得很温柔大气，奈何嘴里经常吐露恶毒的话来。
想必前世她在宫中，就是这样把自己作上死路的。
「嫡姐是想让我代替你选秀入宫，是么？」
我平静地眸子看着她。
2
沈慧柔惊讶地笑了起来，她屏退了丫鬟们。
「原来沈雪瑶你也重生了啊？」
「那就好说了，我要去纤云山拜师成为神女，你前世舒坦日子过够了吧，也该轮到我了。」
「你放心，等我成为神女肯定会帮衬你，到时候我们姐妹俩一起成为这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
沈慧柔已经在幻想自己以后美好的生活了。
她满脸笑容，一会拍手一会满意的点头。
我没吭声。
像她说的一样，她是主母嫡出的女儿，上面还有个兄长，我只是个歌女生的女儿，举无轻重的。
主母听见沈慧柔说的话，第一个就反对了。
「不行！」
「入宫选秀的名额只有一个，就算你不想去，我也可以从旁支过继女儿过来。」
说白了，她觉得我身份太低贱了。
「慧柔，你母亲说的对，以雪瑶的性子和才情，入宫了如何能获得盛宠，帮助我们沈家？」
「爹爹，母亲～」
「你们有所不知，纤云山的掌门要收徒，我若成了关门弟子，他日再回盛都会那么些本领，那就是神女了！」
「回头就算妹妹没用，也有我顶着不是？」
「让旁支的表姐妹去是不妥的，她们若是脱离掌控，以后还得了？」
沈慧柔从小就很会哄人撒娇，她这么一说，爹爹跟主母都动容了。
因为上一位神女，就是在纤云山诞生的。
是凌王郡主，从此凌王府长盛不衰。
哪怕郡主离世后，凌王府也受众人爱戴尊敬。
「雪瑶，你姐姐也是为丞相府着想，进宫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从此以后你也是嫡女了。」
沈慧柔走过来笑着撺掇我。
「这么大恩赐，还不快拜谢爹爹母亲。」
因为要认母，我需要向主母磕三个头，请家里老祖宗见证。
连兄长也来了。
3
他在朝中谋了官职，我平时一两个月也不一定见到他。
可今日他居然来了。
那嫌弃味很浓的样子望着我，见我看来又马上转移眸子。
我很脏么？
呵呵。
是看不起我的血液一半留着乐籍女子的吗。
我冷笑一声，继续跪拜。
礼成，我起身看向上座。
「母亲。」
主母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给了赏赐就让我离开。
但今日一家人团员，她的话被老祖宗呵斥了。
「雪瑶乖孙，留下来一起吃饭。」
「老祖宗，让她当我母亲的女儿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换在别家都不会有，她自己回院子吃饭不就好了。」
兄长轻蔑地笑着。
「这个家老身是不能做决定了？」
「哪里的话，老祖宗别生气，妹妹快坐下，兄长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沈慧柔几句话就哄得老祖宗喜笑颜开。
或许她去了纤云山，冷面师傅会对她好些呢。
按照顺序，我该坐在沈慧柔的旁边。
开始吃饭后，大家三言两语的聊着。
沈慧柔也皮笑肉不笑的看我说道，「你刚刚是死人吗？」
「看见兄长被老祖宗说，还不把锅往自己身上揽，就你这样去了后宫如何能站稳脚跟。」
我夹了一口蔬菜放入嘴里咀嚼。
「你去了不也是打入冷宫。」
「你！」
「慧柔，你跟妹妹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快敬老祖宗一杯，老祖宗今日高兴着呢。」
主母的提醒，让沈慧柔立马转移了注意力。
我这才得以默默吃完饭。
老祖宗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我爹，官居高位。
其他三个儿子都碌碌无为，仰仗大房过活。
府中的小姐都讨好沈慧柔，所以会集体孤立我。
我回自己院子前，被追出来的兄长挡去了去路。
「沈雪瑶，不知道你是如何哄骗慧柔的，既然让她主动给你抬身份，但我希望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若是让我发现了你有害慧柔的想法，我铁定饶不了你。」
见我看着他，他又补充了一句。
「慧柔胆子小，平时只是有点调皮，也没对你怎么样，希望你好自为之。」
我笑了。
「她自己不想入宫，拉我来挡背，我若不是嫡女身份如何代替她？」
「兄长未免看姐姐过于美化了，而看旁人总是用狭隘的目光，不知道事情情况就随意威胁人。」
「兄长不亏是做了官的。」
我嘲讽完，抬腿就离开。
任由他喊了我几声，我都没回头。
4
纤云山的人很快散播收徒的消息，沈慧柔让丫鬟大包小包的收拾了两大箱子行囊。
就连马车里也铺上了软垫，就算翻山越岭也不会多颠簸。
前世我坐着一辆小马车，就一个包裹跟一个马夫，还有两个家丁就出发了。
今年及笄后，我的运气才会开始展现。
一路上竟然也没有遇到山匪坏人。
如今，我站在丞相府门口，看着爹爹跟主母其他人一起欢送沈慧柔。
她当真是放在大家心尖尖宠大的人。
所以去了后宫才会受不了皇帝雨露均沾，使尽了手段吧。
「妹妹。」
沈慧柔坐在马车里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
「这高高在上的神女，也该换我来当一次了。」
「你好好享受自己的后宫荣华富贵吧。」
她挥了挥手，像极了施舍的语气。
可这一世，她若不能过得极其圆满，那么跟死神签订的契约便会反噬她，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她也甘愿重活这一世。
我没说话，而是默默走向属于自己的那辆马车。
因为是送进宫里，不能丢了沈家的面子，难道是辆不错的马车。
就连我今日身上穿的料子，也是鹤春堂的新货，时髦又好看。
沈慧柔做了几件，我也得了一身衣服。
入宫是需要经过层层筛选的，最后能进入皇宫的什么东西也不能带。
有的人家里打赏了钱自然住的好切，我因为沈府的名头，哪怕没给赏钱住的也还不错。
日子亲近，至少没人刁难。
殿试时，皇帝一眼看中我，赐了嫔位。
我知道，这是我的运气再助我。
嫡姐可能不知道，神女血脉是天生的，而不是靠后天拜师学艺得来的。
哪怕一切归零，我要从头来过，我也会将自己的日子过好的。
一年后，我升为妃位，因为和善从不打骂下人，包括平时喜好与皇帝一致，他来我宫中的次数最多。
一个月除了初一十五必须去皇后那，其他时候想要找他，那都在我宫中。
原本大周朝有规定，只有诞下子嗣的嫔妃才可封妃。
我却被皇上破例封了。
也是这一年，沈慧柔打着神女的旗号，学成归来。
她真的很迫不及待的炫耀自己？
当年我在山上静修都不愿意下来，若不是百姓受难，需要我去祈福……
皇帝也好奇沈慧柔是否真的通灵，就以我嫡姐的名义接沈慧柔入宫小住。
而她看见皇帝，那满眼爱慕怨恨就藏不住。
看的皇帝浑身不适，找借口匆匆走了。
「妹妹，听说这一年你几乎独宠啊？」
「说什么神女无情，普爱众生，还不是走了我的老路。」
沈慧柔呵呵笑着，毫不顾忌的讥讽我。
在她眼中，哪怕我位及妃位，也是低她一等。
「沈大小姐，我们娘娘如今是瑶妃，您在宫中应该尊敬她。」
一等宫女忍不住训斥她。
沈慧柔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又惊又讥讽的笑着。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小姐讲话？」
「你连给本小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你家娘娘还要仰仗我成了神女，好好庇佑她呢！」
「还不快跪着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
沈慧柔一拍桌子，怒气十足。
她才像是有这后宫娘娘的做派。
5
「娘娘！」
我理了理衣袖，挥了一下，「你先下去。」
屋子里的宫女尽数退避，直留我跟沈慧柔。
「一年前你还只是府里的一个淑女，沈雪瑶你要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完全是我给你的。」
「现在我连你的一个宫女都使唤不动了？」
「是你故意在给我下马威。」
沈慧柔语气咄咄逼人，眼神尤为犀利。
按理来说，纤云山地处幽静，很适合修身养性，可偏偏沈慧柔待了一年身上戾气反而加重了。
既然放不下红尘，如何能学到精髓呢？
我轻笑了声，「姐姐真会开玩笑，你抢了我入山修行的机会，让我代替你入宫，从此一入宫门深似海，就彻底被关在这里了。」
「你却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
「以后你就是神女，想入宫便入宫，受万民爱戴，想要去哪儿游历都可以。」
「姐姐，是你抢了我的生活，你应该对我有愧疚才是。」
我故意捧着她，不去告知她真相。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吗？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也不会有人跟你说真话的。
沈慧柔傲娇地笑了起来，「有没有搞错啊，沈雪瑶。」
「你就是一个庶女，身份低贱，你姨娘都进不了祠堂，这种快活生活应该是我的。」
「我生来就比你高贵，锦衣玉食。」
「哪有最后庶女成了万民敬仰的神女，而嫡女却在冷宫里凄惨死去？」
沈慧柔笑着笑着，眼角泛起了泪光。
她在感慨自己曾经的苦日子。
「你若不害人，不会是结局。」
「我害人？她们非要跟我争宠，一起使手段来害我，这宫里谁比谁干净了！」
「就连你沈雪瑶，如今你身在宫中，你敢说你的手绝对干净？」
沈慧柔轻蔑地看着我。
我喝了口茶，随后道，「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