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5470更新时间:26/06/24 11:13:43
6
在空中的我,哪怕只是一个灵魂,我也彻底的愣住了。
皇冠。
那个记忆再度浮现在我脑海。
虽然我只是一个替身,但是我是真的爱裴恒,我的婚礼,我也有很高的憧憬。
可是我们的婚礼,裴恒完全不过问,我去和他说,我想要一顶定制的皇冠,我想要独一无二的皇冠,可是裴恒当初说了什么。
让我想想,他当时说的是:「你有什么资格带皇冠?」
是了,在他的心中,也只怕只有姐姐才配和他戴上皇冠在一起。
我不过一个替身而已,有什么资格?
所以我的婚礼上没有皇冠,只有一个很简陋的头纱。
我当时有多想度蜜月啊,我想带裴恒出去走走,去没有姐姐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相互认识。
我那个时候的想法有多天真呢,我想的是,如果我和裴恒去一个没有姐姐的地方,他是不是就能看见我了呢。
可惜到底是没有那个机会。
「周橙,算我求你了,你醒来,要我怎么样都行。」裴恒的语气低低的。
他看着我的尸体,那样子就好像是我在任性一样。
如果是在我活着的时候,他这样多好啊,可惜我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裴恒一直在我的棺材旁边没起来。
我的手机也跟随我的遗体一起被裴恒带回来了。
现在那碎掉的屏幕亮起,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那是他办公室的小秘书。
裴恒的眼神终于有点变化了,他拿起手机,直接就接听了电话。
「橙姐,总裁他今天没有来公司上班,我不知道他吃饭没有。」
我看到裴恒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裴恒的胃不好,他工作起来老是忘记吃饭,所以我就和他办公室的小秘书打好了关系,他吃了什么,吃没吃,小秘书都会告诉我。
他的胃不能吃很荤腥的东西,所以我只能亲自动手,做好饭让秘书送过去,就说是外面买的。
「橙姐?」对方没有得到我的回答,又问了一句。
裴恒终于反应过来:「她还让你做了什么?」
他开口,眼中都是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他有什么事我都能及时知道,并且及时出现了。
听到裴恒的话,小秘书吓傻了,不过还是开口为我说了话:「总裁,你不要怪橙姐,她那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问你她都做了什么?」裴恒声音拔高了一度。
小秘书不敢违抗裴恒,在裴恒的追问下,将我这几年的事全部都告诉了裴恒。
其实也都没什么,只是知道裴恒要去应酬,我就提前煮好醒酒汤等他回来,只是知道他有躲不开的酒局,死皮赖脸的过去帮他喝酒,只是记得他的胃口,去学营养师,给他最做合适的饭……
小秘书说到最后,裴恒已经彻底的泪流满面了。
记忆中,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裴恒哭。
我以为他不会哭的。
没想到他看起来永远都是一脸冷漠的人,竟然也会哭成这样。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他盯着我的尸体,发出他心底最深的疑问。
「你告诉我啊,周橙,你起来告诉我,你亲自告诉我好不好?」
「你起来告诉我你的付出,你的委屈。」
裴恒满脸祈求,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握住我已经僵硬的手。
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用力。
裴恒是想拽我起来吗?
可是一个死人,所有关节都是僵硬的,我起不来的。
裴恒拉不起来我,他的情绪开始崩溃,眼泪鼻涕一直往下,他盯着我,嘴里开始胡言乱语一些东西。
7
我看着他那情绪崩溃的样子,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就算我告诉了他,他也不会听的。
当初的他,满脑子都是我姐姐周月,我所有的行为,在他的眼中,除了让他恶心之外,什么情绪都不会有。
毕竟我只是一个替身而已,一个哪怕是看一眼都会让他恶心的替身啊。
拉不起来我,周恒就呆坐在我的棺材旁边,不管他家里人过来说什么,他都只会让别人滚。
两天过去了,他还在我棺材旁边,他不吃不喝的,那颓废的样子,任何一个人看了都心疼。
「裴恒,你就吃点吧,周橙都已经死了,你这样又有什么用。」裴恒的妈妈过来,她努力的劝道。
可是什么用都没有。
裴恒还是那样坐着,让所有人滚:「周橙她没有死!等她原谅我,她就会醒了。」
裴恒的语气很坚定,他满眼的血丝。
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我的灵魂已经听裴恒和我道了两天的歉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哄我,偶尔还会很生气的吼我几句,那精神状态,已经彻底的不正常了。
裴妈妈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就给我姐姐打了电话,说了裴恒的情况。
她求我姐姐来说说裴恒。
我姐听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葬,她立马就火了,直接就从医院赶来,她身上还有伤,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姐姐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地上,颓废的精神有点不正常的裴恒,过来拉他。
「裴恒!你给我起来,你不让橙子下葬,你这是在什么?」姐姐的话音很是生气。
我也想说,我死了这么久,身上本来就有伤口,一直不下葬,停在屋里,我都要臭了。
果然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了,对我好的,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月月。」看见姐姐的身影,裴恒那双暗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许光。
他抬头看向姐姐:「我在等橙子起来原谅我。」
他的声音很可怜,带着一种执着。
我姐姐眼泪直接就流下来了,她恨不得直接就给裴恒一巴掌,怒斥道:「你已经把橙子丢下了,她根本回不来了!」
裴恒怔住,这几天大家只是说我死了,让裴恒给我下葬,那些人只要开口,裴恒就会让对方闭嘴。
他一直在执着的认为只要他不吃不喝不睡,我就可以醒过来。
姐姐彻底的断掉了他的想法,我回不来的。
裴恒,死掉的人,是活不了的。
「裴恒,你不要装了,之前橙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统统都当看不见,现在在这装哪门子的深情?」我姐姐满脸的讽刺,她看裴恒的眼中有埋怨,也有恨意。
「你知不知道橙子之前胃出血刚从医院回来,就又去给你挡酒了?她后面二次进医院,差点就死了!」
姐姐说的这件事我还记得。
那是裴恒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要签,而他本来就胃不好,如果喝了酒的话,一定会出事的。
我知道胃出血有多疼,我不想让裴恒经历一遍我的疼,所以我来。
裴恒傻傻的看着姐姐,我看他嘴巴动了动,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姐姐强硬的打断了。
「你别说你不知道,你是压根就不想知道,当初你看见橙子对你做的所有事,你只有一个反应,你就感觉烦。」
「可是你厌烦的事,那是橙子在用生命给你做。」
姐姐大声的控诉。
裴恒,彻底的受不了了,一直在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他奔溃大哭,满是懊恼。
可是有什么用呢,已经晚了。
我姐姐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哭,也没有阻止。
姐姐看着裴恒这样,后面还有话想说,都开不了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了自己内心的怒意。
等裴恒哭的差不多了,姐姐才开口:「你现在做这些都没用,给橙子准备葬礼吧,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葬礼。」
裴恒僵住了,他没动,也没回答,更不哭了。
看着裴恒这样,姐姐的火气更大:「你不给她葬礼,难道要她死了也不安生吗?裴恒,你如果真的对橙子有一点点的感情,你就该给橙子一个葬礼。」
「好。」裴恒哑着嗓子回答,他仿佛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就算脸上还挂着眼泪。
看着这样的裴恒,姐姐也不想继续留在这,说完这些,她哭着离开了。
姐姐全程都不敢看我,她怕自己忍不住。
我知道的,姐姐很爱我,她知道我不想看见她哭。
8
裴恒终于从地上站起来了,他走到我的尸体面前,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了一吻。
我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我的灵魂都要裂开了。
我是尸体啊,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一个活人,怎么可以对着我的尸体做出这种事来。
「橙子,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最喜欢的皇冠的。」裴恒说的很是温柔。
我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我都已经死了,还提那个皇冠干什么?
在他离开的时候,我的灵魂也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我看着他去了婚纱店,去了珠宝定制店。
他给我定制了一个独属于我的皇冠,很漂亮,他加钱了,所以对方完全就是连夜赶工出来的。
他很忙,忙着帮我定婚纱皇冠,忙着去给我请化妆师。
当那些化妆师知道是要给死人化妆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疯了。
「你这应该去找入殓师化,而不是来找我们化妆师,我们是给人化妆的。」对方气急。
「我加钱。」裴恒二话不说就加钱。
「加钱也不能给死人化妆。」对方快气死了。
裴恒怒气也上来了:「滚,橙子才不是死人!」
他挥手,对方骂骂咧咧的。
这两人差点就打起来。
等化妆师走后,裴恒又来了我的棺材前面。
「橙子,我一定会让你美美的,我不会让他们给你化死人妆的,你是我的妻子。」裴恒的声音是我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温柔。
可惜这些温柔来的太迟了,如果不是我灵魂没散,我怕是怎么都看不到这样的温柔。
后来,裴恒又找了很多个化妆师,终于在他找第七个化妆师,并且表示加钱的时候,对方不再骂人,而是选择给我化妆了。
可是我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天了,就算化妆的技术再好,那也不行了。
我的灵魂都看累了,他能不能快点给我办葬礼,早点将我安葬了?
终于,我的妆画好了,他给我穿上了他精细挑选的婚纱。
小露肩的设计,整条婚纱上布满了细碎的小钻石,如果说,我还活着的话,那婚纱穿在我身上绝对是好看的。
可惜,我是一个僵硬的死人。
他给我定做皇冠终于好了,他小心翼翼的给我戴上。
「橙子,这个皇冠你戴上一定很美,戴上,你就是我最美的新娘了。」他极致温柔的开口,动作轻柔的抚摸我。
我飘在天空中的灵魂,很想开口告诉他。
现在做什么都晚了,你折腾那么多,还不如早点让我入土。
不过他听不到。
9
在我的葬礼上,各位亲戚朋友都被请过来了。
当看见裴恒一身西装,还有我一身婚纱,带着皇冠躺在铺满了鲜花的灵堂上时,大家都傻眼了。
我听见有人在反复的确认,这究竟是不是葬礼。
是。
可是有谁的葬礼会和婚礼一样,甚至就连司仪和牧师都有。
当牧师说,无论生死都无法分开的时候,我看到了裴恒脸上的笑容。
他竟然加钱让牧师将婚礼的词都改了。
「裴恒!她已经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裴恒的妈妈疯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裴恒会弄出来这样的葬礼,毕竟在裴恒妈妈的心中,我都用不着葬礼,直接烧了,然后随便找一个海撒了就好。
「妈!这是我和橙子的婚礼,之前那个婚礼没有办好,我们重新办一个。」裴恒满是不悦的开口。
「你疯了!」裴恒妈妈大喊,可是裴恒完全不听,反倒是让牧师继续。
众人满是惊讶,可现在裴恒完全就和一个疯子没有什么两样,众人左右的看看,最后大家选择闭嘴不说。
至于裴恒妈妈,被裴恒叫人请出了我的葬礼。
「橙子,你放心,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打扰到我们的婚礼,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裴恒的目光真挚,他就好像是在说婚礼誓词一样,庄严无比。
可是我们那次婚礼,裴恒压根就没有准备誓词。
我们就那样仓促的走完流程。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在婚礼上一一的告诉裴恒,可惜裴恒说不要烦他,让我老老实实的陪他走个过场就行了。
是的,我人生的第一个婚礼,不是什么婚礼,而只是一个为了应付所有亲戚朋友的过场。
安静的参加了我葬礼的所有仪式,众人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毕竟这样的疯子,大家也害怕,我还躺在那,不下葬,众人也感觉受不了。
我姐姐也来了,她安安静静的在角落里目睹了整个过程,她也觉得裴恒彻底的疯了。
可是她没有阻止,在姐姐心中,这都是裴恒欠我的。
「早点安葬橙子。」我姐姐过来了,她看向我躺在鲜花里面安详的样子,满眼的泪花,我想她也想我有一场属于我自己,让我喜欢的婚礼。
「过了新婚夜,我会安葬的。」裴恒的声音很是沙哑。
他的眼眸里面就好像是一潭死水,没了生的气息。
姐姐动动嘴,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了。
姐姐想让我入土为安,可是新婚夜,他说新婚夜,姐姐是知道他新婚夜将我一个人丢下的事。
「你欠橙子的。」姐姐说完,走了。
这一次,新婚夜,裴恒不走了。
他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他又哭又笑的说着我们的过去。
可裴恒他一次次的丢下我,他能有什么说的?
他可以说的,就是他对我如何无情,而我对他怎么好。
说到最后,裴恒哭的越来越凶,他一直在和我道歉。
他哭着求我,他说:「橙子,你就醒醒吧,我发现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橙子,对不起,全部都是我的错,你起来报复回来好不好?」
「周橙!你起来,将我对你做的事情都对我做一遍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你起来,哪怕是杀了我都可以,你不要就这样丢下我。」
裴恒的声音越来越哑,他说了很多很多。
可是有什么用呢?
听的多了,就连我的回忆都勾不起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1
0
后来我姐姐在自己的脖子上划破留下和我一样的伤疤。
我的灵魂目睹了这一幕,我姐姐在用她的方式纪念我。
但其实没有必要,我希望姐姐能好好的活下去,不要为我感到伤心。
到底我的话,姐姐是听不到了。
「月月,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妈看见姐姐的动作被吓了一跳,我爸更是在第一时间过去将刀从姐姐的手上夺走。
姐姐满眼的泪水,她看着爸妈:「爸妈,橙子死了,因为我死的。」
「月月。」我妈动了动嘴。
姐姐则是彻底的泪奔了,她哭的凶:「橙子没了,爸妈,我以后再也没有妹妹了!」
看到这一幕,我爸妈的眼泪也止不住了,我看到我爸妈的眼泪刷的一下出来了。
脸上开始有心痛的表情。
我已经死了快一周了。
他们好像终于感受到我是真的死了。
那个不让他们喜欢的女儿,终于不在了。
可他们也开始心痛起来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他们开始有点受不了。
「月月,爸错了。」我爸抹掉自己的眼泪,「是爸爸不该给你买车,让你姐妹两出去兜风,这都是因为爸爸给你买车导致的。」
「橙子,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我妈不知道说什么,可是这一刻她也开始难受。
我看着我妈脸上的悲痛和懊恼。
我突然感觉释怀了。
其实有人爱的感觉很好,哪怕只是因为我死了才有人爱我,那也很好。
我当初不该执着裴恒的爱的,攻略任务只是任务,我不该带上我的感情。
我的灵魂开始变得轻盈,似乎是可以走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的死对裴恒的影响那么大,在他连续崩溃了快半个月的时候,我竟然看见裴恒自杀了。
他因为我自杀了……
「橙子,对不起,这一世是我辜负了你,我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我把我的命给你。」
这是他最后的话。
可这个话对一个死人来说,究竟有什么用?
我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我要去开启下一个任务了,希望下一个任务不要这样死。
太疼了。
1
1
番外。
在我接手攻略任务之前,我的死因源自继父的家暴。
我妈和我爸离婚后,嫁给了我继父。
本以为我继父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没想到,他们婚后没两年,继父就开始酗酒,在他酗酒的时候,还经常伴随家暴。
我想过无数的办法,我想带我妈从这个恐怖的牢笼中逃出去,可是还没等我成功,我就死在了继父的手中。
被打死也是很疼的,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我骨头开裂,感受到我生命的流逝。
我那个时候想,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我希望有一队爱我的父母,我自己也能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是我失败了……
不过我并不后悔攻略裴恒。
对他的那些付出,都是我自愿的,系统其实没有逼我那样做。
可是我刚穿越来书里的时候,高中的时候,我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里。
他们过来撕扯我的衣服,嘴上说着一些污言秽语,我当时的书包,被那些混混扔的远远的。
我以为我要完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我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
就在那样关键和危急的时候,裴恒出现了。
他打走了那些混混。
那些混混只是一些花架子,裴恒打人起来,那是真的狠辣,那些混混被吓的直接跑了。
是裴恒救了我,他把我的书包捡起来扔给了我。
他说:「坚强点,这都是小事。」
我一直记得他的话,所以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是小事。
所以在裴恒的面前,我一直都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只不过后来,裴恒压根就不记得这件事,对他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小到在他脑子里占用一点记忆的空间都没有。
可对我来说,我却用了一辈子去执行。
「没关系,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