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姐姐共处一个小说世界。
姐姐拿到了大女主人生剧本，而我拿到了宫斗剧本。
可没想到，姐姐得了恋爱脑，哭闹着嫁给了不受宠的皇子
结果被骗心骗身后，才发现皇子早已私定终身还有孩子，自己只是他心爱之人的挡箭牌。
而我却凭着口才，在后宫里和妃嫔们相处融洽，混得风生水起。
读者要求将姐姐抹杀前，她利用时空隧道，穿过来将我也杀了。
再睁眼，一切重开。
她抢先拿走宫斗剧本，朝着我得意洋洋：「这一次，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一定是我！」
我却笑了，难不成她真的以为宫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妃嫔，都是善茬吗？
1
我和姐姐都穿进了这个架空小说世界，并且同为沈家的女儿。
她是嫡长女，我是嫡次女，身份在京城都是高贵的。
前世，姐姐手握大女主剧本，按照发展，她要开辟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甚至是创办女子学堂，成为名垂千古的人。
可姐姐觉得辛苦，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她根本不在乎流不流传百世。
所以她恋爱脑发作，一心扑在三皇子身上，甚至妄想利用自己的大女主剧本可以帮助三皇子夺嫡成功，将来她坐在皇后的宝座上，不也是大女主剧本吗？
我笑了。
我有多羡慕她的自由，她居然巴不得把自己关在红墙之中，甘愿做一只金丝雀。
她成功引起三皇子注意，两个人喜结连理。
可没过几天，三皇子就带回去一个女子和孩子，声称要给她们母子两一个身份。
姐姐大闹被关禁闭，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宠爱别的女人，她不甘心，把三皇子府闹得不可开交。
皇上大怒，处罚了三皇子。
姐姐得到的下场就是被自己心爱之人投毒，缠绵病榻。
她后悔不已，没有一个丫鬟搭理，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而我在后宫中跟各宫嫔妃打好交道，混的风生水起，除了不能出宫，要什么有什么，一堆人伺候着。
如今重活一世，姐姐似乎恋爱脑清醒了，抢走了我的宫斗剧本。
剩下的大女主剧本只能归我。
「沈芷，你上辈子不是不愿意入宫吗，现在我代你去。」
「不过这个没什么卵用的大女主剧本，你就替姐姐好好享受着吧。」
我真的……若不是习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已经练就出如火纯靑的演技，就要笑出声了。
怎么会有人向往宫墙里生不如死的生活呢？
我见惯了疯的疯病的病的女人，为了帝王的宠爱不惜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个关在冷宫里自生自灭的下场。
这样的人生还有意义吗？
更何况我跟姐姐本来就是苏尚书的女儿，不愁吃不愁穿，爹爹很佛系，也不需要我们帮他巩固地位。
她通过时空隧道来杀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反抗。
因为这或许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2
「沈芷，你看不见我日子过得有多惨吗？」
「我是你姐姐，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去跟皇上吹吹枕边风，帮我很难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重来，剧本还没有结束，这次我们该换换了！」
她将刀子插入心脏的时候毫不犹豫，眼里那报复的痛快感，我很是不解。
让她如此痛苦的不是她最爱的人吗？
与我何干。
她真的把后宫想的太简单了，皇帝虽然刚上位，但是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
更何况还干预别的皇子婚事。
这是姐姐她自己求来的圣旨，若是要合离岂不是要让皇上打脸？
那牵连沈家是早晚的事情。
如今我们剧本互换，希望她可以好好享受后宫的生活吧。
闺房中。
我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丫鬟小翠将我唤醒，调侃我等嫁人了就不贪睡了。
吓得我立马清醒。
「我不嫁人，我要读书！」
「小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昨日大小姐就已经进宫选秀了，想必老爷肯定会给你找一门也不错的婚事，肯定也是达官贵族，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翠替我梳妆，她的笑容是由衷的替我高兴。
高兴什么？
多晦气！
「嫁人做什么？爹爹学识渊博，从小让我们读四书五经，女戒也只是顺带让先生教我们，我也要入朝为官。」
我说话的声音很坚定。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奔向自由，去解放这个时代的女性。
「小姐，这话可不能胡说，小心隔墙有耳！」
小翠吓得不轻，想要捂住我的嘴。
我当然不会只在屋子里说，我还要在爹爹面前说，在老师面前说。
3
面见爹爹的时候，我规规矩矩行了礼，随后说出的话惊的爹爹被茶水呛着了。
「沈芷，你再说一遍？」
爹爹声音拔高了几分。
小翠赶紧拉我的袖子，「小姐，你快跟老爷认错，怎么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不。
如今我有的选，我一定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我看向小翠，她不懂我眼底的苦涩。
前世她跟着我入了宫，吃了不少苦头。
我一开始没法学乖，整天就想着如何出宫去。
嫔妃告状，害得小翠替我惨死。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辈子的命运就如此了。
这个宫门，不会出去活人的。
那天之后我变了一个人，开始把后宫当成职场，用心去对付每一个人，这才有了后来安稳的日子。
只是小翠回不来了。
闺阁中满腔抱负的沈芷也不在了。
「我要读书，我要科考！」
「大离律法没有一条规定女子不可读书科考的，既然没有，那我为何不能去科考？」
「爹爹，嫁人生子我并不快乐，我恨自己是女儿身，可真因为前路艰难，我更要去做。」
我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你还敢跟为父搬出律法来，你可知男子十年寒窗苦读都不一定高中，你凭什么？」
我直直跪在地上，但眼神不卑不亢。
「凭我要入朝为官，开创先例，我志在此，不畏惧困难流言蜚语。」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爹爹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翠在一旁都要急坏了，可她不敢插嘴。
「那就先看看你能坚持几日吧。」
我松了口气，露出开心地笑容来。
果不其然，爹爹是希望我们有学识的。
这世道男子本就不该对女子有偏见，难道他们不是从女子胯下生出来的物种吗？
我对知识很是渴望，前世只敢偷偷读，偷偷作诗，如今在家中我可以放肆去藏书库阅读，去整日泡在里面。
小翠心疼坏了，一天要劝我八百遍放弃。
「小翠，你说我要去嫁人，会嫁给一个小心翼翼对我好，并且专宠我的男人吗？」
我放下书问她。
「当然会了，小姐聪明漂亮，又这么有学识，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喜欢？」
小翠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呢，若你嫁人会嫁给一个这样的人吗？」
小翠瞪大了眼，她支支吾吾半天，脸也憋红了。
最后自卑羞愧地低头。
「小姐，小翠只是一个奴婢，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好男人呢？」
「难道小姐是不要小翠了吗，求小姐留下小翠！」
小翠眼泪汪汪，跪下就给我磕头。
4
我赶紧扶着她起来，用自己的手帕替她擦干净眼泪。
「小翠，因为男子生来就被教育如何轻视责令我们去干什么，应该干什么。」
「他们骨子里不尊重我们，才会让我们的苦日子日复一日。」
「若有一天，等你家小姐我入朝为官，我定要让天下女子也入学堂，学习知识，懂得自尊自爱。」
我的话，把小翠说的一愣一愣的。
她从小跟在我身旁还算认识几个大字，那不幸运的人呢。
凄苦不该是大部分女人的命运。
姐姐在后宫被皇帝宠幸，特需让家人进宫探望。
看来她这个恋爱脑很适合后宫啊？
娘非要我一起去，说这是沈妃娘娘的旨意。
笑死。
她当了妃子，就可以命令娘了？
我不想让娘为难，只好跟着她一起进宫。
姐姐穿的很华丽，就连吃葡萄都要宫女剥好了喂她嘴里。
若是葡萄剥的不好，都要被她责骂一番。
我们刚进门，她就这样耍了会威风，才让我跟娘坐下。
「看到你在后宫日子过得不错，又得皇上喜爱，臣妇也就放心了。」
娘连连点头，她脸上展露笑容。
「那是自然，我没有子嗣，皇上都准许我的亲人进宫，心里必然是有我的。」
姐姐笑的很甜蜜。
「而且啊，我最近还爱吃酸的，若是刚入宫就怀上孩子，那我们以后沈家一定会大富大贵的。」
「娘，你们以后就靠着我享清福吧。」
姐姐还在炫耀，完全不顾及这屋子里还有许多下人在。
娘脸色变了一下，她委婉劝说姐姐才屏退了宫女太监们。
「溪儿，娘不求你帮沈家什么，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
「深宫可不必外头，你小心着点伺候皇上，切勿收敛脾气。」
姐姐冷哼一声，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娘，我们今日是叙旧的，可不是听你唠叨的。」
「难不成我当不好沈妃，沈芷就可以？」
「听说她在家读书，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学琴棋书画跳舞，居然读书，旁人怎么看我们沈家？」
「宫里头都传遍了，沈芷你最好赶紧打消你的念头，等我回头找皇上给你求一门好的亲事，你安心代嫁。」
姐姐大手一挥，摆弄着自己小拇指上的护甲。
她的语气，像是恩赐我一样。
娘娘的做派被她拿捏的十足，果然，这才是适合她的剧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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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的话，沈芷只想读书，人各不同命，我不需要娘娘帮我争取。」
「笑话，我帮你你不感恩戴德还不要？」
「行啊沈芷，我就看看你被众人嘲笑唾弃，回头会落个什么下场。」
「到时候你再来求我，可没这么容易。」
姐姐冷着脸就要送客。
「娘，妹妹不知好歹你多劝劝她，女子不嫁人是要被唾弃死的！」
因为姐姐的话，娘一路上都在规劝我。
她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甚至让爹不要跟我一起胡闹。
回府的路上，会路过一条热闹的街道。
隔着车帘，我们也能听到旁人的议论。
「这是沈家的马车吧？」
「沈家可出了个不得了的二小姐，居然要读书科考，你说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我们男人都考不到，她们女人蠢笨如猪会什么？」
「就是，女人家不相夫教子，这样的女人谁敢娶过门？」
「你们少说两句吧，小心被沈家报复哦哈哈哈哈哈。」
难听的话更胜之。
娘自从回到府上后，就不吃不喝，以此来要挟我放弃读书。
就连爹爹都没辙了。
夜晚。
我挑着灯走到娘的房外，跪了下去。
「让娘绝食是女儿不孝，女儿无能，只能陪着娘一起不吃不喝。」
寂静的院子里，只能听到蟋蟀和蝉鸣声。
我知道娘没睡。
可她若这样逼我，我也无奈。
一整夜，我的背脊就没弯过。
守夜的丫鬟，还有早晨进去伺候洗漱的无不偷看我。
正午时分，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小翠哭干了眼泪，想给我打伞，也被我拒绝了。
养在闺阁中的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吹一阵风，恐怕我都要倒下。
但事实也是如此。
我意识模糊，直直摔倒在了地上。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能听到爹跟娘互相埋怨的声音。
「呜呜……都怪你个老东西，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你了，生了一个小顽固。」
「她这幅性子，哪有半点像我？」
「哎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她长得像你，貌美如花啊。」
「你就哄我，我告诉你咱们没完！」
……
我眼皮很沉，明明意识是清醒的，但是就睁不开眼睛。
我的嘴里好像被人喂了米糊糊，过了一会，又是很刺鼻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