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妹妹找到了目标，学习更加刻苦，一帆风顺。
而我的理想，也在心里生根发芽。
随着高二下学期的结束，我和妹妹成功冲进了年级前一百名。
期末前的最后一堂课，老师念了我们的名字。
“安宁安然请起。”
“同学们，这两位同学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在成绩上进步了七百名。”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我记得上一次，这里面的声音，还是对我的质疑和奚落。
如今，掌声不带一丝杂音，我感觉到他们炽热的祝贺。
“大家知道七百名是什么概念吗？是250分和670的差距。相当于两门主科的满分。看起来很夸张是吗？其实，这只需要一年的时间。”
“距离高考还剩下一年，我相信，在座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潜力。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掌声如雷鸣，高二就这样结束了。
从学校离开之前，曾经那些围在安然桌前的同学，也往我这边挤了挤。
“安宁，我为我之前对你的质疑感到抱歉，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安宁，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学习办法，介意传授一二吗？”
“然然，看到你和你姐姐和好如初，我们就放心了。”
我们当然不介意把学习办法告诉别人。
在我们眼里，高考从来就不是为了和别人拉开差距的，只是让所有人能够实现理想的龙门。
可我们的学习办法一直都称不上什么巧宗。
“就是学呀，用所有时间去学。”
“心中有理想，并为之奋斗——希望这能帮到你们。”
8.
暑假时，在我们的生活中，发生了一件还算比较严重的事情。
苏明，也就是安然的男友，在学校的贴吧上晒出了他和安然曾经的聊天记录。
在记录中，安然明确地指示他，让他把我约出去，然后拍下了之前的照片。
【安然一直都在利用我，她说过，只要办成了这件事情，她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我，说过的话自然也不作数了。是她先背叛了承诺，我什么都不怕了！】
看得出，这个苏明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但妹妹告诉我，苏明拥有一个不幸的童年，父母离异之后，跟着姑姑一家生活。
寄人篱下，生活可想而知。
从小阴郁内向，期待着有一束光可以照进他的生活。
安然就是这束光。
不过，光很快就熄灭了。
在得知自己不过是“雌竞”的牺牲品之后，他彻底决定爆发，来向自己，向自己世界的阴暗发出抗议。
【原来，这么多事情都是安然搞出来的。平时装清纯，背地里却偷偷陷害自己的姐姐。怎么这么恶心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还为她打抱不平这么多年，我简直就是个傻子！】
【平日里口口声声说什么‘姐姐我们不要雌竞了’，原来自己才是雌竞的始祖！】
看着下面的评论，我和妹妹纷纷叹了声气。
紧接着，妹妹的手机响个不停。
几乎都是同学打来的电话，还有发来的谩骂短信。
我们商量了一下。
最后，她给苏明打了个电话，将对方约在学校外面的奶茶店。
看见我们两个人一起来，他原本还带着希冀的一双眼睛瞬间暗淡下来，被防备所代替。
“你们又想干什么？我这次一定不会再被你们利用。”
“安然，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安然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坦诚。
她对着苏明深深鞠了一躬。
“苏明，我为我之前的行为为你道歉。”
“我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好受一些？”
虽然，这件事情实际上和我们无关，但既然我们接手了她们的身体，当然要为她们处理好遗留的问题。
我们的态度很诚恳，苏明似乎也感觉到了。
他眼里的防备少了几分，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安然，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你明明就知道的，你知道我生活有多不如意。我把你当成我生命唯一的意义了，而你，而你却亲手撕碎了这一切。”
“我真的很喜欢你，哪怕你不是真心的。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对我？哪怕只是假的，只要能让我好受一些。”
他沮丧地低着头，我们只能看见他发顶的漩涡。
我低下头，注视着他迷茫的一双眼睛。
“人生的意义，怎么会只是爱情呢？”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带着超脱一切的意义。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单亲家庭，他们和你一样生活在灰蒙蒙的世界里。”
“如果你有一天能够为那些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许你的人生会变得很不一样。”
“至于你的遭遇，我为我的无能为力而抱歉，不过……难道你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少一些人经历你所经历过的事情吗？”
他迷茫的眼睛逐渐变得坚定。
他很喜悦，可能是因为喜悦的时间太少，他一时间只能用手足无措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我愿意，可是，我应该怎么做呢？”
我和妹妹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你愿意，我和妹妹可以给你补课，让你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
9.
这个暑假，我们每天都会抽空给苏明补课。
有了梦想，他和我们一样，能够克服许多的困难。
我们的小团队，有了第三个人的加入。
新学期的第一天，看着我们姐妹两人和苏明一起来了教室。
无数人的眼神震惊至极。
“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意思？三人行？要不要这么恶心？”
“苏明是不是贱啊？人家都这么利用他了，他为什么还跟她们在一起？”
“安然真是个狐狸精，这么快又把苏明给迷惑了！”
班级里的说辞各不相同，但对他们的敌意比之前对我更加汹涌。
好在，苏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这只是一场闹剧，可以作为同学们的前车之鉴。”
“我已经决定，要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希望同学们能给我，也给安然一个机会，让我们一起携手共赴美好的未来吧！”
过了几天，学校里有了传言。
他们说……安宁两姐妹和苏明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像是疯了。
前段时间闹出了这么多事情，苦大仇深的样子，这几天竟然又不计前嫌，天天在一起复习。
很快，我们一起迎来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爸妈的钱没白花，我们的时间也没有浪费。
我和妹妹冲进了年级前五十。
而苏明和我们第一次一样，也只有五十名的进步。
这样的进步看起来很微小，可对于苏明而言，是掌握自己人生的第一步。
我们三个人就好像与世隔绝，不参与任何学习之外的活动。
渐渐，我们发现，班级里的气氛好像不一样了。
“谁又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呢？那都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又没恶心人了。”
“而且我觉得他们现在带动班级学习氛围挺好的，每次看见他们那么刻苦，我也不好意思偷懒。”
“算了，最后一年，咱们各自奋斗吧，不该我们管的事情就别管了！她俩雌竞也好，相互鼓励也罢，咱们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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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很快，迎来了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
在我和妹妹的不懈努力之下，我们已经是年级第一和第二。
苏明的成绩也成功从年级前五百名，一路披荆斩棘来了年级前十。
我们的进步是迅速的，在悄无声息之间，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们也都或多或少提升了成绩，他们正在信心满满地准备迎接几天后的高考。
“老师任教多年，带过无数届学生。但今天，老师要告诉你们，你们是让我最引以为傲的一届。”
“想起高一刚刚开学的时候，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班，班里成绩最好的同学，不过是年级第五十名。”
“可是现在，年级前十里，我们班的学生占了三名，前一百里面，有二十位来自我们班的学生。”
“高中的旅途将要结束了，孩子们，将你们的坚定和热情，带到你们的未来中去，希望你们过后的每一天，都能被现在的努力所庇佑。”
……
我和妹妹连生死都已经经历过，高考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紧张的事情。
可苏明在高考的前一天甚至手抖得都握不住笔。
“如果我没考好……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复习的机会了。”
“我真的很想去看看那些孩子，做点能做的事情。”
他激动、紧张，最后又莫名其妙沮丧起来。
奇怪的是，我们还没让他放松下来，又接到了不同同学的电话。
他们在电话里，和我们这两个几乎已经快一年都没有交集的姐妹，诉说了自己的心事。
和苏明一样，他们在这一年里，也找到了不同的目标和人生意义。
他们辛苦准备了一年，可是现在，高考就好像是什么面容可怖的镇邪神明，他们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软。
“问心无愧就好，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指引着一条光明的道路。”
“高考的分数并不能说明一切，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国家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所有人都可以在这盛世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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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走进安静的考场，听着肃穆的铃声响起。
那一瞬间，我的手也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好在，这两天的考试很顺利。
我们考后估分的结果显示，应该比平时的成绩要高出十几分。
这几年，爸妈也为了我们做了他们所有能做的事情。
如今高考结束了，我们整天就在家陪着爸妈，看看合适的大学，畅想一下未来。
一直到成绩出来，我和妹妹在这次高考中超常发挥，竟然以七百二十五的高分并列市状元。
而其他同学几乎也都和平时的发挥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们俩成为了学校的大“名人”，和之前的那次出名截然不同。
而我们班，这个普通班，竟然超越了火箭班，成为了学校历史上高考成绩最为出众的一个班。
大家都取得了应得的成绩，开始选志愿。
妹妹没有犹豫，第一志愿选择了国内最好的警校。
而我选择了清华生物系。
这期间，不少媒体都想要采访我们。
可是考虑到妹妹未来职业的特殊性，所以我们并没有接受采访。
不过，记者们采访了学校领导、老师，还有我们的同学。
“安宁和安然两位同学这两年十分刻苦，我从她们的眼里看见了光，那不是麻木的学习，而是在为理想而奋斗。”
“祝福两位同学，希望她们以后的人生越来越精彩。”
“安宁姐妹俩怎么说呢，真的很难评！算是我身边唯一逆袭成功地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不是她们日复一日地坚持，也许，我也很难坚持到现在……”
眼看距离大学生活已经没有几天，苏明和许多同学来了我家。
苏明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知道，原来人生可以这样精彩。”
“我对未来很有信心！”
同学们也诉说着对我们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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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很快，我们在经历了一个暑假的大学预习之后，共同奔赴了帝都，开始新的学习。
大学的这四年，我和妹妹依旧和高中时那样坚持不懈。
每年的奖学金，我们都会寄回家。
爸妈也卖掉了A市的房子，搬来了帝都和我们一起生活。
妹妹在大学毕业之后，直接参加了工作。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硕博连读。
一年之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边的人声音有些沉重。
“是安然的姐姐吗？请你马上来一趟市医院。安然同志受伤了。”
等我赶到医院，安静的病房里，我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妹妹躺在床上，脸色和床单一样白。
我和她已经一年没有见面，我知道她现在已经是特警的一份子。
她的领导告诉我，在三天前，她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为了解救人质和罪犯搏斗。
“她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可惜，那个人质是歹徒的奸细。”
“人质用刀捅了她十几下，医生说，两颗肾脏都已经受伤了，必须在短期内找到合适的肾源。”
“你和她是同胞姐妹，你的肾脏和她的适配度最高，希望你——”
我看着床上的人，想起了大火里的那个深夜。
她躺在我身边，对着我笑。
“姐姐，我们下辈子永远在一起。”
鼻子酸酸的，我的声音带着颤抖。
“请马上安排手术，需要一颗还是两颗都可以。”
“她为了人民的安全受伤，作为她所保护的人民、作为她的姐姐，我能做的唯有这样。”
警方也松了口气，对着我敬礼。
“安然同志这些年身先士卒，为了国家人民的安全赴汤蹈火，是值得尊敬的同志！”
“你放心，我们只需要一颗肾脏，在我们寻找了合适的肾源之后，我们会安排你们再进行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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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我们的手术很成功。
但毕竟失去了一颗肾脏，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队伍里。
“姐姐，谢谢你。但是你把我救活，好像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不能继续完成我的理想，这样的我，还不如死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妹妹这样颓废。
但我知道，所有的劝慰对她来说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在康复之后，我将她送回了家，让爸妈好好照顾她。
过了几年，我已经毕业了，在国家最为先进的一家研究中心做基因研究。
我的研究项目有些特殊，在一开始，并没有足够的资金。
很快，不少同学听说了这件事情，竟然从天南海北给我投资。
两年之后，我带着妹妹去了医院。
“妹妹，我研究的人造肾脏已经成功了，我已经植入一年，并没有任何的不适症状，也没有排异反应。”
“如果你相信我——”
妹妹那许久不曾有过光芒的眼睛，有无数种情愫被糅合。
她的激动和喜悦最终化为很有力道的点头。
“姐姐，谢谢你，给了我新生。”
这一次手术比上一次更顺利。
妹妹重新进入了属于她的队伍，很快我们又失去了联系。
我也很快开始进修物理和化学。
国家的科技在飞速地发展，这其中也包括了我辛勤的汗水。
我还记得，当初我们那样穷苦，沦为其他国家的板上肉，一切都源自于落后的技术和贫瘠的思想。
我能做的，就是要肩负起民族和国家的重担，推动时代的洪流。
我要让国家和人民都强大起来，永远不再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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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天，妹妹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她似乎是在执行国际任务。
那是一片很荒凉的沙漠，处处都是被炮弹炸出来的大坑。
漫天的黄沙迷茫了镜头，但无数孩子们沾满污垢的脸颊和眼中晶莹的泪水还是那样清晰可见。
下一张照片，黄沙更是弥天。
主角正在给一个瘦巴巴的孩子喂饭，他给我留下一张很模糊的脸。
即便是这样，我依旧能认出，这是苏明。
我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因为安然的利用就能要死不活的苏明，竟然深入战区，去安抚那些儿童。
【姐姐，我在这里，还遇见了好几个曾经的同学。最近局势有些动荡，他们都在苏明的号召下来了这里。昨天我们聚会，他们提起你了……】
他们说，真不知道我们姐妹俩当初怎么会搞雌竞。
他们说，多亏我们让他们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们说，他们都是我们带出来的兵。
这段时间，我国正在朝战区输送物资。
这些年，我也研发出了不少可以保证国家安全，让国家军事实力倍增的科技以及武器。
我国在国际上的发言愈发掷地有声……
五年后，世界没有再爆发过一颗炸弹。
苏明的朋友圈里，昔日的黄沙滚滚，已经被绿油油的森林所代替。
那些孩子眼中晶莹的泪水，变成了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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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那年，妹妹退役了。
而我也因为到了年纪，退休在家养老。
我们躺在阳台的摇摇椅上，微风伴着黄昏暖暖的味道，扑面而来。
妹妹指着半空中飞过去的新型汽车，“姐姐，以前咱们谁能想到，你能发明出能飞的汽车啊……”
我看向远方的一座大大的人民警察纪念碑。
“我也想不到，妹妹你能带着特警部队，一举歼灭世界最大的恐怖分子集团，甚至还毫发无伤。”
妹妹缓缓趴在我肩膀上。
“那还不是姐姐研发的武器好用？”
时间静静地过去，她忽然抬头看向我，带着些许皱纹的脸颊微微一笑。
“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辈子过得太快了？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过去了？”
我开着玩笑说道：“看来，我研发的还不够，还得研发那什么长生不老药。”
良久，我们紧紧拉着彼此的手。
在最好的时代里，我们要做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要构建一个，更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