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诺大的烤肉店里肉香四溢，都是小朋友们的欢声笑语。
之前一个劲儿教育我的园长此时也改了嘴脸，亲切地对着李洛商业互吹。
「绘本和加餐什么的都收到了，李先生这样的爱心人士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园长已然被资本腐蚀了。
夹起一大片牛排遮住脸，然后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可是我还没有舅妈呢，舅舅是单身狗，没有女朋友。」
听着浩浩吐槽自己的亲舅，我竟然有点想笑。
好几个女老师的眼光朝这边漂来，似乎都在蠢蠢欲动。
要不是浩浩要求，我真的不想坐在这个核心区域，感受各种目光的穿透。
「你们现在优秀的人都喜欢单身，方老师也是，来了两年了也没见交到一个男朋友。」
战火瞬间转移到我的身上，叫我应接不暇。
喝了两杯的园长开始语重心长地讲述「恋爱结婚」的意义，生怕我们这些单身狗断送了幼儿园未来的发展。
李洛和浩浩则是彼此对视，默契的一笑。
「莹莹老师，你和舅舅都是单身，要不然你当我舅妈好不好啊？」
童言确实无忌，可没有人教小孩子哪里这么多的主意？
面对我的怒目而视，李洛急忙摆手，示意自己毫不知情。
「好不好嘛，莹莹老师？」
浩浩还在耍贱，整个小脸扒在我的身上。
关键时刻，幸亏有电话救了我。
躲避着人群，我跑了出去。
「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见我呢……方莹，你今天好大的面子啊。」
对面来者不善，我倒是神情自若。
刚才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杨欢。
她说她现在就在烤肉店的门口，喊我出去见一面。
「有事吗？」
前短时间之所以答应她的邀约，也不过是为了彻底跟李洛说清楚，再之后我便没了联络。
杨欢也是堂堂的大小姐，跟我也非一个世界的人。
「我真该感谢你啊，拖你的福气我的烤肉店今晚大赚啊。」
抬头看了一眼烤肉店的招牌，这才意识到这是杨欢家的产业。
店不是我选的，我问心无愧。
「不是我买单，你不用谢我。」
「方莹，你也该收敛一点了吧，你知道李洛这两年为了找你差点都出车祸的事吗……」杨欢像是个祥林嫂一样，开始跟我阐释李洛是多么的痴情，似乎我不当场哭出声来，就对其他这两年耗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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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知道他为了你错过了……」
「他贱得慌，我没办法。」
无情地打断了杨欢的絮叨，我真的懒得听她废话。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那么说他呢？」
杨欢似乎受了巨大的震撼，那股子碧螺春的味儿充满着我身边的空气。
想都不用想，我身后一定有人。
都没等到我回头，那家伙就直接走了过来。
手搭在了我的肩头，话却是对着杨欢说的。
「这是我莹莹之间的事，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本想着立刻甩开，但是每个女孩子都有一颗PK绿茶的心。
两年前我和李洛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觉杨欢的不对劲了。
她喜欢李洛，众人皆知。
不过李洛一直对其保持着距离，她也只能假意先跟我做朋友。
这两年我虽说删除了和李洛有关系的所有人，可我晓得杨欢是知道我在哪里的。
因为不止一次，我在幼儿园附近的餐馆看见过类似她的身影。
情敌才不会主动出卖我的行踪，这一点我有超级强的自信。
最终，挫败的杨欢红了眼眶，落魄离开。
她才一转身，我就狠狠地扭了下身子。
「你的手怎么那么热？难受死了。」
嫌弃毫不掩饰地表露，李洛倒也不介意。
「因为你的手凉，所以我得热起来为你暖着啊。」李洛是打定主意当个厚脸皮的了，说的话越来越麻。
说来也奇怪，自那个巴掌之后，我心中的气消了不少，面对李洛似乎也没那么大的怨念了。
此时的他更像是个幼稚的追求者，我只是不喜欢没到憎恶之际。
尤其是他对杨欢的态度依旧，这一点还叫我莫名地有些暗爽。
「莹莹，你说地都对，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甩了甩头，我懒得听他的深情告白，宁可回去多吃几片肉。
不烦了不代表就是喜欢，可惜这男人还没明白这个道理。
8
园庆会后就是例行假期，我也难得休了几天。
自打我毕业有了工作后，妈妈便回到了乡下，继承了姥姥的采摘园。
清新的空气，香甜的水果，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我也乐得妈妈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宁静小天地。
刚刚考到驾照的我买了一台便宜的二手车代步，正好趁着这个假期开回去。
连着好几天的雨水搞得路面有些潮湿，泥泞的道路行驶地并不容易。
终于，好不容易快到了最后的小路，车子却抛锚了。
特殊时期，还是乡野小路，保险员跟我敷衍了一通，核心思想就是不想来。
别说修车了，连开车也不是我的长项。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皮卡停在了我的旁边。
「需要道路救援吗，免费的那一种？」
抬头，看见了穿着工装裤的男人。
自打送我回家之后，李洛似乎改变了同我相处的模式。
他无时无刻不在，又只会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
荒郊野外的，点头认怂才是当务之急。
男人熟练的帮我看了车子，并且找出了自己车上的工具，直接给我表演了个现场拖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老老实实地任其处置了。
就这样，李洛的大猛禽拉着我抛锚的小车朝着我我妈的采摘园开去。
堂堂大少爷，没有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荒郊小路，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跟着我。
多余的话我也懒得问，至少此时此刻我是得谢谢人家的。
一路上，他看似无意，实则给我科普了好多开车的知识。
没有多远的距离，我就知道了不少超级使用的东西。
猛禽停在采摘园门口，还没下车，我就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郑泽！」
一下车，我就喊了那人的名字，超级自然地走了过去。
男人见到我也十分开心，热络地走了上来。
「莹莹你怎么回来了？该叫我去接你的，前边的路都拧住了。」
「可不，我都抛锚了……对了，妈妈呢？」
我旁若无人的交谈，根本没注意到还在车上的李洛。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他，自顾自的下了车，早已经变了脸色。
「这位是路过的吗？」
虽说郑泽是我的发小，但是他并不知道李洛的存在。
恰好我妈也在此时走了出来，一时间三个人都在等着我来介绍。
「妈妈，这是我一个朋友正好路过这边，就帮我拖了个车。」
妈妈因为站位的原因，是跟郑泽一同看向李洛的。
可在李泽的那个视角里，像极了「丈母娘带着姑爷子认识人」的状态。
眼瞧着李洛就要气炸了，可脸上还是要温和的打着招呼。
「阿姨你好，我叫李洛。」
他礼貌地点着头，却在看向郑泽的时候，有股不自觉的杀气。
郑泽也不傻，自然明白了一点李洛的异样。
妈妈看似只是当对方是「普通朋友」，热情的招呼了李洛。
新鲜的草莓红彤彤的，香甜肆意。
桌上的两个男人却都没有食用的意思，只是隔着空气彼此打量。
「莹莹，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莹莹那两个字被李洛叫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异常的狠厉。
9
「我还是自我介绍吧，我叫郑泽，跟莹莹认识二十多年了。」
郑泽笑得很甜，就差吧「青梅竹马」刻在脸上了。
李洛的眼睛飘向我，每一帧画面都在剪辑着我的表情。
幸好妈妈喊了我的名字，我这才得以暂时离开。
「那个男孩子是你男朋友吗？」
妈妈单刀直入，言简意赅。
我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却还是收获了我妈的撇嘴。
「好吧，既然不是我未来姑爷，那我就用一用了啊？」
还没明白我妈的意思，她竟然直接回到了餐厅，让二人帮忙摘些草莓。
郑泽从小就在这边，自然是轻车熟路。
他自然地拿起框子，没想到手才搭上，李洛也凑了过来。
「这批草莓是给客人发货的，采摘讲究技术。」
言下之意，李洛不行。
男人之间一股火药味儿瞬间冒了出来，李洛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从小就帮我爷爷打理家里的果园了……别说摘草莓了，但凡是超市里能看见的水果，我都能种出来。」
我妈不嫌事大儿，竟然直接又递了一个筐过来，示意他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整个下午，我都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偷拍李洛中度过的。
堂堂大公子，居然在我家的采摘园里薅草莓，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奇景。
夜幕降临，李洛终于起身告别。
眼见着他身后那比他还高的草莓箱子，我实打实地想要说声佩服。
我妈则叮嘱郑泽，一定要给李洛搬上一箱。
「谢谢，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扛。」
说完这句话，李洛用着只有我能看懂的口型对着我叮嘱了一句。
方莹，等你回去慢慢聊。
……
两天后，我修好了车，也回了家。
还没等到和李洛「好好聊聊」，我便接到了我妈安排的任务。
高档的餐厅里，对面的西装男正在仔细地跟我介绍自己的情况。
「我是特别真心，尤其是方小姐你的工作我特别喜欢。」
「就是有件事很抱歉啊，因为我的房子是在平山区买的，可能离方小姐现在的单位有点远。」
男人的歉意不太走心，因为下一秒就重申了自己不会迁居的可能。
「不过我自己的单位就在房子附近，以后结婚后就只能辛苦方小姐开车上下班了……」
拒绝的答案早就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定好了，无奈人家男方是我妈闺蜜安排的人，我还得斟酌下用词。
「莹莹，你要的大别墅我已经买了……这次是全款而且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求求你了，别再跟别人见面气我了！」
捣乱的男人出现地太过「及时」，都让我怀疑这是我亲自雇佣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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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仿佛玄振轩附体，坐在我的身边就开始自顾自的乱说。
豪车钥匙，房屋认购合同，甚至还有一枚鸽子蛋一样大的戒指。
对面的经济适用男哪里见过这阵势，瞬间就绿了脸。
「方小姐，如果你早就有未婚夫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嘛，真是的，这里的下午茶用餐卷还得花费我798呢！」
「我的女人只花我的钱，你请自便吧。」
李洛头都没抬，就放了对面人一条生路。
刚才还跟我畅享美好未来的人，为了省下餐费一转眼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不值钱。
虽说我也不想要相亲，可却不更不想被李洛给「搅合」。
制止了他要尾随我的请求，即可离开了餐厅。
晚上，我果然接到了我妈的轰炸电话。
「你是不是叫人家郑泽去的那里给你演的一出啊，你可真行啊你！」
不管我如何解释，我妈就是一口咬定「李洛就是郑泽」。
因为我的相亲，激起了郑泽内心的醋意，他才会及时出现打乱了我的相亲局。
「臭丫头，你要是也喜欢人家郑泽就告诉妈妈啊，我还以为你没有对象才答应给你相亲的啊！」
越描越黑，我只得借口工作暂时挂了妈妈的电话。
一想到牵扯进去了无辜的郑泽，我立刻打了对方的电话。
「我听说了，对了莹莹，我就在你家附近，方便见一面吗？」
有点意外，可我还是点了头。
小区的公园附近，郑泽一个人坐在石阶上。
远远地看着郑泽，我开始回忆起我们相识的过程。
他算是我姥姥家的邻居，因为父母都在国外，郑泽从小就是在乡下的爷爷家长大的。
完全区别于其他同龄的男孩子，郑泽不爱打游戏，不喜欢追逐车子鞋子，反倒最钟爱研究厨艺。
「我觉得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最幸福了。」
就是这句小确幸，打开了我和郑泽的友谊之桥。
我是父母分开，他是被迫远离家人。
两个都渴望家庭温暖的人，先天就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自蓝带学院毕业后，郑泽就自己经营了一家小餐馆。他会经常去我妈的采摘园帮忙，也会顺便去附近的有机菜园拿些货，生活简单而又充实。
喜欢厨房的他长得也眉目清秀，即使穿着最简单的衣衫和牛仔裤，也是青春洋溢。
郑泽是我值得好好结交一辈子的朋友，这是我很多年前就做好的决定。
「郑泽，你来多久了？」
我忽然喊了郑泽的名字，吓了他一跳。
他失神地看着我，左手的袋子掉了出来。
身侧的礼品盒若隐若现，我只瞥见了一小部分。
「你东西掉了，不捡一下吗？」
我好心地提醒，没想到郑泽竟然更加的慌乱了。
本想着去帮忙地我，却在看清地上的东西的时候，有点怔住了。
大簇的玫瑰，娇艳欲滴，又似乎和我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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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本想着好好说完再给你的……没想到我太专注了，才把花弄掉了……」
郑泽比我都尴尬，脸和耳朵甚至都红了。
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郑泽，你不是……」
「方莹，我是。」
多年的默契已经达成，话不用说全，彼此都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夜风轻轻吹过我的脸，可我的脑子还是不太清醒。
我的好朋友居然喜欢我？
曾经也有人开过类似的玩笑，我都只当是玩笑而已。
至于郑泽而从来没有交过女友的事，我也一直以为是个巧合而已。
并非是我绿茶，而是我真的一点都没有这样想过。
「其实上次在林姨的采摘园看到那个男孩，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今天的人也是他吧?」
我点了点头。
「方莹，我喜欢你很久了，可惜我没有勇气，总想着做出点什么来，再去表白的。」
「可是郑泽，我真的真的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话说出来似乎有些伤人，可面对我最好的异性朋友，坦诚才应该是我的本色。
「这样啊……玫瑰有些破损了，我先拿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夜色下，郑泽依旧笑得温柔，就像我们相识的所有岁月一样。
无声地送了我回家，又礼貌地挥了手告别。
多年来郑泽待我一直不薄，如果真的同他在一起，我想我的生活也会顺遂平静。
现在回想起来，曾经的某些行为深藏地不仅仅是友情的馈赠，还有更多少年绵绵的爱意。
尤其是当年我在外求学，妈妈突发疾病。
为了让我安心考证，郑泽愣是改了三次机票，和护工一起照顾了我妈妈彻底出院才放心离开。
他对我，对我家，真的够。
都怪我，后知后觉地竟然才发现。
「方莹你说你又不近视，怎么就没看出人家喜欢你呢？」
我垂着脑袋开始自省，不想话听到另一个人耳中别有深意。
「看出来了然后呢，就要跟在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李洛就像是个「光明正大」的幽灵，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你偷听啊你！」
不同于面对郑泽，对着李洛，我总是压不住任何的情绪。
「你都在这儿懊恼半天了，我要还不来偷听两句，是不是直接就要准备随份子了？」
「……」
虽然还不太清楚我跟郑泽之间的所有过往，但是李洛似乎也打听了不少。
就在我家楼下的小花坛旁边，他给我讲了两个小时的思想政治课。
核心内容就是一条。
「感激不是爱，以身相许是旧时代的产物，方莹你可是新新人类，决不能越活越回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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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孰重孰轻。
思想政治课不用李洛给我上，我自有分寸。
陷入迷茫和纠结的我，一股脑把年假都用了，打算坐在家里好好思考一下。
……
「方莹，有时间吗？」再次接到杨欢的电话，一时间我竟然没反应过来。
自烤肉店一别，我便连她的号码也彻底删除了。
不管是情敌还是「泛泛之交」，我都不打算再跟对方掺和到一起了。
所以，直到她又说了几句话，我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我们没必要见面了吧，我觉得咱们之间没什么少说的了」
正准备挂断电话，对面却着急了。
「两年前的事，是你误会李洛了，拜托，让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吧！」
带着一丝疑惑，我还是同意了见面。
「今天是我哥哥过世三周年。」
杨欢一开口，我就怔住了。
她有个哥哥吗？我真的没听说过。
从我疑惑的眼神中，她也无奈的解释了缘由。
「那是我亲哥，三年前爬雪山的时候意外过世了，当年确实是意外，只不过我哥哥因为护着李洛，受了最重的伤。」
我影像中的杨欢有点茶有点嚣张，这样子认真讲述事情的她反倒是我第一次见。
「我哥抢救一晚上，人还是没留住，我坐了最早班的飞机，依旧没看上他最后一面。」
「当时我恨死李洛了，即使我曾经那么喜欢他，可得知我哥死后，我也肯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事后的那一年，我不断地要求李洛补偿我，可他始终不肯用我想要的方式弥补我。」
结合这杨欢说的事，再回忆起李洛的那句「感恩不是爱」，我这才懂其实中的深意。
原来李洛的话，竟然是一语双关。
「所以当他后来恋爱了，我慌了。」
杨欢盯着我的眼睛，里边有着深深的向往。
「明明只是一见钟情，他却说他越陷越深了，他要好好跟你在一起，永远永远的那一种」
察觉到话中的不对劲，我打断了杨欢。
「一见钟情……不是一个赌约吗？」
难道一切都是误会？
我紧盯着杨欢，她终于还是难堪地回避着我的双眸。
「对不起，根本没有什么该死的赌约，那些都是我自己编纂的谎言。」
脑袋嗡了一下，幸亏旁边还是东西可以支撑。
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全部揭晓了。
迟来的真相，还是让我措手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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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可杨欢最后的几句话还隐约在耳边。
事情的最后，以李洛的承受当做了偿还，也算是彻底了结了他和杨欢哥哥之间那笔难以言说的债务。
「我失去了挚爱的哥哥，他也感受到了锥心的痛，其实两年前，我们之间早就真的扯平了。」
雨季走得有些慢，车子早就修好了，可我依旧被大雨堵在了妈妈的采摘园里。
「你回家好几天了，也不太吃饭。」
郑泽坐在了我的对面，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听听雨，吃吃果子。
不知不觉间，我们都长大了。
曾几何时，我以为会一直延续儿时单纯的情谊，殊不知我竟然也在透支人家的心意。
李洛同杨欢的事给了我忠告，人情债才是世间最难还清的东西。
有些决定早已经做好了，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了，我做了个决定，想第一时间告诉你。」
郑泽仰着笑脸，同我说着看似轻松，实则让我大吃一惊的话语。
「方莹，我决定不再喜欢你了。」
哗啦啦的雨继续下，屋子里却因着好友的坦白升起一丝熟悉的暖意。
「我明白，当我的表白没有得到你第一时间的喜悦，其实就是拒绝了。」
「我看得出来，那个男孩子会为你吃醋，会为了你焦急，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你别走我的老路啊。」
「阿莹，同样的事不同的人来做却是不同的结局，能影响一切的永远是人。」
会一语双关的人，并非只有李洛。
郑泽也是。
多年的好友，他知道我家庭的不幸，也明白我惶恐的症结。
他心甘情愿再次回归到了朋友的角色，或许会有失落，但是我保证会回馈他更多的情谊。
而且他是那么好的人，值得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喜欢。
拿起了车钥匙，郑泽略带担忧的看我。
「外边的雨……」
「总有一天我要自己上路的，雨中有泥泞，也终将会有彩虹啊。」
一把雨伞递了过来，郑泽终于明白了我要去闯我自己的路了。
车子开得很慢，可我还是顺利地度过了上次陷进去的泥坑。
忽然间，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其实有个人早就拉着我出过泥潭了，只是我没注意而已。
雨幕渐渐小了，导航提醒着我目的地就在不远的前方。
我笑了，拨下了那串我从来都铭记于心的号码。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