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亲生爸爸？
今天才刚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这会又突然蹦出一个亲生爸爸。
我震惊得不知如何形容。
李叔叔叹了一口气，随即娓娓道来：「你的亲生父母很早就移民国外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你的消息，他们办完手续就立即回国。这次也是他们告诉我，你出了事情，受他们之托，我们才过来帮忙的。」
庞大复杂的词汇一股脑地往我脑海里蹦。
我却还是没法接受这个消息。
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察觉到我的不可置信，李清宴往前一步，清冷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这些年来，叔叔阿姨都一直没有忘记寻找你。」
我猛然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
这真的不是在演戏吗？
「谢谢李叔叔，还有，谢谢你。」我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奶奶已经熬过了手术，我就先去照看奶奶了，你们的钱我会尽早还完的。」
说完，我朝二人露出一抹笑意，走进了重症监护室里。
我得缓一会。
病床上，年迈苍老的奶奶双眸紧闭。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堂姐欺负我的时候，奶奶就喜欢把我紧紧地护在身后，告诉我不要怕。
爸妈去世后，她便是我暗淡生活里唯一的光。
可是……
我怎么就不是亲生的呢？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的心随之而颤。
7
「悦悦，别哭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奶奶睁开了眼睛。
她抬手，努力地想要为我擦拭眼泪。
我的眼泪更是绷不住了，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我一把抱住奶奶。
温暖的怀抱，就像童年那样。
奶奶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乖乖，奶奶没事。」
等到再次缓过来之时，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奶奶缓缓扫了一圈病房，问我手术费哪来的。
想到小叔一家冷漠的态度，我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
分神片刻，我轻松一笑：「是我找别人借的。」
要是直说小叔一家的所作所为的话，奶奶估计会伤心的吧。
可下一秒，我就听到了一声叹息：「乖乖，让你受委屈了。其实我这病可以不治的，毕竟都这么大年纪了……」
我连忙捂住奶奶的嘴：「呸呸呸。」
「奶奶，您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只要能救好您，我什么都愿意做！」
奶奶慈祥地笑了笑。
我扑在她的怀抱之中，就像小时候一样，奶奶拉着我的手在星空下散步。
可一想到今天得知的事情——
「奶奶，我是爸爸妈妈生的吗？」我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察觉到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我又立刻开口：「您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奶奶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是你小叔说的吧？」
我点头。
目光转向窗外，奶奶勾起一抹和蔼的笑，「当初你是被人贩子拐卖来的，可给你吃了安眠药之后你一直不醒，他们便把你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旁，是你爸爸妈妈把你捡回来的。」
从别人口中得知，和奶奶亲口说，感觉是不一样的。
一种莫名的情绪席卷了我的心底。
不知是难过，还是痛心。
可奶奶却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傻孩子，你永远是我们张家的女儿。」
8
我照旧一边兼职一边照顾奶奶。
这天刚下班走到医院门口，却看见李清宴一行人在病房门口。
他们来干什么？
我刚推开门，病床旁坐着的女人就看了过来。
我无法形容那种眼神——
激动，悔恨，痛苦与喜悦交织在她眼中。
她一下子冲过来将我抱住了怀中。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进我的脖子。
她声音颤抖：「终于找到你了，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妈妈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妈妈？
一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目光深深望着我，也没忍住落下泪来。我看见他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好奇怪。
我明明不想哭，为什么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松开了我，却又紧紧握住我的手，像是怕我跑了一般。
我这才开始认真观察起她。
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精致的面庞下却难掩疲惫。
站在一边的爸爸也开口：「乖乖，爸爸妈妈不是故意不要你的，都怪当时带你去游乐园的时候没有看住你，让你被人拐走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到了。」
「你放心，和我们回家之后，我们一定会给你更好的生活。」妈妈也握紧了我的手，连忙附和。
她的眸子满是真诚。
我看着两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望了一眼还躺在病床上的奶奶，我猛然摇了摇头：
「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奶奶。」
9
妈妈刚想启唇说些什么，却被爸爸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看着我，露出一抹和蔼的笑：
「乖乖，你先考虑一下，我和你妈妈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待会回来。」
两人走了之后，病房陷入了一片安静。
我听见奶奶咳嗽了两声。
我连忙走上前去，给她端了一杯热水，紧张地看着她：「奶奶，您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帮您去喊医生？」
奶奶摇了摇头。
她的眸中一片欣慰，拉住我的手：
「悦悦，我已经见过你的亲生父母了，他们很好，你和他们一起回去享福吧，不用跟着奶奶受委屈，我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过都没事。」
「不要。」我紧紧回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会丢下您的，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和您在一起。」
我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奶奶摇了摇头：「他们能给你更好的，而且我看出来了，他们很爱你。」
我还是固执地摇头拒绝。
我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奶奶平安健康。
突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妈妈满脸泪水，妆容都花了：「乖乖，我们一起回去，还有奶奶，我们一起给她养老，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我怔了几秒，盯着她：「真的吗？」
见我神色有所动容，妈妈狠狠地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满是急切：「真的！是她养大了你，她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可能置她不管的！」
我低下了眸子。
若是不答应，我和奶奶就只能继续寄人篱下地居住在小叔家，他们绝对不会对奶奶好的。
若是答应……
我抬眸对上妈妈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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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想到，小叔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刚走到病房门口，我便看见他站在爸妈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爸爸妈妈也在旁边听着，表情认真。
「这些年悦悦一直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我们也没有亏待她，还把我妈的养老费用了，不然也不至于让我妈没钱治病……」说着说着，小叔还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泪水。
我心中的怒意一下子就升腾而起。
妈妈却不知其中有异，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一百万，是我们欠你们的，谢谢你们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她，不够的话可以再找我们要。」
小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眼神贪婪。
还没等他接过卡，我便猛然冲了上去，狠狠地抢过妈妈手中的卡，冷笑着看他：「你现在走，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见你！」
小叔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不满。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讪讪地笑了笑：「悦悦，干什么呢？你别有了有钱的父母之后，就不认小叔了啊！」
「我没有你这个小叔！」
「你配当我小叔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奶奶在养我，你们不仅不养奶奶，还欺负我和奶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全是我们包揽！奶奶出事了，你也不管不问！我恨你！」
我愤恨地看着他，只恨目光不能杀人。
听完我的话，原本神色温和的父母瞬间也怒了起来，我爸更是气得想要打人，他锐利的目光狠狠盯着小叔：「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见事情形势不对，小叔立刻改变了攻势。
他一下子就朝着地上坐了下去，手脚并用，大喊大叫着耍赖：「来人啊！没天理了！攀上豪门之后就不认我这个穷小叔了！」
我盯着他，目光没有一丝表情。
他却以为我怕了，瞬间小人得志：「你们今天要是不拿出一个一百万，就别想把那个老太婆带走，不然别怪我告你们拐带老人！」
我狠狠握紧拳头，气到颤抖。
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我都想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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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僵持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已经叫了保安，你最好现在离开，不然别怪我动手。」
我下意识抬头，撞进李清宴冷漠的目光。
他朝我微微一笑。
没如愿以偿的小叔哪里会走，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柱子，泼皮无赖开口：「我就不走，除非你们给我钱！不然谁都别想好过！小心我去告你们！」
他洋洋得意地看着我们，像是笃定我们不敢对他怎么样一般。
我更怒了。
谁知李清宴再次开口，声音满是寒霜：「你随时可以去告，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弄死你们一家，并且不触犯法律，不信可以试试。」
他的表情冰冷无比，像是杀人不留情的阎王爷。
小叔哪里经得起这种场面，瞬间就慌了神。
颤抖着站了起来，他狠狠瞪了李清宴一眼：「你给我等着！」说完，就灰溜溜地跑开了。
我朝李清宴道了一声谢。
幸好有他在。
经过他这么一闹，爸妈决定给奶奶转院，带她去更好的医院。
爸爸直接开车带我们去搬奶奶的东西。
车子停留在一个村庄面前，我带着爸爸妈妈来到了我和奶奶居住的房子里——昏暗的房间，破败的墙壁，屈指可数的老旧家具一一呈现在他们面前。
两个人呆住。
我妈的眼泪也瞬间流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了我，颤抖开口：「对不起，乖乖，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我知道，他们是觉得我住的地方不好。
可是有奶奶在，就是最好的地方。
我宽慰地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我不苦的，奶奶一直将我照顾得很好的，和奶奶待在一起，我很开心！」
她的泪水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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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徒四壁，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将该收拾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了，站在这个房子面前，我深吸一口气：再见了，我的过去。
刚准备离开，一辆豪车却在我们面前停下。
车窗缓缓摇下，我看见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堂姐，她化了精致的妆，在看见我之后，神色瞬间鄙夷了起来，趾高气昂开口：
「张悦悦，你还真是改不了你这一副穷酸样。」
我皱了皱眉，目光落到驾驶座身上。
是一个快秃了的中年男人，目光有些猥琐。
我冷笑一声：「你这不是也傍上有钱人了吗？小心被别人发现，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我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像你这种土酸鸡，一辈子都追不上我，以后只有给我洗脚的份！」说完，堂姐又撩了下头发，模样十分高傲，仿佛已经置身豪门。
妈妈在一旁被气到不行。
她本身是个柔弱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凶煞的话，只是盯着她冒出一句：「小姑娘家家的，眼皮子真浅。」
堂姐不屑地笑了一声，随即示意驾驶座上的人开车离开。
车子奔腾而起，泥水溅了我们一身。
我只觉得恼怒，刚想冲上去找他们好好理论理论，却被妈妈拉住了，她看着我，眼神冷静：「对付这种人，完全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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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目光望向那边：「哪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有家室的人，她可能也不过就是个小三而已，乖乖，你等着看好戏就行。」
我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爸爸也开口：「我们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没有人可以欺负我的女儿。」
……
奶奶出院了，我们也搬入了爸妈新买的房子。
是一栋很温馨的别墅，他们还把我小时候的照片全部带了过来，一张一张给我叙述着我小时候的事情。
还有妈妈每年为我准备的衣服。
我第一次明白，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李清宴也来帮忙，因为上次医院的事情，我特意向他道了谢，他却随意摇摇头，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
饭桌上，他开口：「顾叔叔，您前两天要我帮您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那个女人，确实是个小三，她身边的男人是李氏集团的女婿。」
我妈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却将选择权交到了我的手里，李清宴笑看我：「你想怎么做？」
想到之前小叔一家对我和奶奶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情，我就无法原谅，想了想，我开口：「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给别人当了小三！」
他们做过的，终究是要还的。
李清宴对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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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堂姐做的事情捅到了人家原配那里，还顺带把小叔一家的地址也发了过去。很快，原配就拉着横幅进了我们村里，村里人都知道了堂姐做的这一档子事情。
小叔一家子脸都丢尽了，从此在周围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还不算完。
人原配直接找到了堂姐上班的地方，找人狠狠将堂姐打了一顿，本来有人想阻止的，但在知道堂姐是个勾搭别人老公的小三之后，纷纷选择驻足观望。
堂姐直接被打进了重症监护室。
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和妈妈在逛着商场，她给我买了很多很多的衣服。
我浅浅一笑，只是觉得他们恶有恶报。
心中也有一种畅快感。
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名不速之客，看着面前的小叔和婶婶，妈妈皱了皱眉，准备打电话叫人把他们赶走。
小叔却更快，冲上来关掉了妈妈的手机。
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脸上写满沧桑：「悦悦，你堂姐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需要二十万救命，我们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你了，不然她就有性命危险。」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像他当初对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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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神色更加焦急，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悦悦，那可是你的堂姐，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救救她吧！」
手腕传来一阵痛感。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当初奶奶患病的时候，我求你们拿钱救救奶奶，你们也不愿意。既然现在你女儿没钱治病，那就让她去死吧！毕竟是她自己干了那种龌龊事！」
小叔急了：「那可是你的堂姐！」
「她不是！」我面无表情。
一旁的婶婶也看不下去了，猛地推开小叔，怒视着我：「张悦悦，你别在这里狐假虎威，你奶奶呢？让开，我们要见你奶奶！她总不可能让她的亲孙女出事吧！」
我挑了挑眉：「奶奶已经出国了，你们不用再找她了，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婶婶抬起手，刚准备给我一巴掌，却被及时赶来的门卫制止。
他们强制性地将二人带了出去。
再后来听见他们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李清宴告诉我：堂姐虽然被救活了，但是也瘫痪了，再也站不起来了，小叔家还为此背负了一屁股债务，还因为这些事成为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们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恶有恶报，当初他们一家欺负我和奶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李清宴轻笑一声：「马上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我来接你一起去上学。」
我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就学校见咯，学长。」
「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