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盼娣是二姐。
闻言脸就白了，眼含泪光的望向我。
三姐思娣吓的锄头砸到脚了也不敢吭声，怯怯的缩到了二姐身后。
「我不管你家谁能换到钱！」
小姑娘的爸爸满脸怒容，拿着菜刀把院门砍的噼里啪啦响，「没钱我就剁陈小宝的鸡儿！」
陈小宝哇的声大哭起来，「爸，妈，救我！」
我妈只知道紧紧搂着他哭。
我爸下定了决心，「陈盼娣也十六七了，你把她领走，随你卖了换钱还是出气都行！」
那人倒是没再砍门了。
眼睛来回在二姐身上扫视着，渐渐露出了满意之色。
二姐颤抖着，眼看就要瘫。
我跑过去扶住她，「我二姐哪里只值那么点钱？你想要她，你得倒贴我家十万块。」
「嘿！你抢钱啊！」
他凶神恶煞的瞪我，「是陈小宝干了坏事，你还找我要钱？」
「我二姐值钱，你当然得给我家钱。」
我把二姐三姐拉进屋，和我爸说道：「两个姐姐都到了能挣钱的年纪，你现在卖了，不就是白养了她们十几年？」
「怎么着也得挣够了回头钱，才能放她们走。」
我爸没文化，但这笔账算的溜。
老大已经在挣钱给他花，老二老三的福还没有享到，就这么卖了的确是血亏。
「还是你聪明。」
他转过弯来了，满脸笑容，「不就是两万块钱吗？叫招娣还！」
二女儿没坑到，他把心思又转到大女儿身上去了。
我立即说道：「大姐她一个人能挣多少钱？叫二姐三姐都出去打工挣钱，这才还的快，而且还能给家里寄钱用。」
村里读书的女孩很少，我家除了我靠装神弄鬼混到读书资格外，三个姐姐都没读过书。
虽然我从小学时就有意识的教她们认字，那也不够。
与其在村里蹉跎，不如早早闯荡。
「可是田地时的活……」
「打工挣的可比这个多，田地里的活你自己随便干干就行了。」
我忽悠着，然后冲两个姐姐使眼神。
二姐立即就拉着三姐跪下来了，「爸，我保证把小宝的钱还上，还挣钱孝敬您！」
「我，我都听姐姐的。」
三姐向来性格老实，怯怯的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爸沉吟起来。
我继续加猛火，「你想想大姐每个月寄回来多少钱？比卖稻子强多了！」
这倒是个大实话，田地里只能求温饱，别想大富大贵。
最终陈树林还是松口了。
让二姐和三姐给人家写了两万块钱的欠条，他自己这才背着陈小宝快活的出门溜达。
七八岁的男孩子了，还趴在他背上懒得走路。
偏偏陈树林也就喜欢这样惯着。
我催促两位姐姐赶紧收拾东西，「你们出去后就找大姐，都在一起，我也放心。」
「小妹，幸亏有你。」
二姐哭的厉害，「咱爸的心就是偏的，没把女儿当人看。」
「你以后在家小心些，有事就跟我们说。」
我不怕陈树林。
终于熬到姐姐们都离家了，这也才是我跟陈家正式宣战的日子。
三姐抱抱我，「你好好读书，没钱就姐姐供你读。」
「你三姐说的没错，姐姐们供你读书。」
二姐边掉眼泪，边利索的收拾东西，「当初大姐哭着要读书的时候，他打了大姐一顿，后来陈小宝不肯读书，他强行塞到学校里，逼着他读书。」
「他瞧不起女娃儿，小妹你就好好的争口气，让他知道女娃儿也能有出息！」
二姐是个泼辣直爽的脾气。
如果她也能读书，想必成就不会低。
可惜了。
我点头，如送大姐和阿健哥似的，送了二姐和三姐离开，把我最牵挂的人都送到了天边。
回来的路上就遇到了陈树林和陈小宝。
陈小宝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然蛮横的呼喝我，「陈念娣，我要你背！」
6
「好啊。」
我笑眯眯的应着，背他玩耍。
他打小吃穿都是最好的，七八岁就已经七八十斤，我看陈树林走远，立即就松开了他。
「喂！背我！」
他又要往我背上爬，我立即指了不远处的小山坡，「吃柿子吗？」
村里没什么零食，偷桃摘李的事时有发生。
他亮了眼睛。
我望风，他拿棍子打，很快就摘了一衣兜的柿子回家。
我知道那是张婶娘家的树，故意说要告知张婶娘，但陈树林瞪了眼睛，「有什么好说的？」
「几个柿子而已，我们家小宝吃她的柿子，那是看的起她们家！」
呵，这家教。
我知趣的闭嘴不言了。
而这件事就像打开了陈小宝偷鸡摸狗的开关，他书包里经常会出现不属于他的东西。
而村里只要谁家有什么好东西，他都要摸一手。
有人告状，我爸骂的比他们还凶。
我奶也是好帮手。
她人老成精，磕不得碰不得，谁要说她的金孙，她能在人家家里撒泼打滚，哭闹三天。
天长日久，十里八乡都知道陈家出了个混世魔王。
而陈家人依然拼命惯着。
我默默的冷眼旁观，偶尔还给他们加把火。
「咱家就这么根独苗，惯着点能怎么着？她们就是嫉妒我们家有个带把儿的！」
「不想读就不读呗，大把的人没读书，也没见饿死。」
陈小宝才四年级，就已经厌学。
学校老师看见他都头疼，不认真学习都是小事，他打架斗殴调戏女同学，净干坏事。
可是我家老太婆蛮横。
有几回学校说不收陈小宝，她闹的人家校长都差点哭了，再也不提这事。
而这年，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家里堂屋贴满了我的奖状，十里八乡更知道，陈家小妹读书很厉害，怕真是神仙转世。
中考完，我去找了村里首富。
开门见山的说拿赚钱路子换十万块钱，他笑了，「陈念娣，我不是他们，我不信你这套。」
「你会信的。」
打小就装神棍，我已经轻车熟路，神秘道：「我知道你还有个儿子。」
「你喜欢你的表妹，你把她和孩子养在县城的。」
这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他那表妹后来带着儿子来闹，这边老婆也不是吃素的，闹到最后首富都变成了首负。
因着这件事，后来都还上过新闻，但现在根本无人知。
首富的脸色都变了。
慌慌张张的四处张望了下，见没人知道，这才急忙说道：「行行行，我给你钱，你别声张行不行？」
「我是来和你做生意，不是来威胁你的。」
我对他家的隐私不感兴趣，朝东边指了指，「那个方向有座钢铁厂，你盘下来好好经营，我保证你有赚到盆满钵满的时候。」
有阵子钢铁涨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他因表妹的事能不能撑到那时，我就不负责了。
他根本无心再听我说什么，当场拿了十五万给我。
还叫我写了保证书。
不是保证他能不能赚钱，而是保证我死都不会把秘密说出去，不然就还钱。
我爽快的写了。
我跟他表妹没交集，而我现在，大量缺钱。
7
高一暑假，我办了身份证和卡，南下找三位姐姐。
大姐已经怀孕了，脸上洋溢着幸福，二姐也谈了男朋友，并不是上辈子村里的二姐夫。
三姐安安心心的跟着她俩，只管挣钱，啥都不多想。
这样也挺好的。
「那两万块钱已经还清了。」
二姐脾气火辣，「小妹，我不想把钱都寄回去了，你说我这想法行不行？」
「当然可以不全寄，你们把钱存起来，我教你们钱生钱。」
姐姐们的人生，早就被改写。
曾经大姐惨死于家暴，三姐被婆家人欺负了一辈子，二姐虽然仗着脾气没在婆家受气，但是她俩一辈子都被困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凄苦的过完了人生。
这辈子既然已经逃脱，又怎么能再走老路？
「对了，别给陈小宝填窟窿。」
想到那个祸害，我眼中起了冷意，「他十来岁就已经无恶不作，你们帮不了他的。」
谈到他，姐姐们都是愁容满面，「爸妈不会同意的。」
这几年她们已经在陆续贴补陈小宝。
「谁想帮，也可以。」
我硬着心肠说道：「他注定是个吃牢饭的，谁要帮就自己帮，别拉其他姐妹下水。」
非要圣母心的我不管，那是自找的。
「我同意小妹的说法。」
二姐表态，三姐跟着点头，大姐犹犹豫豫的，我说道：「都要生孩子了，买房了吗？」
「不赶紧存钱在这里买房，难道还想回村？」
她不说话了。
我和陈小宝都是被她拉扯大的，我也不逼的太紧，扭头就去找阿健哥。
这两年他俩也存了点钱，我叫上他，根据以前市中心的大概位置，用手头的钱买了房子。
现在这里还是小渔村，什么都便宜。
买到了房子，然后拿着房本去银行货款，又再买房买地皮。
各个银行跑遍了，直到贷不出钱为止。
跟着来的二姐和三姐都看懵了，「小妹，你欠银行这么多钱，哪辈子还的清？」
「没几年，这里就会长摇钱树。」
我笑的神秘。
又嘱咐她俩挣到钱以后就在我买的地皮周围跟着买，而且一定要买。
她俩虽然不信，但也都答应了。
而我把最后贷到的款子用于还贷，阿健哥的我叫他拿着去做生意，
「电子轻工轻纺都可以，以后这里将是轻工制造业的理想国度，你要犹豫，机会就被别人抓走了。」
目前是很难，但只要熬过去，未来必定是辉煌灿烂的。
阿健哥比我大姐有魄力。
没怎么犹豫，他就开始走注册电子元件厂的流程，大姐又喜又担忧，「也不知未来如何？」
「你少管陈家的事，跟着阿健哥好好过日子，就不会有差池。」
上辈子阿健哥没人提点，也拼到了家财万贯。
这辈子肯定只会更好。
然而在我离开前，陈树林的电话打到了大姐手机上。
「招娣，快寄三万块钱回来！」
他声色匆匆不容置疑，二姐跟着就炸了，「好好的怎么又要那么多钱？我们没有！」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
原来是陈小宝打破了同学的头，对方还在昏迷中，医院预估救治得花这么多钱。
而且，这还不包含给人家的赔偿款。
大姐当场就晕了。
我给她掐人中缓过来，「激动什么？肚里宝宝不想要了？」
她只是哭，「哪来的钱？哪来的钱啊！」
二姐和三姐也是以泪洗面。
才还完两万块，都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这又来了个三万块，谁受得了？
8
「我说过，别帮陈小宝填窟窿。」
「现在懂我的意思了？」
陈小宝才十岁，闯出来的祸就已经让她们焦头烂额，年纪再长，杀人放火他都敢。
大姐哭的泣不成声，「我知道，可是现在怎么办？」
「还钱。」
她仨瞪圆了眼睛，我说道：「钱可以出，但是大姐，不，二姐你跟陈树林说，这三万块钱你们可以摊掉，但是以后陈小宝再出任何问题，你们都一概不管了。」
不把丑话说在前头，陈小宝又要像上辈子那样吸她们的血。
直到她们死去为止。
二姐没意见，三姐向来听二姐的，大姐又犹豫起来，「会不会太绝情了？」
「那你出这三万块，以后陈小宝闯祸了也由你负责。」
我板着脸怼上去。
我知道大姐温柔慈爱，极疼爱弟弟妹妹们，但是陈小宝他不值得。
她要犯糊涂，就会拖死她自己。
「这……」
「小妹说的没错，要么咱们姐妹同心，要么大姐你独自去帮小宝，我和三妹反正受不住。」
二姐极快的表态，「我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不指望陈家给我出半分嫁妆，就盼望陈小宝能规矩点，别再给我惹一身的债。」
三姐嘀咕了句，「我不喜欢还债。」
没人喜欢。
尤其是还不属于自己的债，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花在不知好歹的人身上。
大姐没说话了，二姐给陈树林回了电话过去。
把意思一说，陈树林炸了。
「小宝是你们的弟弟，你们就是死，都要挣钱给他用！」
这话说的。
我听的好笑，二姐也像炮仗似的噼里啪啦炸起来，「我们是他姐，不是他妈！」
「你们俩生的，你们就自己负责！」
「再有，你要不答应，这三万块我们也懒得给了！」
我给二姐竖了大拇指。
恶人就喜欢欺软怕硬，换二姐上阵，比大姐要靠谱，她太容易被拿捏了。
陈树林果然也怒叫着让陈招娣接电话。
但是二姐硬气的很。
「以后四姐妹的事就我陈盼娣做主了！而且这钱我们现在没有，还得卖命给陈小宝挣！」
「你不想要，我也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她和三姐才还完两万块。
现在突然又来个三万块的债，这对没有学历的她俩来说，就是难以承受的痛。
她硬气，陈树林就怂了。
最终同意了提议。
阿健哥回来后，我跟他商量这事，他极支持我的决定，「陈小宝害人不浅，就不能惯着。」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我想让二姐和三姐帮你一起开厂。」
三个姐姐没学历，不如齐心把厂子做大做强。
「我们哪能行？」
二姐羞的连连摆手，「你叫我上阵打架都可以，这种文雅事我干不来。」
我失笑，握着她长满茧子的手，「这事不比插秧难。」
我的姐姐都聪慧，只是被陈家耽误了而已。
我相信她们能成功的。
最终我和阿健哥各出一万五，凑齐了三万块。
姐姐们都抱着我哭了，「你以后只管好好读书，我们肯定用心办厂，把你抚养成人。」
我笑着点头。
姐妹齐心，定可排除万难。
9
二姐跟着我回了老家。
下车就直奔市里医院，在重症病房外见到了陈家人。
陈树林和我妈都蔫了，就连陈小宝这个混世魔王也怯生生的缩在陈树林怀里。
见到我和二姐，陈家人这精神起来。
「钱带来了？」
对方父母红着眼睛，「不治好我儿子，我就要陈小宝赔命！」
二姐赔了个笑脸，「钱在这。」
她背着个破烂布袋，坐了二十来个小时的车都愣是没敢合眼，就怕钱丢了。
看见钱，双方都神色一松。
对方急着缴医药费，但我拦住了，「耽误十分钟，我们家私下说点事，办完就去交钱。」
钱都已经带来了，他们倒也就没再刁难什么。
二姐拿出了拟好的协议。
陈树林认得字，脸色恼怒起来，「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翅膀硬了是吧！」
「生你们就是为了养小宝，你们敢不管他试试！」
我妈也抹了泪痛诉我们，「亲姐弟呢，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们咋个就这么狠的心？」
我特么听醉了。
二姐硬刚，「还我们好狠的心？也不想想他个小兔崽子害我们吃了多少的苦！」
「我们最后再管他这一次，以后的事，你们自己管！」
她啪的下，把笔摔在了台子上。
陈树林阴着脸，「你们真要做的这么绝情？」
「难道我还跟你玩假的？」
二姐警惕的按着包，「这些钱都是我们找工友一点点借来的，我巴不得你们不同意！」
这话挺有威慑力的，陈树林立即就拿笔签了字。
二姐叫我妈和陈小宝都签了。
「以后你们俩的养老钱我们会定时给，至于其他事，那是其他人的命，我们管不着。」
说完话，二姐就把对方的医药费付了，其余钱给了陈树林。
办完事就送了我去学校。
「你只管读书。」
二姐揉揉我头发，笑容明亮灿烂，「你帮姐姐们找了好出路，姐姐们也会养你长大的。」
我知道。
我的姐姐们是没有文化，但她们却是最爱我的人。
我和她们，都会好好努力向上的。
高二的功课紧张起来。
我手里有钱，放月假时也住在学校里努力啃书，偶尔会给姐姐们和家里打个电话。
电子元件厂已经办起来了，而且因为抢到了头部红利，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目前虽然赚的还不是很多，但比打工已经强太多。
姐姐们说起这事的时候都喜笑颜开，对我的夸奖就没有停过。
而我依然鼓励她们多读书，多长见识。
她们存下来的钱，就在我划定的范围内继续买房买地皮，做各种投资，扩大资本。
而大姐也生了个女儿，姨姨们都疼爱的不得了。
生活正奔着美好而去。
至于陈小宝，被他打伤的那个同学治是治好了，但陈家得再赔三万块钱给人家。
陈树林这些年是被女儿们养起来的，手里头根本没钱。
现在有事了不敢找二姐，就悄悄的找大姐要钱，但大姐推说钱都在丈夫手里，也没拿出钱。
到最后，他和我妈找到了学校。
当着师长同学的面，就那么直挺挺的跪在了我面前。
「念娣，给我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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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轰动了全校。
最后是我的班主任和几位保安大叔，将陈树林和我妈拖进了门卫室里。
「有话好好说，孩子读书也很辛苦。」
班主任打圆场，但陈树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陈念娣，你打小说什么都灵，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才能有钱！」
「我说过的，勤劳才能致富。」
我沉着脸，「陈小宝呢，没跟你俩在一起？」
陈树林的气势一下弱了。
最后还是我妈抹着眼泪说道：「你弟弟刚到县里就进了网吧，我们拉不住，念娣，你打小聪明，你就帮爸爸妈妈出个主意，行不行？」
呵，我就知道姐姐们给他俩的养老钱，最后都会进陈小宝的口袋。
摇摇头，冷淡道：「我没主意，你们自己看着办。」
陈小宝的恶是他俩惯出来的。
后果也由他俩受着。
「陈念娣！」
陈树林疯了似的拽住我，「你要敢跟她们一样不管小宝，你也就别想读书了！」
「走，马上跟我回家！」
他生拉硬拽，还指使我妈也上手，胳膊都快给我拽断了。
门口的班主任急忙过来阻拦，「你们怎么回事？现在学习任务那么紧张，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强行带走孩子！」
「这是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陈树林蛮横的很，拽着我就往外面走，我妈则在背后使劲推我的腰。
我对这个愚昧的女人谈不上失望，只觉得无奈。
出嫁从夫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老师，帮我报警！」
她是指望不上的，我拼命顶着门框不往外走。
门外的保安大叔看见了，也立即过来给我帮忙，「孩子都这么大的，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惜陈树林不听。
到最后警察都来了，他还在叫嚣，「我管我的女儿，你们管得着吗？！」
事实证明，警察叔叔真的管得着。
一听他要再胡搅蛮缠就抓他坐牢，他这才灰溜溜的跑了。
而我也跟保安大叔打了招呼，以后但凡是这两个人来找我，谁都别放进校园里来。
我已经高二了，我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他俩后来还真的又来过。
但是保安大叔对他俩记忆犹新，才到门口就把人轰走了，没给进来。
高二的春节，我是在老师家里度过的。
我给姐姐们打电话，她们正高兴的准备年夜饭，我聊了会儿，心里不自觉的涌起了温暖。
虽然父母太让人失望了，但幸好，我还有姐姐们。
「小妹，买的地皮开始涨价了！」
「春节了，姐姐们不能陪在你身边，就给你发个大红包，你记得去看！」
「记得吃饺子哦，等你长大后，咱们就一起过春节！」
姐姐们的欢声笑语很动听。
我压着泪意，点头笑语，「好，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们。」
小朋友的力量太弱了。
我熬啊熬啊，终于从小小丫头熬成了少女，熬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绝不会倒在黎明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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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陈树林果然断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
他估计想用这招逼我回家。
但是我查了姐姐们给我的红包，足足有五万块，足够我安安心心的读完高中，还有的剩下。
我没回去，他们又开始来学校骚扰我，但每次都会被撵走。
邻村有个男生也在这里读高中，他们托他带话，男生跟我说时，满脸的无奈。
「陈小宝太不像话了。」
「去年才打破同学的头，过年的时候又故意把鞭炮甩别人身上，结果就炸到了眼睛。」
「陈念娣，你家现在天天有债主登门要债，他们托我叫你回去给陈小宝还债，但你听我一句劝，陈小宝就是个害人精，你千万别趟这个浑水。」
陈小宝什么货色，我自然清楚。
谢过他，我继续专心做题。
周末给姐姐们打电话，大姐说公司在迅速发展，三姐叫我好好读书，二姐说已经知道陈小宝炸伤别人眼睛的事情了，那小孩的右眼视力受损严重，对方要十万。
我说：「陈树林找过你们没有？」
「找了，我没松口。」
二姐还是很有原则的，「小妹，幸亏你有先见之明，不然我们得被陈小宝坑死。」
三姐嘀咕着，「他也太能闯祸了，谁家受的住？」
「唉，就是爸妈太惯着了呀。」
大姐叹气，难掩落寞，「不把女娃当人，宠出来的男娃又是个混世魔王，再这样下去，我看他俩都得被陈小宝拖累死。」
「反正我是不心疼的，他俩喜欢宠着陈小宝，那就受着现在的罪。」
二姐又叮嘱我，「你千万别回家，听见没有？」
我肯定不会回村里的。
三个姐姐远在天边，陈树林从她们身上捞不到好处，肯定就会打我的主意。
就是家里着火了，我也不会回村的。
夏天，听说陈小宝被打断了肋骨，陈树林这才肯写欠条，我妈又急又气，竟是一病不起。
陈树林又托那男生给我带话，叫我回去见我妈最后一面。
「其实婶娘还能做做家务。」
「陈念娣，我听说陈叔已经在私下给你找对象收彩礼了，你可千万别心软。」
这是陈树林的惯用招数。
他想卖三个姐姐，都被我搅和了，现在又想卖我换钱。
做他的春秋大梦。
「谢谢你。」
我谢过给我通风报信的男孩，他还红了脸，羞涩道：「你不用客气，好好高考才是真的。」
我眨眨眼，笑着点了头。
暑热过后，我进了高三的重点班，日常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我减少了给姐姐们打电话的次数，只知道当初的小渔村已经在高速发展，而我当时买下的房子和地皮简直一天一个价，涨势极凶猛。
电子元件厂也走上了正轨，正在扩大经营，姐姐们忙于事业，都活的多姿多彩。
而陈家，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
高三寒假，我留校补习，陈树林给我班主任打电话，让我回家过春节。
我直接拒绝了。
他骂我，「她们不回来，你也不回来？」
「陈念娣，打小我可没有亏待过你，你要不回来，我让你永远都见不着你妈！」
拿她威胁我？
「哦，那就见不着吧。」
我冷淡的挂了电话，埋头继续做题。
我永远都记得那片枝叶茂密的山林，记得我哭哑了嗓子还在喊妈妈，她却没回头找过我。
是她主动抛弃了我。
十多年过去了，我不恨她，但我也一丁点儿都不爱她。
她做了陈小宝的母亲，却是我和姐姐们的噩梦。
既然不爱，又何必生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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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两天高考，几乎掏空了我的身体。
我坐着班主任的车去汽车站，并不意外看见守在校门外的陈树林和我妈。
姐姐们都长翅膀飞走了，飞得远远的，他俩连姐姐们在哪工作都不知道，所以只能逮我去给陈小宝填窟窿。
可惜，我有先见之明。
摩托车从他俩面前呼啸而过，他俩也没有认出我来。
第二天，我就到了姐姐们身边，看见了我听见声音，却没见过面的小外甥女。
粉粉嫩嫩的小公主，特别招人喜爱。
我给买了长命锁。
以后姐姐们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心头好。
陈树林的电话跟了过来，离的老远都能听见他的咆哮声，「陈念娣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当然，姐妹就要齐齐整整的。」
三位姐姐如今都上了夜校，个个也是文化人了。
大姐依然温柔慈爱，但也多了份干脆利落，「爸，我们给你和妈妈的孝敬钱都按时打到了卡上，其余事情你找我们也没用。」
「陈小宝是你们的弟弟！」
他在电话里吼的声嘶力竭，二姐嗤笑，「你也知道是弟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姐妹养的儿子呢。」
他俩管生不管养，管宠不管教，凡事都要女儿们给陈小宝擦屁股。
那么能耐，他俩养什么儿子？
「你找我有事？」
我搭了句话，陈树林立即叫起来，「陈念娣，你高中念完了，也该回家嫁人了！」
啧，就知道他还没有死心。
「读完高中，我还要读大学，兴许还会念个硕士。」
十八岁嫁人是不可能的。
他想都别想。
「你别忘了，是我和你妈供你读书，供你吃穿，现在就到了你回报我们的时候！」
「别急，等我挣钱以后，不会少了你们的那份孝敬钱。」
我答的慢条斯理。
该给的赡养费我不会逃，但其他的，一分都没有。
陈树林气得猛喘粗气，而我挂断了电话，不屑于再听他的那些污糟话。
两星期后，喜报传来。
我被清大录取，而且是市状元。
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联系我回校做采访，三位姐姐特意陪着我回去，不出意外的碰上了陈家人。
陈树林在采访现场撒泼哭闹，拿出了他妈当年闹人的架势，说我们不孝，不顾家人死活。
三位姐姐拿出了汇款记录，当场就堵住了他的嘴。
而我从容淡定的说道：「我父亲之所以会骂我们，是为了他的幺儿陈小宝。」
「陈小宝无恶不作，伤天害理，父母不予管教反倒还百般溺爱，我和三位姐姐深受其害，今日当着师长朋友们的面，我们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我们会继续付赡养费，但从此以后陈家事是陈家事，与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陈小宝别想给我们姐妹抹上污点。
有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这样做，也太无情！」
「是非对错，我们姐妹心中有数。」
「如若觉得我们姐妹品行不端，可以去打听陈小宝的所作所为，保证能让你吃惊。」
这几年陈小宝年岁渐长，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混混恶棍。
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真相。
没有人再质问，而我做完采访后，连夜就和姐姐们离开了，没单独见过陈家人。
仅有的那点恩情早已消磨在一次次的伤害中，再见有何用？
他们造的孽，他们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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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九月，我去上了大学。
电子元件厂已经搬进了新厂区，员工过千人。
阿健哥和三位姐姐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而我大学就特意学了与之相关的专业。
她们搞管理，我就补技术。
核心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才能长长久久。
我和姐姐们的距离又变得遥远起来，而心却始终是在一起的。
网络逐渐发达起来，每天都能在群里聊聊天说说话，分享彼此的新鲜事。
而我的大学依然忙碌无比。
只知道公司又扩大规模了，地皮又涨价了，三姐性子稳重学了财会，掌管公司的财政大权，欣喜的说我就算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亿万富婆。
我听着就笑笑，那只是信息差而已。
重生的人利用好信息差，应该都不会混的太差。
我问了陈家的情况，大姐说陈小宝依然还是经常惹是生非，寄回去的钱基本都被花在了他身上，但父母就乐意那样。
既然他俩都不觉得有问题，那旁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等我考上硕士时，陈小宝已经辍学。
大姐消息灵通，经常会在群里说陈小宝又和人打架了，又偷谁家的东西了，但是某天，他发了个沉痛表情，「妹妹们，陈小宝放火烧死了自己和爸妈、奶奶。」
二姐和三姐叽叽喳喳的问情况，我就问了句：「情况属实？」
「千真万确。」
既然人死了，我和姐姐们这才回家奔丧。
当年的小山村也已经大变样，家家户户建的都是小洋楼，就陈家还是低矮的小平房。
村里也多了不少小女孩。
阿健哥的寡母早过世，我们都是没人管的孩子，回村前就换了破旧衣服。
请人吹吹打打，掉几滴眼泪，也就把他们送上了山。
「哎，都过的不好啊。」
「就是，老陈头也太宠他那幺儿了，要不然怎么会养出个祸害来？」
村民们摇摇头，对我们这些女儿也没什么指责。
都没钱，谁能顾得了谁？
办完丧事，我和姐姐们还有阿健哥就立即离开了这座小山村。
这里，曾经盛满了我和姐姐们的噩梦。
这里，也是我们的起点。
从今往后，阴影被阳光所取代，噩梦也终究会变成过去式。
我和姐姐们要大步奔向未来，迎接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