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3665更新时间:26/06/24 11:10:48
我叫念娣,在我的上面,还有三个姐姐。
在我即将要读小学那年,爸妈把我丢在了山上。
我找了山上寺庙的师父,求他帮忙。
果然,师父送我回家时,没等我爸妈开口。
师父主动开口:「小施主面相极好,施主家真的是有福了,有了她定能心想事成。」
果然,爸妈眼神亮了。
上辈子,我成了一个孤儿,飘零一生。
这辈子,我来讨债了!
1
寺庙师父走后,我妈亲热的拉着我的手。
「妈就是砍柴忘记喊你了。」
「回来就好,你不是喜欢吃猪油拌饭吗,妈这就给你做去。」
她说完就兴冲冲的去了灶房。
我爸坐在大门边,叭嗒叭嗒的抽着叶子烟,过了会儿和我说道,「念娣,爸想要个儿子。」
我知道。
要不是为了拼个儿子,家里哪会有四朵金花?
我的三个姐姐躲在门外偷听,最大的姐姐已经有十三岁了,咬着嘴唇看我。
「小妹,你就帮爸爸求个儿子吧。」
她向来懂事。
爸妈忙着田地里的活,生完孩子就不管了,我几乎是被她一手带大的。
「大姐,咱们明年就有弟弟了。」
我歪头天真的笑。
大姐松了口气,我爸也不抽叶子烟了,拍着大腿笑,「好好好,老陈家终于有香火了!」
我妈从灶房里探出头来,也抹着眼泪,「今天给你们姐妹都炒猪油拌饭!」
门外的三个姐姐满脸欣喜。
二姐十一,三姐九岁,我七岁,都渴望那碗猪油拌饭。
但我说道:「我想上学。」
上辈子吃了太多没有学历的苦,这辈子我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上学的机会。
我妈缩回去不吭声了,我爸皱着眉头又开始抽叶子烟。
我低着头说道:「弟弟还不知道……」
「学学学,让你学!」
一听有关他儿子的事,他把叶子烟掐了,背着手往门外走,「明天你就去学校!」
我不管他高不高兴,能让我上学就行了。
二姐和三姐还不懂学习的事,大姐却是满目憧憬,又温柔的摸摸我的头发。
「念娣,你好好学。」
「以后有出息了,就飞出这个小山村。」
我乖巧的蹭蹭她的掌心。
其实我爸不问我,明年他也会抱上儿子,然后把老幺宠成混世魔王,吸三个姐姐的血。
长姐如母,我是姐姐们带大的,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再发生。
我爸没食言,送了我去学习。
我知道学习的好,小学课程又简单,回回都是第一名。
老师是村里人,见到我爸妈就要夸奖我一回,说的多了,他俩看我的眼神也热切起来。
挣脸面的事,家家都喜欢。
而我妈在这年的深秋,也第五次怀孕了。
我爸知道后特意带我去供销社买了糖,还买了书包和笔,回去就叮嘱了我一路。
「一定要保佑你妈生个弟弟,知道吗?」
「生了弟弟,我还给你买糖吃。」
我吃着糖块,听话点头,「爸爸,您肯定会有儿子的。」
会有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会打架斗殴,会偷鸡摸狗,就是不会孝顺你的好儿子。
这年春节,我得了件新衣服,三个姐姐没有。
我把偷藏的糖块分给她们了。
春天我继续上学,大姐已经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跟着我爸插秧种地,耙田打药。
我妈养胎,家里事就交给了二姐和三姐。
我还是回回拿第一。
奖状被贴在了堂屋墙上,我妈逢人就要夸,而我读完一年级,我妈也生了。
果然是个带把儿的。
我爸欣喜若狂,看我的眼神都神圣起来。
许诺给我买的糖当天就买回来了,还割了两斤猪肉,「今天大喜,你们几姐妹都来吃肉!」
姐姐们跟着都很高兴。
而我看着躺在我妈身边的皱皮小婴儿,无声的勾了唇。
不生他多好啊。
可惜啊,你们要生,我就如你们的愿。
2
我出名了。
十里八乡的大肚婆都赶过来让我摸肚子,预测她们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人人来都提了礼,我爸笑的满脸开花。
「念娣,快给她们摸!」
我心底冷哼。
别说我记不了那么多人生儿还是生女,就算我真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会做这种损阴德的事。
「爸,我只管我们村里的事。」
我摇头拒绝了。
上辈子他们扔了我,但我少年时仅凭着记忆找了回来,村里事还是清清楚楚的。
众人一脸失望,我低眉垂眸,摆出神秘慈悲的模样。
「各村有各村的守护神,我破坏规矩,就会被收回神力,你们请回吧。」
这时我才七岁。
小孩子讲不了这么神叨叨的话,于是乎所有人都信了。
外村的没再找过我,本村的还找我来看肚子,但我依然拒绝,「我说是女娃你们就打掉,到时候损我的神力和阴德,还会害我们家的运气。」
一听会祸及自家,我爸也不稀罕礼物了。
但同年有个婶娘怀孕了,我知道她后来生的儿子,就故意说漏嘴,「婶娘怀的是儿子。」
第二年,她果然生了个儿子。
她家里人喜笑颜开的来给我送谢礼,看我的眼神如看神仙,我爸也是满脸笑容。
「念娣就是来报恩的,你们老陈家的福气还在后头咧!」
「可要好好的对待小神仙!」
她家千恩万谢,我爸也明显把这话听进了心里。
三位姐姐每天辛苦劳作,还要负责带幺弟陈小宝,而我吃穿都是家里最好的,只管读书。
奖状依然源源不断的拿回来,期间我又不小心说漏嘴几次,全都灵验了。
我爸甚至想喊村里人供起我,但被我拒绝了。
我只是重生而已,并不是神。
而且,我不是报恩的。
看着陈小宝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的被惯得越来越蛮横暴躁,我眼底的冷意就越浓。
陈树林,我可是特意来报仇的,你惊喜吗?
3
转眼就是五年。
陈小宝已经能满地乱窜,而我也成了这座小村庄的骄傲,准备小升初。
只是,我的姐姐们也逐渐长大了。
大姐已经十八,虽然常年劳作,但也锻炼的她身段优美,鹅蛋脸上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讨人喜欢。
来提亲的人都快踩破了我家的门槛。
我知道城里姑娘这个年纪基本都在憧憬大学生活,可我的姐姐,要准备嫁人了。
而且上辈子她嫁了个性情暴戾的男人,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血淋淋的现场,犹在昨日。
所以看见那个男人跨进我家大门时,我立即就站起来反对,「大姐不能嫁给他!」
刚进门的男人和媒婆都愣住了,「小神仙,你说什么呢?」
「他俩八字不合。」
我信口胡诌,严厉道:「嫁过去后男克妻女克母,家破人亡的下场,你还给他俩说亲?」
媒婆脸都白了,而那男人连招呼都没打,扭头就走了。
我爸心痛的拍大腿,「唉,他家有钱呢!」
「你赔人家的老母?」
我也十二岁了,在家里又素来有威信,「再说了,现在有钱,未必以后有钱。」
他听的眼睛一亮。
「念娣,我知道你有本事,那你给自己挑个有钱姐夫呗?」
我点点头,「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大姐坐在门口呜呜的哭。
晚上她跟我挤一个被窝,眼泪都浸湿了我肩上的衣服,「小妹,我不想就这样嫁了。」
「喜欢村头的阿健哥?」
我知道她两世都稀罕村头的那位青梅竹马,对人家情根深种。
只可惜,他家现在穷的老鼠都不愿意去。
大姐点了下头。
又道:「我想去外面打工,行吗?」
当然行,政策很快就会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要她抓住机会,绝对能翻身。
但是我爸不会同意的。
我悄悄跟大姐耳语了番,叫她照着做。
第二天,大姐的心上人就上门来提亲了,我爸果然一脸恼色。
「人家虽然穷的叮当响,但好歹能听个响,你家穷的连个响都没有,你还想娶妻?」
「不成不成,赶紧走!」
我爸就差拿扫帚赶人,但我从房里出来,神秘的说了句,「现在穷,未必以后也穷。」
上辈子我姐惨死,阿健哥却是家财万贯,但他终身未娶。
他对我大姐有情,理应成全。
「什么意思?」
我爸不赶人了,我冲阿健哥努努嘴,「爸,这就是我给自己挑的有钱姐夫。」
「你啊,就莫欺少年穷,懂不懂?」
我连说带损,怼的我爸不说话了,然后把大姐的手交到阿健哥手里,「但人不是白给的,这两年你得把聘礼钱交给我爸,然后孝敬钱也不能少。」
两口子都是勤快人,去了大都市,挣这点钱还是容易的。
我爸这才高兴起来。
叫阿健哥写了欠条,就放人了。
大姐收拾行李的时候都哭了,「小妹,幸亏有你,以后有事你就只管跟姐说。」
「对,有事你只管喊我们,我们砸锅卖铁也帮你。」
阿健哥也是实诚人。
我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出去以后哪怕是自学也要多读书,多长见识,不要怕苦,有机会了就大胆的去做生意。」
「然后存钱了知会我,我告诉你们在哪里买房子,错不了的。」
政策开放后,可以紧跟浪潮经商,享政策红利。
再之后,房地产就是大头。
我叮嘱完,看他俩记在心上了,也就送他们离开了这座小村庄。
可惜我年龄太小。
只能再等等,才能去谋划未来。
4
大姐走了,我顺利考上初中。
陈小宝也到了上小学的年纪,这回我爸根本没犹豫,强行将哭闹的陈小宝送去读书。
我妈生陈小宝的时候伤了身体,家里活计就全落在了二姐和三姐身上。
她俩累的苦不堪言。
我在学校寄宿,每每回家她俩都跟我诉苦。
「小妹,我们也想跟大姐出去打工。」
「现在大姐和阿健哥过的幸福美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大姐那样?」
大姐已经开始寄钱回家了。
爸妈拿到钱,自然是高兴的,对我亲自挑选阿健哥做姐夫这事也再无任何怨言。
但是我爸不见得肯放二姐和三姐离开。
果然,他拒绝了。
二姐以年龄大了,想打工挣钱为由去说,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跑了,家里的活谁来干?」
「有招娣在外面挣钱就够了,你们俩哪都不许去!」
家里种了很多田和地,就指望她们俩累死累活,养这一大家子人。
我心疼,又无可奈何。
就算二姐和三姐想离开,也得再熬两年。
陈小宝在旁边扮鬼脸,幸灾乐祸,「爸爸说了,你们俩就是生来侍候我的!」
「老二,给我倒茶去!」
「老三,我想吃秋红果了,你去给我摘!」
他颐指气使得意洋洋,半点都没把养他长大的两个姐姐放在心上,我爸还看的满脸笑容。
我妈也许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给她疼爱的幺儿端来碗红糖鸡蛋。
我和两位姐姐都没有。
再然后,我就听说陈小宝闯祸了。
才七八岁的小男孩,不知道哪学来的歪主意,竟然拿铅笔捅了同桌小姑娘的下身。
对方家长大怒,要求陈家赔偿两万块,不然就割了陈小宝的把儿。
我周末回家,对方还在登门大吵。
我妈见我回来,顿时就哭的泪眼婆娑,「念娣,这可怎么办呀,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我爸阴沉着脸又在抽叶子烟。
眼睛却瞄着我。
我看的暗里嗤笑,面上却是一片愁苦,「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上辈子陈小宝可没少干坏事。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样样在行,再大些就喜欢招惹小姑娘,是远近闻名的地痞流氓,姐姐们每年为了凑他的赔偿款都得掉层皮。
但我没想到,他这么小就开始祸祸人。
「念娣,爸想要钱。」
一如当年我被寺庙师父送回家后,我爸跟我说的那句话,只不过那时要儿子,这时要钱。
可是他陈树林连田地都是女儿们种出来的,他哪有钱?
我也没有让天上掉钱的本事。
「勤劳才能致富。」
我稳着情绪,沉声说道:「我没有立竿见影的挣钱办法,得靠双手去挣。」
他一脸失望。
正巧,田里干活的二姐三姐回来了。
我想叫她俩躲躲都来不及,就听我爸高兴的拍大腿,「盼娣够岁数了,她能换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