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刷到一则帖子【选择青梅还是天降】
底下一条热搜：「天降永远比不过青梅，即便她长得很像她。」
这条评论是我男朋友写的，而我就是他的天降。
但我并不难过，连最后一丝负罪感也没了。
原来，我也是替身。
1
生日那天，我在常逛的论坛刷到一条帖子。
【选择青梅还是天降】
话题是昨晚才创立的，但现在热度已经被顶到了最前面。
下方的一条热搜评论最是吸引我的注意。
因为——
那是我男朋友姜时予的账号留言。
他说：「天降永远比不过青梅，即便她长得很像她。」
我握紧手机，脑海中瞬间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他一身黑色长风衣逆光而来，干净澄澈的双眸仿若璀璨明星。
尤其是那看向我的眼神，似乎隔着前世今生，翻山越岭只为寻我一人。
但事实就是，我是他的天降。
我沉默了一瞬，心口有种不知名的情绪蔓延。
就在这时，姜时予的电话打来。
他压根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甚至轻哄着我，说晚上要跟兄弟聚餐，会很晚回来。
因为从未放在心上，所以根本就不在乎我的任何事情。
电话那端嘈杂的背景音中，我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个耳熟的名字。
「许思。」
我曾在姜时予的手机备忘录中，见过这个名字。
那时候，我竟然还相信许思不过是他幼儿时关系很好的朋友罢了。
「宝宝，你今晚就不用等我了，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给你买最喜欢吃的西点回来。」
我冷笑。
姜时予记错了。
喜欢吃城东那家西点铺子的人不是我。
而是许思吧？
我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始终对他心怀愧疚。
没错。
从当初跟姜时予的相遇相识开始，一切都是我算计好的。
这段时间我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几乎对他百依百顺。
就连身边的朋友也毫不留情地讽刺我是个舔狗。
可现在，我心中最后一丝负罪感都没有了。
原来，我也是替身啊。
要不怎么说，我跟姜时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就连我们俩深藏在心中的小心思都完全一样。
隔天一早，我没等到姜时予带着小西点回来，反倒是等来了许思。
「时予昨晚上喝多了，暂时在我家住下，我是回来帮他拿换洗衣服的。」
见到许思的时候，我瞬间明白姜时予为什么会选我了。
因为，她长得的确跟我有六七分相似。
只可惜，许思身上的茶气，我闭着眼睛都能闻见。
我双手环抱靠在门口，眼神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地看向她。
「换洗衣物？」
「怎么着，姜时予是断手断脚死在外面了，还是再也不打算回家了？」
2
许思听到我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满脸的讥讽。
「沈念，你不会好以为时予爱的是你吧？哈哈哈，你不过是时予给我赌气找的解闷的乐子罢了，一个替身而已，正主回来了，就自觉一点给我滚蛋。」
许思漫不经心地撩着头发，不经意间露出她锁骨处的大片吻痕，一直向下蔓延，眼中的挑衅满满。
「识趣点现在就从时予家搬走。」
我看着大片的吻痕只觉得恶心。
我追姜时予的时候，他和许思刚刚在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一个跑到国外潇洒一个在国内失意。
我舔了这些年姜时予终于给我一个名分。
我知道他放不下许思，但也没想到他恶心到还没跟我分手就已经和许思上床了。
下贱地让我有点怀疑，这还是我以为得姜时予吗？
许思看我盯着她的锁骨发愣，就更加洋洋得意，抬着下巴仿佛施舍我一般，「你也别记恨我，少说你还需要谢谢我，要不是你凭的这张和我长得相似的脸，才偷来和时予的这段时光。」
「毕竟我和时予是打算结婚的，你嘛，玩玩而已。」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仍旧挡在门前，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说得没错，不过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姜时予是在一个月前向我求过婚的，而你现在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分的——
小三。」
我一字一顿地提醒许思，现在谁才是名不正言不顺。
许思看到我无名指上的戒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收敛好了表情，眼中的嘲讽更盛，「你还不知道吧——」
「思思！」
姜时予突然出现打断了许思的话。
他大步走到跟前，完全忽视了站在门前的我，满脸焦急地揽着许思，「大早上怎么跑到这里了？我还以为你又走了。」
刚刚还气势凌人的许思瞬间小鸟依人地任由姜时予抱在怀里，委屈极了。
「哪有，人家还不是心疼你没有衣服穿回来给你拿衣服，没想到念念姐不让我进去。」
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互诉衷情，一个质问着会不会走，一个不断诉说着自己为爱留下，而后双方感动一番就差现在亲上了。
我百般无聊地转了转无名指上大了一圈的戒指，只觉得无趣极了。
从姜时予到许思，我一点都提不起兴趣了。
我知道许思刚刚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无非就是，这个戒指姜时予不是给我买的，也无非就是，姜时予跟我求婚的时候，许思在国外又公布了一新恋情。
3
我撇撇嘴，还是狠狠心打断恨不得现在do起来的两人，「我说姜时予，要不先和我分个手再亲？」
本来还亲昵在一起的两人忽然顿住。
姜时予仍旧搂着许思，一脸抱歉地看着我，「对不起念念……」
我连忙伸手打断他的话，「打住，我不需要你那毫无用处的道歉，我也不需要。」
「分手。」
我将无名指的戒指摘下来，许思立马冲过来夺走戒指，带到自己的无名指，发现刚刚好。
许思故作惊讶地看向姜时予，「时予……」
却发现姜时予根本没再看她，急匆匆地想要拉着我的手，被我一把闪开。
「念念我不同意，我们已经订婚了，我可以解释——」
我挑眉，「解释吧。」
「我我……」
「时予，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一个解闷的替身，我知道你因为我出国伤心，我一点都不怪你，我现在回来了也不走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我冷笑，我就知道。
我转身就开始收拾行李，姜时予仍旧不死心，「念念，我给你带了城东你最喜欢吃的西点，吃完我们再说这件事。」
我盯着姜时予的那双眼睛，平日里我最爱的就是这双眼睛，仿佛这样我就能看到某人满眼都是我的样子，可现在里面混浊一片。
「姜时予，别自欺欺人了，喜欢城东西点的是许思，不是我。」
姜时予拎着西点盒愣在原地。
许思巴巴地拿过西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委屈地拉着姜时予的胳膊撒娇，「时予，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姜时予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还是哄着许思，带着他走了。
「念念，等我回来我们再讨论。」
我对着两人的身影比了一个中指，一对恶心人的傻缺玩意。
真是白长了一张脸。
4
我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东西少得连一个行李箱都没有装满。
我将钥匙扔到垃圾桶，这场荒诞的恋爱早该结束了。
和姜时予分手，还是有点遗憾的。
不过遗憾地不是姜时予没有喜欢我，而是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和我心里的那个男孩一模一样的脸了。
把自己扔到自己家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昏沉中。
梦中我最爱的少年，这些年第一次来到我的梦里。
他还是十八岁的模样，一脸桀骜不驯，在那个沉闷无光的高中里，像一团火热的太阳，将我的整个世界照得璀璨无比。
梦中他身后带着光，左耳边的耳钉熠熠生辉，朝我伸手，
「小可怜，跟哥走。」
我用力地伸手，却还没有触碰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冲到我的视线里，将他撞飞。
他像一只扯断双翼的蝴蝶，轻轻地飞起，又迅速下坠。
我的世界猛然陷入了黑暗。
我猛然惊醒，泪流满面。
背后已经湿透了，我胡乱摸了一把脸，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已经，已经好久没有梦到他了。
江野，你是在怪我找了一个这么不像你的替身吗？所以不愿入我的梦。
我真的很想他，想得恨不得去陪他，可是……
「嗡嗡嗡——」
备注着「吴叔」的电话疯狂响起，我顾不上伤春悲秋，连忙接起。
「念念，最近还好吧？」
「谢谢吴叔关心，是当年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我的男孩被人在我面前被撞飞，我抱着他失声痛哭，撞他的人却逍遥法外。
吴叔是当年调查肇事逃逸的警官，当年在警局调查江野的背景资料，却发现江野是个孤儿。
我之前也只听学校有人见过八卦，说江野其实是许家看不上的私生子，我没在意，我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跑前跑后地办理个江野的后事。
当初只有我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跑前跑后，吴叔也就把我当做他唯一的家人，这些年吴叔一有什么消息都是联系我的。
可偏偏，没有什么消息。现在，终于有了眉目。
我顾不上寒暄，心里有些焦急，我听到电话那头重重地叹息声，「是，念念，你过来一趟吧。」
「好好。」
我的心脏疯狂跳动，连忙开车前往警局。
六年了，总该查处了水落石出了。
5
我没想到我能在警局看到许思和姜时予，以及许思的那个富豪爹，许力。
也是我的男孩江野的亲爹。
一切都像一个闭环的圈，所有的人都被围在这个圈里。
吴叔告诉我，「念念，当年肇事逃逸的司机查出来了，连带着那辆车也在他家地下室翻出来了，就是许力的。」
「详细情况还在询问中，不过，他的家人也跟来了，他们，想跟你聊聊……」
聊聊？
「沈念！怎么会是你？！」
许思的尖叫刺痛我的耳膜，他身边的姜时予狠狠地皱着眉头，「念念，你怎么在这？」
吴警官挡在我面前，「许小姐，这位是死者的家人，请你们尊重一点。」
吴警官对这场面无奈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念念，我先进去审问，有什么事你就让小刘叫我。」
那个叫小刘的警官红着脸对我点头，「念念姐好。」
许思的表情变幻莫测，「江野的家人是我们，我是他妹妹，里面的人是他亲爸，江野的死我们不想追究，把我爸放了！」
小刘警官开口提醒，「江野是孤儿。」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直勾勾地盯着许思。
「你们不是他的家人，江野是个孤儿，没有家人。没人不追究，我追究。」
「沈念！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过！你是不是嫉妒我抢走了时予！你凭什么说追究，你算个什么？！」
许思情绪有些激动，想要拉着我理论，又被姜时予拉住不断安慰。
「思思，你不要激动，我们跟念念好好说说，嗯？」
姜时予平复好了情绪，转脸就当和事佬，「念念，死者的是你哥哥吗？我很抱歉，但是你也知道思思的爸爸一个人拉扯思思长大不容易，还有一整个大公司需要看管，思思不能没有爸爸。」
我一字一顿地告诉姜时予，「我告诉你们，我不会和解，我要追究到底。」
「他没有家人，他只有我，他不是我哥哥，他是江野！」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朝姜时予怒吼着。
「江野？死者是一中的江野？」姜时予被我吼得发愣，伸手就要拽我的手臂。
「滚开！」
我嫌恶地用力挥开，长长的指甲划过姜时予的脸，瞬间一条鲜红的血痕。
姜时予瞬间愣在原地。
许思被吓得手忙脚乱地用手来捂住伤痕，被姜时予闪开。
我看着姜时予的脸，突然怔住。
其实，姜时予和许野一点都不像，眉头不像，眼睛不像，鼻子不像，嘴巴不像。
我忽然发现我这些年在姜时予身上浪费的时间不过是笑话，低仿永远是低仿。
江野是只会江野，无可替代的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