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出生后，姐姐认为爸妈的爱出现了倾斜。
从此，她看我事事不顺眼。
到了上学的年纪，她更是联合她的太妹姐妹对我展开长达十年的霸凌。
我跟爸妈说，可他们却都相信演技炸裂的姐姐，表示都是一家人，爱之深责之切。
心理生理上的双重打击让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没想到，再睁眼，竟回到了我刚上学的那一天。
亲爱的姐姐和父母，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打着爱的旗号对我不公。
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那就消失好了。
1
「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猛地睁开结了一层薄冰的双眼，入眼的是一双陌生却充满了关切的眼睛。
「小朋友你没事吧？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看到我睁开眼，男人眼中透露出欣喜。
我并没有急着开口。
看着自己瘦小的双手，上面还没有被常年霸凌而折磨出来的伤痕。
迅速接受当前的情况，我对着面前这个善良的叔叔甜甜一笑。
「谢谢叔叔关心，我没事。」
「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我先回去了，拜拜叔叔。」
我转身向我家地相反的方向跑去。
穿过一堆小摊，果然在公园的小游乐园见到我的姐姐，霍凤娇。
她脸上的笑意带着纯真和稚嫩，身上穿着我妈昨天才给她买的新羽绒服。
手腕上戴着我艳羡了好久都没有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跟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衣服很好看，又或者是谁谁谁跟她表白了很烦。
谁又能知道，刚刚她准备将我埋到雪坑里冻死我！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切都是天意。
让我重生在我上学的第一天。
上一世的霍凤娇就是这样把我扔到雪坑。
可我又是个路痴。
在我被好心人救回来后，还是不得不联系警察将我送回家。
我爸这辈子没进过警察局，警察到家里的时候，他的脸笑得热情，可全程都在绷着。
直到警察叔叔离开，我爸抽了皮带将我挂到门口抽打。
「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小小年纪跑去警察局？！长大能有什么出息！」
我不明白我爸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我求助地看向我妈。
我妈捂着霍凤娇的眼睛，别过脸轻轻点了头。
「棍棒之下出高徒，老二，你会明白父母对你的良苦用心的。」
是吗？是吗？
怕不是只因为霍凤娇哭着说。
「是妹妹不听我的话乱跑！她非要去游乐场玩，我找不到她，我害怕。」
我爸妈一如既往地相信了她的话，我的解释成了狡辩。
我那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亲姐姐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后来我上了高中，我学会了一个词叫——
妒忌型人格分裂症。
霍凤娇只是因为她认为，我的出现抢夺了父母给她的爱。
她在家经常干的事就是，扑倒妈怀里然后贬低我。
「爸爸妈妈你们快看，妹妹竟然在玩泥巴，好脏啊！」
下一秒我妈扇了我一巴掌，我手中的黏土也被大力扇掉在地上。
我妈一脚踩扁了我刚做好的美少女战士。
那些本来就不是泥巴，是粘土。
是我攒了好几个星期的零花起，才买到的黏土装置。
我想说那是我的手工课需要，我妈根本不听我解释，把我扔回房间锁上门。
「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错哪了？否则今晚上不准吃饭！」
漠不关己的我爸等到我哭出了声，视线才从手机上移开，紧皱着眉头。
「一天天地就知道哭，能有多委屈？别哭了！」
隔着房门，我也被吓了一大跳，立马闭上了嘴，无声落泪。
这就是霍凤娇和我爸妈说的「宠爱」？
霍凤娇只看到她想看到的。
可她从来看不见父母给她的衣服都是崭新的，我穿的衣服都是她的二手货。
她拥有的电子产品都是最新款，而我的还是她淘汰下来的。
只因为我妈相信。
「生老二了凤娇心里肯定不舒服，还是向着凤娇最好。」
「毕竟老二有咱们一家还有亲戚们宠着，我家凤娇只有我们两口子宠着。」
你看这就是偏爱。
可他们总觉得是我在无休止地抢占霍凤娇的一切。
上一世的我选择忍气吞声，选择自己逃离这个家。
我单纯地认为，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霍凤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把我当成猎物的坏种。
她攀附上我，用霸凌我的照片威胁我，当吸血鬼。
后来她抢走了我的男朋友，哭着在父母面前说他们先认识的，他们是真爱。
我爸甚至不顾我身处高档的餐厅，抽出皮带又开始打我。
那一刻，我觉得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却没想到一睁眼，我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一世，我的亲姐姐和父母啊。
你们可一定要乖乖地继续仗着「爱」的名义来捆绑我。
我可是专门为了你们，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呢。
2
霍凤娇一回家，就扑到了我妈怀里。
她没注意到我爸妈脸上的表情，不，她从来不会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呜呜呜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把妹妹弄丢了。」
「妹妹说她要去游乐场玩，我拉不住她，我一转身她就找不到妹妹了。」
「妈妈怎么办？妹妹是不是丢了？」
我爸「啪嗒」一声打开打火机，抽了一支烟。
「你刚刚去哪了？」
霍凤娇也怕他，向我妈怀里缩了缩，小心翼翼地询问。
「就刚刚去找妹妹了啊，爸怎么了，是妹妹出了什么事？」
我妈也放开了她，严肃地坐在沙发上。
「凤娇，你跟妈说实话，刚刚到底去干什么了？」
霍凤娇陡然提高声音，抱住我妈的腰大哭。
「爸妈你们到底怎么了？妹妹走丢都是她不小心，你们不能怪我！」
线都搭好了，偷听了好久的我「正好」推开房门，拿着空茶杯疑惑地看向客厅。
「爸妈，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呢？」
霍凤娇面部表情没控制好，瞬间瞪大了眼睛。
「妹妹，你怎么回来了？」
我妈难得瞪了她一眼，霍凤娇连忙补充。
「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爸妈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行了——」
我爸猛地踹了一脚餐桌。
「老二滚进去好好写作业，没事别出来。」
我乖巧地点头，拿着空杯子又回了房间，关门的同时我听到「咔哒」一声。
是我爸解开皮带的声音。
「老二早就回来了，说你先放学走了。」
「你找她找到哪去了？我怎么听说你跟一群二流子出去玩了？！」
「你跟我说清楚，是哪个浑小子？！」
霍凤娇在家从来没被我爸打过，她被眼前的事吓得哆嗦着嘴。
努力抱住我妈，想要躲到我妈身后。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啊爸？妈，妈你快给我爸解释解释。」
我妈坚定地推开她，扶着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凤娇，别怕，你说出来。」
「快点，你告诉妈妈今天下午跟哪个男生在一起玩的，爸爸就不生你的气了。」
霍凤娇哪知道说的到底是谁？
也确实，她今天为了做得天衣无缝，没和任何人见面。
但不妨碍我污蔑她。
她不是最喜欢那种被人簇拥着的感觉吗？
我就顺便帮了帮她。
我跑回家的时候正赶上小区一群奶奶出门买菜，看到我都好奇霍凤娇怎么没跟我一起？
我笑得甜蜜又乖巧。
「奶奶们好啊，我也不知道姐姐跟哥哥们去干什么了。」
「姐姐说让我先回来，不让我跟我爸妈说，奶奶你们可一定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哦。」
就冲我平日里讨喜那样子，奶奶们塞给我一根棒棒糖，嘴上答应得十分痛快。
她们早早地吃完饭就坐在楼下聊起话茬。
「你们不知道啊，霍家那大闺女可不得了呢！」
「怎么回事？那大闺女可不是被小霍一家当祖宗宠着吗？还有啥大事？」
「咦～你们还不知道啊？！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大闺女要跟外面的二流子跑了！」
这话不消一刻钟传遍了整个小区。
我爸脸上本来就挂不上，又加上那句「上梁不正」。
说的就是我爸妈。
这也是我上一世才知道的事。
我妈十六岁怀着霍凤娇和我爸跑了，这么多年没敢回家一次。
后来结婚我外婆家也没人来。
小区里的人表面上不说，但心里都十分唾弃她俩。
我爸是十足的大男子主义，当初带着我妈走的时候说什么感天动地的誓言。
结婚后也开始责怪我妈丢人现眼，指不定被人玩过。
我妈敢怒不敢言。
好在这些年早就没人再去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但偏偏霍凤娇给扯了出来。
霍凤娇现在虽然只有十一岁，但耐不住我爸妈把她捧到手心里养着，什么好吃的都凑着她吃。
在同龄人中，她发育得早，避免不了有些小男生给她表白。
我知道她一个都看不上，但她从来不拒绝。
所以经常能看到在我爸妈上班时，有男生来送她回家。
小区奶奶们在背地里一唠，不仅打的是霍凤娇的脸，而且还有我爸妈的脸。
我爸这次是真的怒了。
3
后续一个星期霍凤娇都没去上学，我在家也没见到她。
不用猜就知道去了医院。
我爸打了我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碍。
忍个两天，身上的瘀青就会慢慢褪下去。
但谁让她是霍凤娇，是我家的「小公主」。
我爸抽了一夜的烟，沉默不语。
我妈唉声叹气，只能拿着手机安慰着在医院的霍凤娇。
我开门上学，我妈眼前一亮。
「老二你来，我给你请一个星期的假不用上学了，你去医院陪着你姐姐住院。」
「爸妈这段时间公司有点忙，你可要保护好姐姐哦。」
我乖乖巧巧地走到我妈面前，我妈牵住我的手难得觉得有点愧疚。
「老二乖乖的，妈妈回来给你买最新款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好不好？」
「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我爸突然打断我妈的话，语气里带着不满。
「用凤娇的就行了，给凤娇买个最新款。」
「好，给凤娇买个最新款。」
我妈顿时眼睛一亮。
她知道这是我爸低头的表现。
两人三言两语，话里话外全是对霍凤娇的担心。
没人在意一个一直被当作空气的老二，决定上不上课需不需要问过她的意见。
除了我一个七岁小孩，我妈还给霍凤娇找了一个护工。
霍凤娇不知道那天我爸为什么会发火，但她不介意把所有的怒气撒到我头上。
可有个护工在，她要保持她日常的端庄优雅。
她天天跟我装出一副「姐姐很大度，妹妹太调皮」的模样。
我都替她累得慌。
从小演到大，从上一世到现在。
不把太平洋的海水全部装完，她就不叫霍凤娇！
就在她办理出院手续的当天，我爸妈还没回来，护工领了额外的报酬把我俩人送回家。
我心中兴奋，我知道来了。
霍凤娇的报复来了！
等到她故意说要吃糖葫芦把护工引开的时候，我立马被一群比我高一头的小孩堵住去路。
小孩嘴里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开口就是气泡音。
「妹妹，听说你欺负我的娇娇妹妹，嗯？」
好潮，我的风湿病要犯了。
我撒开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这一个星期我都在医院附近踩点，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跑着跑着，到了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
前后两边都被人堵着。
有个小女生嘴里叼着烟，朝我走来。
「欺负我姐妹？你算什么东西？今天非让你跪下来叫爸爸！」
说着还朝我后面挥了挥手。
「娇娇，过来看看，今天你做主，你觉得怎么解气就怎么来。」
我回头，就看到我的亲姐姐笑得阴森。
「妹妹啊，不是喜欢告爸妈吗？你继续去啊。」
等到她了。
我勾唇一笑，扯开了嗓子大喊。
「收狗肉了！！！！」
周围的小孩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就听到一个狗一边使劲想要从门缝里挤出来的动静，一边朝这边疯狂狗叫。
露出的牙齿凶狠又锋利。
这可是我最近发现的，一喊即灵，百试不厌。
霍凤娇不屑地「嗤」笑，「装神弄鬼的！姐妹们，给我打——」
我早就撒开腿向右边逃跑。
不明所以的小孩们要冲过来打我，又被左边冲出来的一群狗吓得尖叫起来。
我拿出上辈子跑八百的实力。
专门抄着小路逃跑，跑到一个拐角迅速爬上靠在旁边的三轮车，让上面的斗篷盖住我。
我刚藏好，后面追来的两条狗围着这边乱叫。
叫了两声被旁边的小贩摊主拿着石头砸跑了。
等我哭哭啼啼地带着护工找到霍凤娇的时候，她已经被狗咬伤了。
我妈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扇到我脸上。
「我让你看好你姐姐，你就是这么看的？！」
「霍太太你冷静下，是我的不对，我没看好孩子们，不怪孩子，这次医疗费我出了。」
护工连忙上前拉着，我妈听到他出钱脸上的褶皱突然一松。
「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我家私事就不用外人掺和了。工资给你结算完了，这没你事了。」
跟来的我爸一开口，护工立马走了，我妈也闭上了嘴。
我爸看了一眼努力装作憋着委屈不流泪的我，语气平淡。
「老二一个星期没上课了？先去上课，这事回家再说。」